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卷 完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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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柳之言得到一大筆賠償,也因此和顧豫分手,憤憤離開了平城。顧豫借此機會獲得了林少程的信任,當上了公關總監……

我幾乎是顫抖著手指讀完整份郵件,隨後手機從掌心無力的滑落至地板上。

我幾乎花了一天時間思考,我該怎麽面對他。面對這個我自以為完全了解,卻發現不過是冰山一角的男人。

我是足夠愛他,可我真的能包容這樣的他嗎?一個完全……沒有人性,即使是多年的戀人也可以用來利用的男人。

仿佛是種默契,在傍晚時分顧豫從公司給我打電話,讓我去銘山附近的碼頭。

“那封郵件我也收到了。”

“……雖然那是過去的你,但是我還是有些無法釋懷。”

“聽起來沒有人性,卑鄙到極端。只是重來一次,我依然會做同樣的決定。”

我驚愕的看著他,我原本在等他的愧疚或辯明,可他居然說……他不後悔這樣做!?

“因為我需要進入銘山高層,我需要林少程的信任。”

“還是你更需要,權勢和地位?”

顧豫安靜的站在我身邊,點燃著打火機,等到火被風吹滅,再不經意的打起。他的面色是那樣的平靜,我想我是真的不懂他。

不知過了多久,他緩緩開口:“柳之言不知道另一半故事。所有人,都不知道。”

打火機的火苗再一次被風卷滅,他也終於不再固執的點燃它。

“十六年前,我十二歲。”他輕輕開口,“我的父親是個卡車司機,是全世界最憨厚,最善良的人。母親在我四歲的時候就去世了,我和父親相依為命。他很樂觀,也很愛我,每天都會接我上學放學。無論賺錢有多辛苦,他在我面前總是綻放著笑容。一到周末,我都坐在他的卡車副座上,跟著他去鄉下送貨。破舊的卡車寫出來的作業字兒都是歪的,我們就一起傻笑著。他是為我頂著陰雲的巨人,是我唯一的親人。”

“有一天放學,我照常等他來接我。可是我怎麽等,他都沒有來。我一個人走了好久才回到家,卻發現家裏圍了許多警察,他們說爸爸是殺人犯,開車撞死了人。不管我在警局怎麽哭鬧,抓著警察不放,他們就是不肯讓我見我爸爸。幾個星期後,案子宣判,父親被判罪名成立,當即入獄。沒有律師,不許上訴,禁止會面,甚至沒有一家媒體報道這個事故。我每天每天都會去監獄,想見我爸爸卻見不到。直到那個值班的女獄警見我這樣實在心軟,便偷偷讓我見了一次。”

“那也是我最後一次見到他。他就像老了十幾歲一樣,渾身是傷。他告訴我他是無辜的,爸爸不是殺人犯,我哭著,拼命的點頭。三天後,我被告知父親“病”死在獄中,叫我去取遺物。那些人以為所有的事情都結束了,只是他們沒想到,父親還告訴了我幾句話。那個真正肇事逃逸的富人,叫林少程。那個包庇他並徹底壓下所有輿論的議員,叫謝元。那個在獄裏幫忙做掉我父親的副警司,叫李鎮洪。我抱著父親的衣服一步一步,平靜的往家裏走。那幾個名字,我記了一輩子。”

“那個時候,所有人都在嘲笑,都在譏諷我是個殺人犯的兒子,只有我知道,我爸爸他不是。從那以後我便有了情感障礙,因為這個世上再也沒有需要我投入感情的人了。”

“所以你才要拼了命的進入銘山,進入白鯊,只為你的父親討回公道嗎……”

“是。但我知道,即便如此我依然是個惡人,所以我從來不會向誰解釋這些。但我之所以告訴你,是因為你不一樣。是你讓我重新擁有了感情,重新擁有了想在一個人面前徹底透明的意義。”

海風吹在我們臉上,我的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滑落,與發絲淩亂的交織在一起。他耐心又溫柔的幫我攏好頭發,然後細膩的吻著我的唇瓣,仿佛需要安慰的人是我一樣。

他的雙手溫柔的摩挲著我的臉龐:“我會在臨死前,向死神祈禱,我這一生的罪惡都與你無關,不會牽連你同我一起墜入地獄。”

我緊緊擁上他的頸脖,顫抖的閉上眼睛:“這麽多年,你,一定很辛苦吧……對不起,這麽晚才來到你身邊。”

我緊緊的擁著他,卻又知道這個擁抱是多麽的無力。我是那麽迫切的想讓他知道,我愛他,我非常,非常的愛他。愛到可以包容他的過去,守護他的傷口,並堅定不移的陪伴他的未來。

顧豫緊緊回擁住我:“……不晚,一點都不晚。”

海風與落霞包圍住我們,我們的心臟緊密的貼合著,像是從此以後連血液都是共通的一樣,直抵靈魂,再無秘密。

☆、甜蜜蜜

陸謙穆的金融圈套讓實權者謝盛黎損失極為慘重。且她動用了白鯊內部的資金,導致白鯊內部利益鏈也受損,老人家大為震怒。

顧豫雖然飽受損失,但他根本沒有留下明面上參與瓜分東盛的痕跡。

我從前常聽甄會長說顧豫這人的目光見地絕非常人能比,果真明白了從前跟他過招時,大部分都被他留情一手。

我望著彼時坐在我面前認真工作的顧豫,只能暗嘆道:嗯,果然是我的男人。

如果站在了他的對立面,面對的對手會是他,那該是件多讓人絕望的事情啊……

“大中午了,才起。”

我再次癱軟在床上:“……昨晚太累了。”

顧豫嘴角輕揚著,翻了兩頁文件:“昨晚我有讓你很累嗎,好吧下次我克制一點。”

我這才反應過來剛剛說的話有點歧義,想笑但是耳根又紅了起來:“你在說什麽啊,不是,我的意思是工作……誒不跟你講了。”

顧豫笑意盎然:“快起來收拾一下,下樓吃早餐了,哦或者午餐。”

我伸出胳膊在地毯上摸起傭人還未來得及收拾的他的襯衣,麻利的套在身上,然後倚靠在他的書桌前,揉了揉還帶著睡意的眼睛:“聽黎總監說,老人家昨天叫你過去了?”

“嗯,說了些事。”他合上電腦,摩挲著我把在桌沿的手,若有所思的說道。

老人家告訴他,謝盛黎急功好利且心狠手辣,再加上他早就想除去李鎮洪這匹野狼——如今兩邊局勢平衡得差不多了,昌迅又無心繼承白鯊。白鯊最近有個和美國軍火巨頭合作的機會,如果顧豫能在會談中幫他拿到這筆大生意,他就會讓顧豫頂替謝盛黎白鯊話事人,然後保昌迅一生富貴平安。當然,如果沒拿下,也就沒必要留在白鯊。

我點點頭:“謝盛黎恐怕也知道老人家正在把她逐步白鯊邊緣化,以她的性格——”

“以她的性格,一定會先除掉我。”

“……我有點擔心”

顧豫站起身,幫我系好鎖骨上的襯衫扣:“我餓了。”

“我是認真的,要是她和李鎮洪沆瀣一氣,不知道會對你做什麽事。”

他微笑,纖長的手指深深陷入我的發隙將我向他輕輕靠攏,鼻尖暧昧的摩挲著:“我也是認真的。”

他獨有的男士香水味道浸透在襯衫間將我緊緊包裹,綿柔的唇落下,我弓起身子瞬間融化在他的懷裏。

近天來,媒體的後勁兒還沒散去。顧豫幹脆找人打包直接把我的東西搬到他的別墅,隔日又把賭場的安保加強了三倍,小題大做得讓人心安

從賭場回到顧豫家,已是深夜。我疲憊的鎖好車門。

一聲久遠的“江喬”,讓我駐足。我回過頭才看見站在路燈下的陸謙穆,不知在這裏等了我多久。面對他,我本能的愧疚著。

“我還是不懂你為什麽要選擇留在顧豫身邊,即使他帶給你一次又一次的不幸?”

“對不起。”

謙穆的眼眸閃動了幾分,最後閉上眼守住自己最後的尊嚴。再睜開眼,冷笑道:

“至少看在你我曾經是朋友的份上,我好心提醒你一句,李鎮洪已經認定顧豫是害他的人,再加上謝盛黎被顧豫拉下神壇,兩人一定會聯手與顧豫玉石俱焚。顧豫他,會害死你。”

我平靜的開口:“謝謝。”

在那一刻我才發現言語是多蒼白是存在,一句謝謝,怎麽也不足,也不能再填更多的話。

我回過身推開了大門——

“不會後悔嗎!?”路燈蕭瑟的落在他的發梢上,光線將他的心直直拉入深海之墟。

“無論發生什麽事,我都會陪在他的身邊。永遠,不會後悔。”

“哐——”我關上門。

無底深海,再無回音。

難得我和顧豫工作都不太忙的一天,他提議帶我出海放松心情。

我站在船艙甲板上,望著一望無際的大海,本想忘卻一切的享受約會,但謙穆的話還是在腦海中回蕩著。我深吸一口氣灌進了許多涼涼的海風。

“在想什麽。”

“我總是惶惶不安,做不到像你那樣心大。”

他輕輕摸著我的頭:“我有所防備,放心吧。真正的敵人永遠不是表面上的,記得離陸謙穆遠點兒。”

“謙穆?他不會害我的。”

“誰說他要害你了,他喜歡你,所以你要離他遠點。喜歡你的男人,除了我,其他都離遠遠的。”他一本正經的說著這番話來,還順手將我肩頭上的毛毯攏了攏。

我無奈的一笑:“顧董事長,我總覺得你在套路我,實話實說你到底談過幾個女朋友啊?”

他伸出食指在我額頭上輕彈了一下:“天生克你而已。”

我掩嘴憋笑,幹脆轉過頭去看海,半晌,忽然想到什麽:“顧豫。”

“嗯?”他從後輕輕擁著我。

“從前我覺得,我對你的愛就像這片海一樣,愛得越深那種窒息之感就越濃烈。”

“那現在呢?”他的臉輕輕掃著我的脖頸,惹得我一陣癢。

“現在我發現,我愛你到很深很深的深度後,就進入了一個神奇的海下世界,那裏又有空氣了,我又可以自由自在的呼吸了。”

他用食指彈了一下我的腦門,笑我這個比喻簡直不要太荒謬,我被他笑得有些惱怒,他又道:“我覺得,你還不如說你直接變成了一條人魚,直接在海裏自由自在的呼吸算了。”

“那這片海肯定是片苦海,我孤獨的游著——”

“其實我也在這片海裏——”

“那你肯定是海裏最兇猛的一條鯊魚,人魚愛上了鯊魚,海裏架起了一座橋,規定月圓之夜它們才能相見——”

顧豫揉了揉我的頭:“你當我們是牛郎織女麽?架起了什麽橋?江喬嗎?”

我抿嘴憋笑,伸手探入他的懷抱裏,他溫柔的把我緊緊回抱住。他身上淡淡的散發著方才一起喝的朗姆酒味,陶得我醉醺醺的。

“江喬。”他叫我。

“嗯?”

“沒事。”

我昂起頭鄙夷的看著他,他笑著吻上我的唇瓣,一下一下,然後長足的吻著。

“找一個天氣轉暖的日子,有風的日子,萬裏晴天的日子,我們——”

我的心跳仿佛漏了一拍,連耳邊簌簌的海風聲都聽不到了,就這麽望著他,等著他餘下的話。

我屏息:“我們……就怎樣?”

“我們,去逛超市吧。”

我瞬間面癱:“逛,超,市。”

他笑:“別的情侶都是這樣的呀。”

“留給您自己逛吧!海風好冷,海面好蕭瑟,沒事吹什麽海風,出什麽海,我進去睡覺了!”我一臉怨念的看著一臉明朗的他,幹脆把毛毯扯下來扔在他懷裏,鼓著腮幫子回到了裏艙。

“一起睡啊。”

“我自己睡!自己!”

顧豫望著我的背影掩鼻朗笑,這是他第一次笑得如此舒暢。他轉過身倚靠在圍欄上,陽光傾瀉而下,他舒服的閉上了眼睛。

原來日子可以這樣輕松,原來笑容可以這樣容易,原來幸福這樣唾手可得,原來——他真的擁有被愛和愛人的資格。

謝盛黎辦公室

“我本來是不讚成李鎮洪找你私底下處理顧豫的,現在看來——”謝盛黎吐出煙圈,捏著紅酒杯的手指骨節泛白。“我和父親為他老爺子鞍前馬後多年,他居然說棄子就棄子?”

她冷笑著,仰脖灌了一大口紅酒,對面的宋忌浩眉頭緊鎖。

“白鯊一半的天下都是我和父親打下來的!他現在居然想讓顧豫代替我,好讓他那個廢物孫子安享太平,憑什麽!”

“那謝小姐的意思,讓我遵從李警督的暗示,動手麽?”

“失勢對於我來說跟死了沒什麽分別!你盡管去做,我就算是坐牢也不要看到他顧豫得意的坐在高位!”

宋忌浩離開不久,謝盛黎迎來了一位意料之外的客人。來人穿著利索的高跟鞋和職場套裝,不卑不亢的走向她。

謝盛黎瞇起眼睛:“你是那個……”

“你好謝小姐。我是銘山地產公關總監,顧董的私人助理,黎京。特此來和謝小姐,談一筆生意。”

陰雨籠罩數周的平城迎來了難得的爽朗晴天。今天是顧豫和美國軍火商談合作的重要日子,這段時間來,他一直在全心全意策劃這件事。我本以為今天見不到他了,誰知他一個電話打來說他就在賭場附近,理由還是莫名其妙的——

“難得的晴天,下次不知道又是什麽時候,想你了,就來了。”

我還以為我家顧大佬搖身一變成瓊瑤劇男一號了。

從賭場裹著風衣走出來時我還沒有掛電話,正巧看見顧豫迎面停在馬路邊。斑馬線信號燈跳紅,我停止走向他的腳步。

幾輛車阻止了我和他望向彼此的視線,我們再一次對視的時候兩人都笑了起來。顧豫用手指了指手機示意不要掛電話,我將手機擡至耳側:

“今天不是談合作很重要的日子嗎,趕快去吧,別待會堵車遲到了。”

“還有時間。”

我微笑的看著他:“你今天怎麽穿得這麽英俊?”

“嗯,天氣轉暖了,有風,還是萬裏晴天。”

我笑出了聲:“所以你要帶我去逛超市嗎?”

“嫁給我吧。”

那一瞬間,信號燈跳綠,萬籟俱寂。

☆、苦兮兮

我喜極而茫然,以為自己聽錯了,緊緊握住手機不肯松開——

“你,你再講一遍?”

他笑著掛掉了電話,從風衣兜裏小心翼翼取出來了一個小盒子,伸出步子邁向我——

“哢嚓!”

一輛黑色面包車無視信號燈直接沖到了我的面前。我甚至還來不及反應,就被幾個人用蠻力直接拽上了車。過程不足三秒,面包車當著顧豫的面將我擄走後揚長而去。

“江喬!!!”顧豫反應過來後拼了命的向車子離開的方向跑去,卻只是徒勞。

沒有車牌號,是黑車。

他的瞳孔失焦:“江……喬。”手裏的盒子滾落到地上,滿是泥濘。

黑耀公館

顧豫大步走進黑耀公館——出於宋忌浩的命令,沒有人去攔他。

“呵,讓我看看這是誰來了。”

顧豫面無表情:“放人。”

“你最好搞清楚這是誰的地盤。”

話音剛落,顧豫直接從風衣口袋拿出一把□□,直抵宋忌浩眉頭。他低吼道:“放人!”

唰唰幾聲,一屋子的人全都掏出槍對準顧豫,他面無懼色,巍然如山。

頭套被摘掉時,突如其來的光線刺激著我的雙眼。出乎我意料的是,這裏並不是什麽黑暗倉庫,而是一個高級會客廳。坐在我對面的謝盛黎正把玩著手上的賭博籌碼,饒有興味的觀察著彼時我每個面部表情。

我不適應的再次閉上眼,隨即冷笑。

謝盛黎微微歪頭:“你笑得出來?”

“通過綁架我好讓顧豫錯過這次會面,我終於知道你為什麽會是輸家了。為了一己私欲,毀了這樁生意,老人家會放過你?”

她似笑非笑:“我倒是想氣急敗壞做這蠢事,可是事情的發展卻更有意思起來。”

謝盛黎打開監控畫面時,我看到一個個槍口都對著顧豫,整個人都心跳都漏了半拍。他低吼著叫宋忌浩放人,握著槍的手青筋暴起。

一瞬間我強裝的毫無懼色徹底崩塌——顧豫,我摯愛的人,在權力面前毫不猶豫的選擇了我。

當眼淚直直的打在大腿上時,我才發現自己已經呆呆的望著監控裏的他許久。而我沒有發現,謝盛黎早已帶人離開了房間。

顯示器的畫面忽然切至黎京的辦公桌前,她坐在那裏面無表情看著我。

“如果我是你,就會抓緊時間排練對顧董說的話。”

我放空的大腦重新清醒了過來——

“是我告訴謝小姐,最能懲罰顧董的方式,不只是讓他錯過會面,還可以讓他心愛的女人坐牢,永世不得翻身。”

“什麽!?你什麽意思!?……”

她平靜的拿出手機,對著屏幕播放著視頻畫面:“意外得知董事長身世後,回響起我在他手下做事被他提拔時,老董事長意外去世的消息。直覺告訴我,林少程在醫院突然死亡應該和顧董有關,或者是他,親手所為。”

視頻裏顧豫平靜的走向昏迷中的林少程,手指輕輕拿掉了氧氣管,面部表情雲淡風輕,看著床上的人瘋狂掙紮,掙紮,抽搐,掙紮,直至死亡。顧豫閉上眼睛,昂起頭緘默許久,最後離開了病房。

“我用了雙倍價格,拿到了這留有最後備份的畫面。”

我的手都在發抖:“顧豫殺了林少程,這事我有過猜測……但是黎京,不要把視頻給謝盛黎,顧豫他現在不能……不能出事。”

黎京收好手機:“我怎麽會把手機給那個要至他於死地的人。江喬,我說了,要坐牢的人——是你阿。”

她擡眸看向我的目光帶著森森寒意,讓我徹底絕望的醒悟。

“謝盛黎想毀掉董事長,而我想毀掉你,毀掉你就能毀掉董事長那多餘的感情。接下來你要做的,是讓顧董對你徹底死心,然後代替他去自首,護工我已經買通,會作證是你做的。”

我完全崩潰:“你知不知道你這種自私的傾慕和占有會毀了他!?他根本承受不起任何感情上的背叛!”

“如果你不這樣做,視頻我會馬上發給謝盛黎。”

我頓覺荒唐的流下淚來:“用這種方式,走進他的心!?顧豫他真的不能再承受任何欺騙了……求求你……別這樣……”

黎京的眼裏滲著麻木與冷漠,她只想得到從前那個傾慕的顧豫,又哪需要他變得像普通人般感性又有情呢。

“因為我太清楚你會為了他去死,何況去坐牢,你不會想看到好不容易走到現在的顧董滿盤皆輸吧。而我,仰慕多年,癡愛多年的那個叱咤風雲不問情愛沒有軟肋的董事長,就會歸來。心空如鐵,永遠歸來。而我,會一直陪在他身邊,隔絕不必要的情愛。”

另一面

宋忌浩低頭看了看手機訊息,不爽的擺擺手:“我有說不讓你見她麽?我們只是來請她喝杯茶而已。她人就在下面,顧董自己移步就是了。”

顧豫冷冽的眉目柔了片刻,卻又因疑心再次蹙集了起來。

當他看見會賓室裏的我安然無恙的坐在那裏時,懸著的心總算是放下了。

所有不該屬於他的柔情和牽掛在他臉上毫無保留的溢著,他釋然的走向我。

“還有十分鐘,和美國那邊的會談就要開始了,來不及了吧?”

顧豫疲憊一笑:“你沒事就好。”

我平靜的把手收至桌子底下,拼命的攥緊,不要發抖,不要留痕跡,不要看他,江喬……就說個謊而已……沒那麽難……沒那麽難的……

“為什麽我要和你走。”

他輕聲:“嗯?”

“如你所見,我安然無恙,真正有事的人是你。”我鼓起勇氣站起來平視幾步以外的他,可我真的失策了——

望著他那滿是牽掛和擔心的眼眸,我能分明聽到自己心口撕裂的聲音。

“別聽他們亂說,我沒有事,走吧。”他伸出臂彎試圖靠近我,卻被我向後躲閃了一步。

他的手一滯,我突如其來的冷漠讓他有些慌了。但他還是溫柔著語調:“……江喬?”

我深呼吸:“都是假的。我之所以會出現在這裏,是因為這都是計劃好的事,你會因為我而遲到,無法交代。今天大概就是結束一切的日子吧,對你的演技,對你的欺瞞。顧豫,你大概不知道我有多恨你,也有多想報覆你?”

冗長的沈默充斥著我與他之間的每一顆塵埃,久久,他都沒有開口說話。

他是顧豫啊……那麽驕傲的顧豫。

“你覺得我會信?”他臉上的表情越來越陰鷙,踏著皮鞋走至我,居高臨下的鉗住我的胳膊,“再演,我就真的生氣了。”

我閉上眼睛,拼命麻醉自己,還不夠,江喬……話說得不夠狠,戲演得不夠真,必須快點結束……讓他快點趕到會面場……

“承認吧,你已經輸得徹頭徹尾了。你知道拿著戒指卑微求婚的你,在我看來有多可笑麽?”

“別說了。”

“懷揣著以為自己可以幸福的錯覺,就像個被人玩弄於掌心的玩偶。你怎麽配?”

“我說別說了!”

“我偽造了你的商業交易委托文書,讓黎京交給美方代表,上面陳述著你全權委托我負責此次會面,而我則代表你放棄此次交易……”

顧豫低吼:“江喬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他的瞳孔劇烈晃動著,斥著紅血絲的雙眸與我近在咫尺,他努力壓制住怒火:“我不想再聽了,跟我回家。”

顧豫的電話響了起來,他壓抑住極端的憤怒,接起了黎京的電話——

黎京在電話那頭焦急的表示自己終於聯系上他,她裝作急切的問兩份授意委托書,究竟該用哪一份,為什麽他會給她一份放棄會面的委托書。

“兩……份?”

顧豫蠕動著喉結,雲淡風輕的望著我,開口對電話那頭道:

“江喬那份是假的,用第一份。”

“你早知今天會出事,所以提前準備了委托書,關鍵時刻讓黎京代替你談生意?”

……多麽萬幸是你,任何風浪都打不敗的你。

我佯裝頹然:“真是功虧一簣。”

顧豫的瞳孔已然失焦:“所以你剛剛說的一切,都是真的?”再也沒有了,他眼底沈澱多年的柔情。

“如果不是你我不會離開拉斯維加斯,我也不會陷入現在的地獄。我當然恨你,恨你讓我墮落至會所,恨你永遠的自負,恨你骯臟的過去。謝盛黎支付了我一大筆錢來完成一整場戲劇,直至今天這最後謝幕。我就是一個騙子,你忘了嗎,你親自請回來的騙子。”

而他的沈默,是磨礪我拙劣演技的鈍刀。

我怎麽可以這樣傷害他,傷害這樣一個為了愛我小心翼翼,終於打開心門的男人。

這個將脊背向外成為眾矢之的,懷裏將我緊箍至融化的男人。

顧豫微微擡起頭,竟一聲聲,一聲聲,輕笑了起來。他眼眸閃動的情愫在一點點,一點點,黯淡了下去。

再次對視時,他已然回歸過去,微笑如魔鬼:“原本這筆生意和你,都會萬無一失。但現在,我會為我愚蠢的行為買單,你也是。多謝你讓我明白,愛一個人,終究只會毀了我。”

他的最後一句話,狠狠剜著我的心,也噬著他殘存的人性。

☆、真相大白

銘山地產

顧豫風馳電掣的趕到會面場。黎京看到他來了,沒有絲毫驚訝,微笑著迎了上去:“董事長,雖然遲到讓美國那邊有些不滿,但是委托書拖了一陣子,您現在進去還來……”

顧豫的皮鞋卻止於門前,他去開門的手也頓了頓,收了回來。

“不簽了。”他平靜的說。

五分鐘前

顧豫一腳急剎車,在去公司路上最後一個信號燈前停了下來。腦子裏一片嗡鳴,都是江喬剛才的話。

這時一個電話打了進來,他接了起來:“我現在沒心情聽你說廢話。”

電話那頭傳來陸謙穆急切的聲音:“江喬在你身邊嗎?”

“不關你事。”

“你給我振作起來,江喬現在可能有危險。”

危險?顧豫一聲嗤笑,憤怒的剛想掛掉電話——

“我最近一直在關註謝盛黎的動向,你那個助理黎京,前段時間私底下接觸過謝盛黎。你跟謝盛黎都撕破臉皮了,總該不是你的授意吧?”

“……黎京?”

“如果你不能保護好江喬,你知道我一定會把她搶回來的。”

顧豫楞神:“……”

“嘟嘟嘟——”

黎京有些慌了:“董事長您這是在說些什麽?什麽不簽了?”

“我說我不簽了,就是不簽了。放棄交易。”顧豫的目光冷冽而堅毅的看向黎京。

黎京反應過來他是認真的,急切的捏著手裏的文件,又看了看屋內的客人:“董事長,您等了這麽久就是為了這……”

“我剛剛見過江喬。我是一時氣過了頭,現在才想明白。”

黎京有些急切:“明白什麽……”

顧豫向前一步逼近黎京,咄咄逼人的氣勢下,是帶著最後一絲信任的審度。

“我想明白,能讓她說出那番話,一定是有人威脅她。具體是什麽把柄我不清楚,但那一定足夠我大到她認為會毀了我。如果會面正常進行,那麽她撒的一切謊都會沒有意義……那麽,也許她就會被報覆。所以索性隨了敵人的願,拿走這一切,放棄這次會面,至少她便可以不用受威脅。”

黎京失控的輕喊了出來:“不是的,不是這樣的!會面不會有影響!一切都很順利……都很順利啊,董事長只要您……”

顧豫再次向前逼近一步,黎京呆滯的望著從未如此咫尺之距的他。

顧豫面無表情,不怒自威:“不是這樣,那麽該怎樣?”

黎京呆楞住:“……”

金門賭場

賭場早早關了門,我席地而坐在落地窗前的地毯上,只開了一盞昏黃的地燈。甄會長離開後,我一直堅守著金門集團的位置,還有這間對我來說意義巨大的賭場。是等哪天她回來,我能驕傲的告訴她——

我做到了,守住了她的一切,我做到了,也變得足夠堅強了。

而如今,顧豫恨透了我,以他的性格,他一定不會放過賭場和我手下的一切吧。有什麽辦法能不牽連賭場,也不至於讓顧豫和金門徹底敵對呢,如果再能談一談……

我自嘲一笑:“我在想什麽。”

他大概再也見我了,再也不會聽我說任何話了。我蜷縮著抱緊自己,等待著翌日晨輝的到來。

我擡頭望向窗外:“會談順利嗎……”我淡然一笑,“一定很順利吧。”

“這麽好奇,怎麽不親口問我。”

聞聲,我楞怔的回過頭去,顧豫面無表情的立在房間門口。

那一秒我失了魂,呆滯的望著他,眼淚直接毫無征兆的湧了出來。隨即我慌忙站起身來,把眼淚擦幹,語調顫抖著冷漠開口:

“你是專程來羞辱我的?”

顧豫一言不發,就這樣看著我。

我努力表現得生氣且不甘,攥緊手心:“明天我會去自首,你還想做什麽!”

一步,他一步一步的走到我面前,自上而下垂眸看我,幾乎讓我潰不成軍。

“你白天說的那些話——”

“都是真的,你還要讓我說多少遍!”

“就是為了這個?”他從西服口袋裏取出一部手機,上面赫然顯示著黎京威脅我的視頻……這是黎京的手機?

我驚愕:“你怎麽拿到這個的?”

他攥著手機,力氣大得幾乎要把整個手機攥碎掉,語氣還是一如既往的平靜:“回答我的問題。”

我如鯁在喉,卻什麽話都說不出來,就這麽呆呆看著他,淚流滿面。

下一秒,他一把將我攬至懷裏,那麽用力的擁抱,幾乎要把我揉進骨子裏才肯罷休。

“你是不是瘋了!?萬一我要是信了呢!?我要是一直信了呢!?”他幾乎帶著哭腔低吼著,一遍又一遍。以我從未見過的崩潰姿態,一遍又一遍。

我在他懷裏倉皇失措的落淚,整個人因為他的情緒爆發而顫抖著:“你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

“你怎麽沒想過,我們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

我不停的掉著淚:“對不起,那時候我想不到更好的辦法……”

他聲音已然沙啞,一片頹然:“我失去的不止是你,還有我所有的人性,我餘下人生的意義,你懂麽?”

我哭得上氣不接下,還是拼命的點頭,拼命的回抱他。在我欺騙他的時候,他都努力克制著沒有露出這樣軟肋失控的一面。而在得知我因為愛他而選擇被他恨一生時,徹徹底底卸下所有的偽裝。

我確定他值得,他值得我這樣愛他。他值得,他一直都值得。

顧豫摸著我的臉,細膩的幫我擦著眼淚,卻不知道自己的眼眶也紅了。

“會面很順利,謝盛黎和李鎮洪我都會處理得幹幹凈凈。從此平城再也沒有人可以傷害你,傷害我。”

我拼命點頭:“我知道了。”

他心疼的深深吻下,交織著我的熱淚。

那天以後,我再也沒有見過黎京。從那天唯一在場的另一位總監口中得知,黎京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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