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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天下局(六) 張良震驚,他已經混到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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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天下局(六) 張良震驚,他已經混到與……

許珂擡起頭,他們被儒法道打壓太久,現在懶得與他們爭,他們得有發展的土壤才能活下來。

墨家此時的任務已經是求存了。

“女公子,墨家所求,非為與儒家爭辯長短,乃是為天下興利除害!沛公志在天下,所需者,乃能安邦定國之實學。墨家善於守城、精於器械、明於法度、勤於勞作,此皆沛公所需。吾等願以技藝與實幹證明價值,而非空談義理。”

她頓了頓,又道:“況且,女公子既能看到墨家節用、尚賢之利,他日若掌權柄,或可以此理念,約束奢靡,選拔真才,此於國於民,豈非大利?墨家願輔佐女公子,成此功業。”

這番話,既表明了墨家的立場和優勢,也表達了對其未來潛力的投資。

這時代的所有人,都以為秦亡之後,會變成戰國那樣,他們也是料到沛公有封王之資,這時候沒人覺得會再出一個皇帝。

最多出一個像周王那樣的老大哥。

所以一個王國,由王女繼承,也很正常,慢慢發展嘛。

劉昭看著許珂,心中快速權衡。墨家的實用技術確實是她目前所需的,引入墨家,不僅可以增強己方實力,也能在一定程度上平衡儒家與道家在思想上的影響力。

“墨家之學,確有可取之處。昭雖年幼,亦知兼收並蓄之理。只是……”

她語氣微頓,“軍中自有法度,儒家諸位先生亦在,還望二位先生以實幹為先,莫要卷入無謂的學派之爭。”

畢竟他們還要打天下呢,她不可能去拆她爹的臺,儒家此時也在積極入世

許珂心中大喜,知道第一步已經成功,連忙應道:“女公子放心,吾等明白!墨家弟子,向來以行動說話。”

在劉昭的引薦和周勃的證實下,許氏姐妹的才能得到了蕭何的認可。姐姐許礪被正式納入軍中,有了職位,負責器械改良與部分城防工事的督導。

妹妹許珂則因其醫術和與劉昭的這層關系,被允許時常入府,與劉昭探討學問,兼為女子們調養。

綠雲身體徹底好了後,她做了些甜品過來謝青禾與劉昭,綠雲心有餘悸的說,那天入陳留,她運氣不好撞上屍體,回去後就惡夢不斷上吐下瀉。

劉昭想了想,嘆了一聲,“是有點嚇人,都過去了,別怕。”

綠雲嗯了一聲,“女公子膽子大,我以後也會克服的。”

劉昭想了想,她好像除了去救項梁那次吐過,就沒其他反應了,那時主要是太慘烈了,定陶真的是屍山血海。

綠雲不說她都沒想起來,她對戰爭,殺戮,似乎都沒有什麽感覺,只要不是自己身邊人,她並沒有什麽感知。

傷亡於她仿佛就是一個數字。

劉昭開始反思,莫非她不太正常?這是合理的嗎?

可是她也不壞,她明明是擁有核心價值觀的好少年啊?

這時劉邦也打下韓地穎川一帶,韓王成一下子就變成韓王了,劉邦立張良為韓國司徒,韓王成問沛公有什麽要求?

劉邦的要求也只是借張良而已,他欣然答應。

事情一解決,然後劉邦就帶著張良酈食其原路返回,此時子房是意氣風發的,他心願已了,此時韓國已覆,還有些許失地日後再慢慢收覆就是。

大軍回到陳留,蕭何率留守眾人出迎。當劉邦得知劉昭在他離開期間,不僅跟著陸賈學習,還招攬了兩位頗有才能的墨家女子時,先是楞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拍了拍劉昭的腦袋:

“好!好!我兒果然不凡!陸賈有學問,墨家有手藝,你都給弄到身邊了!不錯!”

他對此樂見其成,只要是有用的人才,他才不管什麽儒家墨家。

他甚至饒有興致地接見了許礪和許珂,對許礪提出的幾項軍械改良建議大為讚賞,當場就令其著手改進。

陸賈得知許氏姐妹竟是墨家弟子,且得到了劉昭的賞識和引薦時,臉色頓時沈了下來。他找到劉昭,語氣難得地帶上了幾分嚴肅:

“女公子,墨家學說,乃異端邪說,其兼愛,非攻之論,實乃亂政之源!女公子豈可親近此輩?

劉昭也不生氣,她開始當端水大師,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哄人,“先生,阿父志在天下,需聚四方之才。墨家善於工造,精於城防,此皆實用之學,於我軍大有裨益。至於學說之爭,昭自有分寸,不會偏聽偏信。先生之才,在於經世致用,昭還需先生多多教導為政之理,安民之策。”

陸賈看了她良久,與她四目相對,其實儒家很能洗腦的,而十歲女童這般有自己的思想,不受外力影響,是件很神奇的事。

劉昭很是坦然,她覺得百家齊放比一家獨大好,就算以後要統一思想,統一靈魂,那也應該是她覺得合適的思想。

沒道理他們說什麽便是什麽。

——

張良鋪開輿圖,將他思慮成熟的西進方略娓娓道來,其核心正是避實擊虛,繞開洛陽重兵,南下潁川,經南陽,取武關,直插關中腹地。

劉邦聽得連連點頭,等到張良言畢,他忍不住哈哈大笑,帶著得意與炫耀,對張良道:“子房,你此策,與昭兒前些日子所言,竟是不謀而合!她也看出了繞行武關這條捷徑!”

“哦?”張良才真的震驚,這孩子這麽逆天的嗎?他已經混到與小孩一桌了?

此策看似迂回,實則直指要害,需要對天下大勢,地理人情,敵軍部署有極其敏銳的洞察和超前的戰略眼光。他自負此策乃精心謀劃所得,沒想到竟被一個十歲女童先行點破?

這是個誤會,畢竟劉昭是照搬後世路線,她也知道,這路線與大人們的想法重合,但她這不是需要嘛。

酈食其之前還以為劉邦說大話,給孩子造勢,蕭何則撫須微笑,顯然早已知道。

劉邦見狀,更是得意,立刻對帳外親衛道:“去,把昭叫來!”

不多時,劉昭步入大帳,對著眾人規規矩矩地行禮:“昭見過阿父,見過子房先生、酈先生、蕭先生。”

張良收斂了驚容,他還是不相信十歲孩童這麽謀劃深遠,他溫聲道:“女公子不必多禮。方才聽沛公言,女公子亦曾建言西進當避實擊虛,取道武關。良心中好奇,不知女公子何以有此見解?可否詳述?”

這是疑惑,也是真心求教。帳內眾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劉昭身上。

劉昭看了看面前的人,她就要出這個風頭,領這個功,她深吸一口氣,走到輿圖前,身影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沈靜。

她伸出手指,先點在洛陽位置:“子房先生,洛陽乃周室舊都,函谷關更是天下雄關,秦軍在此經營日久,必有重兵布防。我軍若強攻,縱能得手,亦必損失慘重,耗時日久,恐失先機。”

接著,她的指尖向南滑動,劃過潁川、南陽:“而南路,秦軍主力被項將軍牽制於河北,此地守備相對空虛,且郡守多為文吏,未必有死戰之心。我軍南下,可沿途收編義軍,壯大實力,更可示好地方,爭取民心。”

最後,她的手指堅定地落在武關上:“武關雖險,然其重要性不及函谷,守軍兵力,意志皆弱一籌。且我軍若突然出現在武關之外,守軍必措手不及。屆時或可智取,或可強攻,一旦突破,八百裏秦川便門戶洞開,鹹陽近在眼前!”

她擡起頭,看向張良,目光清澈而自信:“故此,昭以為,與其在洛陽、函谷與秦軍硬拼,消耗寶貴的時間和兵力,不若行此迂回之策,看似繞遠,實則抄了近路,直搗黃龍!關鍵在於一個先字,一個奇字!”

這番分析,條理清晰,邏輯嚴密,不僅說出了路線,更深入剖析了原因,點出了戰略核心,速度與出其不意。

這已經完全超出了童言的範疇,儼然是經過深思熟慮的謀士之見。

張良聽完,久久不語,只是用那雙深邃的眸子仔細地打量著劉昭,半晌,他才緩緩吐出一口氣,由衷讚道:“女公子之見,洞若觀火,直指要害!良潛心推演多日,方得此策,不想女公子早已了然於胸。良佩服。”

他這話絕非客套,而是發自內心。他覺得,沛公這女公子對大局的把握,實在準得嚇人。

劉邦見狀,更是與有榮焉,笑得合不攏嘴。

酈食其也撫掌道:“妙啊!女公子此言,正合我意!用兵之道,就在於出其不意!”

劉邦大軍開拔,他現在沒時間耽擱了,現在要直入關中。

正是打仗的時候,沒有時間玩學術紛爭,他要的是謀略之才,酈食其就成了人群中最靚的仔。

在陳平過河投漢前,他是劉邦帳下首屈一指的搞事人才。

這路線較遠,張良坐馬車裏,劉昭也在,她還盯著張良看。

看得張良頭頂都緩緩打了個問號,“昭為何一直看良?”

劉昭聲音清脆,“子房先生好看。”

顏狗是遺傳的,張良笑著逗她,“良有一好友,更好看。”

劉昭想了想,“是陳平嗎?我見過,但他像大尾巴狼,還是子房先生清正。”

張良哈哈大笑。

他覺得劉昭真是個寶,下回他必得讓陳平來聽一聽這評價,很貼合嘛。

有了張良,酈食其出策,後方有蕭何穩住,又有智囊團完善方案,劉邦帶著曹參樊噲周勃等猛將,或猛攻或智取或曉之以理,經歷武關之戰,又歷峣關之戰,打入鹹陽,僅僅兩個月。

兩個月。

把劉昭給震驚了,她以為她爹花半個多月幫張良覆國已經夠神速了,結果打進去才兩個月。

這個大秦是這樣的,王離二十萬兵馬在趙國平叛,然後攻不下來,章邯帶著二十萬過去馳援,項羽帶著五萬楚人去支援,然後他比較虎,硬打。

他們打得天昏地暗日月無光,秦就仿佛原來快勝了的那一隊,正準備進攻敵方高地,直破水晶,結果被纏在高地打,回不去了。

劉邦一路繞道偷家,那速度直接平推,秦這邊家沒了,對抗路還在纏鬥。

導致要不是對面秦軍確實一路傷亡,劉昭都覺得自己在度假,走走停停就到了,馬車裏還有子房陪著,度假都沒這待遇。

這其實是她一個小孩,被安排在大後方,不允許上前線,看不到生死戰場,就感覺贏得很快。

峣關之戰劉邦贏了之後,鹹陽內趙高被子嬰弄死。

但一切都晚了,劉邦已經駐軍灞上,兵臨鹹陽城下了,其他諸侯還在夢最開始的地方,消息傳開,所有人都瞳孔地震。

不是,開掛了吧?

此時章邯王離對著項羽,也想舉報對面開掛,他們做了此生最後悔的決定,舉了降旗,降了項羽。

而此時的鹹陽城外,子嬰也準備帶著文武百官,出來降沛公。

公元前207年十月,秦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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