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海上的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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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海上的生日
傍晚時分，海平面被晚霞染成了一片絢爛的橘紅色。
海風帶著微鹹的濕氣，吹散了白日的燥熱，052驅逐艦劈波斬浪，艦艏激起的浪花像碎玉般飛濺。
沈清辭剛從醫務室出來，手裏拿著那本已經有些破舊的筆記。
爺爺的那封信被她小心翼翼地夾在書頁裏，貼在心口的位置。
她的心情有些沈重。
知道了真相，就像是背負了一座山。
“沈科長！沈科長！”
林嵐的聲音突然從走廊盡頭傳來，帶著掩飾不住的興奮。
沈清辭擡起頭，看見林嵐風風火火地跑過來，臉上甚至還抹了一點不知哪來的胭脂，顯得氣色格外好。
“怎麽了？”沈清辭問。
“快來！後甲板出大事了！”
林嵐一把拉住她的手，不由分說地就往外拽，“高揚那小子闖禍了，隊長正發火呢！”
“什麽？”
沈清辭心裏一緊，陸驍的傷還沒好利索，要是再動氣……
她趕緊跟著林嵐往後甲板跑。
剛轉過彎，沈清辭的腳步就頓住了。
後甲板上，並沒有想象中的劍拔弩張。
相反，那裏被布置成了一個簡易的會場？
幾張折疊桌拼在一起，上面鋪著潔白的餐布，四周掛著幾串五顏六色的彩燈。
高揚正站在桌子旁邊，穿戴整齊，手裏拿著個用鐵皮卷成的喇叭，正咧著嘴沖她笑。
而陸驍坐在輪椅上，膝蓋上蓋著軍毯，身上穿著整潔的海軍作訓服。
看到沈清辭過來，他那張冷硬的臉上露出一抹溫柔的笑意。
“這……”沈清辭楞住了。
“祝你生日快樂——”
高揚起了個頭，五音不全地唱了起來。
躲在角落裏的雷公、老張，還有幾個炊事班的小戰士，全都湧了出來，一邊拍手一邊大聲合唱：
“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
歌聲在空曠的海面上回蕩，雖然跑調跑到了爪哇國，但那股熱乎勁兒，卻直往人心裏鉆。
沈清辭捂住了嘴，眼眶瞬間紅了。
今天是她的生日。
連日來的奔波、戰鬥、生死，讓她早就忘記了日歷上的數字。
在這個遠離家鄉萬裏的海上，竟然有人替她記得。
“傻站著幹嘛？過來啊壽星！”
林嵐把她推到桌子前。
桌子中央放著一個特別的“蛋糕”。
那是一個圓形、白乎乎的物體。
竟然是用六個剛出籠的大饅頭拼成的底座，饅頭中間抹了一層厚厚的煉乳。
上面點綴著幾塊黃桃罐頭和橘子瓣，拼成了一朵花的形狀。
最中間，插著一根紅色的……蠟燭？
不，那是一根紅色的塑料吸管，裏面塞了一根塗了蠟的棉線。
“嘿嘿，條件有限，沈科長別嫌棄。”
炊事班長是個胖乎乎的山東大漢，搓著手，一臉不好意思。
“面粉不夠做蛋糕胚子，我就尋思著饅頭也是面做的，蒸軟乎點，口感也差不多。”
“奶油沒有就用煉乳湊合，這蠟燭……是電工班長做的。”
“不嫌棄。”
沈清辭的聲音有些哽咽，“這是我見過最好看的蛋糕。”
“我就說嫂子會喜歡！”
高揚得意地沖陸驍揚了揚下巴，“隊長，你看我這創意怎麽樣？這叫中西合璧！”
“俗。”
陸驍淡淡地吐出一個字，但眼底的笑意卻怎麽也藏不住。
他滑動輪椅，來到沈清辭身邊。
“生日快樂。”
陸驍從口袋裏掏出一個精致的小盒子，遞給她。
盒子是木制的，有些粗糙，甚至還能聞到淡淡的火藥味。
沈清辭接過來打開，裏面是一枚發卡。
底座是用子彈殼熔鑄打磨成的，呈現出溫潤的黃銅色澤，在發卡的頂端，鑲嵌著一顆小小的紅色珠子。
“這是……”
“紅珊瑚。”陸驍輕聲說，“昨天潛水員下海檢查船底時撈上來的，讓他幫我磨了一顆。”
“我想著，你戴紅色的好看。”
他伸出手，拿起發卡，“我幫你戴上。”
沈清辭微微低頭。
陸驍的手指穿過她的發絲，紅色的珊瑚珠在黑發間若隱若現。
“好看。”陸驍滿意地點點頭。
“許願！快許願！”林嵐在旁邊催促道，手裏已經拿好了相機，“蠟燭要滅了！”
沈清辭看著那根即將燃盡的“吸管蠟燭”。
她閉上眼，雙手合十。
她想起了爺爺，想起了犧牲的虎子，想起了那些在戰火中逝去的生命。
也想起了眼前這些鮮活、可愛的臉龐。
“呼——”
她吹滅了蠟燭。
“許了什麽願？”陸驍湊在她耳邊問。
沈清辭睜開眼，看著他，看著周圍的戰友，看著這片遼闊的大海。
“願國泰民安。”
她輕聲說，聲音裏帶著經過戰火洗禮後的虔誠。
“願山河無恙。”
“還有……”
她轉過身，握住陸驍的手，目光灼灼地看著他的眼睛。
“願我們歲歲常相見。”
“好！”
高揚帶頭鼓掌，掌聲雷動，“切蛋糕！切蛋糕！”
陸驍拿起那把切西瓜用的軍刀，當作切蛋糕的刀，狠狠切下一塊最大的“饅頭”，遞給沈清辭。
“吃了這塊饅頭，以後咱們的日子，蒸蒸日上。”
沈清辭咬了一口。
煉乳的甜，饅頭的香，混合在一起，在舌尖化開。
那是幸福的味道。
“來來來！大家都有份！”
林嵐開始分蛋糕。
戰士們也不客氣，一人抓一塊饅頭，吃得津津有味。
“高副隊，給我留塊黃桃！”
“哎！那是我的！你個新兵蛋子敢搶副隊長的食？”
歡笑聲在甲板上此起彼伏。
“清辭。”
“嗯？”
“謝謝你。”
“謝什麽？”
“謝謝你把這幫混小子帶回來了。”陸驍指了指正在打鬧的高揚他們，“也謝謝你，把我帶回來了。”
沈清辭握緊了他的手。
“是你帶我回來的。”
她說，“如果沒有你，我可能已經死在那個礦井裏了。”
“所以，咱們是生死之交？”陸驍挑眉。
“不。”
沈清辭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
“是患難夫妻。”
陸驍楞了一下，隨即爆發出一陣爽朗的大笑。
他一把將沈清辭拉進懷裏，讓她坐在自己的腿上，根本不在意周圍還有那麽多人看著。
“對，患難夫妻。”
他把下巴抵在她的肩頭，看著遠方漸漸暗下來的海面。
“只要有這句話，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老子也敢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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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風帶著微鹹的濕氣，吹散了白日的燥熱，052驅逐艦劈波斬浪，艦艏激起的浪花像碎玉般飛濺。
沈清辭剛從醫務室出來，手裏拿著那本已經有些破舊的筆記。
爺爺的那封信被她小心翼翼地夾在書頁裏，貼在心口的位置。
她的心情有些沈重。
知道了真相，就像是背負了一座山。
“沈科長！沈科長！”
林嵐的聲音突然從走廊盡頭傳來，帶著掩飾不住的興奮。
沈清辭擡起頭，看見林嵐風風火火地跑過來，臉上甚至還抹了一點不知哪來的胭脂，顯得氣色格外好。
“怎麽了？”沈清辭問。
“快來！後甲板出大事了！”
林嵐一把拉住她的手，不由分說地就往外拽，“高揚那小子闖禍了，隊長正發火呢！”
“什麽？”
沈清辭心裏一緊，陸驍的傷還沒好利索，要是再動氣……
她趕緊跟著林嵐往後甲板跑。
剛轉過彎，沈清辭的腳步就頓住了。
後甲板上，並沒有想象中的劍拔弩張。
相反，那裏被布置成了一個簡易的會場？
幾張折疊桌拼在一起，上面鋪著潔白的餐布，四周掛著幾串五顏六色的彩燈。
高揚正站在桌子旁邊，穿戴整齊，手裏拿著個用鐵皮卷成的喇叭，正咧著嘴沖她笑。
而陸驍坐在輪椅上，膝蓋上蓋著軍毯，身上穿著整潔的海軍作訓服。
看到沈清辭過來，他那張冷硬的臉上露出一抹溫柔的笑意。
“這……”沈清辭楞住了。
“祝你生日快樂——”
高揚起了個頭，五音不全地唱了起來。
躲在角落裏的雷公、老張，還有幾個炊事班的小戰士，全都湧了出來，一邊拍手一邊大聲合唱：
“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
歌聲在空曠的海面上回蕩，雖然跑調跑到了爪哇國，但那股熱乎勁兒，卻直往人心裏鉆。
沈清辭捂住了嘴，眼眶瞬間紅了。
今天是她的生日。
連日來的奔波、戰鬥、生死，讓她早就忘記了日歷上的數字。
在這個遠離家鄉萬裏的海上，竟然有人替她記得。
“傻站著幹嘛？過來啊壽星！”
林嵐把她推到桌子前。
桌子中央放著一個特別的“蛋糕”。
那是一個圓形、白乎乎的物體。
竟然是用六個剛出籠的大饅頭拼成的底座，饅頭中間抹了一層厚厚的煉乳。
上面點綴著幾塊黃桃罐頭和橘子瓣，拼成了一朵花的形狀。
最中間，插著一根紅色的……蠟燭？
不，那是一根紅色的塑料吸管，裏面塞了一根塗了蠟的棉線。
“嘿嘿，條件有限，沈科長別嫌棄。”
炊事班長是個胖乎乎的山東大漢，搓著手，一臉不好意思。
“面粉不夠做蛋糕胚子，我就尋思著饅頭也是面做的，蒸軟乎點，口感也差不多。”
“奶油沒有就用煉乳湊合，這蠟燭……是電工班長做的。”
“不嫌棄。”
沈清辭的聲音有些哽咽，“這是我見過最好看的蛋糕。”
“我就說嫂子會喜歡！”
高揚得意地沖陸驍揚了揚下巴，“隊長，你看我這創意怎麽樣？這叫中西合璧！”
“俗。”
陸驍淡淡地吐出一個字，但眼底的笑意卻怎麽也藏不住。
他滑動輪椅，來到沈清辭身邊。
“生日快樂。”
陸驍從口袋裏掏出一個精致的小盒子，遞給她。
盒子是木制的，有些粗糙，甚至還能聞到淡淡的火藥味。
沈清辭接過來打開，裏面是一枚發卡。
底座是用子彈殼熔鑄打磨成的，呈現出溫潤的黃銅色澤，在發卡的頂端，鑲嵌著一顆小小的紅色珠子。
“這是……”
“紅珊瑚。”陸驍輕聲說，“昨天潛水員下海檢查船底時撈上來的，讓他幫我磨了一顆。”
“我想著，你戴紅色的好看。”
他伸出手，拿起發卡，“我幫你戴上。”
沈清辭微微低頭。
陸驍的手指穿過她的發絲，紅色的珊瑚珠在黑發間若隱若現。
“好看。”陸驍滿意地點點頭。
“許願！快許願！”林嵐在旁邊催促道，手裏已經拿好了相機，“蠟燭要滅了！”
沈清辭看著那根即將燃盡的“吸管蠟燭”。
她閉上眼，雙手合十。
她想起了爺爺，想起了犧牲的虎子，想起了那些在戰火中逝去的生命。
也想起了眼前這些鮮活、可愛的臉龐。
“呼——”
她吹滅了蠟燭。
“許了什麽願？”陸驍湊在她耳邊問。
沈清辭睜開眼，看著他，看著周圍的戰友，看著這片遼闊的大海。
“願國泰民安。”
她輕聲說，聲音裏帶著經過戰火洗禮後的虔誠。
“願山河無恙。”
“還有……”
她轉過身，握住陸驍的手，目光灼灼地看著他的眼睛。
“願我們歲歲常相見。”
“好！”
高揚帶頭鼓掌，掌聲雷動，“切蛋糕！切蛋糕！”
陸驍拿起那把切西瓜用的軍刀，當作切蛋糕的刀，狠狠切下一塊最大的“饅頭”，遞給沈清辭。
“吃了這塊饅頭，以後咱們的日子，蒸蒸日上。”
沈清辭咬了一口。
煉乳的甜，饅頭的香，混合在一起，在舌尖化開。
那是幸福的味道。
“來來來！大家都有份！”
林嵐開始分蛋糕。
戰士們也不客氣，一人抓一塊饅頭，吃得津津有味。
“高副隊，給我留塊黃桃！”
“哎！那是我的！你個新兵蛋子敢搶副隊長的食？”
歡笑聲在甲板上此起彼伏。
“清辭。”
“嗯？”
“謝謝你。”
“謝什麽？”
“謝謝你把這幫混小子帶回來了。”陸驍指了指正在打鬧的高揚他們，“也謝謝你，把我帶回來了。”
沈清辭握緊了他的手。
“是你帶我回來的。”
她說，“如果沒有你，我可能已經死在那個礦井裏了。”
“所以，咱們是生死之交？”陸驍挑眉。
“不。”
沈清辭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
“是患難夫妻。”
陸驍楞了一下，隨即爆發出一陣爽朗的大笑。
他一把將沈清辭拉進懷裏，讓她坐在自己的腿上，根本不在意周圍還有那麽多人看著。
“對，患難夫妻。”
他把下巴抵在她的肩頭，看著遠方漸漸暗下來的海面。
“只要有這句話，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老子也敢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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