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人魚（九） 雖然擱淺戰術很成功，但也……

驕陽似火，喻以笙懶洋洋浮在淺水區。

他舒服得瞇起眼睛，順著水流輕輕擺尾，每片魚鱗都鍍了層淡金色光暈。

通過星網直播暗中觀察小人魚的觀眾，被美得失去理智瘋狂尖叫，將#絕美人魚#熱度推向頂流。

“咦咦~”小人魚~

“嚶嚶！”來跟我玩嘛！

相比喻以笙這條懶散又佛系的‘假baby魚’，真正的baby鯨精力更充沛，好奇心更加旺盛，擺動著胖乎乎的尾鰭瘋狂t‘勾引’。

鯨生第一次遇見長得這麽精致、聲音宛如天籟的漂亮小人魚，大家爭先恐後想要跟他成為好朋魚。

即使大鯨說他是‘一條喜歡吃小鯨的壞魚’都沒用。

小鯨非但不相信，還用氣孔噴水反抗大鯨。

惡評！

赤.裸裸的惡評！

故意抹黑我家idol！

由於小鯨集體遭到蠱惑，非要追著小人魚游。

大掠魂鯨實在沒招了，只能跟著他們尾巴後面游。

它們一條條黑白配色、沈默寡言（被氣的），仿佛取代綠毛成了小人魚的西裝保鏢，沒工資還倒貼幾個崽陪玩那種。

幸好這趟旅程還算順路，否則睚眥必報的掠魂鯨，一定要拿出記仇小本本，把人魚寫進天敵名單！！！

在喻以笙不知道的時候，四季流轉，這片海洋迎來夏天。

每當這個時候，掠魂鯨都會前往距離陽光更近的海岸，捕捉大規模繁殖的海獅象。

這個掠魂鯨群帶著小鯨長途遷徙，打算傳授它們華麗的抓海獅象技巧！

大鯨在海岸邊吭哧吭哧賣力展示，然而——

“咦咦~”是躍空鰩！

“嚶嚶！”我要抓起來送給小人魚！

小鯨顯然對躍空鰩更感興趣，追著它浮出水面，用強而有力的尾巴把躍空鰩拍上天。

躍空鰩外表類似‘魔鬼魚’，扁扁平平，張開魚鰭像風箏似的。

幻光星重力比地球輕，躍空鰩被拍上天後不會立刻掉落，利用浮力可以翺翔很長一段時間。

正因如此，掠魂鯨從小就喜歡把它當做玩具，比賽誰拍飛的躍空鰩飛得更遠。

上次因為抓水母意外擱淺之後，喻以笙很少靠近海岸。

不過這裏的海岸與上次那片光禿禿海灘不同，草木茂密，遠遠能看到許多陸生動物跑跑跳跳。

可可愛愛的兔子、頭頂彩虹犄角的鹿、毛發柔順光亮的羚羊……

喻以笙太久沒接觸正常的陸地，不由得看呆了。

突然，耳鰭聽到幾聲拍水的聲音。

回過神，幾條小鯨都把躍空鰩拍到自己面前，興奮地用氣孔噴出小噴泉。

“咦咦~”小人魚，玩具送給你！

“嗚嗚！”它可好玩啦！

喻以笙默默低頭，看向生無可戀直吐泡泡的躍空鰩，擺了擺尾巴——

撥開水，放它們走了。

躍空鰩感激涕零：宇宙第一大好魚！！！

小鯨有些失望，但又立刻游過來。

它們覺得喻以笙不會放‘躍空鰩風箏’，打算尾把尾傳授他技巧。

恰此時，正在海岸附近抓海獅象的大掠魂鯨，自信滿滿地借著水流淩空而起。

如茄子般圓潤的體型劃出完美弧線，利用水流滑向沙灘，準確叼住來不及逃跑的海獅象。

“嘎嘎！”我帥吧！

它驕傲地回過頭，豆豆眼寫滿自信，準備迎接小鯨們對自己的敬仰和崇拜。

結果，赫然發現……

小鯨們，根本沒在看。

全部被那條該死的嬌弱人魚，迷得神魂顛倒不知天地為何物。

更糟糕的是，它動了下龐大的身軀。

剛才沖得有些猛。

雖然擱淺戰術很成功，但也成功擱淺了。

掠魂鯨外表類似地球的虎鯨，卻比虎鯨還要龐大，沒有水流寸步難行。

同伴鯨從後來靠過來，試圖幫忙，卻只把擱淺鯨又往前拱了拱。

擱淺鯨：我謝謝你們！

“嗚嚶？”咋啦？

喻以笙遠遠見到掠魂鯨在海灘上擱淺，一邊笨拙地扭動魚尾，一邊大聲叫喚，完全沒有在海裏威震四方的架勢。

“嗚嚶嚶！”真丟魚！

他不給面子大聲嘲諷，然後才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當初擱淺時，好像也這麽丟魚。

回旋鏢飛過來，精準命中幾個月前的黑歷史。

喻以笙尬得尾鰭摳海，實在看不下去，擺尾游過去。

他身形比掠魂鯨小得多。

擱淺鯨無法活動的深度，喻以笙依然能夠正常擺尾。

一直游到它腦袋附近，確定這條鯨只是沒辦法動彈，生命一時半會兒不會受到威脅。

即使處境危險，它依然死死叼著海獅象不肯松口，藏在黑色眼斑中的豆豆眼死盯著喻以笙，似乎害怕它搶奪。

“？”那麽大條鯨，怎麽還護食啊！

而且，誰要搶啊！

喻以笙感覺自己魚格遭受侮辱，故意擺擺尾巴，濺起海灘的泥石和沙土，揚在掠魂鯨大腦們上。

其他掠魂鯨看得又氣又急，認為喻以笙趁機報覆之前那次圍堵，卻拿他一點辦法都沒有。

隔了會兒，綠毛發現有機會欺負掠魂鯨，快快樂樂甩著尾巴游過來，用尾巴刨開掠魂鯨身體下面的沙土，趁機用尾鰭啪啪啪抽打它龐大的身軀。

掠魂鯨剛開始有點憤怒，被打了兩個小時，逐漸開始麻木了。

反正人魚這麽不痛不癢的攻擊，沒辦法把它怎麽樣。

倒是他們，刨了這麽久沙子，不累嗎？

——對啊，他們不累嗎？

掠魂鯨這才反應過來，人魚如果蓄意報覆，完全可以直接攻擊自己啊！

又過了一會兒，掠魂鯨意識到身下的土石松了，海水順著挖出的溝流過來，沖垮它身下的泥沙。

擱淺鯨順著這股浮力，往後一滑，順利的回到海水中。

“嗚嗚！”

“喳喳！”

“咦咦！”

掠魂鯨同伴們立刻游過來，圍著它嘰嘰喳喳慶祝。

雖然掠魂鯨很少因為擱淺而死亡，但幻光星潮汐不規律，擱淺鯨有可能好幾天無法回到水中。

這個過程的皮膚幹燥和內臟壓迫，會讓鯨非常痛苦。

它們是海洋中智力第二高的動物，僅次於人魚。

擱淺鯨立刻意識到，剛才是小人魚主動救了自己。

它立刻叼著辛辛苦苦狩獵的海獅象，主動放到喻以笙面前。

“嘎嘎！”魚，送你！

海獅象如同海獅和海象的結合，門牙跟喻以笙的手腕差不多粗，身上還覆蓋著泥沙和粗硬的毛。

喻以笙累得氣喘籲籲，被嚇得往後退了退。

“嗚嚶。”謝謝，我不吃。

禮貌小魚拒絕這份謝禮，本想找個地方歇歇鰭休養精神。

擱淺鯨意識到他不喜歡這份謝禮，張開嘴發出一串叫喚，命令全鯨出動，尋找救命恩魚喜歡的獵物！

它是這個鯨群的首領鯨，非常有號召力。

頃刻間，所有掠魂鯨集體出動，全然忘記幾個小時前它們還把喻以笙視作敵魚。

有條掠魂鯨為了搶占先機，從下面鉆過來把喻以笙頂在腦門上，完全忽略他驚恐的叫喚。

“嗚嚶嚶——！”

【冷知識：掠魂鯨至高原則是‘仇可以不報，有恩必須報個徹底’】

【就是說，惹到它們不一定出事，救了它們就等著被糾纏到天涯海角吧，寶寶太慘了哈哈哈哈】

【崽崽真厲害，輕松捕獲終身制西裝保鏢】

【羨慕掠魂鯨，我也想跟漂亮人魚貼貼~】

.

接下來好幾天，喻以笙被掠魂鯨的‘報恩行動’煩得受不了，十分後悔自己當時多管閑事。

可小人魚太柔弱了，又不能把鯨推回沙灘上。

趁著鯨群不註意，小人魚溜到掠魂鯨無法自由活動的淺海區域。

海草柔軟，陽光暖融融的。

小人魚找了塊平坦的大石頭當枕頭，蜷起尾巴，打算美美睡一覺。

剛瞇起眼，他感覺有個小東西在身邊游來游去。

海底生物那麽多，睡覺時身邊小家夥游來游去很正常，喻以笙原本不打算理會。

但是過了一會兒，他意識到不對勁。

那個東西蹭過自己的胳膊和側腰，毛茸茸的觸感搔得皮膚微微發癢……

等等，毛茸茸？！

海底動物不需要汗腺排汗，體表要麽光溜溜要麽長魚鱗。

就算看起來像‘毛’，仔細觀察就會發現，只是類似毛毛的觸須。

而現在，喻以笙感受到的毛毛柔軟、蓬松、幹燥。

喻以笙驚得連忙睜大眼睛，整條魚更震驚了！

圍著自己游來游去的，是一只比普通貓咪沒大多少，圓頭圓腦圓耳朵，額頭有‘王’字花紋的幼小貓科動物。

它正呲著米粒大小的牙齒，發出惡狠狠的‘咪嗚’，試圖追捕一只銀鱗小魚。

“咪嗚！”

[超兇.jpg]

從外表判斷，那個貓科動物大概是一只……虎？！

喻以笙把它抓過來多看兩眼，扯了扯耳朵又捏了捏梅花肉墊，完全符合老虎的特征。

正當小人魚試圖拉開它的後腿時，虎大王發威了。

獸爪惡狠狠撓過來，造成了嚴重的……呃，皮外傷。

“咪嗚！”怕了吧！

小家夥名叫袖虎，這片陸地型最小的貓科掠食者。

雖然體形不占優勢，但動作敏捷靈巧，爪子鋒利，而且會爬樹也會游泳，勉強算個水陸空三棲。

喻以笙低頭瞧瞧連血都沒滲的傷口，聯想到遠在地球的萬獸之王，狠狠沈默了。

武松，你當年打的就是這玩意嗎？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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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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