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物資打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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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物資打包
北京的天空陰沈得仿佛要壓下來，細碎的雪粒子打在窗玻璃上，沙沙作響。
沈清辭的房間裏，沒有離別的愁緒，只有一種冷酷的忙碌。
那只墨綠色的帆布行軍囊敞開著，像一張等待吞噬的大口。
沈清辭手裏拿著一張清單，正在進行最後的核對。
第一項：奎寧。
整整十瓶。
那是治療惡性瘧疾的特效藥。
在K國那個蚊蟲肆虐的熱帶叢林裏，一只不起眼的按蚊，殺傷力可能比AK47還要大。
沈清辭把藥瓶用棉布一個個裹好，塞進防水袋的夾層裏。
第二項：凈水片。
那是找溫景然從軍工廠弄來的，一片就能凈化一壺沼澤水。
“還有壓縮餅幹。”
沈清辭把幾塊硬得像磚頭一樣的軍用幹糧塞進背包底部，這東西口感像嚼蠟，但在斷水斷糧的絕境裏，能救命。
這不是去當外交官，這是去當野戰軍。
她把幾件的確良襯衫疊好，放在最上面，那是用來在公開場合偽裝“體面”的道具。
而在這些襯衫下面，壓著的是耐磨的帆布褲、高幫登山靴，還有一把折疊工兵鏟。
“呼……”
沈清辭直起腰，擦了擦額頭的汗。
屋子裏很安靜，只有隔壁房間傳來輕微有節奏的“嗤嗤”聲。
那是老式炭火熨鬥滑過布料的聲音。
沈清辭推開門，走到客廳。
父親沈懷仁正站在桌子前。
他戴著袖套，鼻梁上架著老花鏡，手裏握著那個沈重的大鐵熨鬥，正全神貫註地熨燙著沈清辭的一件外套。
煤爐子就在旁邊，時不時噴出一股熱氣。
父親的動作很慢，很細致。
他先把衣領鋪平，壓過去，再把袖口拽直，壓過去。
遇到褶皺的地方，他就含一口水，“噗”地噴上去，水霧在高溫下瞬間蒸發，騰起一股白煙。
混合著燒紅木炭和棉布焦香的味道，充滿了整個客廳。
“爸，別熨了。”
沈清辭走過去，“到了那邊也是揉成一團，穿不整齊的。”
沈懷仁手裏的動作沒停。
“那不一樣。”
老人的聲音有些悶，“出門在外，衣裳得平整。這是臉面，也是精氣神。”
“咱老沈家的人，哪怕是去戰場，也不能邋裏邋遢的。”
他熨平了最後一道褶子，把衣服掛起來，端詳了一會兒，才滿意地點點頭。
然後，他轉身從身後的櫃子裏拿出一個布包。
“過來。”沈懷仁招招手。
沈清辭走過去。
父親把布包打開，裏面是一疊用手帕包著的美金，還有幾根用紅布纏著的小黃魚。
“這是我和你媽攢了一輩子的積蓄，還有當年平反補發的工資。”
沈懷仁把錢和金條一股腦地塞進沈清辭那件外套的內襯裏。
“爸，我有經費，嚴司長給了……”
“拿著！”
一向溫和的父親突然提高了聲音，語氣嚴厲，“公家給的是公家的，這是爹給的！”
“那是國外，兵荒馬亂的，萬一……萬一走散了，萬一遇到了難處，這東西能買命！”
他從針線笸籮裏拿起針線，戴上頂針，熟練地挑開外套的下擺，把金條塞進去，然後開始縫合。
針腳細密，結實。
沈清辭看著父親那雙已經長滿老年斑的手，在燈光下穿針引線。
小時候她的衣服破了，也是父親這樣一針一線縫好的。
那時候父親還會笑著說：“縫好了，咱們清辭又是漂亮姑娘。”
可現在，父親不笑了。
他低著頭，極力掩飾著眼角的濕潤，每一針下去都像在縫合他心裏的擔憂和恐懼。
他知道女兒要去幹什麽。
那是去查爺爺的死因，是去和那幫吃人不吐骨頭的惡狼搏鬥。
但他攔不住，也不能攔。
“清辭啊。”
沈懷仁咬斷線頭，拍了拍衣服下擺，那裏硬邦邦的，卻看不出痕跡。
“你爺爺當年走的時候，跟我說過一句話。”
父親擡起頭，摘下眼鏡，用袖子擦了擦，“他說，人這一輩子，總得有一樣東西，是比命還重要的。”
“為了這樣東西，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也得闖一闖。”
“爸沒本事，幫不了你什麽。”
沈懷仁把衣服披在女兒身上，雙手用力捏了捏她的肩膀，“爸只能幫你把衣服燙平了，把扣子釘死了。”
“你在外面只管往前沖。要是累了，要是……贏了，就回家，爸給你做炸醬面。”
沈清辭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
她撲進父親懷裏，緊緊抱著這個瘦弱卻如山一般的老人。
“爸……我會回來的。一定。”
“好，好。”沈懷仁拍著她的後背，聲音哽咽，“爸信你。你是你爺爺的孫女，你也是陸小子的媳婦。你們倆，都是好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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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的天空陰沈得仿佛要壓下來，細碎的雪粒子打在窗玻璃上，沙沙作響。
沈清辭的房間裏，沒有離別的愁緒，只有一種冷酷的忙碌。
那只墨綠色的帆布行軍囊敞開著，像一張等待吞噬的大口。
沈清辭手裏拿著一張清單，正在進行最後的核對。
第一項：奎寧。
整整十瓶。
那是治療惡性瘧疾的特效藥。
在K國那個蚊蟲肆虐的熱帶叢林裏，一只不起眼的按蚊，殺傷力可能比AK47還要大。
沈清辭把藥瓶用棉布一個個裹好，塞進防水袋的夾層裏。
第二項：凈水片。
那是找溫景然從軍工廠弄來的，一片就能凈化一壺沼澤水。
“還有壓縮餅幹。”
沈清辭把幾塊硬得像磚頭一樣的軍用幹糧塞進背包底部，這東西口感像嚼蠟，但在斷水斷糧的絕境裏，能救命。
這不是去當外交官，這是去當野戰軍。
她把幾件的確良襯衫疊好，放在最上面，那是用來在公開場合偽裝“體面”的道具。
而在這些襯衫下面，壓著的是耐磨的帆布褲、高幫登山靴，還有一把折疊工兵鏟。
“呼……”
沈清辭直起腰，擦了擦額頭的汗。
屋子裏很安靜，只有隔壁房間傳來輕微有節奏的“嗤嗤”聲。
那是老式炭火熨鬥滑過布料的聲音。
沈清辭推開門，走到客廳。
父親沈懷仁正站在桌子前。
他戴著袖套，鼻梁上架著老花鏡，手裏握著那個沈重的大鐵熨鬥，正全神貫註地熨燙著沈清辭的一件外套。
煤爐子就在旁邊，時不時噴出一股熱氣。
父親的動作很慢，很細致。
他先把衣領鋪平，壓過去，再把袖口拽直，壓過去。
遇到褶皺的地方，他就含一口水，“噗”地噴上去，水霧在高溫下瞬間蒸發，騰起一股白煙。
混合著燒紅木炭和棉布焦香的味道，充滿了整個客廳。
“爸，別熨了。”
沈清辭走過去，“到了那邊也是揉成一團，穿不整齊的。”
沈懷仁手裏的動作沒停。
“那不一樣。”
老人的聲音有些悶，“出門在外，衣裳得平整。這是臉面，也是精氣神。”
“咱老沈家的人，哪怕是去戰場，也不能邋裏邋遢的。”
他熨平了最後一道褶子，把衣服掛起來，端詳了一會兒，才滿意地點點頭。
然後，他轉身從身後的櫃子裏拿出一個布包。
“過來。”沈懷仁招招手。
沈清辭走過去。
父親把布包打開，裏面是一疊用手帕包著的美金，還有幾根用紅布纏著的小黃魚。
“這是我和你媽攢了一輩子的積蓄，還有當年平反補發的工資。”
沈懷仁把錢和金條一股腦地塞進沈清辭那件外套的內襯裏。
“爸，我有經費，嚴司長給了……”
“拿著！”
一向溫和的父親突然提高了聲音，語氣嚴厲，“公家給的是公家的，這是爹給的！”
“那是國外，兵荒馬亂的，萬一……萬一走散了，萬一遇到了難處，這東西能買命！”
他從針線笸籮裏拿起針線，戴上頂針，熟練地挑開外套的下擺，把金條塞進去，然後開始縫合。
針腳細密，結實。
沈清辭看著父親那雙已經長滿老年斑的手，在燈光下穿針引線。
小時候她的衣服破了，也是父親這樣一針一線縫好的。
那時候父親還會笑著說：“縫好了，咱們清辭又是漂亮姑娘。”
可現在，父親不笑了。
他低著頭，極力掩飾著眼角的濕潤，每一針下去都像在縫合他心裏的擔憂和恐懼。
他知道女兒要去幹什麽。
那是去查爺爺的死因，是去和那幫吃人不吐骨頭的惡狼搏鬥。
但他攔不住，也不能攔。
“清辭啊。”
沈懷仁咬斷線頭，拍了拍衣服下擺，那裏硬邦邦的，卻看不出痕跡。
“你爺爺當年走的時候，跟我說過一句話。”
父親擡起頭，摘下眼鏡，用袖子擦了擦，“他說，人這一輩子，總得有一樣東西，是比命還重要的。”
“為了這樣東西，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也得闖一闖。”
“爸沒本事，幫不了你什麽。”
沈懷仁把衣服披在女兒身上，雙手用力捏了捏她的肩膀，“爸只能幫你把衣服燙平了，把扣子釘死了。”
“你在外面只管往前沖。要是累了，要是……贏了，就回家，爸給你做炸醬面。”
沈清辭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
她撲進父親懷裏，緊緊抱著這個瘦弱卻如山一般的老人。
“爸……我會回來的。一定。”
“好，好。”沈懷仁拍著她的後背，聲音哽咽，“爸信你。你是你爺爺的孫女，你也是陸小子的媳婦。你們倆，都是好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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