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嫁妝

婚禮前夜，沈家的小屋裏燈火通明。

沈清辭剛洗完澡，穿著一件繡著鴛鴦的紅色睡衣，坐在梳妝臺前。

鏡子裏的她，臉頰被蒸汽熏得粉撲撲，眼神裏既有對明天的期待，也有一絲即將離開父母的不舍。

“咚、咚。”

房門被輕輕敲響。

“進。”

沈母推門進來，她手裏捧著一個雕花的紅木匣子，那匣子看著有些年頭了，漆皮斑駁，卻被擦得一塵不染。

“媽，還沒睡？”

“睡不著。”

沈母把匣子放在梳妝臺上，在女兒身後坐下，她看著鏡子裏的沈清辭，眼眶微微有些紅。

“一晃眼，那個還在懷裏撒嬌的小丫頭，明天就要嫁人了。”

沈母嘆了口氣，打開那個紅木匣子。

裏面躺著一把溫潤的白玉梳子，還有一對沈甸甸的金手鐲，樣式老舊，上面刻著“龍鳳呈祥”。

“這是你姥姥當年給我的嫁妝。”

沈母拿起那把玉梳子，指腹摩挲著上面細膩的紋理，“那時候兵荒馬亂的，家裏窮，但這把梳子你姥姥一直藏在米缸底下，說是要留著給我梳頭。”

“後來我嫁給你爸，也是這把梳子。”

沈母笑了笑，眼神變得悠遠，“那時候你爸還是個窮學生，除了幾本書，什麽都沒有。”

“可我看中了他那股子韌勁兒，還有他對國家的那份心。”

沈清辭靜靜地聽著。

她知道父母那一輩的愛情，沒有那麽多的轟轟烈烈，只有在艱難歲月裏的相濡以沫。

“清辭啊。”

沈母輕輕解開女兒的發繩，讓那一頭烏黑的長發如瀑布般散落下來。

“媽沒本事，不能給你置辦什麽像樣的嫁妝。但這把梳子，還有這對鐲子，你帶著。”

她拿起梳子，從發根慢慢梳向發梢。

“一梳梳到尾……”

沈母輕聲念叨著那句古老的祝詞，聲音開始有些哽咽。

“二梳……白發齊眉……”

梳子劃過發絲，帶起一陣細微的沙沙聲。

沈清辭看著鏡子裏的母親，鬢角已經有了白發，眼角也爬上了皺紋。

這雙手曾牽著她學步，曾為她縫補衣裳，也曾在那個動蕩的年代裏，緊緊護著她不受傷害。

“三梳……子孫滿堂。”

念到這句，沈母終於忍不住，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女兒的頭發上。

“媽……”

沈清辭轉過身，抱住母親的腰，把臉埋在她的懷裏，“我舍不得你和爸……”

“傻孩子。”

沈母破涕為笑，拍著她的後背，“女大當嫁，哪有不嫁人的道理？再說驍兒那孩子，媽看著好。”

“雖然脾氣倔了點，但他心裏有你，這就夠了。”

“媽知道你們這代人不容易，去過非洲，見過生死。你比媽當年勇敢。”

沈母捧起女兒的臉，替她擦去淚水。

“以後成了家，就是大人了。要互相體諒，互相扶持。日子是過出來的，不是吵出來的。”

“嗯，我知道。”沈清辭用力點頭。

“還有。”

沈母拿起那對金手鐲，套在沈清辭的手腕上。

“這對鐲子是實心的。萬一……媽是說萬一，以後遇到難處了，或者陸驍那小子欺負你，這就是你的底氣。”

“他不敢。”

沈清辭看著手腕上金燦燦的鐲子，笑了，“他要是敢欺負我，我就回來告訴您和爸，讓您拿搟面杖揍他！”

“好！揍他！”

沈母也笑了，屋裏的氣氛重新變得溫馨起來。

母女倆頭碰頭，說著那些只有女人才懂的私房話。

從怎麽做陸驍愛吃的紅燒肉，到怎麽跟熱情的婆婆相處，再到生孩子的那些事兒。

說到最後，沈清辭羞得把頭埋進被子裏不肯出來。

“行了，早點睡吧。”

沈母站起身，幫她掖好被角，“明天還要早起化妝呢，當新娘子可不能有黑眼圈。”

“媽，您也早點睡。”

沈母走到門口，關燈前最後回頭看了一眼，月光灑在女兒的臉上，那是她這輩子最大的驕傲。

“晚安，我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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