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空中顛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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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空中顛簸
“嗡——！！！”
失重感像一只無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了心臟。
運-8運輸機為了擺脫雷達鎖定，在三千米高空做出了近乎瘋狂的俯沖動作。
機艙裏紅燈爆閃，警報聲淒厲刺耳。
沈清辭死死抓著身下的鋁合金橫梁，指關節用力到慘白。
她感覺渾身的血液都湧到了頭頂，耳朵裏像是塞了一團棉花，接著是尖銳的耳鳴，疼得像針紮。
“嘔——”
斜對面，林嵐再也扛不住。
這種軍用運輸機根本沒有舒適的加壓艙，噪音大，顛簸強。
再加上劇烈的氣壓變化，對於沒有受過專業訓練的普通人來說，簡直就是酷刑。
林嵐抱著嘔吐袋，搜腸刮肚地吐了起來，臉色蠟黃，整個人癱軟在高揚懷裏。
“沒事！沒事！吐出來就好了！”
高揚一只手死死扣住艙壁扶手固定身體，另一只手不停地拍著林嵐的背，滿臉焦急，卻又無能為力。
沈清辭咬緊牙關。
她不能吐，她覺得自己是領隊，不能在戰士們面前露怯。
但生理反應是不講道理的。
隨著飛機改平，一股巨大的過載壓力重新壓下來，胃裏翻江倒海，酸水直沖喉嚨。
更可怕的是缺氧，眼前開始冒金星，肺葉像是被抽幹了空氣，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腥味。
冷汗順著額頭大顆大顆地滾落，打濕了鬢角，她的手腳開始發麻，意識逐漸模糊。
朦朧中，她看到對面的陸驍動了。
在這劇烈顛簸、連站都站不穩的機艙裏，陸驍“哢噠”一聲，解開了固定身體的安全帶。
“陸驍……別動……”
沈清辭想喊，卻發不出聲音。
陸驍雙腳岔開，穩穩地釘在地板上，隨著機身的搖晃，他跌跌撞撞地跨過過道，兩步沖到了沈清辭面前。
他單膝跪地，膝蓋重重磕在金屬地板上，發出一聲悶響。
“看著我！”
陸驍一只手抓住扶手固定身體，另一只手一把托住沈清辭慘白的臉。
他的掌心滾燙，粗糙的繭子摩擦著她冰涼的皮膚。
“呼吸！別憋著！”陸驍看著她發紫的嘴唇，眉頭擰成了死結。
他迅速從頭頂的應急箱裏，扯下一個黃色的氧氣面罩。
“呼——”
氧氣閥門打開。
陸驍沒有把面罩直接遞給她，而是先扣在自己臉上深吸了一口，確認通氣後，一把扣在了沈清辭的口鼻上。
“吸氣！”他吼道。
純氧湧入肺部，沈清辭貪婪地大口呼吸著，那股眩暈感終於稍微退去了一些。
但隨之而來的，是更強烈的嘔吐感。
“唔……”
沈清辭推開面罩，捂著嘴，痛苦地幹嘔。
她不想在他面前這麽狼狽。
“別忍著！”陸驍一把抓過旁邊的清潔袋，撐開，遞到她嘴邊。
他的大手順著她的脊背，一下一下用力地順著，像是要幫她把五臟六腑裏的痛苦都捋順了。
“吐出來！吐出來就好了！”
他的聲音就在耳邊，帶著焦急，更帶著令人心安的強硬。
“嘔——”
沈清辭終於忍不住了。
所有的矜持，所有的體面，在這一刻都碎了一地。
她抓著陸驍的手臂，對著袋子劇烈地嘔吐起來，吐得眼淚鼻涕橫流，吐得胃部抽搐。
陸驍沒有絲毫嫌棄。
他一手拿著袋子，一手穩穩地扶著她的頭，甚至用袖口幫她擦去額頭上的冷汗。
機艙還在震動，但那只扶著她的手卻穩如泰山。
直到沈清辭吐無可吐，虛脫地靠在椅背上。
陸驍迅速把袋子封口，扔進垃圾箱，然後擰開那個行軍水壺，倒了一蓋子紅糖水。
“漱口。”他把水餵到她嘴邊。
沈清辭漱了口，又喝了一小口溫熱的糖水，那股暖流順著食道下去，終於壓住了胃裏的痙攣。
她擡起頭，看著陸驍。
他的眼底滿是紅血絲，那是剛才高空過載充血造成的。
“好點了嗎？”陸驍問，聲音沙啞。
沈清辭點點頭，虛弱得說不出話，只能把頭輕輕靠在他的胸口。
那裏，心跳強勁有力。
“咚、咚、咚。”
那是比引擎聲更讓她安心的節奏。
“報告隊長！敵機脫離接觸！我們進入低空巡航模式！”
駕駛艙傳來機長的通報。
危機解除。
機艙裏的戰士們紛紛松了一口氣，開始檢查裝備。
陸驍沒有回自己的座位，他重新把沈清辭的安全帶系好，然後就在她身邊的空地板上坐了下來。
“睡會兒。”
他把那條滑落的軍毯重新給她蓋好，掖緊了被角。
“我就在這兒。”
他的手穿過毯子，握住了她冰涼的手指，緊緊扣住。
沈清辭看著他。
在這萬米高空，在顛簸的鐵盒子裏，在滿是嘔吐味和機油味的角落。
她感受到了從未有過的安全感。
閉上眼，意識沈入黑暗前，她聽到的最後聲音是陸驍低沈的呢喃：
“睡吧，到了我叫你。”
……
四個小時後，飛機開始下降。
舷窗外已經不再是漆黑的夜空，而是一片金黃色的刺眼光芒。
那是沙漠的日出。
“到了。”
陸驍的聲音喚醒了沈清辭。
她睜開眼，透過舷窗看去。
下方是一片無邊無際的黃沙，中間夾雜著蜿蜒的河流和綠洲。
而在更遠的地方，那一抹蔚藍色的海岸線，正閃爍著迷人的光澤。
巴基斯坦，卡拉奇。
這是他們飛向非洲的第一個中轉站，也是離開祖國庇護後，踏入的第一片異國土地。
“準備降落。”
陸驍站起身，整理了一下作訓服。
他看著沈清辭，眼神裏閃過一絲冷光。
“清辭，打起精神來。”
“從現在起，我們要面對的不僅是暈機。”
他指了指窗外那個看似平靜的機場。
“還有…早就等在那裏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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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辭死死抓著身下的鋁合金橫梁，指關節用力到慘白。
她感覺渾身的血液都湧到了頭頂，耳朵裏像是塞了一團棉花，接著是尖銳的耳鳴，疼得像針紮。
“嘔——”
斜對面，林嵐再也扛不住。
這種軍用運輸機根本沒有舒適的加壓艙，噪音大，顛簸強。
再加上劇烈的氣壓變化，對於沒有受過專業訓練的普通人來說，簡直就是酷刑。
林嵐抱著嘔吐袋，搜腸刮肚地吐了起來，臉色蠟黃，整個人癱軟在高揚懷裏。
“沒事！沒事！吐出來就好了！”
高揚一只手死死扣住艙壁扶手固定身體，另一只手不停地拍著林嵐的背，滿臉焦急，卻又無能為力。
沈清辭咬緊牙關。
她不能吐，她覺得自己是領隊，不能在戰士們面前露怯。
但生理反應是不講道理的。
隨著飛機改平，一股巨大的過載壓力重新壓下來，胃裏翻江倒海，酸水直沖喉嚨。
更可怕的是缺氧，眼前開始冒金星，肺葉像是被抽幹了空氣，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腥味。
冷汗順著額頭大顆大顆地滾落，打濕了鬢角，她的手腳開始發麻，意識逐漸模糊。
朦朧中，她看到對面的陸驍動了。
在這劇烈顛簸、連站都站不穩的機艙裏，陸驍“哢噠”一聲，解開了固定身體的安全帶。
“陸驍……別動……”
沈清辭想喊，卻發不出聲音。
陸驍雙腳岔開，穩穩地釘在地板上，隨著機身的搖晃，他跌跌撞撞地跨過過道，兩步沖到了沈清辭面前。
他單膝跪地，膝蓋重重磕在金屬地板上，發出一聲悶響。
“看著我！”
陸驍一只手抓住扶手固定身體，另一只手一把托住沈清辭慘白的臉。
他的掌心滾燙，粗糙的繭子摩擦著她冰涼的皮膚。
“呼吸！別憋著！”陸驍看著她發紫的嘴唇，眉頭擰成了死結。
他迅速從頭頂的應急箱裏，扯下一個黃色的氧氣面罩。
“呼——”
氧氣閥門打開。
陸驍沒有把面罩直接遞給她，而是先扣在自己臉上深吸了一口，確認通氣後，一把扣在了沈清辭的口鼻上。
“吸氣！”他吼道。
純氧湧入肺部，沈清辭貪婪地大口呼吸著，那股眩暈感終於稍微退去了一些。
但隨之而來的，是更強烈的嘔吐感。
“唔……”
沈清辭推開面罩，捂著嘴，痛苦地幹嘔。
她不想在他面前這麽狼狽。
“別忍著！”陸驍一把抓過旁邊的清潔袋，撐開，遞到她嘴邊。
他的大手順著她的脊背，一下一下用力地順著，像是要幫她把五臟六腑裏的痛苦都捋順了。
“吐出來！吐出來就好了！”
他的聲音就在耳邊，帶著焦急，更帶著令人心安的強硬。
“嘔——”
沈清辭終於忍不住了。
所有的矜持，所有的體面，在這一刻都碎了一地。
她抓著陸驍的手臂，對著袋子劇烈地嘔吐起來，吐得眼淚鼻涕橫流，吐得胃部抽搐。
陸驍沒有絲毫嫌棄。
他一手拿著袋子，一手穩穩地扶著她的頭，甚至用袖口幫她擦去額頭上的冷汗。
機艙還在震動，但那只扶著她的手卻穩如泰山。
直到沈清辭吐無可吐，虛脫地靠在椅背上。
陸驍迅速把袋子封口，扔進垃圾箱，然後擰開那個行軍水壺，倒了一蓋子紅糖水。
“漱口。”他把水餵到她嘴邊。
沈清辭漱了口，又喝了一小口溫熱的糖水，那股暖流順著食道下去，終於壓住了胃裏的痙攣。
她擡起頭，看著陸驍。
他的眼底滿是紅血絲，那是剛才高空過載充血造成的。
“好點了嗎？”陸驍問，聲音沙啞。
沈清辭點點頭，虛弱得說不出話，只能把頭輕輕靠在他的胸口。
那裏，心跳強勁有力。
“咚、咚、咚。”
那是比引擎聲更讓她安心的節奏。
“報告隊長！敵機脫離接觸！我們進入低空巡航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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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艙裏的戰士們紛紛松了一口氣，開始檢查裝備。
陸驍沒有回自己的座位，他重新把沈清辭的安全帶系好，然後就在她身邊的空地板上坐了下來。
“睡會兒。”
他把那條滑落的軍毯重新給她蓋好，掖緊了被角。
“我就在這兒。”
他的手穿過毯子，握住了她冰涼的手指，緊緊扣住。
沈清辭看著他。
在這萬米高空，在顛簸的鐵盒子裏，在滿是嘔吐味和機油味的角落。
她感受到了從未有過的安全感。
閉上眼，意識沈入黑暗前，她聽到的最後聲音是陸驍低沈的呢喃：
“睡吧，到了我叫你。”
……
四個小時後，飛機開始下降。
舷窗外已經不再是漆黑的夜空，而是一片金黃色的刺眼光芒。
那是沙漠的日出。
“到了。”
陸驍的聲音喚醒了沈清辭。
她睜開眼，透過舷窗看去。
下方是一片無邊無際的黃沙，中間夾雜著蜿蜒的河流和綠洲。
而在更遠的地方，那一抹蔚藍色的海岸線，正閃爍著迷人的光澤。
巴基斯坦，卡拉奇。
這是他們飛向非洲的第一個中轉站，也是離開祖國庇護後，踏入的第一片異國土地。
“準備降落。”
陸驍站起身，整理了一下作訓服。
他看著沈清辭，眼神裏閃過一絲冷光。
“清辭，打起精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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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了指窗外那個看似平靜的機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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