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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袖虎(十四) 你們虎這麽善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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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袖虎(十四) 你們虎這麽善變嗎?!……

“t咪嗷?”魚, 是你嗎?

“咪嗷咪嗷!”再讓我看一眼嘛!

喻以笙明明見到了人魚,內心期待卻沒有得到滿足,反而更加擴大, 想要確認那條粉紅人魚是不是帕爾歐。

可海面已經恢覆平靜, 絲毫沒有人魚出現過的跡象。

他沿著海岸線走來走去, 幾次踏進海水向遠處張望, 企圖捕捉熟悉的身影。

叫了好幾聲, 之前潛入水底的長爪獺憋不住氣, 偷偷浮出來呼吸。

“吱吱!”來抓我啊!

長爪獺不知死活的主動挑釁。

剛才還把它當獵物的小虎, 現在已經懶得搭理它, 繼續向遠方咪咪呼喚。

長爪獺:你們虎這麽善變嗎?!

沿著海岸轉悠好幾圈, 沒有找到人魚,反而觸發一直布置在岸邊的監控裝置。

目睹全程的星際網友,在彈幕中議論紛紛:

【奇了個怪,為什麽那只袖虎叫喚的時候, 監測人魚的裝置有反應?難道裝置壞掉了?】

【等等, 那個超級大胖貓是袖虎?袖虎只有兩個巴掌那麽大才對, 他簡直是一輛半掛卡車!!!】

【也許是袖虎中的巨大體吧, 毛茸茸的大貓還挺可愛~隔空吸一口~】

【話說你們剛才看到提亞特和帕爾歐了嗎?】

【看到啦!雖然只在淺海層出現了一小會兒,帕爾歐依然那麽美麗,提亞特也魚模魚樣的~】

【我有幸看到了全程哦~因為那只袖虎把長爪獺趕到水下, 然後長爪獺慌不擇路逃向提亞特的位置。不得不說,男魚至死是少年, 600歲的海底暴君破脾氣還是一點就炸, 立刻就在海底翻雲覆雨,把小袖虎卷到離海岸很遠的地方,差點溺水了】

【每次提亞特發脾氣, 帕爾歐就會出現安撫,它真的我哭死】

【我不相信人類有愛情,但提亞特和帕爾歐絕必是愛情!!!】

【沒有人誇誇帕爾歐嗎?溫柔程度絕對是媽媽級別的,發現小袖虎溺水還悄悄把他送到海岸附近】

【更正,帕爾歐的溫柔是奶奶級別,繆斯才是真正的媽媽級別】

【啊啊啊繆斯都在離岸很遠的深海區活動,想見她和小魚一眼比登天還難嗚嗚嗚】

不止星際網友覺得見人魚難於登天,喻以笙也這樣認為。

他並攏爪爪在岸邊蹲到黃昏,落日將小虎影子拉得老長,看起來有些孤寂。

陽光緩緩被海水吞沒,仿佛剛才只不過是自己的一場幻夢。

“咪。”

虎虎嘆了口氣,耷拉著尾巴,默默沿著來時路往回走。

接下來幾天,喻小虎都籠罩在淡淡的憂郁中。

他不再隔三差五往海邊跑,因為知道就算到了海邊,也無法見到人魚。

自己跟魚魚之間,已經隔著名為‘物種’的厚障壁了。

有空的時候,他會趴在高處的樹杈上,望著遠方的海靜靜發呆。

目光深邃,充滿一歲小虎不該有的感傷。

如果幻光星有攝影師,肯定會對著小虎連拍幾百張,然後編幾千個版本的‘照片背後故事’。

可旁邊沒有攝影師,只有一堆不懂‘憂郁’為何物的橘團子。

家裏的袖虎不愁吃不愁喝,每天快快樂樂沒有腦袋,虎生最大的煩惱就是‘今天該玩什麽游戲’。

發現喻小虎總躲在樹上,不像平常那樣陪他們打打鬧鬧,好奇心旺盛又爪欠的虎虎,發明了一個新游戲:

比賽誰能把喻小虎從樹上弄下來~!

肥肥仗著自己跟喻小虎相處時間最久,並且有血脈親情,率先發出挑戰。

他邁開爪子自信一躍,向大家展示什麽叫靈巧的胖子。

“嗷嗷~”

吭哧吭哧爬到喻以笙發呆的樹上,肥肥大聲叫喚,妄圖讓他吵得受不了自己滾下去。

結果喻以笙聽到聲音,爪起拳落,照著他腦袋哐哐錘了兩下。

好聽嗎?好聽就是好頭。

肥肥舒坦了,自己吭哧吭哧滾下去。

“嗷嗷~”

肥肥驕傲地挺起胸膛。

雖然喻小虎不陪你們玩,但是他還會揍我哎~!

“……”

阿桃瞥了他一眼。

所以說這到底有什麽可驕傲的?

第二個發起挑戰的是大橘和小橘,她倆一左一右爬上去,想通過夾擊的辦法把喻小虎扯下來。

結果快要爬到跟前,喻小虎靈巧地跳起來,先踩著大橘腦袋,然後踩著小橘腦袋,爬到更高的樹杈上。

大橘和小橘被踩了腦袋,灰溜溜滾下來,抱著腦袋嚶嚶嚶。

樹下的虎虎仰起貓貓頭,嘆為觀止。

‘爬樹是袖虎的天賦技能’,這是針對一般的袖虎而言。

在mini虎群長大的袖虎,練習爬樹的時間遠遠不如狩獵。

雖然能爬上去,但完全達不到像同類那樣可以在樹上‘飛’的程度。

唯一能做到的,只有喻小虎。

不是因為他勤奮,趁大家不註意磨練爬樹技能,偷偷卷死所有虎。

而是因為他……挑食。

這家夥太挑食了,體型比同齡虎虎小,所以能爬到別的虎崽爬不到的地方。

但是,虎崽爬不到,不意味大虎爬不到。

加入虎群之前,幾只大虎也是樹上飛的高爪!

見未成年虎虎束爪無策,橘月光和傑斯卡閃亮登場,自信滿滿地沖……

沖到一半,首領小虎冰冷的目光掃下來。

兩只強壯、威猛、英勇無畏的成年雄性袖虎,默契地同時後退,慫慫得滾下來了。

“嗬嗬。”沒辦法。

“吼吼。”他太可怕啦。

小虎們圍著他們,紛紛露出鄙夷的眼神。

沒用的男虎!

幸好喻以笙憂郁歸憂郁,到了做飯的時候,他就會下來帶領整個虎群搜尋獵物。

海岸附近水土肥沃,植被茂盛,獵物數量自然相當可觀。

唯一麻煩之處在於,他們暫時借住的地方,距離狼群領地實在太近了。

狩獵時稍有不慎,獵物就會進入狼群領地,搞得貓貓狗狗必須經常打照面。

如果換做別的品種,一場星際貓狗大戰在所難免!

幸好喻以笙是個體面虎,多少懂點兒獸情世故。

如果在狼群領地狩獵到食物,虎群吃完就會離開,把剩下的肉和骨頭留給狼。

——夏天這麽熱,帶回去也不新鮮了。

狼腸胃功能比較好,本來就可以吃腐肉。

不用打獵就能得到食物,它們自然樂於坐享其成,默許虎子在自己的領地做飯。

次數多了,碰到虎虎追著獵物進入自家領地,有些狼還會湊過來圍觀。

圍觀了幾次,頭狼察覺到似乎哪裏不太對勁。

這天,虎群追著一頭海岸附近特有的鬃刺野豬。

鬃刺野豬肉多,脂肪豐富,奔跑速度慢,是非常理想的夏季食物。

但它皮糙肉厚,而且身上長滿堅硬的刺,搞得掠食者很難下爪。

狼群狩獵野豬,通常會通過持久戰消磨它的體力,然後尋找薄弱的位置撕咬。

附近的大型貓科動物狩獵野豬,則會忍著被刺傷的風險,直接撲上去速戰速決。

頭狼觀察那群虎虎,發現他們沒有像貓科一樣快攻。而是圍著野豬,逐漸封鎖它的逃跑路線,把獵物慢慢逼到死路。

比起大貓,他們狩獵方式竟然更像狼群?!

後來,頭狼發現不止是野豬,他們狩獵鹿的方式也跟狼群高度類似。

雖然虎群很少打消耗戰,但無論分工還是進攻模式,跟別的大貓簡直兩模兩樣。

反而讓頭狼有種錯覺,好像開了上帝視角欣賞狼群狩獵。

“汪嗚?”

頭狼困惑地看向喻小虎,思考他是不是自己失散多年的同類。

“咪嗷?”怎麽啦?

最近一直很憂郁的喻小虎,吃了幾口肉,感覺有點撐了,默默挪到旁邊舔爪子。

舔幹凈左爪,一擡頭,發現頭狼呆在很近的位置看自己。

“?”

喻以笙看看它,又看看自己旁邊的獵物,疑惑地喵喵。

“咪嗷?”你想吃嗎?

“咪嗷。”等會兒剩飯給你。

他往旁邊挪了挪,催促虎群快點兒吃,免得那群餓狗過來搶飯。

很快,他發現頭狼關註點不在於獵物,反而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

喻以笙走到那邊,頭狼的目光就跟到哪邊。

什麽情況?

突然看我不順眼嗎?

通常來說,掠食者之間的目光分為兩種。

一種是敵意,互相爭奪地盤。

就目前可言,虎群在狼群領地狩獵進食沒有遭到驅趕,那應該只有第二種可能。

它在觀察自己。

“咪?”

為了驗證自己的猜測,喻以笙大著膽子走向頭狼,在它面前揚起爪子。

果然,頭狼目光跟隨喻小虎的爪子挪動,卻沒有表現出攻擊的意思。

距離大約五、六米,喻以笙停住。

頭狼體格比自己大得多,再往前,就會進入它的攻擊範圍。

喻以笙反應靈巧,有信心無傷閃避,不被它攻擊。

但如果因為自己靠得太近,引發戰爭,害得虎群和狼群在大熱天打起來,對哪t邊都沒有好處。

頭狼見他不再靠近,慢吞吞伸出狼爪,然後……

爪子伸長,上半身趴在地上,湊過去嗅了嗅喻小虎。

經常養狗的朋友會發現,如果大狗想要跟小狗熟悉,就會將身體壓低,以此證明自己是溫柔狗狗。

喻以笙投餵流浪貓時,接觸過許多犬科,當然知道它動作代表的意思。

想了想,喻小虎又走近一些,也像狗狗那樣,跟它互相嗅嗅鼻頭。

“汪嗚。”

頭狼確認了。

他會犬科的狩獵方式,也會犬科的問候方式。

他絕對是一只披著虎虎偽裝的狗子!!!

其實喻以笙只是單純覺得,用貓科的打招呼方式,頭狼可能無法理解,所以切換了語言系統。

他哪知道,頭狼已經將自己判定成狗,甚至因為找到同類,高興地開始搖尾巴。

“汪嗚。”

在幻光星的晨昏帶,狼是最大的集群動物,擁有固定領地。

因為狼群領地規模很大,而且氣候適宜獵物豐富,所以大部分狼一生都不會離開領地,更不許其他大型掠食者進入自己領地。

狼的集群歷史比袖虎悠久得多,服從性強,合作默契,無論狩獵還是打架都無往不利。

所以其他獸不敢接近狼群,更沒有機會跟狼群‘搞好關系’。

這只頭狼一直生活在自己的領地內,不知道過了幾十年,沒有遇到過能夠互動的‘同類’。

犬科跟喜歡獨來獨往的貓科不同,它們是高需求動物,非常喜歡社交。

頭狼難得遇到同伴,實在高興過了頭,竟然帶他參觀起自己的領地。

之前,喻以笙從領地那頭直直穿過來,都走了好久好久。

整個狼群領地的規模,大的超乎想象,甚至頂得上一座遼闊的城市。

“汪嗚。”

頭狼帶著喻以笙一邊走,一邊叫喚,似乎介紹著什麽。

喻以笙沒聽懂。

好在,他很快明白了頭狼的意圖。

他帶著喻小虎,一路走到狼群中央最隱秘的區域。

隔著老遠,空氣中傳來哼哼唧唧的幼崽叫喚,聽起來非常快樂。

春天是個繁衍的季節,不僅虎群添了新成員,狼群也添了新成員。

跟大貓不同,雌狼繁衍期間不會離開領地,而是住進其他成員共同搭建的巢穴中。

這個狼群規模很大,繁衍期的雌狼數量不少。

新增的幼崽如果要建立‘小狼幼兒園’,大概要分為小1班、小2班、和小3班……

狼崽跟虎崽年紀差不多,目前剛滿四個月,正處於對什麽都好奇的年紀。

發現庇護它們的首領狼,帶了個從未見過的奇怪哥哥回來,小狼崽爭先恐後撲過去。

“汪汪~”新朋獸~

“汪汪!”朋獸!

“汪汪汪!”朋獸先跟我玩!

喻以笙還沒來得及打招呼,已經被崽淹沒,聽取汪聲一片。

小狼崽成長周期大約比虎虎快一倍,四個月小狼已經斷奶,逐漸開始吃肉了,牙齒具有一定硬度。

它們齊刷刷撲到喻以笙身上,用狗子表達親昵的方式,不斷輕咬喻以笙的耳朵和嘴筒子,差點把小虎的鼻子咬破皮。

“汪汪汪?”朋獸,你怎麽沒有嘴筒子?

試了好幾次,都沒咬住喻小虎的嘴筒子,有只狼崽疑惑地問。

頭狼從後面跟過來,趴在地上讓狼崽掛到自己身上,樂呵呵告訴他們:他是一只臉很癟的狗,所以嘴筒子特別短。

完全不知道自己被當成狗的喻以笙:……這群狗子怎麽一直咬我的臉?

由於狼崽子數量太多,精力又非常旺盛,簡直像一個個狗型永動機。

它們接二連三撲過來,躺倒露肚皮一氣呵成,任憑喻以笙隨便rua。

被肆意‘玩弄’同時,還一邊叫喚一邊熱情地舔他的毛毛,情緒價值分分鐘拉滿。

跟狼崽子打打鬧鬧玩了小半天,喻以笙差點忘記自己是一只袖虎,把隔壁那群等他回家的虎虎拋之腦後。

鬼混到後半夜,喻以笙帶著一身狗狗口水味回到虎群,前兩天的憂郁一掃而空。

與此同時。

遲遲沒等到首領、急得到處轉圈圈的虎虎。看到他這副身在虎群心在狼群的模樣,一個比一個嫌棄。

“嗷嗷。”渣虎。

“嗚嗚。”渣虎。

“吼吼。”渣虎。

無論當魚還是當虎,都逃不過被罵‘渣’的喻以笙,試圖為自己狡辯。

“咪嗷。”是它們主動的。

“咪嗷嗷。”我跟它們只是玩玩。

“咪……”

喻以笙聲音越來越小。

總覺得解釋完之後,自己好像……更渣了?

.

數千年來最幹燥的夏季開始了,陸地深處的河流逐漸幹枯,草木枯萎,大堆大堆動物因為缺水而死。

mini虎群原本棲息的區域,地表泥土被曬得開裂,大部分袖虎只能被迫吃會造成腸胃不適的腐肉。

而趕在旱季之前,提前轉移到海岸附近的虎群,暫時沒有食物的困擾。

不過,喻以笙最近勘察地形時,發現從狼群領地流過來的河道,水位線越來越淺。有些河段只剩下粘稠的泥漿,泥漿下面冒著詭異的泡泡。

喻以笙不禁有些擔憂。

河水斷流這麽嚴重,原本棲息在河流中的動物要麽被旱死,要麽早早隨著河水流動而轉移。

以水生動物作為主食的掠食者,肯定也會隨著獵物而移動,其中就包括曾經讓人魚吃盡苦頭的……

旱季開始沒多久,喻以笙發現一只肌肉強健,卻倒在地上一動不動的牛。

它看起來正值巔峰期,春夏兩季又是牛戰鬥力最強的時候,天王老子想吃它都得掂量自己的實力。

正準備出門打獵的虎群,看到有現成的食物,興高采烈圍過來。

喻以笙卻兇巴巴呵斥他們,示意虎群集體退後,跟突然暴斃的牛拉開距離。

他剛才檢查那頭牛,發現它全身沒有大面積傷口,只有後小腿有個三角形的小傷口。

巔峰期公牛足足有1000斤!

任誰也想不到,它會喪命於一個指甲蓋那麽大的小小創口。

隔了大約半個小時,河道的泥漿下面,緩慢爬出一個跟泥漿幾乎同色、不仔細看幾乎難以發覺的巖石蜥蜴。

晨昏帶的巖蜥沒有永晝區的熔巖巨蜥那麽龐大,但非常善於隱藏自己。

它們利用跟水底泥漿同樣的顏色,潛伏在淺層水之下。等到獵物來到河邊喝水,就出其不意撕咬它們的腿或者身體。

巖蜥咬完獵物之後,又會立刻躲進水底。

被咬過的獵物,剛開始沒有任何癥狀。有些皮糙肉厚的獵物,甚至不會發現自己被咬到了。

沒過幾天,它們就會因為巖蜥的毒素擴散失去生命。

巖蜥能夠追蹤自己的毒素,等到獵物死亡之後,它就會趕過來慢慢享用。

喻以笙帶著虎群,讓他們目睹巖蜥狩獵和進食的過程,咪咪警告大家‘以後喝水小心一點’。

“嗷嗷!”

虎虎們連忙大聲回應。

平常河水豐沛時,巖蜥只要躲在河底就能萬事大吉。

奈何今年夏天實在太熱,巖蜥順著河水遷徙到河流下端,河道依然大段大段的幹涸。

沒有水,獵物不會靠近,巖蜥的潛伏戰術自然毫無用處。

夜幕降臨,連續幾天沒有得到獵物的巖蜥,悄悄從泥漿裏面爬出來。

它們能夠在泥漿中隱藏自己,卻無法在長滿青草的陸地上隱藏。

周圍獵物都知道巖蜥的威脅,一旦碰到就會遠遠躲開。

它移動速度非常緩慢,無法戰勝任何一種四條腿的動物,只能將目光放在警惕心比較低的動物,然後偷偷靠近。

其中一只巖蜥發現剛打完獵,四仰八叉躲在草地中睡覺的袖虎,藏在草叢中悄悄靠近。

距離最近的袖虎還有十萬八千裏,上面掉下來一顆硬邦邦的東西,準確無誤砸在它頭上。

巖蜥遲鈍地擡起頭,發現是一只毛茸茸的猴子,用尾巴倒掛在樹枝上,爪子裏還窩著兩個果子。

再仔細一看,附近樹上掛滿了猴子,都擺出攻擊姿勢。

袖虎來了之後,這片猴林的小猴子過上飯來張口、葷素搭配的神仙日子,哪能讓巖蜥傷害自己重要的‘租客’?

巖蜥粗壯的肢體無法爬樹,拿猴子和袖虎都無可奈何,只能悻悻離開尋找別的獵物。

與此同時,狼群領地內的巖蜥,悄無聲息爬上河岸。

狼是夜行性動物,大狼們在首領的組織下外出狩獵。

目前不需要參與狩獵的狼崽,被藏在領地中間,留下兩只大狼守護它們。

在狼的認知中,領地很安全,能夠威脅到狼崽的大型動物,全部被隔絕在領地範圍之外。

然而狼主要依靠嗅覺和視覺,判斷獵物的危險性,會把氣味強烈、體型比自己大的獵物判定為危險。

巖蜥體形比狼小,而且藏在河裏幾乎聞不到t氣味。

狼群幾乎沒留意過它,當然沒有驅趕領地內的巖蜥。

幻光星沒有類似月亮的星體,但天空中每顆星星,都發出慘白的光。

巖蜥在沒有驚動看守大狼的情況下,靠近一頭毫無警惕心,趴在那兒無憂無慮打滾的小狼,張嘴正準備咬下去——

“咪嗷!”

高處響起一聲叫喚。

狼群最近圍觀虎群狩獵,知道這是袖虎代表‘危險’的聲音。

大狼立刻機警地豎起耳朵,打起120分精神,發現正在逼近狼崽的巖蜥,猛得飛撲過去。

狼群在河岸附近生活很久,經常跟巖蜥打交道,避開它的嘴叼著尾巴把它甩出老遠。

巖蜥狩獵失敗,骨碌骨碌打了幾個滾。

它揚起短粗的脖子,冰冷又粘稠的目光,看向不知道在樹上呆了多久的喻小虎。

隔天傍晚,睡醒的喻小虎剛爬下樹,草叢裏鉆出足足六條巖蜥。

喻以笙:……

該說不說,蜥蜴這玩意兒真記仇,居然拖家帶口過來報覆我。

憑借喻以笙的能力,當然可以躲在樹上避開巖蜥攻擊。

可敵方數量太多,如果現在逃跑的話,相當於傳遞‘我慫了’的訊息。

接下來很長時間,虎群領地都別想安生了。

家裏還有幾只四月齡小虎,喻以笙不能讓他們暴露於危險之中,於是避開巖蜥的攻擊範圍跳到樹下。

巖蜥目標果然是喻以笙,立刻從四周朝他圍過來,每個都露出屬於冷血動物的森涼目光,反射著夜色格外可怖。

此刻,喻以笙顧不得觀察巖蜥的習性,轉過身引導它們離開虎群領地。

考慮到狼群那批家夥更容易被攻擊,喻以笙朝向相反的海岸方向跑過去。

跑出一段,雖然之前幾條巖蜥甩開了。但領地範圍之外,幾條新蜥蜴從河道中爬了出來。

“……”

喻以笙想起來,蜥蜴這種動物雖然傾向於群居,但進食時會成群結隊,具有一定的跟隨性。

也許是看到別的蜥蜴死追著喻以笙,所以它們也覺得小虎很好吃,組團爬了過來。

靠近海岸的方向雖然遠離虎群和狼群,但是有許多匯入大海的河流,不知道裏面潛伏著多少蜥蜴。

喻以笙意識到,對付這種家夥,一味逃跑是沒用的。貓科動物耐力差,拼體力絕對是最爛的策略。

而且靠近海岸的區域,樹木密度減小,自己爬樹的優勢也會失效。

偏偏蜥蜴主要靠毒素對付獵物,如果輕易近身被咬一口,死都不知道怎麽死。

喻以笙一邊保持距離跟蜥蜴周旋,一邊觀察周圍環境,尋找有沒有可以利用的東西。

目光一轉,他看到旁邊樹上結了很多果子,是猴子經常摘了砸別獸的那種。

猴子以水果為主要食物,好吃的果子很寶貝,但只有這種果子例外。

這種果子外殼堅硬,像石頭似的。

如果只是殼硬也就罷了,猴子手指靈活,可以使用工具打開。偏偏裏面的果實味道又沖又辣,像辣椒和大蒜的結合體。

而辣椒和大蒜,是蜥蜴最討厭的味道。

喻以笙飛快爬到樹上,摘了幾顆果子,瞄準地面堅硬的巖石用力扔過去。

其中兩顆果子撞擊到巖石,裂開一條縫,果然讓附近的巖蜥躲開一些。

意識到果子氣味可以驅趕蜥蜴,喻以笙連續丟了好幾顆,在樹的周圍形成包圍圈。

有幾條巖蜥受不了這股味道,仿佛追捕的獵物從巧克力變成臭粑粑,氣得它們失望的掉頭離開。

巖蜥有一定的跟隨行為,陸陸續續又有幾條蜥蜴離開,把袖虎從食物名單狠狠劃掉。

當喻以笙爬下樹時,附近只剩下最開始鎖定他的幾條巖蜥。

“咪咪。”你們。

“咪嗷?”太記仇了吧?

幾條巖蜥不知道是否聽懂喻以笙的嘲諷,竟然迎著難聞的味道,再次朝他爬過來。

被追了大半個夜晚,又爬到樹上砸了那麽久的果子,喻小虎體力再好也該耗盡了。

隱隱約約間,他聽到海浪的聲音近在咫尺,才發現自己竟然被追到海岸旁邊。

海岸旁邊樹木稀疏,對袖虎極其不利。

但蜥蜴本就是兩棲動物,如果把小虎逼到海中,會變得容易對付很多。

喻以笙察覺到巖蜥的企圖,意識到不能再靠近海岸。

偏偏幾只巖蜥有意識收緊包圍圈,仗著袖虎不敢靠近自己,默契地要把他逼到水中。

現在,擺在喻以笙面前的選項有兩個。

要麽轉身投向大海,利用自己的水性擺脫巨蜥。

想到上次差點溺水的經歷,游泳技術不詳的喻小虎,果斷排除這個選項。

那麽,眼前只剩下一條路。

“咪嗷!”

巖蜥大概想不到,眼前這只袖虎,最擅長在戰鬥中摸索敵獸攻擊方式。

幾十條巖蜥布下天羅地網,喻以笙沒辦法對付。

但現在只剩下六條巖蜥,喻以笙完全能在它們的攻擊中找到弱點,從正面強行突圍。

其中一條巖蜥發現袖虎撲向自己,下意識擡起頭。

它常年生活在河底泥漿,攻擊的獵物都比自己高,因此每次攻擊必先擡頭。

喻以笙利用這個習慣,準確咬住巖蜥脖子狠狠咬合,同時向左邊甩出去。

左邊幾只巖蜥正準備撲過來,被同伴的身體一掃,紛紛在濕滑的海岸滾出老遠。

“嘶、嘶嘶。”

喻以笙右邊,最開始被他壞了好事的巖蜥,眼睛縮成一條線,看起來更加可怖。

它顯然很有狩獵經驗,趁著喻以笙嘴咬住同伴、身體側向左邊時,猛沖過來攻擊他必須作為支撐的後腿。

它攻擊的位置不致命,大部分動物不會想要避開。因為如果要避開,很容易導致摔倒,從而失去攻擊的先機。

但喻以笙清楚巖蜥的恐怖,冒著摔傷的風險擡起作為支撐的後腿,同時身體盡可能向遠離巨蜥的地方移動。

海岸附近除了沙土之外,還有許多被常年風吹海沖的礁石,表面非常尖利。

喻以笙避開時,身體不小心撞到一塊礁石,鮮血的味道立刻蔓延開。

剩下的五只巖蜥,明顯更興奮了,圍向已經受傷的小虎。

喻以笙感覺到劇烈的疼痛,卻無暇檢查自己的傷口,咬咬牙跳起來從上方咬住一只巖蜥。

巖蜥是脊椎動物,脖子不靈活,上方是絕對的攻擊盲區。

旁邊四只眼睜睜看同伴被咬死,卻絲毫沒有同情或者恐懼,依舊帶著兇惡的眼神沖向喻以笙。

喻以笙劇烈活動時,感覺到空中的血腥味越來越濃,看來自己傷得不輕。

如果繼續跟巖蜥長時間纏鬥,他很有可能因為缺血而休克。

巖蜥也意識到這一點,對這只袖虎勢在必得。

已經來到海岸邊,對巖蜥最有利的地形條件,它們不可能輸。

只不過,幾條巖蜥死也沒想到:眼前的袖虎,竟然比它們更熟悉這片海岸。

小虎知道自己撐不了多久,突然加快速度,跑向一只趴在海岸邊孵蛋的海龜。

經過多年相處,他知道海龜情緒穩定,惹到它跟惹到棉花沒有區別。

除了——

喻以笙伸爪,用最快速度偷了顆海龜蛋,用力砸到巖蜥身上。

閉眼打盹的海龜被驚醒,發現四只巖蜥近在咫尺,身上還有自己蛋的味道,立刻火冒三丈沖過去!

巖蜥攻擊獵物的主要方式,是咬破獵物皮膚將毒素註入體內,通過血液循環流遍全身。

而海龜不僅有厚厚的龜殼,身上還覆滿鱗片,是巖蜥最束手無策的動物。

眼看著巖蜥在海龜的追趕下落荒而逃,喻以笙失去全身力氣,軟軟地躺下等待傷口止血。

就連迎面的海浪襲來,他都顧不得躲開,只能勉強測過身體,避免傷口位置接觸海水,感染得更嚴重。

他虛弱地閉起眼睛,打算等休息一會兒,再想辦法爬到岸上。

身體正隨波逐流呢,突然好像墜入一張柔軟的網,整只虎被溫和地托起。

喻以笙習慣性嗅了嗅。

海洋動物幾乎沒有氣味,他卻好像嗅到一陣好聞的香氣。

緊接著,漫天星光下,一條粉紅色人魚慢慢浮出水,看向自己托在尾巴裏的毛茸茸橘團子。

“咿咿?”怎麽又是你?

帕爾歐嗅到岸邊傳來血腥味,才特意過來看看情況,沒想到又遇到上次差點溺水的小袖虎。

因為自家有條小魚,很喜歡跟毛茸茸的橘團子玩,所以帕爾歐也對這種小小的陸地生物格外有好感。

有時候發現袖虎飄過來,還會把小魚小蝦引過來給他們吃。

不過——

“咿咿。”你有點太迷糊啦。

人魚壽命很長很長,帕爾歐已經活了六百多年,幾天時間對她而言像眨眼差不多。

眨個眼的工夫,這只小袖虎先是差點溺水t,然後又把自己弄得遍體鱗傷,未免太冒失了吧?

帕爾歐對小袖虎有好感,但人魚族現在有個共識:尊重別獸命運,該淘汰的動物就讓自然淘汰吧。

“咪、咪嗷……”

喻以笙聽到久違的聲音,卻沒有睜眼的力氣,虛弱地蹭了蹭帕爾歐的尾巴。

“……”

帕爾歐盯著小袖虎,總覺得沒辦法就這麽放著他不管。

“咿咿。”好起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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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假如出現的是提亞特,他會想著二殺笙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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