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史萊姆（一） “ha~a！”寶貝真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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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史萊姆（一） “ha~a！”寶貝真棒……
籠罩在永晝區極點的灰霾用了整整一年時間, 才徹底消散。
原本焦黑堅硬的土地，因為那場寒潮，竟然變成類似‘凍土’的地址, 滋養了無數植物和小動物。
棲息於此的黑龍, 也逐漸適應新的生存環境。
因為極點區域幾乎感受不到風, 因此黑龍承擔了絕大部分播種工作, 讓自己的棲息地變得更加蔥蔥郁郁。
“桀桀。”
老黑龍對現在的生活非常滿意。
除了有吃有喝之外, 跟隔壁鄰居關系改善許多, 偶爾可以溜過去rua兩把別龍的幼崽。
相比之下, 隔壁炎龍生活方式變化更多。
千萬年來按照族群為單位, 共同居住的炎龍, 經歷過天災之後變得更加自由，jio印遍布整個永晝區大陸。
其餘獸都知道，炎龍性格溫馴，閑得沒事只會孵蛋。只要有炎龍在, 其餘掠食者就不會太猖狂。
有時候小動物餓極了, 還能去龍窩偷點吃的, 因此很喜歡在炎龍附近安營紮寨。
漸漸的, 龍又變成這片大陸的守護神。
長得更大一點的喻以笙，趴在烏騅背上，感受風被遠遠甩在後面。
眼前出現大片大片五彩斑斕的田野, 很難想象這裏竟然是自己破殼時，看到那片寸草不生彌漫著死意的貧瘠土地。
周圍小龍聽到聲音, 紛紛圍過來蹦蹦跳跳, 渾然不知兩年之前，大炎龍還因為他們不肯破殼急得團團轉。
“嘰嘰！”爹咪！
“啾啾~”爹咪~
龍崽們蹦蹦跳跳彈起來，激動地發出雞叫, 仿佛看到自己最喜歡的本命偶像。
喻龍龍朝他們揮揮爪，大聲嚶嚶回應，很有龍界巨星的自覺。
[擡頭挺肚.jpg]
烏騅馱著喻以笙，一路噠噠噠跑到永晝區邊緣。
這是它最近養成的習慣。
永晝區邊緣去年遭遇大旱，氣溫比永晝區境內還要惡劣，棲息在那裏的動物險些滅絕。
幸好烏騅察覺到這件事，後來喻龍龍又把其他獨角獸‘騙’過來，鑿開水脈挖出地下水，才讓幸存的小動物熬過特級幹旱。
如今，看著歸來的小動物重建家園，已經成為烏騅的閑時樂趣。
……好像體會到喻龍龍的快樂。
在坐騎沈迷於欣賞小動物的時候，喻以笙找了個涼爽的地方，沈沈睡過去。
這一覺睡得特別久，感覺意識漸漸被抽離。
經歷過前兩次，喻以笙已經知道會發生什麽。
離開之前，騎在烏騅背上繞著永晝區巡視了一大圈，看到自己打下的江山，也算圓滿收尾啦。
喻以笙沒怎麽抗拒，很快被拽入熟悉的混沌世界。
那道越聽越耳熟的聲音再次響起。
[恭喜你……]
“我有幾個問題！”
趕在那個聲音說完話之前，喻以笙搶占先機，自顧自開口問：
“我之前經歷的兩個世界，時間線是一樣的吧？”
周圍沈默幾秒，然後響起一個單音節。
[是。]
得到意料之中的答案，喻以笙微微皺了下眉，提出第二個問題。
“互為因果，對嗎？”
喻以笙也是後來才想通。
小人魚把袖虎帶到晨昏帶，所以後來的虎虎才能在晨昏帶繁衍生息。
袖虎提前知道會發生大寒和大旱，所以龍龍才能夠在寒潮來臨時，采取最快的應對措施。
看似毫無關聯的生物，背後卻彼此環環相扣。
[……]
周圍陷入漫長的沈默，聽不到任何聲音。
然而，喻以笙已經從沈默中得到答案。
與此同時，他內心有了另一個猜測。
那些看似無關的世界背後，有著密不可分的聯系。
按照這個規律推斷，這裏就站著一個最‘看似無關’的生物。
“我想知道，為什麽是我？”
喻以笙之前單純覺得，就像之前在小說和影視中看過的橋段，人類身體死亡後被隨機拉進異世界。也許在自己不知道的時候，很多死後亡靈正在經歷同樣的事，沒什麽好大驚小怪。
而現在，喻以笙突然有些懷疑。
——真的是隨機嗎？
世界上那麽多人，就算同天同時間去世的亡靈也有好幾個，為什麽偏偏是自己呢？
這次，第三形態意識體沒有逃避問題。
[因為，我只能與你共頻。]
“……？”
喻以笙試圖理解一下，對方意思大概是說，這道聲音只有自己能聽到，所以沒辦法把其餘人拉進這個世界。
喻以笙更迷惑了。
他從不認為自己是所謂天選之子。
從出生開始，他似乎就是雙胞胎中比較差的那一個。
提前五分鐘出生的哥哥自理能力強，性子也更穩妥。哥哥默認他更需要關愛和照顧，所以在即將被領養的時候故意躲起來，讓喻以笙進了那個看似富裕溫馨的家。
後來遭遇的事，處處印證喻以笙是不被天意眷顧的。
既然如此，為什麽是自己呢？
“共頻有什麽條件嗎？”
問出口之後，又是長久的沈默。
發現對方又打算逃避，喻以笙增加一個籌碼。
“如果你拒絕回答，我也會拒絕完成任務。”
雖然第三形態意識體說話遮遮掩掩，但喻以笙至少知道，自己是對方唯一的選擇。
不用擔心被替換，喻以笙說話當然硬氣起來。
意料之中，意識體果然害怕喻以笙罷工，再次開口發出聲音：
[同頻的前提是，與我擁有同樣的生命意識。]
“？”
喻以笙並非沒有聽懂，而是聽懂了，所以更覺得疑惑。
同樣的生命意識，也就是說自己跟那個意識體，很有可能是不同時間線的人，也就是所謂的……轉生？
怎麽可能呢？
喻以笙可以接受轉生理論，哪怕下輩子轉生成貓貓狗狗或者蜈蚣蟑螂。
可再怎麽說，轉生的自己也不可能變成連實體都沒有，一坨詭異的意識體吧？
[我暫時無法回答你更多問題，恭喜你完成任務。]
[下一個任務：帶領全族再次占領整個幻光星。]
“哈？等等！”
喻以笙還在思考之前的對話，回過神，就被新任務驚呆了。
占領整個幻光星？
開什麽玩笑！
自己之前當過人魚、當過虎、當過龍，它們某種意義都是一方霸主，但完全沒有占領幻光星的能力。
哪種動物敢這麽大言不慚？難道是天降怪獸嗎？
.
‘滴答t。’
‘滴答。’
喻以笙聽到陣陣水聲，意識慢慢回歸……大腦？
等等，我的腦子呢！！！
喻以笙震驚得瞬間清醒！
自己明明在思考，但是完全沒有腦子運轉的感覺，甚至感覺不到‘頭’的存在，說不清楚究竟用哪個部位思考。
活了好幾輩子，喻以笙第一次真切感受到‘可可愛愛，沒有腦袋’的體驗。
他有點慌了，想要睜開眼睛看看自己變成了什麽玩意兒。
等等，我的眼睛呢！！！
喻以笙這次真的慌了。
他慢慢看清楚周圍環境，但不是通過眼睛，而是通過……亂七八糟的身體。
當了好幾輩子人和獸的喻以笙，試圖控制手臂或者腿，稍微活動兩下證明存在。
發現自己沒有胳膊也沒有腿，喻以笙已經懶得驚訝了。
雖然沒有眼睛，但是他可以通過身體，毫無障礙看到周圍是一片茂密的樹木，周圍還有水滴答滴答的聲音。
又仔細瞧了瞧，發現滴答滴答的不是水，而是……呃，自己的身體。
沒錯，他現在變成一坨含水量99%，流動性很強的史萊姆。
史生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不知道為什麽到處流淌的身體拼起來。
當史萊姆很神奇，沒有明確的視力，但身體每個碎片都有感覺，因此清楚知道哪一塊是自己的身體，哪一塊是隔壁朋史的身體。
喻小史最大一塊身體黏在樹上，摔成扁扁一片。
他用了點力氣，先把自己從樹幹上‘揭’下來，然後團巴團巴滾成圓，勉強有個形狀。
有了形狀之後，他嘗試身體側面用力，果然，像之前遇到過的史王那樣，探出柔軟的爪子。
爪子很短，活動不太方便。
史萊姆介於固體與液體之間，靜態時保持菠蘿包的形狀，但流動性和延展性非常強。
喻以笙又探出一只爪子，像玩橡皮泥似的，用左爪爪捏了捏右爪爪，又用右爪爪捏了捏左爪爪，成功給自己塑造兩個適合活動的爪子。
[史界女媧.jpg]
他握了兩次拳，能感受到自己身體的力氣非常小，估計連拔個草都困難。
為了測試真正的力量，喻以笙卯足全身力氣，將兩只爪爪一起伸向旁邊的草——
然後……身體竟然直接穿過草葉。
被吸入身體的草，像碳酸飲料似的冒了幾個氣泡，然後漸漸消失了。
喻以笙：？？！
他又嘗試捕食另一株草，結果同樣被吸入身體，迅速變成氣泡。
看來只要自己想‘捕食’什麽東西，身體就會把它吸納進去，分解的徹徹底底連渣都不剩。
嘶——果然是好恐怖的生物。
這裏是史萊姆濕地，喻以笙當虎虎的時候住過。
從樹木大概狀況判斷，時間線應該跟那時候差不了多少。
既然虎群還沒有在這裏定居，合理推斷，大概是虎虎到來前一年的秋天，空氣中帶著秋季特有的涼爽濕意。
喻以笙暫時沒時間管虎虎的事，目前最重要的，就是把不知道為什麽四分五裂的身體找回來。
剛剛當史萊姆不太熟練，喻以笙在地表蠕動幾下，發現移動速度慢得令史發指，堪稱幻光星蝸牛。
回想之前遇到的史萊姆，雖然平時在草叢中緩慢蠕動，但遇到特別緊急的事情，都會一跳一跳的往前進。
喻以笙想象自己是一顆跳跳糖，將身體重心壓到最低，然後猛地躍起——
果然！
身體猛得彈起，跳到高處，視野變得更清晰。
史萊姆沒有眼睛，但是擁有全感官，前後左右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幻光星重力比地球低，在秋風的影響下，喻小史沒有立刻墜地，在周圍草原中找到身體碎片的分布。
“……”
好像被分那啥了一樣。
喻以笙想要感慨兩句，卻沒有發出聲音。
也對，自己現在是一坨史，沒有發聲系統，所以不會叫喚。
記得之前——
“ha~aa~”
喻以笙將身體前端的下方往內吸，制造一個半圓形空腔。
卷著呼嘯而來的風，發出類似呼吸的聲音。
周圍散落的史沒有註意到。
不過，遠處一坨灰撲撲的生物，小眼睛頓時銳利起來。
喻以笙現在是一坨含水量99%的史萊姆，對獸類氣息感知能力非常弱，因此毫無察覺。
他降落在一塊身體碎片附近，伸出爪爪揉回身體裏，然後噠噠噠尋找其餘碎片。
找了半天，喻以笙原地彈了兩下，總覺得自己還缺了幾滴。
雖然史萊姆沒有器官，即使缺了幾塊身體也不影響活動。
可長久以來的固化思想，讓他覺得無論做人做獸還是做史，都應該完完整整。
缺了幾塊，那不就變成殘疾啦！
喻以笙穿梭在草叢之中，努力感受其餘身體碎片所在之處。
結果蠕動好久好久，毫無收獲。
他繼續往前，發現一只灰撲撲的細小爪子，從形狀判斷應該是大型鼠類。
喻以笙打算直接繞過去。
那只鼠卻隨之動了動，不偏不倚堵在喻小史正前方。
幹嘛呀？
煩史！
姑且在晨昏帶住過幾年，喻以笙對當地物種分布卻頗有了解，卻很少見到鼠。
倒不是棲息地不重合，而是因為幻光星的鼠非常狡猾，會避開體型比自己更大的動物。
某個寒冷的雪天，喻以笙老遠看到傾巢出動的鼠，像蒼蠅似的趴在凍死的蹦羚屍骸上。
等他帶領虎群靠近，那群鼠消失得無影無蹤。
當時，肥肥看到肉質還算新鮮的蹦羚，激動地想要撲過去啃，卻被喻以笙伸爪按住了。
一方面不想跟別的獸群搶食，另一方面……虎虎多少有點潔癖。
據他所知，晨昏帶的鼠算是標準的機會主義者，很少集體捕食。
因此，喻以笙也不太清楚它們主食是什麽。
直到被眼前的鼠堵了三次，喻以笙才知道，這群鼠最大的愛好，就是闖進史萊姆濕地大肆吃史。
史萊姆是底層分解者，吞噬食物之後會吸收水分和很少的養分，然後把其它營養物質重新還給大地。
因為營養價值很低，在不缺水的季節，很少有動物會吃史萊姆。
除了鼠。
鼠同樣處於食物鏈底層，幾乎沒什麽捕食能力，主要以其他動物吃完的剩肉和骨頭為食。
史萊姆會把剩肉、骨肉、甚至皮毛分解得幹幹凈凈，連渣都不剩下，鼠族哪能不討厭他們？
平常有事沒事，鼠族都會來到史萊姆濕地，把棲息在此的史一個不留通通吃幹凈。
史萊姆只是底層分解者，沒有任何攻擊能力，只能任由體積比自己龐大的鼠一口一坨，好像吃果凍似的。
今天，附近鼠群全部聚集過來，對史萊姆濕地進行徹底的大掃蕩。
留在濕地的史，只要會動彈，都會被它們毫不留情啃咬吞噬。
史萊姆自愈能力再怎麽強，被吃掉之後也無力回天。
大獲全勝的鼠鼠，正準備離開，
突然，某只鼠鼠聽到奇怪的聲音。
這片濕地只有史萊姆活動，他們又不會叫，通常聽不到任何聲音。
那只鼠覺得疑惑，折回去，遠遠就看到一坨透明團子活潑地跳來跳去。
“吱吱！”怎麽還有一個活著的！
跳那麽高，明擺著挑釁自己的尊嚴！
鼠鼠非常生氣，立刻沖向找死的史，想要把他也吃掉。
與此同時，喻以笙也覺得有點生氣。
他現在是一坨殘疾史，忙著尋找自己的身體，沒空陪鼠鼠胡鬧。
天知道身體殘缺太久，有沒有什麽副作用啊。
“haaa！”讓開！
喻以笙朝著鼠鼠大吼。
鼠鼠終於確定，剛才聽到的詭異聲音，是史萊姆發出的。
可是自己來過濕地很多次，從未見過史萊姆竟然會叫喚。
鼠鼠有點被嚇到，本能覺得這坨史跟其他史不太一樣。
其餘史萊姆沒有任何自保能力，面對鼠鼠，只能呆在原地任由宰割，連逃跑都不會。
即便有所察覺，一直處在食物鏈上層的優越感，讓鼠鼠面對會發出聲音的史萊姆，也帶著天然輕蔑。
它猛撲過去，想要把那坨史按在剩下，然後一點不剩啃幹凈。
“haa！”
喻以笙身體沒有從前靈活，但反應能力依然在線，敏捷地朝旁邊躲開。
與此同時，他覺察到一件事。
自己的一部分身體，在這只鼠胃裏，已經被吃掉了。
“？？？”
我這次開局太慘了吧！
喻以笙身體很軟，而且靈活度有限，沒辦法逼鼠吐出自己的身體。
就算吐出來……
想象跟嘔吐物混合在一起的身體，喻以笙有點反胃，即使他現在根本沒有胃。
難道要放棄身體嗎？
不行不行。
喻以笙搖搖果凍身體。
他可不想永遠當一坨殘疾史。
既然如此，喻以笙腦子裏閃過一個史萊姆t界前所未有的念頭。
——吃掉它就好啦。
吃掉這只鼠，把它分解之後，自己的身體自然就回來啦。
無論當虎還是當龍，喻以笙一直很註意，不會因為捕食之外的原因殺死別獸。
可就目前狀況而言，史萊姆怎麽就不能有捕食需求啦！
況且，是這只鼠先吃了自己一口！
喻以笙很快說服自己，然後利用身體彈力，猛得跳了起來。
那只鼠還沒反應過來，身體已經被史萊姆黏上。
它起初並沒有在意，以為這廢物團子粘在身體上也不痛不癢，隨便兩爪子就能撕碎。
“吱吱！”
鼠鼠用細瘦但鋒利的前爪，狠狠撓向緩慢蠕動的史萊姆。
喻以笙畢竟是廝殺過來的，即使身體不靈活，依然憑借本能險險避開正面攻擊，準備通過迂回的方式尋找鼠的弱點。
無論體格、速度、攻擊力、環境熟悉度、以及作為星際生物的戰鬥經驗，鼠都占據碾壓級別的優勢。
喻以笙很久沒打過這麽逆風的局。
幸好他跟普通史萊姆不同。
史萊姆體內成分99%都是水，沒有類似於大腦的器官，所以不具備思考能力。
身為無需捕食的食腐分解者，史萊姆族群幾乎沒有戰鬥技巧。
無論多大的史萊姆，遇到天敵頂多只會躲避或者躺平裝死。
然後被灰毛鼠當成吸吸果凍。
而喻以笙不一樣，他沒腦子，但是會思考。
這只鼠的整體長相和習性，與地球上的老鼠極其類似。
鼠。
脊椎動物。
人、魚、袖虎、龍都是脊椎動物，喻以笙當了好幾輩子，非常清楚脊椎動物的局限性。
體內有骨骼框架作為限制，因此總有某些部位，自己無法輕易觸碰，比如後背。
鼠作為四肢著地的脊椎動物，肩關節不靈活，這個短板尤其明顯。
反觀史萊姆，別說骨骼，甚至沒有固定的軀殼，可以隨心所欲改變自己的狀態。
圓的，扁的，方的……
喻以笙調整角度一個大彈跳之後，避開正面攻擊，直接跳到鼠鼠的背上！
利用史萊姆優越的延展性，緩緩舒展身體，慢吞吞伸出四個柔軟的透明觸手，纏住躍電鼠拼命掙紮的四肢。
如同透明色深淵般，將它一點點、一點點吞噬。
“吱吱！”救命！
“吱吱——！”救命——！
鼠鼠終於意識到危險，叫聲瞬間淒厲高亢，隨著風傳開老遠。
之前浩浩湯湯，闖進史萊姆領地的鼠們去而覆返，赫然看見——
過去幾千萬年，永遠被鼠群當做餐後零食，弱小、無能、不會反抗的史萊姆，正在把同伴用觸手play捆綁起來，當做食物毫不留情吞噬進體內。
慘遭史萊姆吞噬的鼠，依然活蹦亂跳。
它用牙齒、利爪、以及所有可能的方式，想要從史萊姆體內逃出去。
直到此刻，身為捕食者的鼠，用生命學到了一個冷知識。
外表柔軟弱小，能夠輕易被撕碎的史萊姆，體內宛如銅墻鐵壁鑄成的沼澤，任何攻擊在史萊姆體內都毫無作用。
它拼盡全力掙紮，結果只能讓自己被消化的更快。
最終，那只灰毛鼠變成一圈圈細碎的氣泡，匯入看似渺小此刻卻無比浩瀚的透明海洋。
“嘶？！”恐怖片？！
聽到同伴求救趕過來的鼠，眼睜睜目睹這一幕，二話不說掉頭就跑，一個個嚇得瑟瑟發抖。
數千萬年不曾撼動的食物鏈，在此刻改寫了。
“呼——呼——”
喻以笙給自己模擬一個半圓形嘴巴，大口大口喘氣。
有點累。
史萊姆身體沒有疲憊感，這種‘累’是精神層面的。
他累得像一灘稀史，趴在地上隨意流淌，癱了好一會兒才把自己拼拼湊湊重新粘起來。
體內的灰毛鼠徹底分解，喻以笙認真感受了一下。
很好，缺失的那部分回歸，自己變成一坨完整的史，而且體形明顯圓潤了。
之前像菠蘿包那麽大，現在是剛出爐最膨脹的菠蘿包。
喻以笙‘吧唧吧唧’回味片刻，在自己的‘史譜’上記錄第一個菜單。
灰毛鼠：毛多，肉少，體味腥臊。
總結：不太好吃。
殘疾危機解除，喻以笙這才有心情觀察四周，這才發現……
史萊姆棲息地，剛才經歷過一場屠殺，到處都是同類被撕碎的殘骸。
場面並不血腥，好像下過雨似的，在草葉間留下幾點晶瑩的淚珠。
然而，喻以笙心情還是不可避免的沈了下去。
他繞著濕地滾了一圈。
自己來得太晚，整片濕地只剩他一只會動的史萊姆。
如果放在以前，喻以笙不會覺得有什麽。
然而，當過魚、當過虎、又當過龍之後，喻以笙已經在不知不覺中，習慣有同伴陪在身邊的感覺。
現在變成孑然一身，果然有些孤……
‘biu~’
‘咕嚕——’
旁邊傳來很輕的聲音，好像雨水泛起漣漪，冒了個泡泡。
喻以笙低頭瞧了眼，發現草葉下面的一小滴史萊姆碎片，慢慢重新凝聚起來，然後顫巍巍晃了下。
“？？？”
喻以笙仔細看過去。
周圍散落的史萊姆碎片，都在緩慢聚集，重新凝聚成一點一點，然後趨於本能聚到唯一的‘大史’身邊。
史萊姆沒有攻擊力，卻擁有幻光星最強的生命力，接近於連炎龍都無法達到的永生。
作為底層分解者，史萊姆沒有器官，自然沒有基於臟器而出現的生老病死。
喻以笙這才想起，他之前跟史萊姆打過那麽多次交道，從未見過史萊姆家族求偶，繁殖，養崽。
但是無論在晨昏帶還是永晝區，只要條件合適，新生史萊姆總能像雨後春筍似的冒出來。
原來，史萊姆的生殖方式主要是分裂。
大史萊姆身體分出一部分，哪怕只是一小滴。經過幾個小時靜置，就會變成新生史萊姆。
新生史萊姆沒有腦子，但是擁有學習本能，類似於鳥或者炎龍的‘印隨’，會靠近區域內最強大的史，學習他的生存之道。
這群慢慢活過來的新生史萊姆，完全沒有意識到，區域內唯一的大史其實不太正常。
簡單來說，喻小史也不知道史萊姆的生存方式。
看到新生小水滴密密麻麻向自己聚攏，喻以笙被夾在中間，很想逃卻逃不掉。
“haa……”那個……
距離比較近的史，註意到他的動作，也努力收緊身體制造出半月形空腔。
“oo……”
他身體太小太小，只有小拇指尖那麽大，即使再努力也卷不了多少風，發出的聲音幾乎聽不到。
理論上應該沒有情緒的史萊姆，將身體埋進草葉，一副非常沮喪的自閉樣子。
史萊姆更疊非常快，稍有不慎就會轉瞬即逝。
為了扮演好分解者的角色，新生小史應該快點學會大史的生存技能，可是自己連第一個技能都學不會。
旁邊的史比他稍大，努力將身體吸到最緊，成功發出可以被捕捉的氣音。
“ha~a！”寶貝真棒~！
經歷過那麽多世界，喻以笙當爹已經很熟練啦，誇獎同時身體高興地彈了一下。
周圍小史模仿他的樣子，陸陸續續彈起來，好像草叢中的透明跳跳糖。
——喻以笙和新生小史都不知道，在此之前，史萊姆其實不會彈跳。
小史們跟隨喻以笙，學了很多不必要的生存技能，越來越興致勃勃。
可喻以笙有些累了，身體軟下來灘成一團。
小史有樣學樣，也陸陸續續灘成好幾坨。
喻以笙見狀，以為這群小果凍餓了。
也對，哪有孩子剛出生就學這學那的。
又不指望他們考清華北大，總要讓寶寶先吃口飯吧！
“haaa~”我們去覓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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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眾獸：你不要過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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籠罩在永晝區極點的灰霾用了整整一年時間, 才徹底消散。
原本焦黑堅硬的土地，因為那場寒潮，竟然變成類似‘凍土’的地址, 滋養了無數植物和小動物。
棲息於此的黑龍, 也逐漸適應新的生存環境。
因為極點區域幾乎感受不到風, 因此黑龍承擔了絕大部分播種工作, 讓自己的棲息地變得更加蔥蔥郁郁。
“桀桀。”
老黑龍對現在的生活非常滿意。
除了有吃有喝之外, 跟隔壁鄰居關系改善許多, 偶爾可以溜過去rua兩把別龍的幼崽。
相比之下, 隔壁炎龍生活方式變化更多。
千萬年來按照族群為單位, 共同居住的炎龍, 經歷過天災之後變得更加自由，jio印遍布整個永晝區大陸。
其餘獸都知道，炎龍性格溫馴，閑得沒事只會孵蛋。只要有炎龍在, 其餘掠食者就不會太猖狂。
有時候小動物餓極了, 還能去龍窩偷點吃的, 因此很喜歡在炎龍附近安營紮寨。
漸漸的, 龍又變成這片大陸的守護神。
長得更大一點的喻以笙，趴在烏騅背上，感受風被遠遠甩在後面。
眼前出現大片大片五彩斑斕的田野, 很難想象這裏竟然是自己破殼時，看到那片寸草不生彌漫著死意的貧瘠土地。
周圍小龍聽到聲音, 紛紛圍過來蹦蹦跳跳, 渾然不知兩年之前，大炎龍還因為他們不肯破殼急得團團轉。
“嘰嘰！”爹咪！
“啾啾~”爹咪~
龍崽們蹦蹦跳跳彈起來，激動地發出雞叫, 仿佛看到自己最喜歡的本命偶像。
喻龍龍朝他們揮揮爪，大聲嚶嚶回應，很有龍界巨星的自覺。
[擡頭挺肚.jpg]
烏騅馱著喻以笙，一路噠噠噠跑到永晝區邊緣。
這是它最近養成的習慣。
永晝區邊緣去年遭遇大旱，氣溫比永晝區境內還要惡劣，棲息在那裏的動物險些滅絕。
幸好烏騅察覺到這件事，後來喻龍龍又把其他獨角獸‘騙’過來，鑿開水脈挖出地下水，才讓幸存的小動物熬過特級幹旱。
如今，看著歸來的小動物重建家園，已經成為烏騅的閑時樂趣。
……好像體會到喻龍龍的快樂。
在坐騎沈迷於欣賞小動物的時候，喻以笙找了個涼爽的地方，沈沈睡過去。
這一覺睡得特別久，感覺意識漸漸被抽離。
經歷過前兩次，喻以笙已經知道會發生什麽。
離開之前，騎在烏騅背上繞著永晝區巡視了一大圈，看到自己打下的江山，也算圓滿收尾啦。
喻以笙沒怎麽抗拒，很快被拽入熟悉的混沌世界。
那道越聽越耳熟的聲音再次響起。
[恭喜你……]
“我有幾個問題！”
趕在那個聲音說完話之前，喻以笙搶占先機，自顧自開口問：
“我之前經歷的兩個世界，時間線是一樣的吧？”
周圍沈默幾秒，然後響起一個單音節。
[是。]
得到意料之中的答案，喻以笙微微皺了下眉，提出第二個問題。
“互為因果，對嗎？”
喻以笙也是後來才想通。
小人魚把袖虎帶到晨昏帶，所以後來的虎虎才能在晨昏帶繁衍生息。
袖虎提前知道會發生大寒和大旱，所以龍龍才能夠在寒潮來臨時，采取最快的應對措施。
看似毫無關聯的生物，背後卻彼此環環相扣。
[……]
周圍陷入漫長的沈默，聽不到任何聲音。
然而，喻以笙已經從沈默中得到答案。
與此同時，他內心有了另一個猜測。
那些看似無關的世界背後，有著密不可分的聯系。
按照這個規律推斷，這裏就站著一個最‘看似無關’的生物。
“我想知道，為什麽是我？”
喻以笙之前單純覺得，就像之前在小說和影視中看過的橋段，人類身體死亡後被隨機拉進異世界。也許在自己不知道的時候，很多死後亡靈正在經歷同樣的事，沒什麽好大驚小怪。
而現在，喻以笙突然有些懷疑。
——真的是隨機嗎？
世界上那麽多人，就算同天同時間去世的亡靈也有好幾個，為什麽偏偏是自己呢？
這次，第三形態意識體沒有逃避問題。
[因為，我只能與你共頻。]
“……？”
喻以笙試圖理解一下，對方意思大概是說，這道聲音只有自己能聽到，所以沒辦法把其餘人拉進這個世界。
喻以笙更迷惑了。
他從不認為自己是所謂天選之子。
從出生開始，他似乎就是雙胞胎中比較差的那一個。
提前五分鐘出生的哥哥自理能力強，性子也更穩妥。哥哥默認他更需要關愛和照顧，所以在即將被領養的時候故意躲起來，讓喻以笙進了那個看似富裕溫馨的家。
後來遭遇的事，處處印證喻以笙是不被天意眷顧的。
既然如此，為什麽是自己呢？
“共頻有什麽條件嗎？”
問出口之後，又是長久的沈默。
發現對方又打算逃避，喻以笙增加一個籌碼。
“如果你拒絕回答，我也會拒絕完成任務。”
雖然第三形態意識體說話遮遮掩掩，但喻以笙至少知道，自己是對方唯一的選擇。
不用擔心被替換，喻以笙說話當然硬氣起來。
意料之中，意識體果然害怕喻以笙罷工，再次開口發出聲音：
[同頻的前提是，與我擁有同樣的生命意識。]
“？”
喻以笙並非沒有聽懂，而是聽懂了，所以更覺得疑惑。
同樣的生命意識，也就是說自己跟那個意識體，很有可能是不同時間線的人，也就是所謂的……轉生？
怎麽可能呢？
喻以笙可以接受轉生理論，哪怕下輩子轉生成貓貓狗狗或者蜈蚣蟑螂。
可再怎麽說，轉生的自己也不可能變成連實體都沒有，一坨詭異的意識體吧？
[我暫時無法回答你更多問題，恭喜你完成任務。]
[下一個任務：帶領全族再次占領整個幻光星。]
“哈？等等！”
喻以笙還在思考之前的對話，回過神，就被新任務驚呆了。
占領整個幻光星？
開什麽玩笑！
自己之前當過人魚、當過虎、當過龍，它們某種意義都是一方霸主，但完全沒有占領幻光星的能力。
哪種動物敢這麽大言不慚？難道是天降怪獸嗎？
.
‘滴答t。’
‘滴答。’
喻以笙聽到陣陣水聲，意識慢慢回歸……大腦？
等等，我的腦子呢！！！
喻以笙震驚得瞬間清醒！
自己明明在思考，但是完全沒有腦子運轉的感覺，甚至感覺不到‘頭’的存在，說不清楚究竟用哪個部位思考。
活了好幾輩子，喻以笙第一次真切感受到‘可可愛愛，沒有腦袋’的體驗。
他有點慌了，想要睜開眼睛看看自己變成了什麽玩意兒。
等等，我的眼睛呢！！！
喻以笙這次真的慌了。
他慢慢看清楚周圍環境，但不是通過眼睛，而是通過……亂七八糟的身體。
當了好幾輩子人和獸的喻以笙，試圖控制手臂或者腿，稍微活動兩下證明存在。
發現自己沒有胳膊也沒有腿，喻以笙已經懶得驚訝了。
雖然沒有眼睛，但是他可以通過身體，毫無障礙看到周圍是一片茂密的樹木，周圍還有水滴答滴答的聲音。
又仔細瞧了瞧，發現滴答滴答的不是水，而是……呃，自己的身體。
沒錯，他現在變成一坨含水量99%，流動性很強的史萊姆。
史生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不知道為什麽到處流淌的身體拼起來。
當史萊姆很神奇，沒有明確的視力，但身體每個碎片都有感覺，因此清楚知道哪一塊是自己的身體，哪一塊是隔壁朋史的身體。
喻小史最大一塊身體黏在樹上，摔成扁扁一片。
他用了點力氣，先把自己從樹幹上‘揭’下來，然後團巴團巴滾成圓，勉強有個形狀。
有了形狀之後，他嘗試身體側面用力，果然，像之前遇到過的史王那樣，探出柔軟的爪子。
爪子很短，活動不太方便。
史萊姆介於固體與液體之間，靜態時保持菠蘿包的形狀，但流動性和延展性非常強。
喻以笙又探出一只爪子，像玩橡皮泥似的，用左爪爪捏了捏右爪爪，又用右爪爪捏了捏左爪爪，成功給自己塑造兩個適合活動的爪子。
[史界女媧.jpg]
他握了兩次拳，能感受到自己身體的力氣非常小，估計連拔個草都困難。
為了測試真正的力量，喻以笙卯足全身力氣，將兩只爪爪一起伸向旁邊的草——
然後……身體竟然直接穿過草葉。
被吸入身體的草，像碳酸飲料似的冒了幾個氣泡，然後漸漸消失了。
喻以笙：？？！
他又嘗試捕食另一株草，結果同樣被吸入身體，迅速變成氣泡。
看來只要自己想‘捕食’什麽東西，身體就會把它吸納進去，分解的徹徹底底連渣都不剩。
嘶——果然是好恐怖的生物。
這裏是史萊姆濕地，喻以笙當虎虎的時候住過。
從樹木大概狀況判斷，時間線應該跟那時候差不了多少。
既然虎群還沒有在這裏定居，合理推斷，大概是虎虎到來前一年的秋天，空氣中帶著秋季特有的涼爽濕意。
喻以笙暫時沒時間管虎虎的事，目前最重要的，就是把不知道為什麽四分五裂的身體找回來。
剛剛當史萊姆不太熟練，喻以笙在地表蠕動幾下，發現移動速度慢得令史發指，堪稱幻光星蝸牛。
回想之前遇到的史萊姆，雖然平時在草叢中緩慢蠕動，但遇到特別緊急的事情，都會一跳一跳的往前進。
喻以笙想象自己是一顆跳跳糖，將身體重心壓到最低，然後猛地躍起——
果然！
身體猛得彈起，跳到高處，視野變得更清晰。
史萊姆沒有眼睛，但是擁有全感官，前後左右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幻光星重力比地球低，在秋風的影響下，喻小史沒有立刻墜地，在周圍草原中找到身體碎片的分布。
“……”
好像被分那啥了一樣。
喻以笙想要感慨兩句，卻沒有發出聲音。
也對，自己現在是一坨史，沒有發聲系統，所以不會叫喚。
記得之前——
“ha~aa~”
喻以笙將身體前端的下方往內吸，制造一個半圓形空腔。
卷著呼嘯而來的風，發出類似呼吸的聲音。
周圍散落的史沒有註意到。
不過，遠處一坨灰撲撲的生物，小眼睛頓時銳利起來。
喻以笙現在是一坨含水量99%的史萊姆，對獸類氣息感知能力非常弱，因此毫無察覺。
他降落在一塊身體碎片附近，伸出爪爪揉回身體裏，然後噠噠噠尋找其餘碎片。
找了半天，喻以笙原地彈了兩下，總覺得自己還缺了幾滴。
雖然史萊姆沒有器官，即使缺了幾塊身體也不影響活動。
可長久以來的固化思想，讓他覺得無論做人做獸還是做史，都應該完完整整。
缺了幾塊，那不就變成殘疾啦！
喻以笙穿梭在草叢之中，努力感受其餘身體碎片所在之處。
結果蠕動好久好久，毫無收獲。
他繼續往前，發現一只灰撲撲的細小爪子，從形狀判斷應該是大型鼠類。
喻以笙打算直接繞過去。
那只鼠卻隨之動了動，不偏不倚堵在喻小史正前方。
幹嘛呀？
煩史！
姑且在晨昏帶住過幾年，喻以笙對當地物種分布卻頗有了解，卻很少見到鼠。
倒不是棲息地不重合，而是因為幻光星的鼠非常狡猾，會避開體型比自己更大的動物。
某個寒冷的雪天，喻以笙老遠看到傾巢出動的鼠，像蒼蠅似的趴在凍死的蹦羚屍骸上。
等他帶領虎群靠近，那群鼠消失得無影無蹤。
當時，肥肥看到肉質還算新鮮的蹦羚，激動地想要撲過去啃，卻被喻以笙伸爪按住了。
一方面不想跟別的獸群搶食，另一方面……虎虎多少有點潔癖。
據他所知，晨昏帶的鼠算是標準的機會主義者，很少集體捕食。
因此，喻以笙也不太清楚它們主食是什麽。
直到被眼前的鼠堵了三次，喻以笙才知道，這群鼠最大的愛好，就是闖進史萊姆濕地大肆吃史。
史萊姆是底層分解者，吞噬食物之後會吸收水分和很少的養分，然後把其它營養物質重新還給大地。
因為營養價值很低，在不缺水的季節，很少有動物會吃史萊姆。
除了鼠。
鼠同樣處於食物鏈底層，幾乎沒什麽捕食能力，主要以其他動物吃完的剩肉和骨頭為食。
史萊姆會把剩肉、骨肉、甚至皮毛分解得幹幹凈凈，連渣都不剩下，鼠族哪能不討厭他們？
平常有事沒事，鼠族都會來到史萊姆濕地，把棲息在此的史一個不留通通吃幹凈。
史萊姆只是底層分解者，沒有任何攻擊能力，只能任由體積比自己龐大的鼠一口一坨，好像吃果凍似的。
今天，附近鼠群全部聚集過來，對史萊姆濕地進行徹底的大掃蕩。
留在濕地的史，只要會動彈，都會被它們毫不留情啃咬吞噬。
史萊姆自愈能力再怎麽強，被吃掉之後也無力回天。
大獲全勝的鼠鼠，正準備離開，
突然，某只鼠鼠聽到奇怪的聲音。
這片濕地只有史萊姆活動，他們又不會叫，通常聽不到任何聲音。
那只鼠覺得疑惑，折回去，遠遠就看到一坨透明團子活潑地跳來跳去。
“吱吱！”怎麽還有一個活著的！
跳那麽高，明擺著挑釁自己的尊嚴！
鼠鼠非常生氣，立刻沖向找死的史，想要把他也吃掉。
與此同時，喻以笙也覺得有點生氣。
他現在是一坨殘疾史，忙著尋找自己的身體，沒空陪鼠鼠胡鬧。
天知道身體殘缺太久，有沒有什麽副作用啊。
“haaa！”讓開！
喻以笙朝著鼠鼠大吼。
鼠鼠終於確定，剛才聽到的詭異聲音，是史萊姆發出的。
可是自己來過濕地很多次，從未見過史萊姆竟然會叫喚。
鼠鼠有點被嚇到，本能覺得這坨史跟其他史不太一樣。
其餘史萊姆沒有任何自保能力，面對鼠鼠，只能呆在原地任由宰割，連逃跑都不會。
即便有所察覺，一直處在食物鏈上層的優越感，讓鼠鼠面對會發出聲音的史萊姆，也帶著天然輕蔑。
它猛撲過去，想要把那坨史按在剩下，然後一點不剩啃幹凈。
“haa！”
喻以笙身體沒有從前靈活，但反應能力依然在線，敏捷地朝旁邊躲開。
與此同時，他覺察到一件事。
自己的一部分身體，在這只鼠胃裏，已經被吃掉了。
“？？？”
我這次開局太慘了吧！
喻以笙身體很軟，而且靈活度有限，沒辦法逼鼠吐出自己的身體。
就算吐出來……
想象跟嘔吐物混合在一起的身體，喻以笙有點反胃，即使他現在根本沒有胃。
難道要放棄身體嗎？
不行不行。
喻以笙搖搖果凍身體。
他可不想永遠當一坨殘疾史。
既然如此，喻以笙腦子裏閃過一個史萊姆t界前所未有的念頭。
——吃掉它就好啦。
吃掉這只鼠，把它分解之後，自己的身體自然就回來啦。
無論當虎還是當龍，喻以笙一直很註意，不會因為捕食之外的原因殺死別獸。
可就目前狀況而言，史萊姆怎麽就不能有捕食需求啦！
況且，是這只鼠先吃了自己一口！
喻以笙很快說服自己，然後利用身體彈力，猛得跳了起來。
那只鼠還沒反應過來，身體已經被史萊姆黏上。
它起初並沒有在意，以為這廢物團子粘在身體上也不痛不癢，隨便兩爪子就能撕碎。
“吱吱！”
鼠鼠用細瘦但鋒利的前爪，狠狠撓向緩慢蠕動的史萊姆。
喻以笙畢竟是廝殺過來的，即使身體不靈活，依然憑借本能險險避開正面攻擊，準備通過迂回的方式尋找鼠的弱點。
無論體格、速度、攻擊力、環境熟悉度、以及作為星際生物的戰鬥經驗，鼠都占據碾壓級別的優勢。
喻以笙很久沒打過這麽逆風的局。
幸好他跟普通史萊姆不同。
史萊姆體內成分99%都是水，沒有類似於大腦的器官，所以不具備思考能力。
身為無需捕食的食腐分解者，史萊姆族群幾乎沒有戰鬥技巧。
無論多大的史萊姆，遇到天敵頂多只會躲避或者躺平裝死。
然後被灰毛鼠當成吸吸果凍。
而喻以笙不一樣，他沒腦子，但是會思考。
這只鼠的整體長相和習性，與地球上的老鼠極其類似。
鼠。
脊椎動物。
人、魚、袖虎、龍都是脊椎動物，喻以笙當了好幾輩子，非常清楚脊椎動物的局限性。
體內有骨骼框架作為限制，因此總有某些部位，自己無法輕易觸碰，比如後背。
鼠作為四肢著地的脊椎動物，肩關節不靈活，這個短板尤其明顯。
反觀史萊姆，別說骨骼，甚至沒有固定的軀殼，可以隨心所欲改變自己的狀態。
圓的，扁的，方的……
喻以笙調整角度一個大彈跳之後，避開正面攻擊，直接跳到鼠鼠的背上！
利用史萊姆優越的延展性，緩緩舒展身體，慢吞吞伸出四個柔軟的透明觸手，纏住躍電鼠拼命掙紮的四肢。
如同透明色深淵般，將它一點點、一點點吞噬。
“吱吱！”救命！
“吱吱——！”救命——！
鼠鼠終於意識到危險，叫聲瞬間淒厲高亢，隨著風傳開老遠。
之前浩浩湯湯，闖進史萊姆領地的鼠們去而覆返，赫然看見——
過去幾千萬年，永遠被鼠群當做餐後零食，弱小、無能、不會反抗的史萊姆，正在把同伴用觸手play捆綁起來，當做食物毫不留情吞噬進體內。
慘遭史萊姆吞噬的鼠，依然活蹦亂跳。
它用牙齒、利爪、以及所有可能的方式，想要從史萊姆體內逃出去。
直到此刻，身為捕食者的鼠，用生命學到了一個冷知識。
外表柔軟弱小，能夠輕易被撕碎的史萊姆，體內宛如銅墻鐵壁鑄成的沼澤，任何攻擊在史萊姆體內都毫無作用。
它拼盡全力掙紮，結果只能讓自己被消化的更快。
最終，那只灰毛鼠變成一圈圈細碎的氣泡，匯入看似渺小此刻卻無比浩瀚的透明海洋。
“嘶？！”恐怖片？！
聽到同伴求救趕過來的鼠，眼睜睜目睹這一幕，二話不說掉頭就跑，一個個嚇得瑟瑟發抖。
數千萬年不曾撼動的食物鏈，在此刻改寫了。
“呼——呼——”
喻以笙給自己模擬一個半圓形嘴巴，大口大口喘氣。
有點累。
史萊姆身體沒有疲憊感，這種‘累’是精神層面的。
他累得像一灘稀史，趴在地上隨意流淌，癱了好一會兒才把自己拼拼湊湊重新粘起來。
體內的灰毛鼠徹底分解，喻以笙認真感受了一下。
很好，缺失的那部分回歸，自己變成一坨完整的史，而且體形明顯圓潤了。
之前像菠蘿包那麽大，現在是剛出爐最膨脹的菠蘿包。
喻以笙‘吧唧吧唧’回味片刻，在自己的‘史譜’上記錄第一個菜單。
灰毛鼠：毛多，肉少，體味腥臊。
總結：不太好吃。
殘疾危機解除，喻以笙這才有心情觀察四周，這才發現……
史萊姆棲息地，剛才經歷過一場屠殺，到處都是同類被撕碎的殘骸。
場面並不血腥，好像下過雨似的，在草葉間留下幾點晶瑩的淚珠。
然而，喻以笙心情還是不可避免的沈了下去。
他繞著濕地滾了一圈。
自己來得太晚，整片濕地只剩他一只會動的史萊姆。
如果放在以前，喻以笙不會覺得有什麽。
然而，當過魚、當過虎、又當過龍之後，喻以笙已經在不知不覺中，習慣有同伴陪在身邊的感覺。
現在變成孑然一身，果然有些孤……
‘biu~’
‘咕嚕——’
旁邊傳來很輕的聲音，好像雨水泛起漣漪，冒了個泡泡。
喻以笙低頭瞧了眼，發現草葉下面的一小滴史萊姆碎片，慢慢重新凝聚起來，然後顫巍巍晃了下。
“？？？”
喻以笙仔細看過去。
周圍散落的史萊姆碎片，都在緩慢聚集，重新凝聚成一點一點，然後趨於本能聚到唯一的‘大史’身邊。
史萊姆沒有攻擊力，卻擁有幻光星最強的生命力，接近於連炎龍都無法達到的永生。
作為底層分解者，史萊姆沒有器官，自然沒有基於臟器而出現的生老病死。
喻以笙這才想起，他之前跟史萊姆打過那麽多次交道，從未見過史萊姆家族求偶，繁殖，養崽。
但是無論在晨昏帶還是永晝區，只要條件合適，新生史萊姆總能像雨後春筍似的冒出來。
原來，史萊姆的生殖方式主要是分裂。
大史萊姆身體分出一部分，哪怕只是一小滴。經過幾個小時靜置，就會變成新生史萊姆。
新生史萊姆沒有腦子，但是擁有學習本能，類似於鳥或者炎龍的‘印隨’，會靠近區域內最強大的史，學習他的生存之道。
這群慢慢活過來的新生史萊姆，完全沒有意識到，區域內唯一的大史其實不太正常。
簡單來說，喻小史也不知道史萊姆的生存方式。
看到新生小水滴密密麻麻向自己聚攏，喻以笙被夾在中間，很想逃卻逃不掉。
“haa……”那個……
距離比較近的史，註意到他的動作，也努力收緊身體制造出半月形空腔。
“oo……”
他身體太小太小，只有小拇指尖那麽大，即使再努力也卷不了多少風，發出的聲音幾乎聽不到。
理論上應該沒有情緒的史萊姆，將身體埋進草葉，一副非常沮喪的自閉樣子。
史萊姆更疊非常快，稍有不慎就會轉瞬即逝。
為了扮演好分解者的角色，新生小史應該快點學會大史的生存技能，可是自己連第一個技能都學不會。
旁邊的史比他稍大，努力將身體吸到最緊，成功發出可以被捕捉的氣音。
“ha~a！”寶貝真棒~！
經歷過那麽多世界，喻以笙當爹已經很熟練啦，誇獎同時身體高興地彈了一下。
周圍小史模仿他的樣子，陸陸續續彈起來，好像草叢中的透明跳跳糖。
——喻以笙和新生小史都不知道，在此之前，史萊姆其實不會彈跳。
小史們跟隨喻以笙，學了很多不必要的生存技能，越來越興致勃勃。
可喻以笙有些累了，身體軟下來灘成一團。
小史有樣學樣，也陸陸續續灘成好幾坨。
喻以笙見狀，以為這群小果凍餓了。
也對，哪有孩子剛出生就學這學那的。
又不指望他們考清華北大，總要讓寶寶先吃口飯吧！
“haaa~”我們去覓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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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眾獸：你不要過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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