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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天下共逐(十一) 審食其怎麽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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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天下共逐(十一) 審食其怎麽在這裏?……

時間過得很快,寒冬臘月,彭城內外一片銀裝素裹,戰事暫歇,難得的平靜籠罩著新晉武安侯的府邸。

年關將近,府中開始張羅著準備過年,但劉昭卻總覺得缺了點什麽。

而且最重要的是,她不想與戚氏一起過年,這也太槽心了。

這日,她看著窗外飄落的雪花,心裏那份思念愈發強烈。她跑到前廳找到正在與蕭何、曹參商議事情的劉邦。

“阿父!”劉昭喚了一聲,小臉被凍得紅撲撲的,眼睛卻亮晶晶的。

劉邦擡頭見是她,臉上露出笑容,招手讓她過來烤火:“昭來了,外面冷,快過來暖和暖和。找阿父有事?”

劉昭走到炭盆邊,搓了搓小手,仰頭看著父親,語氣帶著期盼:“阿父,眼看就要過年了,我們在彭城也有了安穩的住處,是不是該派人去沛縣,把阿母和盈他們都接過來團聚?”

此話一出,書房內靜默了一瞬。蕭何與曹參對視一眼,沒有立刻說話,都看向劉邦。

劉邦臉上的笑容微微收斂,他沈吟片刻,拉著劉昭的手,讓她坐在自己身邊的軟墊上。

“昭,阿父知道你想念母親和盈,阿父又何嘗不想?”劉邦的聲音放緩,帶著凝重,“只是,眼下時機還未到。”

“為什麽?”劉昭不解,“現在不是沒有打仗嗎?彭城也很安全啊。”

蕭何適時開口,溫和地解釋道:“昭有所不知。沛縣地處要沖,如今雖暫歸我部勢力範圍,但周邊形勢依然覆雜。秦軍殘餘、各地豪強,乃至其他義軍,都虎視眈眈。此時大張旗鼓將主母一家接來,路途遙遠,恐有不測風險。再者,”

他頓了頓,看向劉邦,見劉邦微微頷首,才繼續道:“主母留在沛縣,亦是穩定後方,維系舊部人心的重要一環。若輕易離開,恐令沛縣父老及留守將士心生疑慮。”

劉邦接過話頭,拍了拍劉昭的肩膀:“昭,你蕭伯伯說得在理。接你阿母他們過來,是遲早的事,但須待我們根基更穩,打通並確保沿途安全之後。如今項將軍主力雖在彭城,但各方勢力交錯,阿父這個武安侯,也並非高枕無憂啊。”

劉昭聽著劉邦和蕭何的分析,雖然心裏有些失望,也明白大局。但她還是想母親,她低下頭揪著衣角,“可是過年就是想一家人在一起嘛,阿母在沛縣,肯定也很冷清。”

看著她這副失落又強忍著的模樣,劉邦大手一揮,笑道:“嗨!這有何難!他們來不了,阿父可以送你回去過年嘛!”

“啊?”劉昭猛地擡起頭,眼睛瞬間睜圓了。

蕭何和曹參也吃了一驚。蕭何連忙勸阻:“沛公,此事需慎重!如今雖無大戰,但路途不寧,豈可輕涉險地?”

劉邦卻似乎越想越覺得可行,他拍了拍胸脯,對蕭何道:“老蕭,你太過謹慎了!從彭城到沛縣,如今大半在我等勢力影響之下。我派周緤率他手下那二十名精銳親兵全程護送,再挑選一隊機警的老兵隨行,快馬加鞭,快去快回,能有什麽風險?”

他低頭看著女兒瞬間亮起來的小臉,語氣帶著得意和寵溺:“讓昭回去陪她阿母過個年,年後開了春,路好走了,我再派人去接她過來,豈不兩全其美?也省得這丫頭整天牽腸掛肚的。”

劉昭簡直要歡呼起來,她一把抱住父親的胳膊:“真的嗎?阿父!您真的讓我回去看阿母?”

“阿父什麽時候騙過你?也要去陪陪大父大母,替阿父盡孝。”劉邦哈哈一笑,“不過咱們可說好了,路上一切要聽周緤的安排,不得任性。過了年,天氣轉暖,你就得回來,可不能賴在沛縣不肯走。”

“嗯嗯!我會的!”劉昭臉上綻放出燦爛的笑容,連日來因戚氏和思念母親而產生的陰霾一掃而空。

而且她肯定回來,因為明年就是巨鹿之戰了,劉邦也入了鹹陽,她怎麽可能錯過。

蕭何見劉邦主意已定,且安排也算周全,便不再多勸,只是補充道:“既然如此,需選派得力人手,規劃好路線,沿途驛站也需提前打點,務必確保萬無一失。”

“此事就交給你和周緤去辦。”劉邦吩咐道,“要快,爭取讓昭能在小年前趕到沛縣。”

消息很快傳開,周緤得知要護送女公子回沛縣過年,他仔細挑選了隨行人員,檢查馬匹車輛,規劃最短最安全的路線。

劉昭更是興奮不已,開始掰著手指頭計算要給沛縣的小夥伴們帶什麽禮物。她如今可是個小富婆,造紙工坊的分紅讓她荷包鼓鼓,花起錢來底氣十足。

自從悟了沛縣的人以後都是她的人後,她決定當個大方的老大。

她先是拉著周緤和侍女,親自去了彭城最繁華的市集。

“蕭延喜歡讀書,給他帶幾卷先前收到的楚地詩文簡牘,再挑幾塊好的墨錠……”

蕭何的幼子蕭延,是個沈靜好學的少年,托她父的緣故,她在彭城經常收到禮物,因為她出了名的神童,人家以為她好學,常送書,這時候書藉貴重,但她用不上。

正經人誰背詩啊。

反正她不背,誰也別再想讓她背了!

“曹窋那小子就喜歡新奇玩意兒,”想到曹參那個調皮的兒子,劉昭眼睛轉了轉,走進一家販售各地奇巧物件的店鋪,看中了一個構造精巧的魯班鎖和一把鑲嵌著彩貝的小匕首,“這個他肯定喜歡!”

她想到蕭何家有個女兒,但早已嫁人,畢竟蕭伯伯五十多了,這關系太遠,其他的又過於晚婚晚育,樊噲他們才成親呢。

劉昭覺得這些人家裏實在過於缺女兒,導致她根本沒想起來小夥伴這回事,而且先前年齡太小,不讓去遠的地方,並不知道這些人家裏面有什麽成員。

沒關註。

沛縣孩子多,還有堂兄弟姐妹,劉昭買了書籍、玩具,或選了衣料、吃食,林林總總,竟是裝了滿滿兩大箱。

除了給小夥伴們的,她自然也沒忘了劉肥劉盈,以及沛縣那些相熟的婦人,工匠家的孩子。

給留守沛縣的蕭何夫人、曹參夫人等長輩也備了彭城的特產綢緞和滋補藥材作為年禮。

看著那堆成小山的禮物,周緤都有些咋舌,心中暗嘆女郎出手闊綽,他默默指揮著親兵們將禮物小心裝箱,妥善安置在行李車上。

出發的前一晚,劉邦來到劉昭的小院檢查行裝。看到那幾大箱禮物,他先是一楞,隨即朗聲大笑,揉了揉女兒的腦袋:“好!好!我兒有情有義,不忘故舊,懂得分享,阿父沒白疼你!”

他頓了頓,又從懷中取出一個沈甸甸的錦囊,塞到劉昭手裏:“這是阿父給你阿母的,你替阿父帶回去,安心在沛縣過年,待阿父這邊徹底安穩了,必接他們團聚。”

劉昭捏著那錦囊,用力點頭:“阿父放心,昭一定帶到!”

晴朗但寒冷的早晨,一支精幹的小車隊在武安侯府門前準備出發。

劉昭穿著厚厚的裘衣,坐上鋪著柔軟毛皮的馬車。

“路上小心,聽周緤的話。”劉邦仔細替女兒理了理兜帽,眼中滿是不舍,“替我向你阿母問好,告訴她,阿父有了自己的大本營,就去接他們。”

“知道啦,阿父!您也要保重!”劉昭用力點頭,隔著車窗向父親揮手告別。

劉邦站在府門前,笑著揮手,直到車隊消失在長街盡頭,才轉身回府。

馬車轆轆,駛出彭城,踏上了返回沛縣的歸途。車外是凜冽的寒風與皚皚白雪,車內,劉昭的心卻因為即將見到母親和舊友而火熱無比。

她已經開始期待,沛縣的那些小夥伴們,收到她精心挑選的禮物時,會是怎樣驚喜的表情了。

馬車在周緤等親兵的護衛下,緩緩駛出彭城,向著沛縣的方向而去。雪後的原野一片潔白,劉昭的心卻火熱而雀躍。

雖然不能接母親來彭城,但能回去團聚,已經是這個冬天最好的禮物了。她已經開始想象,母親見到她時,該有多麽驚喜。

一路奔波,雖有風雪阻隔,但在周緤等人周密護衛下,車隊總算在小年晚上抵達了沛縣。熟悉的街景映入眼簾,劉昭的心激動得怦怦直跳。

馬車在沛縣縣衙門前停下,劉昭不等周緤來扶,自己就跳下了馬車,提著裙擺迫不及待地往裏跑。

“阿母!阿母!我回來了!”她清脆的喊聲在夜色中格外響亮。

府中的人聞聲出來,見到是劉昭,又驚又喜,連忙行禮:“女郎!您怎麽回來了!”

“我回來陪阿母過年!”劉昭一邊說,月光很亮,她一邊腳步不停地往內院跑。她想象著母親聽到聲音迎出來的樣子,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然而,當她興沖沖地跑進母親日常起居的正房外間時,腳步卻猛地頓住了。

房內炭火溫暖,燭火搖曳,呂雉正坐在榻上,手裏拿著一卷竹簡,似乎在聽著什麽。她榻上坐著一個面容斯文的年輕男子,正是舍人審食其,正低聲向呂雉匯報著事情。

聽到腳步聲,屋內的兩人都擡起頭來。呂雉看到突然出現的女兒,楞了會。

審食其看到突然闖入的劉昭,眼中有些驚訝,“原來是女郎回來了。”

呂雉也放下了賬本,笑得很驚喜:“昭!你怎麽突然回來了?快過來讓阿母看看!”

她向著劉昭招手,語氣中充滿了慈愛。

但劉昭卻站在原地,沒有動。她看著房內的兩人,炭盆燒得正旺,氣氛顯得十分融洽,甚至有種她突然闖入打破了某種和諧的感覺。

審食其怎麽會這個時辰在母親房內?而且還是這般近乎隨意的姿態?

這兩人什麽時候背著她關系這麽好了?

說不清道不明的別扭和警惕感,瞬間取代了歸家的喜悅,湧上了劉昭的心頭。

她站在原地,沒有像往常一樣撲進母親懷裏,目光在呂雉和審食其之間掃了一圈,小臉繃得緊緊的,方才的歡欣雀躍消失得無影無蹤,只硬邦邦地喚了一聲:“阿母。”

呂雉是何等敏銳之人,立刻察覺到了女兒情緒的異常。

她快步上前,拉住劉昭冰涼的小手,心疼地嗔怪:“你這孩子,回來怎麽也不提前說一聲?這麽冷的天,一路辛苦了吧?”

接著她像是才想起審食其一般,語氣自然地解釋道:“審食其正在與我商議年節下犒賞鄉裏父老和留守將士的安排,事情繁瑣,故而說得晚了些。”

審食其也十分知趣,“主母,女郎一路勞頓,需好生歇息。餘下瑣事,食其明日再來稟報便是,先行告退。”

說完,他恭敬地退了出去,經過劉昭身邊時,感受到那審視的目光,腳步不禁更快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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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今天不上班,總算有時間多碼點,加更,愛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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