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人魚（六） 深海巨鯊：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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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人魚（六） 深海巨鯊：危！
繆斯扭著尾巴，游到提亞特和小魚崽中間。
“啾啾~”
她叫聲清脆，愉快地催促兩只‘初次見面’的血親魚魚互相問候。
“嗚嚶？”
喻以笙只是一條剛剛開始社會化的baby魚。
上次的‘問候’儀式，只能算歪打正著，小魚崽壓根不知道怎麽向大魚問候。
如果知道，喻以笙只會更困惑。
為什麽媽咪千裏迢迢游過來，帶我見一條問候過的魚。
還有——
這條大魚為什麽突然瑟瑟發抖呢？
“嗡、嗡嗡……”
提亞特意識到：之前想要殺死的魚崽，居然是自家好大孫。
嚇得海底暴君多年‘瘋魚病’都快不治自愈了。
雖說狂化的人魚沒有理智，會無差別攻擊同類。
但親魚之間依然存在血脈羈絆，弒父殺子是人魚族禁忌中的禁忌。
而且——
提亞特偷偷瞥向繆斯。
繆斯等得快要不耐煩，狂化人格冒出來，冷冰冰對上提亞特的視線。
“啾。”快點。
寶貝崽崽剛出巢，不懂如何問候很正常。
他一條五百來歲的大魚，不懂規矩嗎？
老年癡呆嗎？！
人魚族幾乎沒有老年期，魚生絕大多數處於巔峰期，100歲人魚和700歲人魚外表和能力沒有太大差別。
繆斯尊為女帝，哪怕體型嬌小、身子虛弱、無法吟唱，同族人魚依然會對她萌生天然敬畏。
簡單來說：提亞特害怕自家女兒。
僅僅被繆斯瞥了眼。
昔日翻雲覆雨、毀天滅地的海底暴君，像個小學生似的，乖乖展開鰭紗完成問候‘作業’。
“嗡嗡。”快，配合一下。
“嗚嚶。”謝謝，我摸過了。
喻以笙十分禮貌地回應。
魚崽上次觸碰提亞特的鰭紗，完全因為沒見過，所以覺得好奇。
生而為人的羞恥心告訴喻以笙：不能隨便掀人家裙子！
“嗡嗡。”快摸。
“嗡嗡……嗡嗡嗡！”你再不摸……我就要求你了！
喻以笙聽不懂具體意思，卻能聽懂提亞特語調的懇切。
海底男魚真奇怪，喜歡被掀裙子。
綠毛魚這樣，提亞特也這樣。
男魚們：？？！
造謠！
純純造謠！！！
“嗚嚶。”
喻以笙終究還是伸手過去，摸摸提亞特的小裙子。
[不理解、但尊重.jpg]
總算完成問候流程，提亞特激動地原地游兩圈，咕嚕咕嚕亂吐泡泡。
自從狂化之後，提亞特再也沒有體會過開心的感覺。
也不知道傻樂什麽呢。
——看樣子，爸爸瘋得比想象中更嚴重。
繆斯憐憫地瞥了眼翻滾、扭動、吐泡泡，毫無暴君形象的大魚，用魚尾把幼崽勾回來，免得寶寶被傳染了。
“啾啾。”寶寶，我們回家吧。
“嗚嚶。”好呀好呀。
小魚崽重新捧起閃光水母，照亮漆黑海底，循著來時方向游回珊瑚巢穴。
baby魚游得慢，溺愛崽崽的繆斯完全沒催促，緩緩擺動尾巴配合寶寶速度。
沿途遇到沒見過的海洋生物，她就會耐著性子給寶寶介紹。
“啾啾~”寶貝，是珊瑚海兔呦~
珊瑚海兔長著類似兔子的外表，兩只‘耳朵’其實是半透明觸手，可以用來種植珊瑚。
海底幹凈時，人魚喜歡用珊瑚築巢，所以常常需要小家夥幫忙。
“嗚嚶。”海兔，你們好。
海兔們久違的聽到人魚呼喚，激動地蹦蹦跳跳。
它們常年生活在海底，沒有鰭，所以沒有向上游的能力。
幾只海兔吧唧吧唧把自己疊起來，想要夠到漂亮的小人魚。
一股海浪打過來，海兔疊疊樂瞬間被沖垮，最上面的兔兔被海流卷出好幾十米。
海兔本來就是非常不起眼的水底生物，被沖得七零八落妻離子散很正常。
它擺弄兩條像耳朵的觸手，努力想要攀住附近巖石。
如果離出生地近一點，也許哪天還有團聚的可能。
它用耳朵抓了半天，沒有抓到任何堅硬的可攀附物體，反而整只兔落入一只柔軟的手掌。
小人魚的手比海草更加軟乎，帶著一點點暖意。
海兔仿佛墜入夢幻的懷抱，揚起兔兔臉看向小人魚，兩只‘耳朵’緊緊抱住他手指。
它不會叫，縮在小魚掌心蹭來蹭去。
‘讓我們做你的兔吧！’
‘我們會種出最漂亮的珊瑚呦！’
喻以笙眼見這只兔被水浪沖太遠，急忙伸手兜住它，送回家兔身旁。
放下海兔時，它耳朵似乎打結了，纏在自己手指上。
喻以笙‘體貼’地把兔耳解開，曲起手指輕輕一彈，讓它回到原本的珊瑚礁。
求職失敗的海兔：？
哪來的鋼鐵直魚啊！！！
“啾？”
繆斯疑惑。
那群兔兔多可愛，寶貝為什麽不帶回家？
不喜歡兔兔還是不喜歡築巢？
繆斯展開八百層母愛濾鏡，得出結論：寶貝是條很有個性的小魚！
完全沒意識到自己輕輕一彈、對兔兔傷害多麽大的喻以笙，捧著閃光水母繼續往前游。
閃光水母驕傲地從海兔面前經過，有種莫名其妙的優越感。
——老子有編制！
提亞特住得太遠太遠，喻以笙游了很久還沒到家，有些累了。
他想要浮上海面休息一會兒，又想到繆斯剛才的行為，似乎很抗拒自己浮出水。
然而喻以笙當了20年陸地生物，沒辦法在海水中徹底放松，便打算找個平坦的巖石歇歇尾。
他原地游了t一會兒，巖石沒找到，反而遇到一條老熟魚。
“咕！咕咕！”
月海豚老遠定位到喻以笙的位置，用最快速度朝他游過來，努力用自己的低頻叫聲傳播信息。
——逃！快逃！
月海豚家族以年長的雌豚為首，常常群體活動。
祖母豚見識過太多大風大浪，智慧而機警，能夠幫助海豚避免90%的危險。
就在剛剛，小海豚跟同伴們嬉戲時，祖母豚告訴大家：有一條可怕的敵魚游過來了。
小海豚嚇得連忙停止玩耍，準備跟家魚一起逃跑。
準備游走時，卻聽到小人魚的‘嗚嚶’。
那條笨人魚年紀太小，性格孤僻，完全沒有團隊意識。
跟他組成狩獵搭檔，遠遠不如生活在魚群中輕松。
即便如此，月海豚依然毫不猶豫違背本能，向著敵魚出沒的方向游過去，遠遠提醒絲毫沒有危機意識的小人魚。
祖母豚說過：人魚和月海豚共生了幾千萬年。
卻在短短幾百年間，變成捕食者與被捕食者。
沒有遇到小人魚前，月海豚只覺得人魚暴躁、蠻橫、兇殘。
可那條魚非但沒有傷害自己，還把抓到的第一條魚讓給自己。
“咕咕！”
月海豚大叫著，趕在敵魚到來之前，全速游向小人魚。
從前，只有人魚選擇搭檔的月海豚。
此刻，它要主動選擇自己追隨的人魚！
“嗚嚶。”豚，你好。
喻以笙後來沒再見過小海豚，猜到它是因為自己技術差，不想再合作狩獵了。
也難怪，小海豚定位又快又準，每次都能找到大魚群，奈何喻以笙的狩獵效率低得令魚發指。
喻以笙本來覺得無所謂，畢竟自己從來都一個人，沒有朋友也沒有搭檔。
再次見到月海豚，他才意識到：自己心裏有點高興。
魚崽扭著尾巴游過去，想要跟‘破鏡重圓’的搭檔打招呼。
“咕咕！”游過來幹嘛！
月海豚又炸毛，朝他大吼大叫。
喻以笙沒聽懂，但繆斯聽懂了，立刻用魚尾纏住喻以笙，準備帶他離開這片海。
但是，來不及了。
月海豚背後，出現一大片幾乎將整個海洋遮蔽的黑影——
深海巨鯊。
這片海域體型最大的掠食者。
巨鯊平均超過二十米，體重達到50噸以上，比地球上所有鯊魚都要龐大。
就連提亞特那麽魁梧的人魚，在巨鯊面前都不夠看。
它嘴裏有三排尖齒，能夠將所有獵物撕成碎片。
“咕……”
月海豚看到巨鯊，整條魚都僵住了，唯有寄希望於巨鯊不會攻擊自己。
顯然，它的祈禱沒有奏效。
小海豚游過來時，一路都在發出警報，嚇跑附近水域的獵物。
巨鯊正在氣頭上，立刻將它鎖定為攻擊目標。
月海豚是小型海豚，游泳速度慢。
除非群體行動，否則根本不可能從巨鯊齒下逃脫。
月海豚聞到鯊魚嘴裏腐爛的腥臭味，絕望地等待死亡——
“嗚嚶！”
剛才被媽媽拖走的小人魚，突然游回來，用尾巴勾住月海豚的魚鰭。
經過這麽多天訓練，喻以笙已經能夠熟練掌握尾巴，硬生生從鯊魚大嘴裏勾住月海豚，擦著三排鋒利的牙齒游出去。
巨鯊聽到小人魚的叫聲，龐大的身體僵了兩秒。
等它再次合起嘴，已經吞入嘴裏的海豚，竟然逃走了！
“轟——”
“嘩——”
深海巨鯊更加憤怒，尾巴掃過附近的巖石，將海水攪得更加渾濁，水波劇烈的翻湧搖晃。
繆斯發現魚崽竟然掙脫尾巴，慌忙游回來。
看到這一幕，她嚇得瞬間失去理智！
人魚和巨鯊，都是這片海洋裏古老而強大的物種。
人魚從不以巨鯊為食；巨鯊知道人魚能夠保護海洋，所以不會主動攻擊。
直到人魚開始狂化，海洋環境受到影響，兩者慢慢演變成敵對關系。
如果硬碰硬打架，靈活且速度更快的人魚占據絕對上風。
但魚崽還小，繆斯身體弱。
即使二對一，對他們也是壓倒性不利！
繆斯顧不得那麽許多，天生的護崽本能，讓她明知危險依然義無反顧游過去，準備跟巨鯊決一死戰。
“嗚嚶——！”
喻以笙把月海豚帶到安全位置，又朝巨鯊叫了聲。
通過這幾天狩獵，喻以笙發現，自己的叫聲能夠讓聽到的生物短暫鎮定。
根據體型和物種不同，鎮定效果因魚而異。
對深海巨鯊的效果，大約為兩秒。
兩秒，不足以逃脫，也不足以殺死巨鯊。
“啾啾！”
繆斯叫聲啞了幾分，眼神慢慢失焦，出現狂化跡象。
狂化後的人魚，物理戰力會成倍增長，或許有機會擊敗巨鯊。
但，想要從狂化狀態恢覆，不僅痛苦而且需要漫長時間。
繆斯知道後果，可她現在必須保護魚崽。
——哪怕代價是必須跟寶寶分離。
“啾！”
繆斯海藻般的紅發隨水浪展開，如同鮮血瀑布，又兇又快地朝巨鯊游過去。
發動攻擊之前，幼崽急切的叫聲傳入耳鰭。
“嗚嚶！嗚嚶嚶！”媽媽！幫幫我！
喻以笙游到巨鯊側腹，急切地呼喚繆斯。
繆斯仿佛突然被喚醒似的，紅發迅速變得柔順，眼裏也迅速恢覆神采。
寶寶。
寶寶需要我！
強大的母愛再次壓過狂暴，占領上風。
繆斯擺動尾巴，游向不停‘嚶嚶嚶’的小魚。
喻以笙一邊‘嗚嚶——’控制巨鯊，一邊用自己嬌小的身軀，努力頂巨鯊的魚鰭。
“啾啾！”寶寶！
繆斯見魚崽那麽努力，心疼得快要碎了。
從前，巨鯊不敢主動攻擊人魚，不僅僅因為人魚可以凈化大海。
巨鯊體型大，智商卻平平無奇，精神力軟弱。
人魚的歌聲可以控制巨鯊精神，甚至摧毀這個龐然大物！
要想殺死這個龐然大物，必定需要吟唱很長時間。
小魚崽才剛滿十歲，根本不會吟唱，只能發出最基本的叫聲。
寶寶平常憋氣都只能維持20分鐘，要想通過叫聲硬控巨鯊，恐怕會把自己活活累死。
繆斯不願自己的幼崽遭受那樣苦難，體內的負面情緒占據上風，似乎又有繼續狂化的跡象。
“嚶嚶！”媽媽，快過來！
喻以笙用最有力的魚尾做支撐，使出吃奶的力氣撞擊巨鯊魚鰭。
即使依靠海洋浮力，巨鯊也只是搖晃兩下，又重新巍然不動。
小魚力量實在有限，想把媽媽叫過來幫忙。
媽媽卻楞在那兒，一臉泫然欲泣的表情，也不知道悲傷什麽。
“嗚嚶！”媽媽！
“嗚嚶！”把巨鯊翻過來！
怕繆斯聽不懂，喻以笙親身演示。
假裝自己的魚鰭被撞到，翻過身露出肚皮，像一條隨波逐流的鹹魚。
繆斯見他表演了三次，總算理解崽崽的意思。
她的狂化立刻停止了。
調皮的崽崽，都什麽時候了？
自己擔心得要死，寶寶卻只顧著玩游戲！
話又說回來，把鯊魚翻過去，很好玩嗎？
繆斯再怎麽有智慧，畢竟是一條半狂化狀態的魚，無法思考太有邏輯的事。
她單純以為崽崽想要玩游戲。
見寶貝興致那麽高，繆斯雖然不理解，卻還是游過去，跟崽崽一起撞鯊魚鰭。
即使身體虛弱，大人魚力量依然是小人魚的許多倍。
繆斯尾巴又長又靈活，纏著鯊魚的側鰭，利用水流和腰部扭動的力量，順利將它翻了過去。
“嗚嚶、嚶嚶嚶……”
喻以笙有些緊張，聲音慢慢變小，眼睛死盯著兇悍、龐大的巨鯊。
兩秒鐘後，即使喻以笙不再繼續叫，鯊魚依然一動不動躺在那兒，沒有攻擊的意思。
成、功、了！
喻以笙激動地游到媽媽身邊，貼貼她強大有力的尾巴！
當魚這些日子，喻以笙遇到許許多多海洋動物，逐漸摸清楚規律。
星際生物看似千變萬化各顯神通，其實都能在地球找到‘祖宗’。
比如魚、水母、海豚，與地球上的魚、水母、海豚，習性幾乎類似。
同理推論，鯊魚的習性應該也類似。
喻以笙曾經在某個紀錄片中看到過，如果將鯊魚翻過來腹部朝上，就能讓它陷入‘強直靜止’狀態，並且可以持續數分鐘。
強直靜止的鯊魚肌肉松弛、呼吸減緩、對外界刺激失去反應，跟死魚沒什麽區別。
“嗚嚶~”沒事啦~
喻以笙用小尾巴拍拍媽媽的大尾巴，後知後覺反應過來：
她剛才那樣悲傷，其實在替自己擔心，想要用生命保護自己。
喻以笙太久太久沒當過小孩了，所以才會疏忽：看到幼崽以身犯險的媽媽，該有多麽難過。
之前被繆斯黏來黏去，喻以笙其實沒什麽實感，以為這是魚的天然習性。
直到繆斯奮不顧身沖過來，他才意識到：我有媽媽了。
有了一個哪怕莽撞、哪怕沒辦法溝通、哪怕不能互相理解，也會義無反顧沖過來兜底的媽媽。
“啾啾！”
繆斯叫聲恢覆清脆，又變成‘黏魚’狀態。
見寶貝主動跟自己貼貼，她高興地直扭尾巴。
“啾啾！”是嗎是嗎，我的寶寶這麽喜歡翻鯊魚啊~！
“啾啾？”媽媽以後每天都給你t翻鯊魚，好不好呀？
深海巨鯊：危！
母子倆黏黏糊糊蹭了一會兒尾巴，旁邊死裏逃生的月海豚，親眼目睹全程之後，灰溜溜打算獨自游遠。
大海豚說得沒錯，人魚那麽厲害，面對巨鯊也能輕易脫險。
反觀月海豚，柔弱又緩慢。
如果它沒有被巨鯊吞進嘴裏，小人魚就不必冒險救自己。
一想到自己之前竟然嫌棄人魚，覺得他完全不懂狩獵，小海豚懊惱極了。
它拋棄過小人魚一次，沒資格繼續跟他搭檔。
月海豚沒精打采的搖搖尾巴，準備黯淡退場。
“嗚嚶。”
喻以笙註意到游了五分鐘、只游出兩米的海豚，疑惑地問：你餓了嗎？
游那麽慢，沒吃飯啊。
“咕咕！”沒吃！
月海豚又炸毛了，大聲回應！
等等，重點在這裏嗎？！
“嗚嚶。”知道了。
喻以笙已經記住海豚‘肚子餓’的叫聲，重新拿起自己剛才藏在巖石縫隙的閃光水母，在附近抓了兩條路過小魚。
“嗚嚶。”吃吧。
他把魚遞給自己的‘甲方’。
——沒錯，就是甲方！
這只豚每次只給個大概方向，使喚喻以笙過去執行狩獵任務。
狩獵之後還不滿意，炸著毛大吼大叫，告訴他狩獵方案還需要修改、修改、再修改。
仔細想想，跟職場上的甲方有什麽區別呢？
只要把月海豚視為甲方雇主，喻以笙就能心平氣和對待它。
呵，誰會指望甲方聽得懂魚話？
“咕咕！”
月海豚感動極了！
他送給我魚！
他選中了我！！！
“咕咕咕~”
月海豚暗暗發誓，自己要永遠追隨小人魚。
如果‘人魚海豚’的童話已經死去，就由自己開始，給未來的海豚創作新的童話！！！
.
“嗡嗡~”女兒~
“嗡嗡~”乖孫~
美好的一天，從聽到提亞特叫聲結束。
發現喻以笙是自己的乖孫之後，這位‘海底暴君’仿佛換了條魚。
最近十幾天，他既不隨海大小瘋，也不到處找魚打架，像人類那樣展現出恐怖的‘隔代親’，從早到晚就想跟小魚崽貼貼。
每天一大清早，提亞特就會帶著獵物守在珊瑚巢穴附近，給自己的兩個寶寶送早餐。
來之前，還特意抓泡泡魚給自己搓澡，每片魚鱗刷得幹幹凈凈。
洗得次數多了，他魚尾上的‘鐵銹’都快洗沒了，漸漸露出魚尾本來的光滑質地。
“嗡嗡？”你們在哪裏？
提亞特像條不被待見的空巢老魚，轉著圈呼喚。
而他的兩個寶寶，都嫌提亞特太煩。
喻以笙嫌他每天都送來太多獵物，剝奪自己練習狩獵的空間，搞得月海豚毫無用武之地都快自閉了。
繆斯嫌他每天都來打擾，影響自己跟寶寶的親子空間。
兩條魚魚嘗試躲避，奈何提亞特是整片海生理機能最高的魚，不僅游得快而且感官敏銳。
柔弱的孤兒寡母，根本沒辦法逃出他的魚鰭尖。
連續十幾天被提亞特橫插一鰭、沒辦法跟寶寶單獨玩耍的繆斯，終於受不了啦！
她暗暗決定，要游到一個提亞特不敢去的地方！
“啾啾。”寶寶。
“嗚嚶。”媽媽。
[達成共識.jpg]
[握鰭.jpg]
兩條魚魚趁著夜色出發，游過一大片海洋，眼前逐漸變得明亮。
喻以笙起初以為，因為天放晴了，陽光照進海水中，所以才那麽亮。
慢慢游過去才發現，他們即將游往的方向，汙染程度很低，海水幾乎是透明的，陽光可以毫無障礙照進海底。
海底有一大片珊瑚和疏水海草搭的城堡，比喻以笙居住的巢穴還要大十倍。
一大群海兔生活在城堡外圍，忙忙碌碌種植新珊瑚，將巢穴修建的更加氣派。
喻以笙總算意識到，上次遇到的那只海兔，為什麽一副‘撿了條魚，我要跟你回家’的樣子。
呃……
良心突然有點疼。
在珊瑚城堡旁邊，有一個張開的巨大貝殼。
貝殼正中央坐著一條粉發人魚，體形嬌小，容顏如同十幾歲少女般可愛，一臉天真無邪的樣子。
緩緩擺動著漂亮魚尾，眸子比喻以笙見過的所有人魚都清澈，仿佛從來沒有受到汙染似的。
“啾啾！”
繆斯加快速度向她游過去，像小魚一般，摸了摸粉人魚的鰭紗，又撒嬌般蹭了蹭她的漂亮魚尾。
喻以笙：？
這套動作似乎……有點眼熟呢。
粉人魚溫柔地蹭了蹭繆斯，仰起臉看向她身後的魚崽，發出溫柔呼喚。
“咿咿咿~”
好可愛的崽啊啊啊快過來奶奶親親抱抱舉高高給你吃小魚幹！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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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亞特：關愛空巢老魚，莫讓等待成為遺憾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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繆斯扭著尾巴，游到提亞特和小魚崽中間。
“啾啾~”
她叫聲清脆，愉快地催促兩只‘初次見面’的血親魚魚互相問候。
“嗚嚶？”
喻以笙只是一條剛剛開始社會化的baby魚。
上次的‘問候’儀式，只能算歪打正著，小魚崽壓根不知道怎麽向大魚問候。
如果知道，喻以笙只會更困惑。
為什麽媽咪千裏迢迢游過來，帶我見一條問候過的魚。
還有——
這條大魚為什麽突然瑟瑟發抖呢？
“嗡、嗡嗡……”
提亞特意識到：之前想要殺死的魚崽，居然是自家好大孫。
嚇得海底暴君多年‘瘋魚病’都快不治自愈了。
雖說狂化的人魚沒有理智，會無差別攻擊同類。
但親魚之間依然存在血脈羈絆，弒父殺子是人魚族禁忌中的禁忌。
而且——
提亞特偷偷瞥向繆斯。
繆斯等得快要不耐煩，狂化人格冒出來，冷冰冰對上提亞特的視線。
“啾。”快點。
寶貝崽崽剛出巢，不懂如何問候很正常。
他一條五百來歲的大魚，不懂規矩嗎？
老年癡呆嗎？！
人魚族幾乎沒有老年期，魚生絕大多數處於巔峰期，100歲人魚和700歲人魚外表和能力沒有太大差別。
繆斯尊為女帝，哪怕體型嬌小、身子虛弱、無法吟唱，同族人魚依然會對她萌生天然敬畏。
簡單來說：提亞特害怕自家女兒。
僅僅被繆斯瞥了眼。
昔日翻雲覆雨、毀天滅地的海底暴君，像個小學生似的，乖乖展開鰭紗完成問候‘作業’。
“嗡嗡。”快，配合一下。
“嗚嚶。”謝謝，我摸過了。
喻以笙十分禮貌地回應。
魚崽上次觸碰提亞特的鰭紗，完全因為沒見過，所以覺得好奇。
生而為人的羞恥心告訴喻以笙：不能隨便掀人家裙子！
“嗡嗡。”快摸。
“嗡嗡……嗡嗡嗡！”你再不摸……我就要求你了！
喻以笙聽不懂具體意思，卻能聽懂提亞特語調的懇切。
海底男魚真奇怪，喜歡被掀裙子。
綠毛魚這樣，提亞特也這樣。
男魚們：？？！
造謠！
純純造謠！！！
“嗚嚶。”
喻以笙終究還是伸手過去，摸摸提亞特的小裙子。
[不理解、但尊重.jpg]
總算完成問候流程，提亞特激動地原地游兩圈，咕嚕咕嚕亂吐泡泡。
自從狂化之後，提亞特再也沒有體會過開心的感覺。
也不知道傻樂什麽呢。
——看樣子，爸爸瘋得比想象中更嚴重。
繆斯憐憫地瞥了眼翻滾、扭動、吐泡泡，毫無暴君形象的大魚，用魚尾把幼崽勾回來，免得寶寶被傳染了。
“啾啾。”寶寶，我們回家吧。
“嗚嚶。”好呀好呀。
小魚崽重新捧起閃光水母，照亮漆黑海底，循著來時方向游回珊瑚巢穴。
baby魚游得慢，溺愛崽崽的繆斯完全沒催促，緩緩擺動尾巴配合寶寶速度。
沿途遇到沒見過的海洋生物，她就會耐著性子給寶寶介紹。
“啾啾~”寶貝，是珊瑚海兔呦~
珊瑚海兔長著類似兔子的外表，兩只‘耳朵’其實是半透明觸手，可以用來種植珊瑚。
海底幹凈時，人魚喜歡用珊瑚築巢，所以常常需要小家夥幫忙。
“嗚嚶。”海兔，你們好。
海兔們久違的聽到人魚呼喚，激動地蹦蹦跳跳。
它們常年生活在海底，沒有鰭，所以沒有向上游的能力。
幾只海兔吧唧吧唧把自己疊起來，想要夠到漂亮的小人魚。
一股海浪打過來，海兔疊疊樂瞬間被沖垮，最上面的兔兔被海流卷出好幾十米。
海兔本來就是非常不起眼的水底生物，被沖得七零八落妻離子散很正常。
它擺弄兩條像耳朵的觸手，努力想要攀住附近巖石。
如果離出生地近一點，也許哪天還有團聚的可能。
它用耳朵抓了半天，沒有抓到任何堅硬的可攀附物體，反而整只兔落入一只柔軟的手掌。
小人魚的手比海草更加軟乎，帶著一點點暖意。
海兔仿佛墜入夢幻的懷抱，揚起兔兔臉看向小人魚，兩只‘耳朵’緊緊抱住他手指。
它不會叫，縮在小魚掌心蹭來蹭去。
‘讓我們做你的兔吧！’
‘我們會種出最漂亮的珊瑚呦！’
喻以笙眼見這只兔被水浪沖太遠，急忙伸手兜住它，送回家兔身旁。
放下海兔時，它耳朵似乎打結了，纏在自己手指上。
喻以笙‘體貼’地把兔耳解開，曲起手指輕輕一彈，讓它回到原本的珊瑚礁。
求職失敗的海兔：？
哪來的鋼鐵直魚啊！！！
“啾？”
繆斯疑惑。
那群兔兔多可愛，寶貝為什麽不帶回家？
不喜歡兔兔還是不喜歡築巢？
繆斯展開八百層母愛濾鏡，得出結論：寶貝是條很有個性的小魚！
完全沒意識到自己輕輕一彈、對兔兔傷害多麽大的喻以笙，捧著閃光水母繼續往前游。
閃光水母驕傲地從海兔面前經過，有種莫名其妙的優越感。
——老子有編制！
提亞特住得太遠太遠，喻以笙游了很久還沒到家，有些累了。
他想要浮上海面休息一會兒，又想到繆斯剛才的行為，似乎很抗拒自己浮出水。
然而喻以笙當了20年陸地生物，沒辦法在海水中徹底放松，便打算找個平坦的巖石歇歇尾。
他原地游了t一會兒，巖石沒找到，反而遇到一條老熟魚。
“咕！咕咕！”
月海豚老遠定位到喻以笙的位置，用最快速度朝他游過來，努力用自己的低頻叫聲傳播信息。
——逃！快逃！
月海豚家族以年長的雌豚為首，常常群體活動。
祖母豚見識過太多大風大浪，智慧而機警，能夠幫助海豚避免90%的危險。
就在剛剛，小海豚跟同伴們嬉戲時，祖母豚告訴大家：有一條可怕的敵魚游過來了。
小海豚嚇得連忙停止玩耍，準備跟家魚一起逃跑。
準備游走時，卻聽到小人魚的‘嗚嚶’。
那條笨人魚年紀太小，性格孤僻，完全沒有團隊意識。
跟他組成狩獵搭檔，遠遠不如生活在魚群中輕松。
即便如此，月海豚依然毫不猶豫違背本能，向著敵魚出沒的方向游過去，遠遠提醒絲毫沒有危機意識的小人魚。
祖母豚說過：人魚和月海豚共生了幾千萬年。
卻在短短幾百年間，變成捕食者與被捕食者。
沒有遇到小人魚前，月海豚只覺得人魚暴躁、蠻橫、兇殘。
可那條魚非但沒有傷害自己，還把抓到的第一條魚讓給自己。
“咕咕！”
月海豚大叫著，趕在敵魚到來之前，全速游向小人魚。
從前，只有人魚選擇搭檔的月海豚。
此刻，它要主動選擇自己追隨的人魚！
“嗚嚶。”豚，你好。
喻以笙後來沒再見過小海豚，猜到它是因為自己技術差，不想再合作狩獵了。
也難怪，小海豚定位又快又準，每次都能找到大魚群，奈何喻以笙的狩獵效率低得令魚發指。
喻以笙本來覺得無所謂，畢竟自己從來都一個人，沒有朋友也沒有搭檔。
再次見到月海豚，他才意識到：自己心裏有點高興。
魚崽扭著尾巴游過去，想要跟‘破鏡重圓’的搭檔打招呼。
“咕咕！”游過來幹嘛！
月海豚又炸毛，朝他大吼大叫。
喻以笙沒聽懂，但繆斯聽懂了，立刻用魚尾纏住喻以笙，準備帶他離開這片海。
但是，來不及了。
月海豚背後，出現一大片幾乎將整個海洋遮蔽的黑影——
深海巨鯊。
這片海域體型最大的掠食者。
巨鯊平均超過二十米，體重達到50噸以上，比地球上所有鯊魚都要龐大。
就連提亞特那麽魁梧的人魚，在巨鯊面前都不夠看。
它嘴裏有三排尖齒，能夠將所有獵物撕成碎片。
“咕……”
月海豚看到巨鯊，整條魚都僵住了，唯有寄希望於巨鯊不會攻擊自己。
顯然，它的祈禱沒有奏效。
小海豚游過來時，一路都在發出警報，嚇跑附近水域的獵物。
巨鯊正在氣頭上，立刻將它鎖定為攻擊目標。
月海豚是小型海豚，游泳速度慢。
除非群體行動，否則根本不可能從巨鯊齒下逃脫。
月海豚聞到鯊魚嘴裏腐爛的腥臭味，絕望地等待死亡——
“嗚嚶！”
剛才被媽媽拖走的小人魚，突然游回來，用尾巴勾住月海豚的魚鰭。
經過這麽多天訓練，喻以笙已經能夠熟練掌握尾巴，硬生生從鯊魚大嘴裏勾住月海豚，擦著三排鋒利的牙齒游出去。
巨鯊聽到小人魚的叫聲，龐大的身體僵了兩秒。
等它再次合起嘴，已經吞入嘴裏的海豚，竟然逃走了！
“轟——”
“嘩——”
深海巨鯊更加憤怒，尾巴掃過附近的巖石，將海水攪得更加渾濁，水波劇烈的翻湧搖晃。
繆斯發現魚崽竟然掙脫尾巴，慌忙游回來。
看到這一幕，她嚇得瞬間失去理智！
人魚和巨鯊，都是這片海洋裏古老而強大的物種。
人魚從不以巨鯊為食；巨鯊知道人魚能夠保護海洋，所以不會主動攻擊。
直到人魚開始狂化，海洋環境受到影響，兩者慢慢演變成敵對關系。
如果硬碰硬打架，靈活且速度更快的人魚占據絕對上風。
但魚崽還小，繆斯身體弱。
即使二對一，對他們也是壓倒性不利！
繆斯顧不得那麽許多，天生的護崽本能，讓她明知危險依然義無反顧游過去，準備跟巨鯊決一死戰。
“嗚嚶——！”
喻以笙把月海豚帶到安全位置，又朝巨鯊叫了聲。
通過這幾天狩獵，喻以笙發現，自己的叫聲能夠讓聽到的生物短暫鎮定。
根據體型和物種不同，鎮定效果因魚而異。
對深海巨鯊的效果，大約為兩秒。
兩秒，不足以逃脫，也不足以殺死巨鯊。
“啾啾！”
繆斯叫聲啞了幾分，眼神慢慢失焦，出現狂化跡象。
狂化後的人魚，物理戰力會成倍增長，或許有機會擊敗巨鯊。
但，想要從狂化狀態恢覆，不僅痛苦而且需要漫長時間。
繆斯知道後果，可她現在必須保護魚崽。
——哪怕代價是必須跟寶寶分離。
“啾！”
繆斯海藻般的紅發隨水浪展開，如同鮮血瀑布，又兇又快地朝巨鯊游過去。
發動攻擊之前，幼崽急切的叫聲傳入耳鰭。
“嗚嚶！嗚嚶嚶！”媽媽！幫幫我！
喻以笙游到巨鯊側腹，急切地呼喚繆斯。
繆斯仿佛突然被喚醒似的，紅發迅速變得柔順，眼裏也迅速恢覆神采。
寶寶。
寶寶需要我！
強大的母愛再次壓過狂暴，占領上風。
繆斯擺動尾巴，游向不停‘嚶嚶嚶’的小魚。
喻以笙一邊‘嗚嚶——’控制巨鯊，一邊用自己嬌小的身軀，努力頂巨鯊的魚鰭。
“啾啾！”寶寶！
繆斯見魚崽那麽努力，心疼得快要碎了。
從前，巨鯊不敢主動攻擊人魚，不僅僅因為人魚可以凈化大海。
巨鯊體型大，智商卻平平無奇，精神力軟弱。
人魚的歌聲可以控制巨鯊精神，甚至摧毀這個龐然大物！
要想殺死這個龐然大物，必定需要吟唱很長時間。
小魚崽才剛滿十歲，根本不會吟唱，只能發出最基本的叫聲。
寶寶平常憋氣都只能維持20分鐘，要想通過叫聲硬控巨鯊，恐怕會把自己活活累死。
繆斯不願自己的幼崽遭受那樣苦難，體內的負面情緒占據上風，似乎又有繼續狂化的跡象。
“嚶嚶！”媽媽，快過來！
喻以笙用最有力的魚尾做支撐，使出吃奶的力氣撞擊巨鯊魚鰭。
即使依靠海洋浮力，巨鯊也只是搖晃兩下，又重新巍然不動。
小魚力量實在有限，想把媽媽叫過來幫忙。
媽媽卻楞在那兒，一臉泫然欲泣的表情，也不知道悲傷什麽。
“嗚嚶！”媽媽！
“嗚嚶！”把巨鯊翻過來！
怕繆斯聽不懂，喻以笙親身演示。
假裝自己的魚鰭被撞到，翻過身露出肚皮，像一條隨波逐流的鹹魚。
繆斯見他表演了三次，總算理解崽崽的意思。
她的狂化立刻停止了。
調皮的崽崽，都什麽時候了？
自己擔心得要死，寶寶卻只顧著玩游戲！
話又說回來，把鯊魚翻過去，很好玩嗎？
繆斯再怎麽有智慧，畢竟是一條半狂化狀態的魚，無法思考太有邏輯的事。
她單純以為崽崽想要玩游戲。
見寶貝興致那麽高，繆斯雖然不理解，卻還是游過去，跟崽崽一起撞鯊魚鰭。
即使身體虛弱，大人魚力量依然是小人魚的許多倍。
繆斯尾巴又長又靈活，纏著鯊魚的側鰭，利用水流和腰部扭動的力量，順利將它翻了過去。
“嗚嚶、嚶嚶嚶……”
喻以笙有些緊張，聲音慢慢變小，眼睛死盯著兇悍、龐大的巨鯊。
兩秒鐘後，即使喻以笙不再繼續叫，鯊魚依然一動不動躺在那兒，沒有攻擊的意思。
成、功、了！
喻以笙激動地游到媽媽身邊，貼貼她強大有力的尾巴！
當魚這些日子，喻以笙遇到許許多多海洋動物，逐漸摸清楚規律。
星際生物看似千變萬化各顯神通，其實都能在地球找到‘祖宗’。
比如魚、水母、海豚，與地球上的魚、水母、海豚，習性幾乎類似。
同理推論，鯊魚的習性應該也類似。
喻以笙曾經在某個紀錄片中看到過，如果將鯊魚翻過來腹部朝上，就能讓它陷入‘強直靜止’狀態，並且可以持續數分鐘。
強直靜止的鯊魚肌肉松弛、呼吸減緩、對外界刺激失去反應，跟死魚沒什麽區別。
“嗚嚶~”沒事啦~
喻以笙用小尾巴拍拍媽媽的大尾巴，後知後覺反應過來：
她剛才那樣悲傷，其實在替自己擔心，想要用生命保護自己。
喻以笙太久太久沒當過小孩了，所以才會疏忽：看到幼崽以身犯險的媽媽，該有多麽難過。
之前被繆斯黏來黏去，喻以笙其實沒什麽實感，以為這是魚的天然習性。
直到繆斯奮不顧身沖過來，他才意識到：我有媽媽了。
有了一個哪怕莽撞、哪怕沒辦法溝通、哪怕不能互相理解，也會義無反顧沖過來兜底的媽媽。
“啾啾！”
繆斯叫聲恢覆清脆，又變成‘黏魚’狀態。
見寶貝主動跟自己貼貼，她高興地直扭尾巴。
“啾啾！”是嗎是嗎，我的寶寶這麽喜歡翻鯊魚啊~！
“啾啾？”媽媽以後每天都給你t翻鯊魚，好不好呀？
深海巨鯊：危！
母子倆黏黏糊糊蹭了一會兒尾巴，旁邊死裏逃生的月海豚，親眼目睹全程之後，灰溜溜打算獨自游遠。
大海豚說得沒錯，人魚那麽厲害，面對巨鯊也能輕易脫險。
反觀月海豚，柔弱又緩慢。
如果它沒有被巨鯊吞進嘴裏，小人魚就不必冒險救自己。
一想到自己之前竟然嫌棄人魚，覺得他完全不懂狩獵，小海豚懊惱極了。
它拋棄過小人魚一次，沒資格繼續跟他搭檔。
月海豚沒精打采的搖搖尾巴，準備黯淡退場。
“嗚嚶。”
喻以笙註意到游了五分鐘、只游出兩米的海豚，疑惑地問：你餓了嗎？
游那麽慢，沒吃飯啊。
“咕咕！”沒吃！
月海豚又炸毛了，大聲回應！
等等，重點在這裏嗎？！
“嗚嚶。”知道了。
喻以笙已經記住海豚‘肚子餓’的叫聲，重新拿起自己剛才藏在巖石縫隙的閃光水母，在附近抓了兩條路過小魚。
“嗚嚶。”吃吧。
他把魚遞給自己的‘甲方’。
——沒錯，就是甲方！
這只豚每次只給個大概方向，使喚喻以笙過去執行狩獵任務。
狩獵之後還不滿意，炸著毛大吼大叫，告訴他狩獵方案還需要修改、修改、再修改。
仔細想想，跟職場上的甲方有什麽區別呢？
只要把月海豚視為甲方雇主，喻以笙就能心平氣和對待它。
呵，誰會指望甲方聽得懂魚話？
“咕咕！”
月海豚感動極了！
他送給我魚！
他選中了我！！！
“咕咕咕~”
月海豚暗暗發誓，自己要永遠追隨小人魚。
如果‘人魚海豚’的童話已經死去，就由自己開始，給未來的海豚創作新的童話！！！
.
“嗡嗡~”女兒~
“嗡嗡~”乖孫~
美好的一天，從聽到提亞特叫聲結束。
發現喻以笙是自己的乖孫之後，這位‘海底暴君’仿佛換了條魚。
最近十幾天，他既不隨海大小瘋，也不到處找魚打架，像人類那樣展現出恐怖的‘隔代親’，從早到晚就想跟小魚崽貼貼。
每天一大清早，提亞特就會帶著獵物守在珊瑚巢穴附近，給自己的兩個寶寶送早餐。
來之前，還特意抓泡泡魚給自己搓澡，每片魚鱗刷得幹幹凈凈。
洗得次數多了，他魚尾上的‘鐵銹’都快洗沒了，漸漸露出魚尾本來的光滑質地。
“嗡嗡？”你們在哪裏？
提亞特像條不被待見的空巢老魚，轉著圈呼喚。
而他的兩個寶寶，都嫌提亞特太煩。
喻以笙嫌他每天都送來太多獵物，剝奪自己練習狩獵的空間，搞得月海豚毫無用武之地都快自閉了。
繆斯嫌他每天都來打擾，影響自己跟寶寶的親子空間。
兩條魚魚嘗試躲避，奈何提亞特是整片海生理機能最高的魚，不僅游得快而且感官敏銳。
柔弱的孤兒寡母，根本沒辦法逃出他的魚鰭尖。
連續十幾天被提亞特橫插一鰭、沒辦法跟寶寶單獨玩耍的繆斯，終於受不了啦！
她暗暗決定，要游到一個提亞特不敢去的地方！
“啾啾。”寶寶。
“嗚嚶。”媽媽。
[達成共識.jpg]
[握鰭.jpg]
兩條魚魚趁著夜色出發，游過一大片海洋，眼前逐漸變得明亮。
喻以笙起初以為，因為天放晴了，陽光照進海水中，所以才那麽亮。
慢慢游過去才發現，他們即將游往的方向，汙染程度很低，海水幾乎是透明的，陽光可以毫無障礙照進海底。
海底有一大片珊瑚和疏水海草搭的城堡，比喻以笙居住的巢穴還要大十倍。
一大群海兔生活在城堡外圍，忙忙碌碌種植新珊瑚，將巢穴修建的更加氣派。
喻以笙總算意識到，上次遇到的那只海兔，為什麽一副‘撿了條魚，我要跟你回家’的樣子。
呃……
良心突然有點疼。
在珊瑚城堡旁邊，有一個張開的巨大貝殼。
貝殼正中央坐著一條粉發人魚，體形嬌小，容顏如同十幾歲少女般可愛，一臉天真無邪的樣子。
緩緩擺動著漂亮魚尾，眸子比喻以笙見過的所有人魚都清澈，仿佛從來沒有受到汙染似的。
“啾啾！”
繆斯加快速度向她游過去，像小魚一般，摸了摸粉人魚的鰭紗，又撒嬌般蹭了蹭她的漂亮魚尾。
喻以笙：？
這套動作似乎……有點眼熟呢。
粉人魚溫柔地蹭了蹭繆斯，仰起臉看向她身後的魚崽，發出溫柔呼喚。
“咿咿咿~”
好可愛的崽啊啊啊快過來奶奶親親抱抱舉高高給你吃小魚幹！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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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亞特：關愛空巢老魚，莫讓等待成為遺憾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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