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臨時宿舍
關燈
小
中
大
第13章 臨時宿舍
雨越下越大，砸在屋頂的鐵皮瓦上，劈裏啪啦像在炒豆子。
後勤老趙一瘸一拐地走在前面，手裏的馬燈晃晃悠悠，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沈幹事，真是不好意思。”
老趙停在一扇斑駁的木門前，一臉窘迫地搓著手，“這前線條件艱苦，本來還有兩間二樓的向陽房，那是給專家留的。”
“但剛才蘇組長說她要在屋裏加班，怕冷，把那兩間都要走了。一間住人，一間放資料。”
他指了指面前這扇只露出地面一半的窗戶，聲音越來越小：
“剩下的，就只有這間半地下室了。以前是放雜物的，倒是清凈，就是……潮了點。”
一股黴味順著門縫鉆出來，混著泥土的腥氣。
沈清辭借著馬燈的光看了一眼。
門板下沿已經發黑腐爛，墻根上長著一層綠色的苔蘚。
“沒事，這就挺好。”沈清辭沒讓老趙為難，接過鑰匙，“離檔案室近，方便幹活。”
老趙松了口氣，心裏暗嘆這大城市來的姑娘倒是沒架子，比那個咋咋呼呼的蘇組長強多了。
“行，那您歇著。水房在院子東頭，打水得自己去。”老趙把馬燈留下，瘸著腿走了。
沈清辭推開門。
“吱呀——”
門軸發出一聲幹澀的呻吟。
屋裏很小，大概只有七八平米。
一張行軍床，一個掛著蛛網的木櫃子，還有一張靠在窗下的舊書桌。
正如老趙所說，潮得很。
墻皮脫落了大半，露出裏面青灰色的磚頭，水珠凝結在上面，像淌汗一樣往下流。
沈清辭把行李袋扔在行軍床上，騰起一陣灰塵。
她沒有立刻休息，而是卷起袖子，從角落裏找出一把禿了毛的掃帚，開始清理。
林嵐和她擡回來的那麻袋“廢紙”，被她堆在了墻角。
簡單的清掃後，沈清辭把那個從北京帶過來的沈重資料包放在書桌上。
“哐當。”
桌子猛地晃了一下，向左傾斜。
資料包差點滑下去。
沈清辭皺眉，蹲下身檢查。
這桌子是老式的三鬥桌，大概是有些年頭了，左後那條腿被蟲蛀了一截，短了大概兩厘米。
再加上地下室地面不平，稍微一碰就跟蹺蹺板似的亂晃。
這種桌子根本沒法寫字，更別說進行精密的翻譯工作。
得找個東西墊一下。
沈清辭四下看了看。
屋裏空蕩蕩的，連塊磚頭都找不到。
用紙板？
這裏濕氣這麽重，紙板一晚上就泡爛了。
她的目光落在了床上的行李袋上。
那裏面的最底層，壓著一包東西。
沈清辭走過去，拉開拉鏈，探手摸到了那個用舊報紙層層包裹的硬塊。
那是出發前夜，她從家裏帶出來的——
爺爺的筆記。
這一路上，這東西就像一塊燙手的烙鐵，讓她時刻懸著心。
宋副部長的試探、家裏被翻動的痕跡，都證明這本筆記是個禍端。
如果帶在身邊，萬一被人搜出來？
或者把它藏起來？
沈清辭掂了掂手裏厚重的筆記。
硬殼封面，牛皮紙內芯，經過歲月的沈澱，硬得像塊磚頭。
而且為了防潮，爺爺當年特意用油紙封過皮。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誰會去註意一塊墊在爛桌子底下的“廢磚頭”呢？
沈清辭沒有猶豫。
她撕開外層的舊報紙，露出那本黑乎乎、滿是劃痕和汙漬的筆記。
她走到桌邊，擡起那條短腿。
“啪。”
筆記被塞了進去。
不厚不薄，嚴絲合縫。
沈清辭松手，用力按了按桌面。
穩了，紋絲不動。
那本記錄著可能關乎國家機密、引來多方覬覦的筆記，此刻就這樣靜靜地躺在滿是泥垢的地面上，承載著一張破桌子的重量，卑微得像塊爛泥。
沈清辭拍了拍手上的灰，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爺爺要是知道他的心血被這麽用，大概會氣得吹胡子吧。
“篤篤。”
窗戶玻璃被敲響了兩聲。
沈清辭嚇了一跳，猛地回頭。
這間屋子是半地下，窗戶就在地面高度。
她一擡頭，就看見一雙沾滿泥漿的黑色軍靴，再往上是一條迷彩褲腿。
陸驍蹲在窗外，手裏拿著一塊黑色的防雨布和一把錘子。
雨水順著他的帽檐往下淌，在他的鼻尖匯成一條線。
“窗戶透光。”陸驍隔著玻璃，聲音有些悶，“這裏晚上實行燈火管制，有敵機偵察。”
沈清辭這才反應過來。
這窗戶沒有窗簾，要是點了燈，在漆黑的夜裏就是個活靶子。
她剛想說自己找東西擋一下，陸驍已經動手了。
“崩、崩、崩。”
錘子敲擊釘子的聲音沈悶而有節奏。
陸驍動作極快，幾下就把那塊厚重的黑布釘在了窗框外沿。
屋裏最後一點天光被遮住，瞬間陷入了一片漆黑。
沈清辭摸索著劃亮火柴，點燃了老趙留下的馬燈。
昏黃的燈光亮起。
門被推開，帶進一股濕冷的風。
陸驍走了進來。
他身上的裝備比剛才更全了。
戰術背心掛滿了彈夾，腿側插著槍，背上背著行軍囊。
那股肅殺的火藥味兒，在這個狹小的空間裏瞬間炸開，沖淡了原本的黴味。
他甚至沒脫雨衣，水珠順著衣角滴在地板上。
“要走了？”沈清辭問。
“嗯。”陸驍沒有廢話，“偵察任務。去‘老虎嘴’摸點。”
老虎嘴，那是真正的交火區。
沈清辭的心緊了一下。
陸驍的目光在屋裏掃了一圈，眉頭瞬間擰成了川字。
“你就住這兒？”
“挺好的。”沈清辭走到桌邊，給馬燈擰大了一點火苗，“清靜，沒人打擾。”
陸驍的視線落在那個搖搖欲墜的木櫃子上，又看了看那張破桌子，最後定格在桌腳那本黑乎乎的“墊腳物”上。
他沒認出來那是筆記。
在他眼裏，那就是一塊沒人要的爛書頭。
“蘇媚在二樓？”陸驍的聲音冷得像冰，“我去跟後勤說，換房。”
“別去。”沈清辭攔住他，“是我自己挑的。二樓人多眼雜，我有些工作……”
她指了指墻角的麻袋，“需要在沒人的地方做。這裏最合適。”
陸驍看著她。
燈光下，她的臉色還有些蒼白，但眼神卻定定的，透著股倔強。
他知道攔不住她。
就像當年她非要考外國語學院，誰勸都不聽一樣。
“行。”
陸驍收回目光。
他並沒有立刻走，而是突然彎下腰。
“錚——”
一聲輕微的金屬摩擦聲。
他從右腿的軍靴裏，拔出了一把匕首。
那不是普通的軍匕。
通體烏黑，沒有反光，刀刃上開著猙獰的血槽，手柄上纏著防滑的麻繩，已經被磨得發亮。
狼牙。
那是陸驍的貼身近戰武器，那是他的“牙”。
他倒轉刀柄，遞到沈清辭面前。
“拿著。”
沈清辭楞住了：“你給我了，你怎麽辦？”
“我有槍。”陸驍把刀硬塞進她手裏，指尖不可避免地觸碰。
他的手很涼，全是雨水，卻硬得像鐵。
“這裏雖然是大後方，但魚龍混雜。有些當地的‘老鄉’，白天種地，晚上可能就摸進來割喉嚨。”
陸驍盯著她的眼睛，語氣嚴肅得像在下達作戰指令，“這把刀見過血，煞氣重，能辟邪。睡覺壓在枕頭底下。”
沈清辭握著刀柄，沈甸甸的。
刀刃散發著一股森寒的涼意，卻讓她狂跳的心臟奇異地平覆下來。
“如果有人闖進來，”陸驍做了一個橫切的手勢，眼神狠厲，“別猶豫，往脖子上紮。出了事，算我的。”
沈清辭的手指收緊，指節泛白。
“我知道了。”
陸驍點點頭，他最後看了一眼這個簡陋潮濕的小屋，看了一眼站在燈影裏的姑娘。
“走了。”
他轉身，毫不拖泥帶水地走進雨幕中。
“陸驍！”
沈清辭突然喊了一聲。
陸驍腳步一頓，沒有回頭。
“活著回來。”
陸驍的背影在雨中停滯了一秒。
他擡起手，隨意地揮了揮，然後大步流星，消失在漆黑的夜色裏。
沈清辭站在門口，直到聽不見腳步聲，才關上門。
“哢噠。”
落鎖。
屋裏重新恢覆了死寂，只有馬燈的火苗在輕輕跳動。
沈清辭走到那張破桌子前，用力按了按桌面。
桌子紋絲不動。
腳下，是那本藏著驚天秘密的筆記。
手裏，是那把能殺人的“狼牙”。
在這個風雨飄搖的夜晚，在這間陰暗潮濕的地下室裏，成為了她活下去、鬥下去的全部底氣。
她拉開椅子坐下，把那麻袋“廢紙”倒在地上，拿起一支筆。
“開始吧。”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雨越下越大，砸在屋頂的鐵皮瓦上，劈裏啪啦像在炒豆子。
後勤老趙一瘸一拐地走在前面，手裏的馬燈晃晃悠悠，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沈幹事，真是不好意思。”
老趙停在一扇斑駁的木門前，一臉窘迫地搓著手，“這前線條件艱苦，本來還有兩間二樓的向陽房，那是給專家留的。”
“但剛才蘇組長說她要在屋裏加班，怕冷，把那兩間都要走了。一間住人，一間放資料。”
他指了指面前這扇只露出地面一半的窗戶，聲音越來越小：
“剩下的，就只有這間半地下室了。以前是放雜物的，倒是清凈，就是……潮了點。”
一股黴味順著門縫鉆出來，混著泥土的腥氣。
沈清辭借著馬燈的光看了一眼。
門板下沿已經發黑腐爛，墻根上長著一層綠色的苔蘚。
“沒事，這就挺好。”沈清辭沒讓老趙為難，接過鑰匙，“離檔案室近，方便幹活。”
老趙松了口氣，心裏暗嘆這大城市來的姑娘倒是沒架子，比那個咋咋呼呼的蘇組長強多了。
“行，那您歇著。水房在院子東頭，打水得自己去。”老趙把馬燈留下，瘸著腿走了。
沈清辭推開門。
“吱呀——”
門軸發出一聲幹澀的呻吟。
屋裏很小，大概只有七八平米。
一張行軍床，一個掛著蛛網的木櫃子，還有一張靠在窗下的舊書桌。
正如老趙所說，潮得很。
墻皮脫落了大半，露出裏面青灰色的磚頭，水珠凝結在上面，像淌汗一樣往下流。
沈清辭把行李袋扔在行軍床上，騰起一陣灰塵。
她沒有立刻休息，而是卷起袖子，從角落裏找出一把禿了毛的掃帚，開始清理。
林嵐和她擡回來的那麻袋“廢紙”，被她堆在了墻角。
簡單的清掃後，沈清辭把那個從北京帶過來的沈重資料包放在書桌上。
“哐當。”
桌子猛地晃了一下，向左傾斜。
資料包差點滑下去。
沈清辭皺眉，蹲下身檢查。
這桌子是老式的三鬥桌，大概是有些年頭了，左後那條腿被蟲蛀了一截，短了大概兩厘米。
再加上地下室地面不平，稍微一碰就跟蹺蹺板似的亂晃。
這種桌子根本沒法寫字，更別說進行精密的翻譯工作。
得找個東西墊一下。
沈清辭四下看了看。
屋裏空蕩蕩的，連塊磚頭都找不到。
用紙板？
這裏濕氣這麽重，紙板一晚上就泡爛了。
她的目光落在了床上的行李袋上。
那裏面的最底層，壓著一包東西。
沈清辭走過去，拉開拉鏈，探手摸到了那個用舊報紙層層包裹的硬塊。
那是出發前夜，她從家裏帶出來的——
爺爺的筆記。
這一路上，這東西就像一塊燙手的烙鐵，讓她時刻懸著心。
宋副部長的試探、家裏被翻動的痕跡，都證明這本筆記是個禍端。
如果帶在身邊，萬一被人搜出來？
或者把它藏起來？
沈清辭掂了掂手裏厚重的筆記。
硬殼封面，牛皮紙內芯，經過歲月的沈澱，硬得像塊磚頭。
而且為了防潮，爺爺當年特意用油紙封過皮。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誰會去註意一塊墊在爛桌子底下的“廢磚頭”呢？
沈清辭沒有猶豫。
她撕開外層的舊報紙，露出那本黑乎乎、滿是劃痕和汙漬的筆記。
她走到桌邊，擡起那條短腿。
“啪。”
筆記被塞了進去。
不厚不薄，嚴絲合縫。
沈清辭松手，用力按了按桌面。
穩了，紋絲不動。
那本記錄著可能關乎國家機密、引來多方覬覦的筆記，此刻就這樣靜靜地躺在滿是泥垢的地面上，承載著一張破桌子的重量，卑微得像塊爛泥。
沈清辭拍了拍手上的灰，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爺爺要是知道他的心血被這麽用，大概會氣得吹胡子吧。
“篤篤。”
窗戶玻璃被敲響了兩聲。
沈清辭嚇了一跳，猛地回頭。
這間屋子是半地下，窗戶就在地面高度。
她一擡頭，就看見一雙沾滿泥漿的黑色軍靴，再往上是一條迷彩褲腿。
陸驍蹲在窗外，手裏拿著一塊黑色的防雨布和一把錘子。
雨水順著他的帽檐往下淌，在他的鼻尖匯成一條線。
“窗戶透光。”陸驍隔著玻璃，聲音有些悶，“這裏晚上實行燈火管制，有敵機偵察。”
沈清辭這才反應過來。
這窗戶沒有窗簾，要是點了燈，在漆黑的夜裏就是個活靶子。
她剛想說自己找東西擋一下，陸驍已經動手了。
“崩、崩、崩。”
錘子敲擊釘子的聲音沈悶而有節奏。
陸驍動作極快，幾下就把那塊厚重的黑布釘在了窗框外沿。
屋裏最後一點天光被遮住，瞬間陷入了一片漆黑。
沈清辭摸索著劃亮火柴，點燃了老趙留下的馬燈。
昏黃的燈光亮起。
門被推開，帶進一股濕冷的風。
陸驍走了進來。
他身上的裝備比剛才更全了。
戰術背心掛滿了彈夾，腿側插著槍，背上背著行軍囊。
那股肅殺的火藥味兒，在這個狹小的空間裏瞬間炸開，沖淡了原本的黴味。
他甚至沒脫雨衣，水珠順著衣角滴在地板上。
“要走了？”沈清辭問。
“嗯。”陸驍沒有廢話，“偵察任務。去‘老虎嘴’摸點。”
老虎嘴，那是真正的交火區。
沈清辭的心緊了一下。
陸驍的目光在屋裏掃了一圈，眉頭瞬間擰成了川字。
“你就住這兒？”
“挺好的。”沈清辭走到桌邊，給馬燈擰大了一點火苗，“清靜，沒人打擾。”
陸驍的視線落在那個搖搖欲墜的木櫃子上，又看了看那張破桌子，最後定格在桌腳那本黑乎乎的“墊腳物”上。
他沒認出來那是筆記。
在他眼裏，那就是一塊沒人要的爛書頭。
“蘇媚在二樓？”陸驍的聲音冷得像冰，“我去跟後勤說，換房。”
“別去。”沈清辭攔住他，“是我自己挑的。二樓人多眼雜，我有些工作……”
她指了指墻角的麻袋，“需要在沒人的地方做。這裏最合適。”
陸驍看著她。
燈光下，她的臉色還有些蒼白，但眼神卻定定的，透著股倔強。
他知道攔不住她。
就像當年她非要考外國語學院，誰勸都不聽一樣。
“行。”
陸驍收回目光。
他並沒有立刻走，而是突然彎下腰。
“錚——”
一聲輕微的金屬摩擦聲。
他從右腿的軍靴裏，拔出了一把匕首。
那不是普通的軍匕。
通體烏黑，沒有反光，刀刃上開著猙獰的血槽，手柄上纏著防滑的麻繩，已經被磨得發亮。
狼牙。
那是陸驍的貼身近戰武器，那是他的“牙”。
他倒轉刀柄，遞到沈清辭面前。
“拿著。”
沈清辭楞住了：“你給我了，你怎麽辦？”
“我有槍。”陸驍把刀硬塞進她手裏，指尖不可避免地觸碰。
他的手很涼，全是雨水，卻硬得像鐵。
“這裏雖然是大後方，但魚龍混雜。有些當地的‘老鄉’，白天種地，晚上可能就摸進來割喉嚨。”
陸驍盯著她的眼睛，語氣嚴肅得像在下達作戰指令，“這把刀見過血，煞氣重，能辟邪。睡覺壓在枕頭底下。”
沈清辭握著刀柄，沈甸甸的。
刀刃散發著一股森寒的涼意，卻讓她狂跳的心臟奇異地平覆下來。
“如果有人闖進來，”陸驍做了一個橫切的手勢，眼神狠厲，“別猶豫，往脖子上紮。出了事，算我的。”
沈清辭的手指收緊，指節泛白。
“我知道了。”
陸驍點點頭，他最後看了一眼這個簡陋潮濕的小屋，看了一眼站在燈影裏的姑娘。
“走了。”
他轉身，毫不拖泥帶水地走進雨幕中。
“陸驍！”
沈清辭突然喊了一聲。
陸驍腳步一頓，沒有回頭。
“活著回來。”
陸驍的背影在雨中停滯了一秒。
他擡起手，隨意地揮了揮，然後大步流星，消失在漆黑的夜色裏。
沈清辭站在門口，直到聽不見腳步聲，才關上門。
“哢噠。”
落鎖。
屋裏重新恢覆了死寂，只有馬燈的火苗在輕輕跳動。
沈清辭走到那張破桌子前，用力按了按桌面。
桌子紋絲不動。
腳下，是那本藏著驚天秘密的筆記。
手裏，是那把能殺人的“狼牙”。
在這個風雨飄搖的夜晚，在這間陰暗潮濕的地下室裏，成為了她活下去、鬥下去的全部底氣。
她拉開椅子坐下，把那麻袋“廢紙”倒在地上，拿起一支筆。
“開始吧。”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