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試衣

前門大街，“瑞蚨祥”綢布莊的二樓定制間。

這裏是北京城手藝最好的老字號，空氣裏飄著淡淡的樟木箱味和絲綢特有的清香。

“陸先生，您先坐會兒，喝口茶。新娘子的衣服有些繁瑣，扣子多，得費點功夫。”

戴著老花鏡的老裁縫笑呵呵地招呼著，轉身進了裏間的試衣間。

陸驍坐在外間的紅木太師椅上，有些坐立難安。

他穿著一身便裝，手裏端著蓋碗茶，眼睛卻時不時往那扇緊閉的雕花木門上瞟。

這還是他第一次陪女人試衣服。

比在叢林裏潛伏還要讓人緊張。

“吱呀——”

木門輕響。

陸驍下意識地端起茶杯，想喝口水壓壓驚。

門開了，沈清辭走了出來。

“哐當。”

茶杯蓋子掉在茶碗上，發出清脆的碰撞聲，滾燙的茶水潑出來，灑在陸驍的手背上，他卻渾然不覺。

他看呆了。

沈清辭穿著一件正紅色的真絲旗袍。

立領盤扣，繡著金色的鳳凰，剪裁合體，完美地勾勒出她纖細的腰身和修長的雙腿。

開叉恰到好處，既端莊又透著一絲隱秘的風情。

她的長發挽起，露出修長的脖頸，臉上化了淡妝，唇紅齒白，眉眼含情。

“怎麽樣？”

沈清辭有些羞澀地拽了拽衣角，臉頰微紅，“會不會……太紅了？”

陸驍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有些手足無措地搓了搓手。

“不……不紅。”

他結結巴巴地說，平日裏的伶牙俐齒全都不見了，“好看，真好看。”

老裁縫在旁邊笑：“小夥子，眼光不錯。這姑娘身段好，穿旗袍最有味道。你也去換上吧，試試你的那一身。”

陸驍點點頭，接過裁縫遞來的那套嶄新的禮服，鉆進了試衣間。

十分鐘後，門簾掀開。

陸驍走了出來。

深綠色的面料，金色的紐扣，寬肩窄腰，長腿軍靴，整個人英武逼人。

“怎麽樣？”陸驍扯了扯有些緊的領口，“是不是有點勒？”

沈清辭走過去。

她伸出雙手，輕柔地幫他整理了一下微亂的領花，又撫平了肩章上的褶皺。

“不勒。”

她擡起頭，看著他的眼睛，輕聲說，“特別帥。”

陸驍看著近在咫尺的她。

紅色的旗袍，綠色的軍裝。

這兩種顏色在這一刻，竟然如此和諧，如此般配。

他拉著她的手，走到那面巨大的落地穿衣鏡前。

鏡子裏。

一對璧人並肩而立。

男的英武，女的嬌艷。

就像是從精美的畫報裏走出來的一樣。

“清辭。”

陸驍看著鏡子裏的兩人，突然有些感慨。

“以前我覺得，這只是一身衣服。”

他摸了摸胸口的領口。

“但現在，我覺得它更重了。”

“因為以後它不僅代表著國家，還代表著我要給你撐起的那片天。”

沈清辭靠在他的肩頭，看著鏡子裏的自己。

“我也一樣。”

她摸了摸旗袍上的盤扣，“穿上它，我就不再只是我自己，我也是陸驍的妻子。”

老裁縫在旁邊看著，忍不住感嘆：“好一對金童玉女啊！老頭子我做了半輩子衣服，就數這一對最養眼！”

陸驍笑了。

他側過身，當著老裁縫的面，在那紅色的立領旁，輕輕落下了一個吻。

“謝謝師傅，這衣服我們都要了。”

“還有。”

他在沈清辭耳邊低語。

“我想快點到那一天，我想親手幫你解開這些盤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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