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出門

“起轎——！”

高揚充當司儀，在樓下吼了一嗓子。

雖然現在不坐轎子了，但這老令兒不能丟。

陸驍抱著沈清辭，一步一步走下樓梯。

沈清辭的頭靠在他的肩章上，視線卻一直盯著那個站在家門口，不肯出來的身影。

沈父穿著那身只有過年才穿的中山裝，站在玄關的陰影裏。

按照老理兒，閨女出門，爹媽不能送下樓，更不能哭，否則不吉利。

“爸……”沈清辭哽咽了一聲。

“走吧。”

沈父揮了揮手，聲音有些悶，像是隔著一層棉被，“別誤了吉時，到那邊好好的。”

陸驍停下腳步，轉過身，沖著沈父深深鞠了一躬。

“爸，您放心。清辭交給我，這輩子我拿命護著她。”

沈父點點頭，背過身去，似乎是在整理書架上的書，肩膀卻在微微聳動。

陸驍抱著沈清辭下樓。

走出單元門，陽光刺眼。

一排嶄新的BJ212吉普車停在路邊，車頭上紮著大紅花，後視鏡上系著彩帶。

這是昆侖小隊特意從部隊借來的“婚車隊”，威風凜凜。

陸驍把沈清辭放進頭車的副駕駛，替她系好安全帶。

“別回頭。”

他在她耳邊輕聲說，“這也是規矩。往前看，日子才能越過越好。”

沈清辭咬著嘴唇，忍住想要回頭的沖動，她知道，父親一定正趴在窗臺上看她。

那個曾經為了給她買字典省吃儉用，為了給她縫衣服戴上老花鏡，在她去非洲前一夜默默熨燙衣服的父親。

從今天起，她就不再是那個只會躲在他羽翼下的小女孩了。

“轟——”

車隊啟動。

引擎的轟鳴聲蓋過了鞭炮聲。

吉普車緩緩駛出大院。

沈清辭看著後視鏡，鏡子裏那個熟悉的三樓窗口，有個身影一閃而過。

她閉上眼，眼淚順著臉頰滑落。

再見了，我的少女時代。

……

車隊駛上了長安街。

這幾輛沾著泥點，卻擦得鋥亮的軍車，還有車上那群笑得比陽光還燦爛的年輕軍人。

路邊的行人紛紛駐足觀看。

“看！那是解放軍結婚！”

“真氣派！”

“新娘子真漂亮！”

有人揮手，有人鼓掌，甚至還有騎自行車的年輕人追著車跑，大聲喊著“新婚快樂”。

陸驍開著車，一只手握著方向盤，另一只手緊緊握著沈清辭的手。

“清辭。”

“嗯？”

“你看這北京城。”

陸驍指著窗外飛逝的紅墻黃瓦，指著天安門城樓上的毛主席像。

“咱們這婚結的，有排面吧？”

“有。”沈清辭破涕為笑，“比誰都有排面。”

“那是。”

陸驍得意地揚起下巴，“我陸驍娶媳婦，必須得讓全北京都知道。”

車隊繞過天安門廣場，駛向那個位於西郊的大禮堂。

那裏賓客盈門，高朋滿座，那裏有一場盛大的婚禮正在等待著他們。

而在那之前，這段路就像是他們走過的人生，從青澀到成熟，從離別到重逢。

無論風雨，無論坎坷。

只要手牽著手，就沒有到不了的終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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