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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硝煙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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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硝煙散去

“噠噠噠——”

最後幾聲零星的槍響在夜空中回蕩,隨後戛然而止。

哈裏森的雇傭兵車隊留下了幾輛燃燒的殘骸,倉皇地向著城外的方向逃竄。

使館院子裏那面雖已千瘡百孔,卻依然倔強飄揚的五星紅旗,在火光的映照下顯得格外鮮紅。

“贏了……”

高揚靠在沙袋掩體後面,手裏的95式步槍槍管燙得能煎雞蛋。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黑灰,露出兩排白得刺眼的牙齒,聲音沙啞卻透著股劫後餘生的狂喜。

“隊長!咱們守住了!”

陸驍從二樓的斷墻後站起身。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帶著硫磺味和血腥氣的空氣,左臂滲出了血,那是剛才為了掩護沈清辭被流彈擦傷的。

他低頭看向身邊的沈清辭。

沈清辭抱著裝著筆記和礦石的背包,蜷縮在角落裏。

她的臉上滿是灰塵,原本白皙的額頭上多了一道血痕,那是被碎石劃破的。

“清辭。”陸驍伸出手,把她拉起來,“沒事了。”

沈清辭站直身體,腿有些發軟。

她看著眼前這片剛剛經歷過地獄般洗禮的廢墟。

主樓的一角被火箭彈轟塌了,露出了裏面焦黑的房梁,院子裏到處都是彈坑,那棵剛長出新葉的老樹被攔腰炸斷。

但這不重要,重要的是大家都還活著。

“開門!迎客!”

陸驍一聲令下,已經變形的鐵大門被幾個戰士合力推開,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幾輛塗著粗糙圖騰、架著老式重機槍的越野車,帶著一股野蠻的氣息,轟鳴著沖進了院子。

車上跳下來幾十個身強力壯的黑人戰士。

他們大多赤著上身,脖子上掛著獸牙項鏈,手裏拿著89式重機槍,甚至還有拿著獵槍和長矛的。

雖然裝備簡陋,但那股悍不畏死的勁頭,讓人不敢小覷。

領頭的是一個比巴托還要壯碩的漢子,他戴著一頂紅色的貝雷帽,手裏提著一把鍍金的AK步槍,眼神兇悍。

“大哥!”

巴托從掩體後面沖出來,激動地大喊一聲,撲上去跟那漢子狠狠撞了一下肩膀。

“這就是那個中國神使?”

壯漢推開巴托,大步流星地走到沈清辭面前,他居高臨下地打量著這個看起來有些瘦弱的東方女人,眼神裏帶著審視和探究。

沈清辭沒有退縮。

她把背包交給身後的林嵐,上前一步,直視著壯漢的眼睛。

然後,她用古老的部落土語,平靜而莊重地說道:

“Asante... kwa... msaada... wako.”

(感謝……你的……援手。)

“Simba... hawezi... kusahau... rafiki.”

(獅子……不會……忘記……朋友。)

壯漢楞了一下。

隨即,他爆發出一陣爽朗的大笑,震得人耳膜嗡嗡響。

“好!說得好!”

壯漢伸出那只像蒲扇一樣的大手,“我是大巴托!這一帶的部落首領!既然你是‘白羽’的後人,那就是我們的親人!”

“哈裏森那幫白皮豬想動你,得先問問我的槍答不答應!”

兩只手握在一起。

一只纖細白皙,一只粗糙黝黑。

……

喧囂過後,是更為艱難的清掃和盤點。

院子裏燃起了幾堆篝火。

沒有電,發電機在剛才的炮擊中被震壞了線路,正在搶修。

大家圍坐在火堆旁,誰也沒有說話,只有傷員偶爾發出的低哼聲。

陸驍拿著一份清單,臉色凝重地走了過來。

“情況怎麽樣?”沈清辭問。

“不太好。”

陸驍坐下,把清單遞給她,“人員方面,輕傷五個,重傷一個,好在沒有犧牲。但是物資……”

他指了指角落裏那堆被炸得七零八落的箱子。

“彈藥消耗了三分之二。剩下的子彈如果不節約著用,頂不住下一波進攻。更要命的是……”

陸驍頓了頓,聲音變得有些幹澀。

“儲水罐被彈片擊穿了。剛才那一炸,存水漏光了。剩下的大概只夠大家喝一天。”

又是斷水。

在這個幹旱的季節,沒有水比沒有子彈更可怕。

沈清辭看了一眼周圍。

戰士們都在默默地擦著槍,嘴唇幹裂起皮,巴托的那些手下更是渴得直舔嘴唇,眼巴巴地看著那個空蕩蕩的水罐。

氣氛有些沈悶,剛打完勝仗的喜悅被生存的壓力瞬間沖淡。

“還有吃的嗎?”沈清辭問。

“還有兩箱壓縮餅幹,和一箱水果罐頭。”高揚回答。

“拿出來。”

沈清辭站起身,“全部拿出來。”

“可是……”高揚猶豫了一下,“這是最後的儲備了。要是分了,明天咱們吃什麽?”

“明天的事明天再說。”

沈清辭的聲音不大,卻透著股不容置疑的堅定,“今晚,大家是拿命拼出來的。不能讓戰士們餓著肚子睡覺。”

高揚看了一眼陸驍。

陸驍點了點頭:“聽她的。”

兩箱餅幹和一箱珍貴的黃桃罐頭被搬到了火堆旁。

沈清辭拿起開罐器,親手打開了一罐罐頭。

甜膩的果香瞬間飄散開來,勾起了所有人肚子裏的饞蟲。

“來,拿著。”

她把第一塊黃桃遞給了那個躺在擔架上、腿部受傷的小戰士。

“謝……謝謝沈科長。”小戰士受寵若驚,眼圈一下子紅了。

“吃吧。甜的,補體力。”

沈清辭笑了笑,又開了一罐遞給大巴托。

“首領,嘗嘗我們中國的特產。”

大巴托接過去,倒進嘴裏,連糖水都喝得幹幹凈凈,砸吧著嘴:“好東西!比酒還帶勁!”

一塊塊餅幹,一罐罐水果,被分發到每一個人手裏。

不分中國人,還是非洲人。

不分軍官,還是士兵。

在這片廢墟之上,在這堆篝火旁,所有人都像是兄弟一樣,分享著這最後也是最珍貴的食物。

林嵐拿著相機,悄悄按下了快門。

照片裏,沈清辭正在給一個黑人小夥子分餅幹,火光映紅了她的臉,那溫柔而堅韌的光芒,比天上的星星還要亮。

“這就叫同甘共苦吧。”

高揚嚼著一塊硬邦邦的餅幹,感慨道,“雖然這玩意兒硌牙,但在這種時候吃,真他娘的香。”

陸驍坐在沈清辭身邊,把自己的那份推給她。

“你吃。”

“我不餓。”沈清辭搖頭。

“騙誰呢?”

陸驍不由分說,把一塊黃桃塞進她嘴裏,“剛才我看你手都在抖,低血糖了吧?”

沈清辭含著那塊甜得發膩的果肉,眼淚差點掉下來。

她確實餓,也確實累。

但看著這群為了保護她而拼命的人,她覺得自己還能撐下去。

“陸驍。”

她咽下果肉,靠在他的肩膀上,“我們會贏的,對吧?”

“會。”

陸驍握住她的手,指腹摩挲著那枚彈殼戒指,“只要咱們在一起,就沒有過不去的坎。”

夜更深了,就在大家準備輪流休息的時候。

“嗡嗡——”

大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汽車引擎的轟鳴聲。

“警戒!”

陸驍像彈簧一樣跳起來,瞬間抓起槍。

所有人都緊張起來。

難道哈裏森又殺回來了?

一輛塗著迷彩的吉普車開著大燈,大搖大擺地停在了距離大門五十米的地方。

沒有進攻的跡象。

車門打開,跳下來一個穿著制服的黑人傳令兵。

他沒有帶武器,而是手裏揮舞著一個白色的信封,高舉過頭頂,向這邊走來。

“別開槍!我是來送信的!”

傳令兵用法語大喊。

陸驍瞇起眼,打了個手勢。

高揚帶人上去搜了身,把信拿了回來。

“給誰的?”陸驍問。

“給沈小姐。”傳令兵指了指裏面,“穆薩上校的親筆信。”

穆薩。

那個這一帶最大的軍閥,那個曾經勒索過他們的土皇帝。

沈清辭接過信封,撕開。

裏面是一張燙金的請柬,字跡潦草,卻透著一股不可一世的傲慢。

“尊敬的沈小姐:

聽說昨晚貴使館很熱鬧。哈裏森那個蠢貨走了,但這裏依然是我的地盤。

明晚六點,鄙人官邸設宴,為中國朋友壓驚。有些關於‘生存’的事情,我想我們需要談談。

如果不來……後果自負。

穆薩上校。”

沈清辭看完,冷笑一聲,把請柬遞給陸驍。

“鴻門宴。”

陸驍掃了一眼,“這是看哈裏森不行了,想趁火打劫,或者逼我們站隊。”

“去嗎?”高揚問,“這老小子手裏有槍有炮,而且控制著這一帶的水源和糧道。要是得罪了他……”

“去。”

沈清辭合上請柬,眼底閃過一絲精光。

“不僅要去,還要大張旗鼓地去。”

她看著周圍那些空了的罐頭盒和那個幹涸的水罐。

“我們缺水,缺糧,缺物資。穆薩是地頭蛇,他手裏肯定有貨。既然他主動送上門來……”

沈清辭看向陸驍,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那我們就去吃大戶。順便告訴他,這塊地盤,到底誰說了算。”

陸驍看著她那副自信的樣子,眼中的擔憂化作了笑意。

“好。”

他把槍栓拉得哢哢響,“那我就陪你走這一趟。看看他的牛排有沒有我的子彈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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