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卷 完 (3)

關燈
這麽對他?”

我一步一步向她靠近,她慌了,想去按呼叫看護的按鈕,卻被我一把打掉胳膊,將她的輪椅掰過來要逼她面對我:

“說啊!!你用了什麽手段!讓阿晉沒有來找我!!”

張瑾冉的表情先是恐懼,恐懼至極便是一聲聲的冷笑,她夾起我價值不菲的外套邊角:

“呵,還要裝上流社會的人麽?手段?誰比得上你的手段?這次又偷了什麽身份在當騙子呢?”

我反手緊攥她的手腕:“你給我聽好,我現在以我自己的名字,江喬,用我自己的身份,打算真真切切的要當一把上流社會的瘋狗。我看你可憐,但這不是你綁走阿晉的理由,想試試被瘋狗咬一口的感覺麽?”

“你!!……”

“袁晉的事我跟你沒完!我就是把平城翻過來也要找到他!”

我漠然起身,全然不顧已經怒不可遏的張瑾冉。

我帶上兩個保鏢離開的時候,聽見張瑾冉貫穿走廊的尖叫聲。我面不改色,置若罔聞。

瘋子,誰才是那個瘋子。

幾日後

當初一品藝家那麽輕易的就接受了袁晉的死訊,在畫廊裏張瑾冉表現出來,更多的不是對阿晉死的悲傷,而是他為了我去冒險的憤怒。我早該想到她是換了個法子把阿晉箍在身邊,可到底是個什麽法子?難道他“被失憶”了?……

“在想什麽?”甄會長抿了口苦澀的茶水,將陷入飄渺思緒的我拉回。

“對不起會長,在想一些私事。”

甄智挑眉:“現在不是想私事的時候。老人家他,要回平城了。”

我驚訝:“老人家不是一直在曼谷嗎?”

“白鯊內部爭鬥愈來愈激烈,很多人都在蠢蠢欲動。他這次回來應該是為了擺明威信。”

“白鯊內鬥?”

甄智放下茶杯,平靜的擡眸向我娓娓道來……

原來白鯊內部目前分為三派——

親系派:甄智,陸謙穆,白昌迅。

甄智,白昌迅小姨,掌管亞洲最大的賭場金門集團,以及平城最高人脈情報中心THE ROLE會所。

陸謙穆,深得信賴,在老人家默許下,終結了東盛和昆臨二分天下的局面,獨自壟斷平城百貨業。

白昌迅,老人家三代單傳的親孫子,任職於廉警司,甄智暗下想扶持成為老人家的繼承者。

趙彥成,歐洲電子巨頭富亞電子華東區分公司會長。空降白鯊,示好甄智,與謝盛黎有過節,但誠意未知。所以算是未正式加入親系派。

革新派:謝盛黎,李鎮洪,衛伯亞,宋忌浩。

謝盛黎,市長千金,老人家幹孫女,世代名家。目前正全身心幫老人家處理白鯊事務,掌控剔舊納新的權利。

李鎮洪,平城廉警司大警督,老人家親手提拔的家狼,但不滿足於老人家的保守帝國。

衛伯亞,E.L連鎖品牌大樓董事長,謝盛黎的傀儡,品牌大樓淪為儲洗革新派隱秘資金的工具。

宋忌浩,黑耀公館理事,平城黑道企業軍頭目。有舊案在李鎮洪手上,半受威脅半低頭。

中立:海莉,顧豫。

海莉,一品藝家會長,表面經營藝術集團,實則通過海外交易名畫來為白鯊洗錢。是白鯊核心人物,不參與陣營鬥爭。

顧豫,平城地產業巨頭銘山地產董事長,天縱奇才,心思縝密,白鯊新成員,在白鯊內部保持中立,沒人知道他在想什麽。

“賭場即將營業,你的能力我放心,但我還是要囑咐你一點,李鎮洪是謝盛黎那邊的人,表面客套說著要罩著賭場,背地裏不一定會做些什麽。我要你管理賭場開始,你就退不了這趟水,白鯊內部爭鬥很殘酷,保護好自己。”

“嗯,我明白。”

“老人家回平城會召開白鯊會議,你同我一起去,鋪墊好你未來的路。”

“多謝會長……真的……謝謝您。”

甄會長一貫不是喜歡啰嗦的人,最近為什麽囑咐越來越多了,我心裏有些不安。她過於匆忙的把事業交代給親信,是不是出什麽事了?

告別會長後,卻見保鏢讓出一條路來,閔俊邊接電話邊走了過來。他見我一楞,顯然沒想到我會在這裏:“江喬姐?”

我註意到他手裏拿著酒店房卡,他慌忙的放進口袋裏。

他拉著我在我耳邊耳語:“江喬姐,我只是……去甄會長房間整理,整理公事來著。”

“別解釋,我沒資格過問你的私事,我只想勸你一句……小然是個好姑娘,無論如何,盡量別傷害她。”

閔俊垂眸的神色讓我的猜想更是應了七八分:“我當然知道。”

他的聲音小到自己都快聽不清,我拍拍他的肩後便離開了。

我早該明白閔俊這樣並非池中之物的男人,很多東西,小然是給不了他的。只是甄會長是我還報恩情一生都還不了的恩人,這件事……唉,不管甄會長是拿閔俊當調味劑還是動真情,我都不該插手。

那時候我並沒有預見他們的命運。兩個人,三個人,或是四個人的命運,走向了全然無法預料的方向。

☆、不會輸的賭

亞洲最大的賭場——金門賭場,在平城高調開業。香檳山,鵝絨毯,裝修延續金門一貫的風格,奢華眩目。而我,被甄智委托為這座平城金門賭場的理事。

坦白而言我並不是什麽商業奇才,只是人出身底層,思維總是會比那些養尊處優的人多出幾層來。會所歷練一年,加上之前和顧豫在一塊兒的時候,學了他這個天才管理銘山的許多奇招。甄智笑而不語,對我頗為滿意。閔俊更是一副要追隨我這個大姐到天涯海角的貧樣兒。

賀禮繽紛,趙彥成這個只聞其名未得一見的人也終於出現了,我總覺得他的眉眼間和衛伯亞很像。

“甄會長很會做生意,這金門賭場怕是要獨領平城風騷許久了”

我笑著和他握手:“是趙會長的到來讓賭場蓬蓽生輝。”

“甄會長的左膀右臂,百聞不如一見。江喬,我可是相當看好你。”

“趙會長說笑了,這邊請。”

陸謙穆告訴我,老人家為了和歐洲富亞電子合作,趙彥成剛空降白鯊不久。他看起來剛三十出頭的樣子,雖站邊甄智陣營,但是敵是友,還言之尚早。我註意到他無名指上嶄新的婚戒,倒沒聽謙穆說他已有妻室。

與此同時,金門賭場外,袁晉將車開到金門賭場外的馬路邊停下。他下車打量著賭場,對一旁的白昌迅說道:“你朋友開的這個賭場好奢華,這地段很貴吧?”

“我對錢沒什麽概念,謝了啊還開車送我來,要不是我胳膊不小心打了石膏,絕不麻煩你這從不來市區的家夥。和我一起進去吧,酒水我請客。”

“不了,你知道我女朋友的脾氣。”

“要我說,你那女朋友綁你也綁得太緊了,這不讓去那不讓去的。”

白昌迅嘮叨了幾句下車離開。袁晉剛想掉頭,卻看見了白昌迅掉在座位上的手機,而白昌迅早已經走進賭場了。袁晉嘆了口氣,拿著手機下了車。

賭場內

“趙彥成剛才來過了?”這時白昌迅走了過來。

“嗯,還送了好大的禮,回頭我給甄會長送去。”

白昌迅撇撇嘴:“他最近可不太平,富亞電子最近被廉警司盯上漏稅了,我看是李鎮洪作梗,故意報覆他示好小姨。”

“且等著吧,李鎮洪那種性格不會讓賭場安生的。”

“昌迅哥,你的手機——”

我和白昌迅一起回頭,我本是漫不經心的,但在看清來人時,心臟整個頓了一拍:“阿晉……”

袁晉看向我:“嗯?”

“江喬,他是我在廉警司的同事袁瑾森,這人可是個奇葩,上班埋頭工作,下班就不見人影。”

“阿晉……”那一刻,我聽不到周遭的一切聲音。

我不由分說上前抓著他的手腕,我太害怕了,害怕他像上次在街頭那樣轉而不見了。我……太害怕了。

袁晉微怔:“你這是幹什麽?”

白昌迅一頭霧水,我擡起頭認真的看著面前的袁晉,其實內心早就澎湃無法控制。

我的聲音都在發抖:“看著我,阿晉,你是不是,你是不是不記得我了?是嗎……”

可他卻後退一步:“我叫袁瑾森,你認錯人了。”

“張瑾冉給你說了什麽?你失去記憶了對嗎?她一定給你洗腦了對不對?你放心我一定會讓她付出代價……”

我過於急迫的想和他相認,卻只讓他更加排斥。

他蹙眉:“你是這家賭場的主人,應該很有錢對吧,為什麽要去為難瑾冉那樣柔弱的人?”

我嗤笑:“我,為難,她?你敢不敢跟我賭一次,就賭你的二十四小時!”

他有些無語:“……什麽?”

“如果你輸了,就把你的二十四小時給我,我把一切的真相都告訴你。如果我輸了,我就再也不去騷擾你和你的張,瑾,冉。”我把最後那幾個字咬得很重,心一下下的揪著。

袁晉剛想拒絕,但我的眼眶不自覺的泛紅,很快被淚水盈滿。一滴,一滴,打在我的手腕上,打在他的腕表上。

“……”

這是一場不會輸的賭局。我的眼淚,我的執念,我的瘋狂,都是我的賭註。袁晉莫名坐在了賭桌上,像是受了什麽蠱惑。撲克牌一張張被翻開,他的心情覆雜,而我的視線從沒離開過他。

他是我的執念啊……怎麽能這樣輕易被人奪走。我贏了,就在他出神的片刻。

“你輸了。”我咧嘴一笑。

這一笑笑得袁晉有些晃神,他雖然有些不想面對,但本能的沒有選擇逃避。

他轉過頭:“我打個電話。”

“我要你關機。”

袁晉厭惡的皺眉:“不行,瑾冉會找不到我的。”他毫無意識的說著這些□□我心口的話,我攥緊拳頭,害怕憤怒只會更加把他推開。

“君子一言快馬一鞭,你輸了,這二十四小時就是我的了,不是麽?”

他猶豫著,終究把手機關了。

我駕車一路帶袁晉遠離平城,向海岸那邊開去。我眼神堅毅的看著前方的路,實際上手一直抖個不停。

坐在副駕駛座上的袁晉百思不得其解自己為什麽要鬼迷心竅答應這場荒唐的賭局,又坐上了這輛車。他不知道旁邊這個女人是誰,他不知道他要去哪,他什麽都不知道。他只確定,自己上了張瑾冉口中的瘋子的車。

鶴城

我把車停靠在港口幾個燒烤攤旁邊,袁晉猶豫著,隨我一起下了車。

“這就是我離開平城一直呆的地方,就在這個港口,日覆一日。”他完全不懂我在說什麽,我眼神一暗,“日覆一日,封閉自己。”

我帶著他穿梭那些海鮮燒烤攤,笑著買燒烤,還給他講那些海鮮的名字,他的神色無比抗拒。他只是聽著,沈默著,吝嗇的不給我一點回應。

“兩杯熱柚子茶,謝謝。”

“……我不渴。”

“怎麽,張瑾冉告訴你連喝的都不要接麽,怕我下毒?”

袁晉終是接過了柚子茶,燙的手心有些不安。

我從沒想象過自己會帶著袁晉來到鶴城,給他講述我是怎麽度過失去他的日夜。……從沒奢望過,做夢都沒有。

我拉著他在海邊坐了下來,他終是沒了耐性:“你到底帶我來這裏做什麽!?”

“我只是想跟你講個故事。在沒有任何人打擾的地方,在只有你和我的地方。你知不知道,用一整個青春去喜歡一個人,是什麽樣的感覺?”

袁晉垂下眸,不打算回答我這個問題。間歇性失憶。他對和張瑾冉的過去的記憶全是間歇性的,從沒有連貫起一整個青春來。

“念高中的時候我認識了你,準確的說是我和雲星認識了你。你知道嗎你在人群中真的好耀眼,又不愛說話,不知道有多少女孩喜歡你。那時候我最幸福的時候就是坐在你單車的後座,看著旁邊女孩羨慕的目光,那一刻我才有種錯覺,原來我也能被嫉妒啊。”

天色將晚,海風愈發大了。我從口袋裏拿出一盒煙抽出一根點燃,出門太忙,我薄薄的外套被風吹得鼓鼓的。

袁晉靜靜看著旁邊這個陌生女人,風吹起她的頭發,單薄的身子似乎要埋進風裏了,燃著星火的煙頭刺眼而倔強。她真的很特別,帶著成熟的妝,雙眸裏卻沈睡著一片不染塵埃的星空。

他有些出神:“你……真的認錯人了。”

“現在想起來真的很蠢吧,父母去世後因為校園暴力而自殺的我。可我在你背著我去醫院的路上就後悔了,我是真的後悔了,我怎麽可以死,死了就見不到你了,”我笑得雲淡風輕,“那時我只有你啊,你就是我的光啊。”

我抖了抖煙灰,側過頭來瞇著眼睛看向他:“你抱著雲星的時候,雲星告訴我你喜歡他的時候,還有……”我哽住眼淚,“我以為你已經死了的時候,你不知道我有多絕望……大概是比那些女學生把我鎖在衛生間裏的絕望還要多個百倍,千倍。”

“我真的不是你要找的……”

“所以當你再次活著站在我面前的時候,那時我的喜悅是千倍,萬倍。我就知道,你不會死的……”我顫抖著雙臂輕輕的抱住他。

袁晉想推開我,卻被我抱了足足有十秒,十秒後他才恍然回神一把推開我:

“……別再編了。我不知道你的目的是什麽,但別再編了!瑾冉說你是會所出身,那這就是你慣有的伎倆勾引男人?幹什麽偏偏找我?”他起身,“真是夠了。你這個瘋子……”

我踉蹌著起身,去抓他的衣袖:“別對我這麽殘忍。”

別這樣對我阿晉。我可以被拋棄,我可以被利用,但,只要你,至少你,別對我這麽殘忍……

我拼命的留住他,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流,卻仍被他一把甩開,他逃離了我。

袁晉只覺得身後有個巨大的漩渦吸引著他回頭,吸引著他去聽那些荒唐的話,可他還是拼命擺脫逃脫她!可是,為什麽心口會這麽痛?沒道理啊……

我看著阿晉搓頓的背影,手在冷風中發抖:“阿晉,這是我的報應麽……”

灑在沙子上的熱柚子茶迅速染深了沙礫,又一點一點被時間凍結,不再蔓延。海風帶走了它最後的溫度——

最終沒能留住絲毫痕跡。

金門賭場理事休息室

“阿晉……”我望著窗外的景色有些出神。

桌上擺著有人送來的賀禮,我打開了這瓶紅酒,緩緩倒入了明澈的酒杯裏,搖晃著紅色的液體,卻疊上了袁晉的面孔。我一度埋怨命運不公,卻比誰都清楚所有路都是我自己選的。可這一次,老天開的玩笑……真的太大了。

算是懲罰吧,懲罰我當初離你而去,懲罰我連累了你。胸口的悶熱感忽然讓我猛地咳嗽起來,我皺眉發現這酒跟抑郁的心情似乎……無關。

這酒,這酒不對勁!……

☆、陷入迷情

等我意識到這酒不對勁,已經晚了。我的頭越來越沈,渾身像被火舌包圍住一樣……

長廊

“你們理事的房間在前面是吧。”

“非常抱歉,還請您把賀禮放在這裏稍等片刻,理事現在在休息,吩咐不許外人打擾她。”

“稍等片刻?這位是銘山地產的董事長,寸時寸金。”開口的是銘山地產的公關總監,黎京。

顧豫用眼神示意她不必多費口舌:“我不是外人。”

“可是!誒您別闖進去啊,您……”

黎京環顧一圈,面色疑惑:“奇怪,你們理事休息為什麽長廊一個保鏢都沒有?這裏可是賭場啊。”

那個侍者一下子啞口無言,面色緊張。顧豫皺眉,頓感不正常。黎京會意命人攔下了這個侍者。

顧豫拐過彎剛行至房間處,看見一個男人鬼鬼祟祟的在門口,他上前一把攥住了那個男人的領口:“你是誰。”

那個男人剛想發狠推開顧豫,便見顧豫身後的幾個貼身保鏢摩拳擦掌的走了過來。

“我,我,放開我!我只是……”

顧豫側目看向門縫裏——

人影從沙發上傾倒下來,在地毯上蜷縮成一團,看起來十分痛苦。

顧豫攥著那個人衣領的手越來越緊:“把這個人帶下去,打到死,也要審出來是誰派來的。”

“是。”

顧豫迅速推開門,並反手將門關得嚴嚴實實。他一步步走向我,蹲下身來皺眉扶起我,卻被我滾燙的體溫嚇到了:

“哪裏疼告訴我,我馬上叫醫生。”

“怎麽是你……我只是,我只是好熱……”

他立刻就懂發生什麽了,看向門口的眼神更加陰狠。隨後眼神柔了幾分看向我,小心翼翼的架起我把我扶到沙發上。

皮質沙發的表面太過冰涼,我立刻拼命蜷成一團,企圖降低太過難受的體溫……

顧豫皺眉:“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我的意識已經模糊了,全身實在太難受了:“我好熱……真的好熱……”

“聽著,我現在抱你去寢具上,老老實實睡一覺,睡一覺就沒事了。”

“我的胸口要炸了……顧豫……我的胸口太難受了……顧豫……”我的意識有些混亂,下意識猛然抓住他的衣服。

我在沙發上越蜷越縮,難受得幾乎要死掉了。伸手去夠桌上的水,卻感覺越來越遠。

“水……涼水……”

顧豫就這樣站在我的面前,冷觀著我的掙紮。下一秒,他垂眸掃向桌子,伸手握住桌子上的涼水——

他並沒有給我,而是自己仰脖而盡,冰涼的液體瞬間充斥著他的口腔,隨後他彎下腰來把著沙發椅的兩側,堵住了我的唇。

“!!!”

我猛然睜大眼睛,感受著冰涼的液體緩緩被過渡到我炙熱的喉嚨中。

冰涼的液體,冰涼的唇瓣,還有冰涼的舌尖。我整個人像被抽空力氣一樣陷入沙發椅中——

不可以,不可以……再跟他有任何危險的糾葛了。我用盡最後的理智將手抵在他的胸脯上,卻只是無力的掙紮。

“不是要我幫你麽。”他輕喘著氣,低沈的在我耳邊說道。

“不,不行……”容不得我把話說完,隨著他再次堵上了我的唇,我最後的理智也全數崩塌,大腦一片空白。

……太久了。

原來,我等他的這個吻太久了。

當我嘗試著伸出滾燙的胳膊回抱他的那一刻,他渾身一僵,隨後也伸出臂膀將我抱住——那麽用力,似乎要把我揉進他的身體裏。

太久了。

回憶席卷而來,瘋狂吞噬著我殘存的理智——

“只要你不背叛我,你就永遠不會成為我的絆腳石,我會帶著你同行。”

“你緊張過我沒有?”

“沒有。”

“是你說過不希望我放開手的。”

“……你說的對,我好像,沒有感情,我好像,很不正常……”

“在這個會所,有沒有男人碰過你?”

“有沒有男人為難過你?”

“那就夠了。”

“江喬,我沒有想過拋棄你。”

……

顧豫,等待你的感情被喚醒哪怕一絲一毫,我等的……太久了。

他脫去了桎梏行動的西裝外套,將我的頭發統統攏至脖頸之後。下一秒,他幹脆把我打橫抱起,一步一步走向浴室——

滴答,滴答。

唇瓣早已吻至麻木,我的體溫終於恢覆穩定,睫毛上水滴輕顫。

我頹然向前一倒,趴在了他的肩頭上,他載滿全世界安全感的肩頭上。他什麽都沒說,只是任由我這樣靠著他,一呼一吸,安穩如山脈。

我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問了他一個問題:“你愛過人麽?”

你真的愛過人嗎,你知道愛是什麽滋味嗎?若不知道,那沒有藥物作用下的你,又何必開始這個吻?

告訴我,這個吻是否無關同情困獸……是否,是你的本能。

“你知道這個問題有多危險麽?”他的聲音透著疲憊,沒有任何威脅的成分,卻是真的危險。危險得像一杯烈酒,緩緩燙過他的喉嚨,戰栗著他的神經。

他將筋疲力盡的我抱出浴室,一路流下水漬。最後將我仍在寢具上,自己則不再靠近半分。

我的眼皮很沈,一下一下,他的身影越來越模糊。

“如果是以前你問我這個問題,我一定會否認。”

“那現在呢……”

“現在。”

我還沒來得及聽他後面的回答,便昏睡了過去。

“現在……”

從阿晉的夢魘裏走出來後,我很久,很久都沒做過夢了……

我一定是,太累了。

太陽穴跳動著,傳來刺痛感。我迷迷糊糊醒來的時候,天色已經很晚了。

“醒了?”

顧豫坐在落地窗前悠然滑動著平板處理公務,頭都沒有擡一下。他的襯衫已經換了一套,頭發還沒有完全幹。

“……現在幾點了?”

“我聽說晚上的沙角的競拍會,你和陸謙穆都會參加,現在換衣服去還來得及。”

“顧豫……”

“我知道你想說什麽,但你應該清楚我不喜歡在情愛上面花時間。”

我捏緊被角,黯然的垂下了眼睛。我該謝你,還是怨你。

“那個給你下藥的下人我已經幫你辭退了。還有門口那個男人,我的保鏢也審出了點兒東西。想害你的是李鎮洪的人,但李鎮洪不會這麽明顯的針對你,應該是他那位夫人。”

我冷笑:“她倒先找上門來了,這麽怕我翻身?”

“甄智應該跟你說了白鯊分派。我已經拒絕了謝盛黎,但更沒打算加入甄智。我想自己獨大,來幫我。”

他說得雲淡風輕,就像是邀我出游吃飯。所以剛才那個吻,只是鋪墊來著麽,顧豫。

我閃躲著他的目光:“我要去競拍會了。”

我匆匆換好衣服後他還悠閑的站在落地窗前賞景。我渾身不自在,背對著他想去夠著卡在背部一半的拉鏈。

他卻自然的走了過來,伸手幫我將拉鏈緩緩拉上去:“無妨,你我來日方長。”

就像當初我初來乍到,面對林少程為我舉辦的晚宴手足無措時,是他在背後幫我拉上昂貴禮服的拉鏈,安撫我全數的忐忑。回憶與當下交織,太讓人赧然。

“……謝謝。”

他的手指劃過我後背忽然一空,只剩下我逃跑後留下的空氣。

關上門,我懊惱的閉上眼。滿腦子都是與他在浴室斷斷續續貼身濕吻的場景……

即使再怎麽故作冷靜,心跳的頻率還是無法說謊。我對他的感情,從最初的依賴,漸漸變得覆雜。可當我一廂情願以為是我的獨角戲時,他卻吻了我。

手指下意識的觸摸唇瓣,仿佛還滯留著他的溫度,那麽滾燙。

片刻後

“讓那個男人永遠也做不了男人的事,廢掉就好。”

黎京皺眉:“可他是警督的人,雖然我們已經明確不和警督站隊,但這樣冒然得罪他,不像您的作風。”

“我的作風是不會留下任何讓我不舒服的人。況且,李鎮洪遲早都是我的敵人。 ”

“……是。”

顧豫平生第一次感到後怕。如果,自己這時候沒有來那麽會發生什麽,他不願去想。他比誰都清楚這種後怕會變成致命的弱點,可依舊蠢蠢欲動著,無法控制。

真的不妙。

沙角 競拍會前

“在想什麽”

我回過神來:“……沒什麽。”

陸謙穆露出擔憂的神色,最終還是把手輕輕放在我的背上:“進去吧。”

點點頭,從包裏拿出了墨鏡。回到平城後,我鮮少出現在公共場所,像現在這樣必要的場所都會帶上墨鏡。

內場

我和謙穆挨著坐了下來,他看著我笑道:“其實你大可不必帶墨鏡,拋頭露臉這些事就交給我來做就行了。”

“看見不少見過的人,也不是每個人都像你這樣不會鄙夷我這個詐騙犯的。”

陸謙穆挑眉:“咦,你現在的身價可比這裏好多人都高,可是個金貴的詐騙犯啊。”

我們相視一笑。

競拍會開始後,起初價格逐漸激烈起來,後來漸漸變成幾個大角色之間的角逐。價格差不多到了理想的高度,許多人開始望而卻步。就在我和謙穆以為勢在必得時,衛伯亞開始和謙穆較勁,拍出了極其不合理的高價。

我分明看到謙穆開始攥拳,打算和衛伯亞杠下去時,我攔下了他:“價格荒唐得不合理,不要爭。”

陸謙穆猶豫片刻,終究沒有再舉手。競拍會結束後,謙穆起身先行離開去和甄會長打電話。人們漸漸散去,我也緩緩起身。

“林雲星?”

聽到這個名字的我身子一僵,擡起頭就迎上了來人的目光,是齊淩……

還不容我作出任何反應,她便毫無教養的一把扯下了我的墨鏡。她瞪大眼睛:“我就說我像,竟然真的是你,呵……”

周圍幾個還沒離場的人聽到聲音回過頭來把目光聚集到了我們身上。

我皺眉:“還給我。”

齊淩卻揚起墨鏡:“我說你一個女詐騙犯還來這種競拍場合合適麽?怎麽,又在謀劃什麽詐騙案呢?”

“我再說一遍,還給我。”她顯然沒想到我的態度會如此強硬,跟之前任人宰割的軟弱自卑模樣完全不同。

她先是一楞,嘴角抽搐道:“你算什麽東西!有什麽資格在這樣跟我說話!”

“東亞最大金門賭場華中區理事,你看這東西,夠資格麽?”

她一臉目瞪口呆:“平,平城,剛開的金門賭場,是,是你……”

趁她還在發楞之時,我一把奪過她手裏的墨鏡:

“洛天集團的繼承者如果真的是你而不是你妹妹,那你們家也離破產也不遠了。”

她氣得發抖:“呵,呵,金門賭場的理事居然是個女詐騙犯,你是想第二次成為平城人茶餘飯後的笑柄……”

“有種你試試,看誰會被笑話得更厲害。聽說你包養了一個小白臉,你未婚夫知道麽?”

齊淩已經氣到失語,憤憤離開了我,剛剛看熱鬧的幾個人見狀也離開了。我捋了把頭發,把墨鏡重新戴上,簡單理了理心緒,擡步,也離開了會場。

有些人就是這樣,你一味忍受,企圖能換來安寧,可總是事與願違……我江喬,現在不比她們差,我再也不要忍氣吞聲,再也,不要。

作者有話要說: 女配總是神助攻

☆、白氏莊園

一周後 平城白氏莊園

司機的車緩緩繞過山脈,駛進修建利落的園林之中。透過車窗,這座繁華的莊園出現在眼前,心中的悸動久久難以平靜。

終於到這一天了,終於。

白氏莊園,白鯊,老人家。盡管此次我只是陪同甄會長參加這次白鯊會議,但我明白,她是想讓我趁著老人家回平城鎮壓這群蠢蠢欲動的狼群時,伺機而入。

越過層層歐式大門,繞過漫長紅毯,方形噴泉高聳,宛若盛世時代的貴族城堡。據說平城莊園是由曼谷的莊園覆制而成的。

群車依順停靠,都是平城鳳毛麟角的豪車。我們剛下車進入大廳,就有侍者相迎:“甄會長裏面請。貴賓,請您隨我去偏廳休息,偏廳有甄會長隨行者的專用休息室。”

我點點頭:“多謝,那甄會長,我在偏廳等您。”

“嗯。會議完後,我和昌迅會單獨找老人家談談,到時候我會派人來找你。”

我恭順的點點頭,告別甄會長。在進入偏廳前,我的目光在人群中不自覺的尋找起顧豫來,他正在和隨行的黎京交代些什麽,擡頭便看見了我。微微停頓片刻後,目光就自然而然的收了回去,繼續方才的交談。

失落感無從避免,我開始自嘲起自己所謂的自作多情。但就在我隨著侍者離開之後,顧豫才再次擡起了頭望向這個方向。

“好久不見。”

身後響起清脆的高跟鞋聲,一下又一下,停駐在我身後。我輕輕勾起嘴角,回過身波瀾不驚的迎上方華的目光。

她似乎比以前漂亮更多,妝容精致,完美無缺得像個陶瓷。斑駁的陽光傾瀉而下,讓我不由瞇起了眼。

“還記得那時候你說我們姐妹兩個要過上好日子,你瞧,現在多好。”

我低聲一笑,甚至懶得撕破她的嘴臉:“托你的福,害死了我最喜歡的人,把我扒光了放在輿論的中央。托你的福,差點把我變成一個神經病。也托你的福,我站在了這裏。”

“我送去你賭場的開業禮物,收到了可好?”她看好戲一樣的笑眼看著我,豈料我毫無反應。

“方華,我已經不是當初那個我了。謙穆已經知道了是你害死了他的姐姐,如果我告訴張瑾冉她的腿是你一手造成的,再加上我,方華,你的敵人太多了——遲早,是會被玩死的。你這都是在自掘墳墓。找人來賭場是你做錯的事,心急總會有把柄,那個人已經寫好了證詞,等著被控告吧。一件一件,你放心,我都會讓你付出代價的。”

“江喬,你不要以為這件事能把我怎麽著,別說這件事,就是以前我找人殺袁晉,讓人險些□□你,交通意外殺死陸品君,這些你有證據麽?”

我冷笑:“人在做天在看。你現在是傍上了李鎮洪,只手遮天讓平城司法界毫無公正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