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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人魚(十九) 天怎麽會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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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人魚(十九) 天怎麽會黑?

“嗚嚶嚶。”打擾了。

“嗚嚶。”告辭。

喻以笙假裝無事發生, 默默游開,借此掩飾自己的尷尬。

結果一轉身,尬得在心裏無聲吶喊。

啊!

救命!

回想前些天, 自己還偷偷嘲笑三只紅紅腦子笨笨, 居然‘認賊作父’。

敢情到處亂認爹, 是沒有血緣的父子間一脈相承啊。

“嗷嗷!”

綠毛氣得朝喻小魚游走的方向甩尾巴, 利用水流把他沖出老遠, 然後嗷嗷嗷向洛茵解釋自己跟那條魚沒有半毛錢關系!

“嗷嗷嗷!”我是條雛魚!

“嗷嗷!”你相信我!

洛茵反應依然淡淡的, 似乎沒有被綠毛打動, 低著頭游向同伴們。

“……嗷。”

綠毛難過地原地自閉。

活了三百多年, 好不容易遇到一條喜歡的雌魚, 結果她連正眼都不看自己。

要孤獨終老了嗚嗚嗚。

“嗤嗤?”

熾尾人魚那邊,小夥伴們好奇地圍住洛茵,嘰嘰喳喳問她為什麽不接受綠毛的求歡?

大家都是經歷過大風大浪、懂魚情世故的成年魚,當然看出那條綠毛對公主深深迷戀, 已經到了非她不嫁的程度。

雖然兩撥魚初見時不太愉快, 但這麽多天相處下來, 再加上並肩作戰的交情。

熾尾人魚早就放下成見, 不介意未來族長娶一個外地男魚當贅婿。

然而,洛茵的表現很奇怪,一直沒有回應綠毛的求愛。

“呷呷?”你不喜歡他嗎?

“嗤嗤?”為啥?

雌魚挑選雄魚時, 主要看尾巴夠不夠強壯。

綠毛這家夥老是老了點兒,但尾巴特別有力量, 當初好幾條年輕力壯的熾尾人魚才勉強制服他。

況且人魚壽命很長, 即使綠毛已經三百多歲是條青年魚,也足夠陪伴洛茵整個繁殖期。

“嘶嘶。”

洛茵聲音很低,似乎又恢覆從前的喑啞。

她告訴同伴們, 自己不會接受綠毛的求歡。

——因為綠毛很強大。

當初洛茵偷襲他時,綠毛只是尾巴一卷,就輕松制服了自己。

強大的魚應該選擇強大的魚,而不是自己這種棲息在永晝區的劣等人魚。

洛茵偷偷嘗試了好幾次,哪怕聲音變得清亮,熾尾人魚終究無法吟唱,尾巴和皮膚永遠是醜陋的暗紅色。

“嘶嘶。”我去打獵。

洛茵嘶完,離開魚群獨自游遠。

認錯爹的喻小魚正覺得尷尬,想要換個海洋生活。

見洛茵游走,他連忙擺動尾巴跟過去。

“嗚嚶!”我也要去!

熾尾人魚擅長近身搏殺,喻以笙特別想學,每次遇到洛茵狩獵就會湊過去偷師。

日子長了,洛茵已經習慣,看到他靠近也沒有特別反應。

兩條魚一前一後游到附近海域,正巧撞見一只足足有四、五米大的象章魚。

象章魚的八根觸手中,有一根特別長,仿佛長長的象鼻子。觸手內測還有吸盤,一旦纏住就無法掙脫。

喻小魚平常打獵,總會避開這種難搞的生物,生怕被它纏住無法脫身。

“嘶嘶!”

洛茵發現象章魚,毫不猶豫朝它游過去。

象章魚立刻開啟戰鬥模式,用最強的觸手纏過來,死死吸住洛茵的尾巴,利用全身力量把她拖向海底的泥沼中。

象章魚是純粹的海洋動物,可以在水中用鰓呼吸。而人魚用肺呼吸,必須浮上水面換氣。

如果洛茵和象章魚一起陷入泥沼,再過幾個小時,她就會被活活憋死。

“嗚嚶!”

見情況不對,喻以笙連忙游過來,發出聲音幫忙進攻。

他的聲波能夠讓章魚短暫失去行動,卻無法讓章魚主動松開觸須。

除非喻以笙能一直嗚嚶,直到象章魚累得主動松開觸須。否則憑借喻小魚的力量,根本沒辦法讓洛茵脫困。

“嘶嘶。”你讓開。

洛茵示意喻小魚不用管自己,盡量離遠點兒。

她尾巴被象章魚纏得死緊,卻毫無懼色,反而繼續用尾巴挑釁象章魚。

象章魚從麻痹中恢覆清醒,惱羞成怒,把另外幾根觸須也纏過來,緊緊箍住洛茵的魚尾。

“嘶!”

洛茵似乎就在等這一刻,大叫一聲擺動魚尾,如同掄圓了的大擺錘,重重砸向旁邊的礁石。

象章魚意識到危險,可它幾根觸手綁得亂七八糟,根本來不及從洛茵尾巴上解開。

下一秒,它身體重重撞上礁石!

‘砰!’

‘砰!!’

‘砰——!’

連續三次撞擊,一次比一次狠。

終於,象章魚無力地松開觸須,破破爛爛的身體在海洋中隨波逐流。

喻以笙湊過去一看,它已經死得很透,連自己嚶嚶嚶都救不了。

“嗚嚶。”

又學到一招,以後知道怎麽對付觸手類生物了。

“嘶嘶。”魚,你過來吧。

洛茵一副輕輕松松、好像沒出力的樣子,召喚喻小魚過來享用獵物。

即使熾尾人魚,也不太擅長用手,無法搬動太大的獵物,一般哪兒獵到就在哪兒開飯。

“嗚嚶。”謝謝。

禮貌小魚游過去,雙手環抱起象章魚的觸須,看到它的吸盤比自己嘴巴還大。

[無從下口.jpg]

晨昏帶人魚一向優雅端莊,主要以小魚小蝦為食,面對如此巨大的獵物束鰭無策。

喻以笙假裝用餐,借機詢問正在撕咬獵物的洛茵,會不會招綠毛當贅婿。

“嘶嘶。”不會。

“嗚嚶?”為什麽?

人魚表達方式很直白,不會解釋特別覆雜的原因。

洛茵告訴喻小魚,因為綠毛很強大。

強大的魚要跟強大的魚在一起,整個種族才會更加強大。

洛茵已經認可晨昏帶人魚是‘同類’,所以才更應該讓綠毛跟強大的魚繁衍,讓整個人魚族再次覆興。

喻以笙看向洛茵,嚶了一大聲。

“嗚嚶。”你更強大。

“……嘶?”

洛茵好像沒聽懂,發出質疑的氣音。

“嗚嚶!”你更強大!

喻小魚堅定地告訴她。

“嘶?”我嗎?

洛茵睜大眼睛,震驚地飯都不吃了,游到喻以笙面前讓他看自己又短又細的尾巴,在海水中一眼就會被天敵鎖定的皮膚。

“嘶嘶。”我是劣等品。

洛茵用無法吟唱的嗓子,說得小小聲。

“???”

喻以笙不敢相信自己的耳鰭。

這是什麽鬼話!

接下來,他用了足足半個小時,利用人魚族有限的詞匯,把表達能力發揮到最極致,讓洛茵充分意識到熾尾人魚有多強大。

又短又細的尾巴?那叫靈巧敏捷!

在海底容易暴露的膚色?眾所周知,強者不屑於偽裝自己!

無法吟唱的嗓子?誰說的,三只紅紅都t可以吟唱,代表熾尾人魚擁有這項天賦!

“嗚嚶!”你非常強大!

喻以笙語氣無比堅定,不許自己的偷師對象陷入自我厭棄的情緒。

興許是他誇得太猛,洛茵往回游時,整條魚飄飄的,害得同伴以為她在哪裏撞到腦袋。

“嘶嘶。”有獵物,你們去吃。

洛茵把象章魚所在位置告訴同伴,讓他們過去吃飯。

“嗷嗷!”

綠毛不愧是人魚中的哈士奇,絲毫沒有挫敗感。被忽視那麽多次依然高高興興游過來,尾巴搖得像狗子似的。

“嗷嗷~”貼貼~

厚顏無恥、屢敗屢戰、絲毫沒有自尊心的綠毛,再次把尾巴貼了過去。

這次,洛茵竟然沒有把尾巴挪開,順利讓他貼到了。

“嗷嗷!”

綠毛興奮地狗叫兩聲,尾巴一卷把洛茵整個裹住,模仿自己最近跟三只紅紅學到的動作,張開雙臂環住她使勁兒蹭蹭蹭。

如果有來生,他一定還要做洛茵的舔狗,舔到最後應有盡有!

不過……

出門打個獵的工夫,老婆怎麽就突然改變主意啦?

眼見綠毛快要上位成功,順利給公主當贅婿,喻以笙忍不住感慨‘傻魚有傻福’。

[魚魚嘆氣.jpg]

搞定了綠毛這邊,喻以笙游回去找媽媽。

繆斯正在給三只紅紅講睡前故事,主題為《我在晨昏帶當女帝那些年》,聽得魚苗們越來越睡不著,圍著幹奶奶亢奮地叫喚。

“嚶嚶?”夜晚?

“啾啾。”夜晚就是天黑了。

“嚶嚶?”天怎麽會黑呢?

對於一出生就生活在永晝區的魚苗而言,‘天黑’是一件很不可思議的事。

別說他們,就連大熾尾人魚的幾百年魚生中,也沒見過幾次天黑。

“嚶嚶?”黑是什麽意思?

幻光星的永晝區距離‘太陽’比較近,陽光能穿透海水幾百米。

人魚活動的範圍內,永遠光線明亮。

即使他們閉上眼睛,依然能夠隔著眼皮感受到光線。

三只紅紅對於繆斯的女帝歲月毫無興趣,一心只想知道什麽是‘天黑’。

人魚雖然能傳遞意思,但不擅長形容,無法告訴他們‘黑’究竟是什麽。

喻以笙游到三只紅紅中間,撫摸他們柔軟的頭發。

“嗚嚶嚶?”你們想看夜晚嗎?

“嚶!”想!

紅紅們異口同聲。

“嗚嚶。”好呀。

在永晝區呆了太久太久,他們也差不多該回家啦!

此次遠航,不是為了逃離那片被汙染的海域。而是為了變得強大,然後回去凈化自己的棲息地!

最近這段時間,喻以笙吃了許多營養豐富的蛇蛋、海參、焰芝……體能已經達到同齡魚的水準。

媽媽的狂化癥狀已經徹底痊愈,雖然因為‘啞’了太久,暫時沒找回吟唱技能。但繆斯又變回勇敢堅強的女帝,一定能夠帶領人魚們克服困難,讓大海重新恢覆生命力。

繆斯和喻小魚沒有商量,卻因為母子間的羈絆,彼此心有靈犀:回家吧!

至於綠毛——

喻以笙瞥了眼圍著洛茵花式開屏的舔狗魚。

算了,反正他派不上什麽用處,帶回去也身在晨昏帶心在永晝區。

“嗚嚶。”我帶你們去看夜晚。

為了滿足三只紅紅的好奇心,臨時爹咪打算在離開前,帶他們到永晝區邊緣看看落日和晚霞。

紅紅們剛滿月沒多久,只會歪歪扭扭擺尾巴,躥出去幾米都費勁,根本沒辦法跟喻以笙游那麽遠。

洛茵聽說喻小魚的打算,二話不說倒吊起二紅,卷著他向永晝區邊緣游。

旁邊綠毛有樣學樣,模仿她的姿勢,把大紅也吊了起來。

“嗷嗷?”孩子必須這麽吊嗎?

綠毛瞥了眼第一次被吊起來,嚇得嚶嚶亂叫的大紅,有點替未來的親生魚苗心疼。

如果魚苗生在晨昏帶,魚苗肯定享受公主/王子般的待遇,從小就有珊瑚城堡和貝殼床,到哪兒都有大魚用寬大的尾翼拖著。

“嘶嘶?”不然呢?

洛茵理直氣壯地回答。

連這點兒苦都吃不了?唯有強者才配做熾尾人魚的崽!

“嗷嗷!”好,就這麽吊!

綠毛默默安慰未來的崽崽:倒吊著長得快,你就忍忍吧。

“……”

見綠毛毫無主見的光速變臉,喻以笙暗暗慶幸:幸虧這貨不是我親爹,否則即將被倒吊的魚,八成就是我了。

喻以笙轉過臉,見繆斯依然按照晨昏帶人魚的方式,用寬大尾翼托著小紅,一邊游還一邊‘啾啾啾’給她介紹偶遇的海草和小魚。

大紅和二紅看到她那公主般的待遇,羨慕地快要哭出來。

很快,他們意識到該羨慕的不是小紅,而是自家爹咪。

畢竟繆斯只是短暫的愛了小紅一下,讓她享受喻小魚體驗卡。

而喻以笙本來就是繆斯的崽,可以每天都享受這種幸福的待遇。

“嚶嚶!”

“嚶嚶嚶!”

委屈的兩條魚苗大聲抗議:同魚不同命!

身在福中且知福的喻小魚,游到媽媽身邊用尾鰭揚起水花,有些好奇地想:

繆斯溫柔、聰明、又勇敢,她會看上怎樣的男魚呢?

我長得這麽可愛,我爹應該差不到哪去吧?

喻以笙凝視繆斯的臉和眼睛,想要從她眼中映出的自己,判斷自己親爹長什麽樣。

正出神呢,不知不覺已經到了永晝區邊緣。

“嚶嚶?”這就是天黑嗎?

“嚶嚶!”看不見啦!

時機卡得正好,永晝區邊緣正在日落。

夕陽金燦燦灑在水面上,緩緩被海洋的盡頭吞沒,黑色天空只剩下繁星點點。

可惜這裏的夜晚只有幾分鐘,太陽很快又從另一個方向升起。

即使如此,短暫的黑夜依然讓紅紅們興奮不已,更加向往繆斯口中那片‘霞光灑落的海域’,想要跟他們繼續往前游。

“啾啾。”不可以。

繆斯溫柔地放下小紅,用尾鰭推回洛茵和綠毛身邊。

小魚苗太小,現在的晨昏帶又太危險。

身為女帝,繆斯必須考慮所有魚的安危,沒辦法把他們帶到晨昏帶。

喻以笙轉過身,看向自己親鰭帶大的小魚苗。

明明只是被叫了幾聲爹咪,仿佛真的跟他們培養出父子情,想要留在他們身邊看著小魚苗長成大魚苗。

“嗚嚶。”再見。

“嚶?”

小紅無法理解‘再見’的意義,不明白為什麽爹咪為什麽變得如此鄭重。

“嚶……”不要……

二紅似乎意識到什麽,向來游得最慢、膽子最小的他,掙脫洛茵的尾巴游向喻以笙,可憐兮兮抱住他的尾巴。

喻以笙活了這麽久,從來沒有因為分別如此難過。

他用尾巴圈住二紅,告訴他自己一定會再過來看望他們。

如果下次見面,晨昏帶的海洋恢覆清澈,他就帶紅紅們去看潑撒霞光的海水

在那之前,必須讓晨昏帶的海洋,幹凈到能盛放晚霞才行。

“嗚嚶嚶。”我必須要離開。

喻小魚和媽媽,還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做呢。

洛茵一直生活在永晝區,不清楚晨昏帶的情況。

但身為未來族長的使命感,卻讓她能夠共情眼前兩位人魚的決定。

“噝噝。”

洛茵用尾巴圈住爭先恐後挽留爹咪的三只紅紅,瀟灑跟他們告別,然後徑直轉過身往屬於自己的永晝區游去。

綠毛停在那兒,茫然地看向自己的同族。

他現在是唯二沒有狂化的人魚,可以用聲音凈化海洋,應該跟繆斯回去重新修覆家園才對。

可是……

綠毛的魚生,難得有了苦惱。

“啾!”快滾!

繆斯嫌他磨嘰,不耐煩大叫了一聲,用尾巴濺起大水花,直接把綠毛沖出去老遠。

——看來魚格分裂是終身後遺癥,吟唱無法治愈。

綠毛被繆斯吼了兩嗓子,又拍出去老遠,這才委委屈屈追著洛茵往回游。

游出去幾百米,他回頭張望,發現母子倆已經嬉鬧著游遠了……

.

“咕咕!”你還知道回來!

“咪嗚!”你還知道回來!

回家海上,喻以笙先趕去接自己放置在永晝區附近海岸的月海豚和虎大王。

苦苦等候喻以笙的這段時間,外地豚和外地虎在這片陌生海域,竟然結下堅不可摧的深厚友誼!

見到喻小魚時,它倆簡直一個鼻孔出氣,抱怨得特別大聲。

“咕咕!”渣魚!

“咪嗚!”渣魚!

“嗚嚶嚶。”

喻以笙沒聽懂,隨便它們辱罵。

等兩個小家夥罵累了,喻以笙才告訴它們自己要回家了。

月海豚是一路跟自己游出來的,當然也要跟自己游回去。

至於袖虎——

喻以笙後來才知道幻光果的意思。

虎大王第一次遞給自己的幻光果,就代表它家的位置。

雖然那顆果子已經腐爛了,幸t好喻以笙把它拿給月海豚看過。

全海洋方向感最好的豚,自然能找到那片海,把虎大王送回家。

喻以笙原本是這麽打算的,可沿著海岸游了兩天,明明周圍都是袖虎的獵物,它卻一直呆在淺水和海岸,就是不往陸地深處跑。

“咪嗚嗚!”禁止棄養虎大王!

雖然身為掠食者,但袖虎其實是很弱的動物,大半輩子都在躲躲藏藏中度過。

虎大王遇到喻小魚之前,也像所有的袖虎那樣,要麽藏在樹上,要麽躲進淺海。

而現在,它在永晝區最炙熱的土地打過滾,還在無邊無際的海面‘低空飛行’。

見過太多波瀾壯闊的風景,身為猛獸,哪甘心一輩子躲躲藏藏?

“咪嗚嗚!”

虎大王用爪爪扒拉喻以笙的手臂,印下幾道爪痕,嚷嚷著要他帶著自己。

如果換做別的動物,喻以笙肯定把它扔回棲息地,然後掉頭就走。

可它是老虎哎。

萬獸之王哎。

“嗚嚶。”好吧。

“嗚嚶。”但是我沒辦法帶你游泳。

喻以笙是條童魚,尾巴支撐力太弱,無法像大魚那樣一直倒吊著游泳。

繆斯又只會托小魚,不會托小老虎。

虎大王驕傲的喵喵兩聲。

看不起誰?本貓自己會游……一點點兒。

貓科動物確實會游泳,但耐力差,游不了多久。

就因為虎大王游游停停又上岸跑跑,三條魚為了配合它,只能沿著海岸線前進,回家路線拉長了不止一倍。

幸好有偉大的月海豚在,即使曲曲折折,依然順利回到人魚棲息的海域。

隔著老遠,喻以笙耳鰭捕捉到熟悉的咆哮聲。

是海底暴君——提亞特。

此前,賈博士的團隊為了抓小人魚,首先來到人魚棲息的海域。

海底暴君一如既往的兇殘,讓他們絲毫沒有可乘之機。

再加上檢測到要找的小魚不在這片海域,那些人沒有過多停留就離開了。

即使如此,感應到仇敵氣息的提亞特,變得更加失控了。

他整日整夜發出響徹海洋的咆哮,嚇得周圍動物不敢靠近。

本來凈化了一些的海水,因為提亞特的緣故重新變得渾濁不堪,甚至影響到帕爾歐生活的海域。

意識到奶奶很有可能遭受汙染,喻以笙和繆斯連忙朝她游過去。

“咿咿。”

帕爾歐躲在珊瑚城堡,用僅有的力量凈化周圍的海水,同時擔憂地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嗚嚶嚶!”

“啾啾!”

繆斯和喻小魚快速游過來,努力用聲音凈化這片海水。

海水剛變得澄澈一些,帕爾歐立刻鉆出珊瑚城堡,焦急地朝他們大叫。

“咿咿咿!”他快死了!

繆斯從未見過媽媽這麽驚慌,連忙詢問怎麽回事。

弄清楚事情經過,喻以笙深深皺起眉。

其實直到現在,人魚們依然搞不明白,為什麽自己和同類會狂化?

喻以笙繼承了始祖人魚的記憶,才知道那是因為人類頻繁靠近,用人魚的大腦做研究。人魚族特有的天賦感知到危險,為了自保才選擇直接傷害大腦。

興許因為這個原因,徹底狂化的提亞特發現,依然有不懷好意的人類接近自己,所以體內的防禦機制再次升級。

可狂化人魚的大腦,本來就處在暴躁和痛苦中,如果繼續升級……

“嗚嚶!”

喻以笙擔心提亞特真的會死去,連忙朝著傳來咆哮的方向游。

“啾!”

繆斯再次甩動尾巴,把喻小魚也勾回來,用很兇的語氣警告他們不準亂跑。

兩只沒經歷過海間疾苦的魚,不知道隨便靠近狂化的魚有多危險。

不僅會被攻擊,自己也有可能被傳染。

最好的方式,就是用聲音安撫,讓提亞特稍微變得鎮定一點。

他那麽暴躁,普通的吟誦肯定不行。

可問題來了。

喻小魚尚且年幼,還沒有掌握吟唱的技巧。

繆斯之前‘啞’了太久,重新載入技能需要時間。

此時此刻,還有誰能用聲音治愈提亞特呢?

喻以笙急得轉了幾個圈圈,看到同樣急得轉圈圈的帕爾歐。

說起來,帕爾歐從始至終只受到了輕度汙染。

而自己經過鍛煉和傳承,應該比之前變強了不止一點,或許可以試試……

“嗚嚶嚶。”

喻以笙游到帕爾歐身邊,尾巴將她圈住,回想始祖人魚用歌聲凈化整片大海的樣子,張開口發出最虔誠的聲音。

由衷希望用自己全部的力量,能夠讓親愛的祖母恢覆健康,再也不被痛苦侵蝕。

“嗚嚶。”好起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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