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哈裏森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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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哈裏森的信
廢墟的大門口，黑人小男孩赤著腳站在滾燙的沙地上，兩只腳不停地交替擡起。
他瘦得像根枯樹枝，肚皮卻鼓脹著，渾身哆嗦，眼神裏充滿了極度的恐懼。
他手裏舉著那個潔白的信封，像是舉著一塊燒紅的炭。
“站住。”
陸驍手裏提著槍，大步走過去。
他沒有直接拿信，而是先用電子掃描儀在小孩身上掃了一圈。
“滴——”
沒有金屬反應，沒有炸彈。
陸驍這才伸手，抽走了那個信封。
小孩如蒙大赦，一句話也不敢說，轉身就跑，仿佛身後有惡鬼在追。
沒跑兩步，他在一塊石頭上絆了一下，摔了個狗吃屎，卻連滾帶爬地起身繼續狂奔，瞬間消失在廢墟的拐角。
“跑得這麽快？”高揚皺眉，“看來這信送得不簡單。”
陸驍低頭看著手裏的信封。
信封很高級，是帶暗紋的道林紙，更刺鼻的是那股味道。
一股濃郁的、帶著化工甜膩氣息的古龍水味，從信封上散發出來，瞬間蓋過了周圍的屍臭和火藥味。
“哈裏森。”
沈清辭走了過來，只聞了一下就冷冷地吐出這個名字，“他在北京的酒會上，用的就是這種香水。”
陸驍撕開信封。
沒有信紙，只有一張剛剛沖洗出來的照片，邊緣還帶著定影液的潮濕。
他抽出照片看了一眼，瞳孔驟然收縮。
“操。”
一向沈穩的陸驍，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他把照片遞給沈清辭。
照片是黑白的，噪點很高，但畫面非常清晰。
畫面中央，正是他們剛剛豎起的那根旗桿，五星紅旗正在飄揚。
而在旗桿下，沈清辭正仰著頭，側臉清晰可見，陸驍站在她身旁，正在敬禮。
最讓人毛骨悚然的是照片上疊加的一層黑色十字線，那是狙擊步槍瞄準鏡的刻度線。
十字準星的中心，不偏不倚正套在沈清辭的太陽穴上。
只要那個扣動扳機的人手指輕輕一動，這張照片就會變成一張遺照。
沈清辭捏著照片的手指微微發白。
她翻過照片。
背面用紅色的墨水，寫著一行花體英文，字跡優雅而張狂：
“Wee to Hell. The sun here is scorching, Miss Shen. Watch your head.”
（歡迎來到地獄。這裏的陽光很烈，沈小姐，小心你的頭。）
“他在看著我們。”
林嵐湊過來看了一眼，嚇得臉色煞白，下意識地往墻根縮了縮，“就在剛才…升旗的時候？”
“對。”
陸驍猛地轉身，舉起望遠鏡，看向照片拍攝角度對應的方向。
那是八百米外的一座獨立土丘，上面長滿了枯黃的灌木。
“二號高地。”陸驍的聲音冷得像冰，“最佳狙擊位。鷹眼，那個位置你剛才沒排查嗎？”
耳機裏傳來鷹眼懊惱的聲音：“隊長，我查了！但是那裏是個反斜面，如果是反器材狙擊槍，完全可以在兩公裏外……”
“夠了。”
陸驍打斷他，眼神陰鷙，“這是示威。他能開槍，但他沒開。”
“為什麽？”高揚不解，“他費這麽大勁，昨晚還派人來暗殺，怎麽有機會反而不動手了？”
“因為那是升旗。”
沈清辭突然開口，她把照片翻過來，手指撫過那面紅旗的影像。
“在升旗儀式上狙殺外交官，性質就變了。那是對主權國家的公開戰爭行為，哈裏森背後的英國政府，甚至‘S’都不敢擔這個責。”
她擡起頭，目光清冷，“他是想告訴我，他隨時能殺我，但他選擇像貓玩耗子一樣，慢慢玩死我。”
“玩心理戰？”陸驍冷笑一聲，從沈清辭手裏拿過照片。
“哢嚓。”
他掏出打火機，點燃了照片的一角。
火焰吞噬了那個十字準星，也吞噬了哈裏森的恐嚇。
“全體都有！”
陸驍把燃燒的照片扔在地上，用腳碾碎，“各就各位！把警戒線往外推五百米！”
“鷹眼，給我盯死二號高地，只要看見反光，不用請示，直接打爆他的頭！”
“是！”戰士們的吼聲中帶著怒火，被人拿槍指著頭的感覺，誰都不爽。
沈清辭看著地上的灰燼。
“陸驍。”她輕聲說，“他急了。”
“嗯？”
“如果他真的勝券在握，就不會搞這種下三濫的恐嚇。”
沈清辭分析道，“他急著把我們趕走，說明…我們離那個秘密，已經很近了。”
那個礦區。
那個卡巴長老拼死守護的“聖山”。
“既然他不想讓我們待在這兒，”沈清辭摸了摸胸口的鋼筆，“那我們就更得釘在這兒，把他的根給刨出來。”
“咣當！”
後院方向突然傳來一聲鐵桶落地的巨響，緊接著是幾聲憤怒的叫罵。
“怎麽回事？”陸驍眉頭一皺，手按在了槍套上。
幾個戰士迅速向後院跑去。
沒過兩分鐘，高揚滿頭大汗地跑了回來，臉色難看到了極點，甚至比剛才看到狙擊照片時還要難看。
“隊長！沈科長！出事了！”
高揚喘著粗氣，指著後院，“水井……水井廢了！”
“什麽？”沈清辭心裏一沈。
在這個幹旱的季節，在這個被圍困的廢墟裏，水就是命。
“有人投毒？”陸驍問。
“比投毒還惡心！”高揚咬牙切齒，“井裏被人扔了幾十只死老鼠，還有……還有腐爛的死人手腳！”
“那水都臭了，根本沒法喝，凈化片都不管用！”
“那送水車呢？”沈清辭急問，“之前聯系好的本地送水車不是今天到嗎？”
“剛才有個難民跑過來報信。”
高揚抹了一把臉上的汗，聲音低沈，“送水車在半路上被劫了。司機被打斷了腿，車被炸了。對方讓人帶了句話……”
“說什麽？”
“說想喝水？去求哈裏森爵士，跪著求。”
陸驍的拳頭猛地攥緊，指節發出“哢吧”的脆響。
哈裏森不僅僅是在玩心理戰，他是在玩生存戰。
在這烈日暴曬的非洲，沒有水，就算是特種兵，也撐不過三天。
沈清辭看著頭頂毒辣的太陽，感到一陣眩暈。
“地獄。”
她想起了信上的那句話。
“歡迎來到地獄。”
原來，這才是哈裏森真正的見面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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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瘦得像根枯樹枝，肚皮卻鼓脹著，渾身哆嗦，眼神裏充滿了極度的恐懼。
他手裏舉著那個潔白的信封，像是舉著一塊燒紅的炭。
“站住。”
陸驍手裏提著槍，大步走過去。
他沒有直接拿信，而是先用電子掃描儀在小孩身上掃了一圈。
“滴——”
沒有金屬反應，沒有炸彈。
陸驍這才伸手，抽走了那個信封。
小孩如蒙大赦，一句話也不敢說，轉身就跑，仿佛身後有惡鬼在追。
沒跑兩步，他在一塊石頭上絆了一下，摔了個狗吃屎，卻連滾帶爬地起身繼續狂奔，瞬間消失在廢墟的拐角。
“跑得這麽快？”高揚皺眉，“看來這信送得不簡單。”
陸驍低頭看著手裏的信封。
信封很高級，是帶暗紋的道林紙，更刺鼻的是那股味道。
一股濃郁的、帶著化工甜膩氣息的古龍水味，從信封上散發出來，瞬間蓋過了周圍的屍臭和火藥味。
“哈裏森。”
沈清辭走了過來，只聞了一下就冷冷地吐出這個名字，“他在北京的酒會上，用的就是這種香水。”
陸驍撕開信封。
沒有信紙，只有一張剛剛沖洗出來的照片，邊緣還帶著定影液的潮濕。
他抽出照片看了一眼，瞳孔驟然收縮。
“操。”
一向沈穩的陸驍，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他把照片遞給沈清辭。
照片是黑白的，噪點很高，但畫面非常清晰。
畫面中央，正是他們剛剛豎起的那根旗桿，五星紅旗正在飄揚。
而在旗桿下，沈清辭正仰著頭，側臉清晰可見，陸驍站在她身旁，正在敬禮。
最讓人毛骨悚然的是照片上疊加的一層黑色十字線，那是狙擊步槍瞄準鏡的刻度線。
十字準星的中心，不偏不倚正套在沈清辭的太陽穴上。
只要那個扣動扳機的人手指輕輕一動，這張照片就會變成一張遺照。
沈清辭捏著照片的手指微微發白。
她翻過照片。
背面用紅色的墨水，寫著一行花體英文，字跡優雅而張狂：
“Wee to Hell. The sun here is scorching, Miss Shen. Watch your head.”
（歡迎來到地獄。這裏的陽光很烈，沈小姐，小心你的頭。）
“他在看著我們。”
林嵐湊過來看了一眼，嚇得臉色煞白，下意識地往墻根縮了縮，“就在剛才…升旗的時候？”
“對。”
陸驍猛地轉身，舉起望遠鏡，看向照片拍攝角度對應的方向。
那是八百米外的一座獨立土丘，上面長滿了枯黃的灌木。
“二號高地。”陸驍的聲音冷得像冰，“最佳狙擊位。鷹眼，那個位置你剛才沒排查嗎？”
耳機裏傳來鷹眼懊惱的聲音：“隊長，我查了！但是那裏是個反斜面，如果是反器材狙擊槍，完全可以在兩公裏外……”
“夠了。”
陸驍打斷他，眼神陰鷙，“這是示威。他能開槍，但他沒開。”
“為什麽？”高揚不解，“他費這麽大勁，昨晚還派人來暗殺，怎麽有機會反而不動手了？”
“因為那是升旗。”
沈清辭突然開口，她把照片翻過來，手指撫過那面紅旗的影像。
“在升旗儀式上狙殺外交官，性質就變了。那是對主權國家的公開戰爭行為，哈裏森背後的英國政府，甚至‘S’都不敢擔這個責。”
她擡起頭，目光清冷，“他是想告訴我，他隨時能殺我，但他選擇像貓玩耗子一樣，慢慢玩死我。”
“玩心理戰？”陸驍冷笑一聲，從沈清辭手裏拿過照片。
“哢嚓。”
他掏出打火機，點燃了照片的一角。
火焰吞噬了那個十字準星，也吞噬了哈裏森的恐嚇。
“全體都有！”
陸驍把燃燒的照片扔在地上，用腳碾碎，“各就各位！把警戒線往外推五百米！”
“鷹眼，給我盯死二號高地，只要看見反光，不用請示，直接打爆他的頭！”
“是！”戰士們的吼聲中帶著怒火，被人拿槍指著頭的感覺，誰都不爽。
沈清辭看著地上的灰燼。
“陸驍。”她輕聲說，“他急了。”
“嗯？”
“如果他真的勝券在握，就不會搞這種下三濫的恐嚇。”
沈清辭分析道，“他急著把我們趕走，說明…我們離那個秘密，已經很近了。”
那個礦區。
那個卡巴長老拼死守護的“聖山”。
“既然他不想讓我們待在這兒，”沈清辭摸了摸胸口的鋼筆，“那我們就更得釘在這兒，把他的根給刨出來。”
“咣當！”
後院方向突然傳來一聲鐵桶落地的巨響，緊接著是幾聲憤怒的叫罵。
“怎麽回事？”陸驍眉頭一皺，手按在了槍套上。
幾個戰士迅速向後院跑去。
沒過兩分鐘，高揚滿頭大汗地跑了回來，臉色難看到了極點，甚至比剛才看到狙擊照片時還要難看。
“隊長！沈科長！出事了！”
高揚喘著粗氣，指著後院，“水井……水井廢了！”
“什麽？”沈清辭心裏一沈。
在這個幹旱的季節，在這個被圍困的廢墟裏，水就是命。
“有人投毒？”陸驍問。
“比投毒還惡心！”高揚咬牙切齒，“井裏被人扔了幾十只死老鼠，還有……還有腐爛的死人手腳！”
“那水都臭了，根本沒法喝，凈化片都不管用！”
“那送水車呢？”沈清辭急問，“之前聯系好的本地送水車不是今天到嗎？”
“剛才有個難民跑過來報信。”
高揚抹了一把臉上的汗，聲音低沈，“送水車在半路上被劫了。司機被打斷了腿，車被炸了。對方讓人帶了句話……”
“說什麽？”
“說想喝水？去求哈裏森爵士，跪著求。”
陸驍的拳頭猛地攥緊，指節發出“哢吧”的脆響。
哈裏森不僅僅是在玩心理戰，他是在玩生存戰。
在這烈日暴曬的非洲，沒有水，就算是特種兵，也撐不過三天。
沈清辭看著頭頂毒辣的太陽，感到一陣眩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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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了信上的那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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