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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三十六 淩麥冬要和他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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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三十六 淩麥冬要和他分手

“嘭!”

山頂的寂靜被毫無征兆撕扯開, 沈悶的撞擊聲像是從地底炸起,金屬摩擦的尖叫緊隨著沖進耳膜,巨大的沖擊力讓整個車身猛地向前躥去。

沒有安全帶的保護,淩麥冬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被突如其來的力量狠狠甩向前方。

然而, 沒有任何疼痛落在她身上。

幾乎在異響發生的瞬間, 沖擊來臨的剎那, 反應速度超級快的高墨川已經本能做出了反應,他把她完完全全護到懷裏, 用寬闊的胸膛與手臂為她構築了一個絕對安全的空間, 一只手緊緊環著她,另一只手猛地向前撐住穩定兩人。

一切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

淩麥冬有人護著完全沒事, 只是撞了下高墨川的胸膛, 但只顧著她的高墨川不一樣。

他撐著的手承受了沖擊力, 頭也不可避免地隨著慣性重重撞上了車窗。

震蕩停止後, 世界短暫失聲。

“高墨川?”

沒有回應。

他靠在椅背上,睫毛濕黑地垂著,額角血順著下頜線滑落, 那只剛剛替她擋住沖擊的手無力垂落,手腕呈現出不自然的彎曲。

淩麥冬強行壓下四肢百骸傳來的戰栗。

冷靜。

她對自己說。

現在不能亂。

她給李叔打電話, 把人抱進自己的車裏,系好安全帶。

“小姐,褚總……還在後面,他在等您下車。”

淩麥冬已經無暇去思考褚雲辰為什麽出現在這裏,“都已經這樣了, 我還管褚雲辰等不等?”

李叔沈默兩秒:“小姐,人我一定替您親自送到醫院,但褚總既然選擇撞車, 您若是還不下車,他是不會就此罷休的。”

誰......撞車?

淩麥冬不可置信又問了一遍,“再說一遍,誰撞的車?”

李叔見淩麥冬倏地冷下來的臉,吞了下口水,“是褚總......他說......您如果不下車,他就繼續撞。”

那一瞬間,好像有人用液氮朝著她身體噴灑,讓她渾身的沒一個細胞都迅速被冷凍成結晶。

她曾經以為褚雲辰是她的港灣,是會護她周全的溫柔鄉,即便她們最後做不成夫妻,他也還是一起長大的哥哥,也算她為數不多的,想珍惜的親人之一。

可他現在卻用這麽極端的方式逼她。

原來,褚雲辰能替她搭建暖房,也就能親手把她推入深淵,她眼裏那點本就所剩無幾的光再次暗淡了下去。

她回頭看高墨川。

少年昏迷裏眉頭都緊鎖著,她輕輕撫過他帶血的額角。

“李叔,您記好了,您是我的司機,不是褚雲辰的。”她給李叔遞過去一張卡,“一定要把高墨川安排穩妥,我不想他再出什麽差錯。”

她給張繼吳飛都發了消息。

幻影的後座車門在她走近時,無聲無息打開。

車內頂燈亮著,褚雲辰坐在後座,即便做了這麽過分的事情,他還是那樣坐著,他居高臨下,沒有絲毫的慌亂,知道她過來也只是慢慢擡起眼鏡框下的那雙眼。

憤怒,不屑,不爽,什麽都有,唯獨沒有一絲一毫的難過,擔心,更別談後悔。

藍黑色的眼眸冷冷掃過她的唇角,最後落在脖間,褚雲辰扯了扯嘴角,笑裏沒有半分暖意,只有難以掩飾的厭惡,和他喜歡的東西臟了,球衣被別人碰了沒有任何區別。

褚雲辰朝著她勾了勾手,那姿態,好像篤定了她只是一只短暫飛離,終究要飛回籠子裏的鳥。

“回來。”

淩麥冬狠狠拍開了他的手。

“褚雲辰,你在幹什麽?”淩麥冬的聲音帶點顫,“為什麽要撞車?”

他還是那樣坐著,高高在上俯視她,“不撞,你會下來?”

淩麥冬心臟猛地一沈。

“你瘋了嗎?”

“上車。”褚雲辰不耐煩又勾了下手,“現在回來,道歉,我還可以當作什麽都沒發生,原諒你一次。”

最後幾個字,他一字一頓,帶著憐憫般的語氣,好像再說,你看,我對你,縱容到如此,你還不快點滾回來。

淩麥冬定在原地。

夜風吹起她淩亂的長發,攪亂了她的視線,讓車內她追逐了十年,愛了十年的褚雲辰都被晃得額外得陌生,額外的冰冷。

她愛了十年的人,居然是這樣的嗎?

“褚雲辰,”淩麥冬收緊了拳頭,“那你有沒有想過,我也在車裏,你還是毫不猶豫撞了,你有沒有哪怕有一秒擔心我會不會出事......”

他冷笑:“你現在不是好好的麽?”

“可是他受傷了!”

“誰在乎?”褚雲辰微微擡起下巴,眼神倨傲而冷漠,“一個無關緊要的人,我可以替他出醫藥費,要是他識相的話......”

“啪!”

突如其來的巴掌聲讓世界停滯了兩秒,山谷裏淅淅瀝瀝,風吹得樹葉簌簌作響,車裏卻寂靜得連呼吸聲都沒了。

淩麥冬垂落的手發著顫,掌心火辣辣的。

褚雲辰還保持著歪著頭的姿勢,被打時候他下意識扶了下車,現在指骨發著白,青筋一根一根開始隱現。

觸碰到他的逆鱗了。

以前她很怕他這樣,想盡辦法安撫他。

但今天。

她一句話都不想再說,毫不猶豫轉身。

褚雲辰緩緩擡起了頭,拇指指腹刮了下唇角,指腹那一抹紅色瞬間讓他眼底最後偽裝的平靜碎裂,戾氣跟著翻湧而上,他猛地邁了步下了車,攥住她的腰,將她整個人抓回懷裏背對著他,壓在她耳邊,“敢為了一個垃圾對我動手,你活膩了是麽?”

“他是我男朋友,不是別的什麽人......”

“男朋友?”褚雲辰笑了,“你做這些不就是想引起我的註意麽,不就是想要我生氣麽,你目的達到了,淩麥冬。”

“你才是那個無關緊要的......”

他捂住她的唇讓她閉嘴,狠狠咬在她繃緊的側頸,淩麥冬掙紮著,為了掙脫他,指甲甚至在他手背劃出一道又一道的紅痕。

在別人懷裏溫順,在他懷裏反抗。

這種落差幾乎讓褚雲辰暴怒。

他把淩麥冬整個豎抱起來塞進車裏,司機識趣地下了車給兩人留下空間。

“你別碰我褚雲辰,讓開,你瘋了嗎。”

“我什麽樣子你不是最清楚不過了嗎?”

“翅膀硬了,敢在我眼皮子地下做這些事,淩麥冬,有沒有想過後果,嗯?”

她躲著他的吻,躲他的任何觸碰,不看他一眼,甚至不惜對他用上格鬥術。

車後座上的平板手機滾落一地,文件被她掙紮著時候踢飛,她的抱枕玩偶都被當成武器隨手丟,原本有序的空間被她弄得亂七八糟。

他討厭無序。

厭惡混亂。

也反感淩麥冬的不順從,不聽話,她每每掙紮一下,他的世界就跟著被攪亂幾分,讓他心裏的那些刺越長越多,他帶著戾氣,強行想要修正淩麥冬,讓她身上所有改變的地方一點點變回來。

可她也反抗得兇狠,還知道怎麽刺激他,變本加厲。

褚雲辰扯下領帶纏繞兩圈把她能傷人的手固定在頭頂,用膝蓋頂開她的腿,把淩麥冬固定在車後座。

“褚雲辰,別讓我討厭你。”

淩麥冬踹他。

“討厭我?你舍得嗎?”褚雲辰握著腳踝順勢扯近,另一只手扣著她的腰,不給她退路,高大的身形把她籠罩在陰影裏,“淩麥冬,聽話。”

他低頭,唇重重落在她身上,貼著她的鎖骨一路往上,一下又一下,帶著壓制,帶著報覆,在她身上重新刻上屬於他的痕跡。

“褚雲辰,我不是你溫室裏那株隨你修剪的植物,更不是你的寵物,我是一個人,也會難過會受傷會疼......”

“那也是我的人,屬於我的,從沒有要不要的選擇。”

話音落下,懷裏的人突然不動了,她躺在座椅上,總是好看又精致的發型被他弄亂了,裙帶滑落,白皙的側頸甚至是肩上密密都是他的痕跡。

但她反而將眼底的淚光狠狠她逼了回去。

如果說剛剛她是因為生氣,因為不滿而拼死反抗,那現在就變成了冷意,戾氣,一層裹著一層。

“褚雲辰......”她輕輕笑了下,“是你親手把我們殺死的......”

那雙總對著他笑的眼睛裏鋪滿了決絕。

他的心臟猛地墜了下去,像某一年陪她去沖浪被海浪卷起又落下的瞬間。

“淩麥冬......”

不等他把話說完,淩麥冬她忽然擡手,扣住他後頸,借力,腿從他腰側勒住,腰腹發力翻身坐起,將他反壓在座椅上,被鎖住的手扣著他脖子,狠狠收緊,整個過程甚至沒用一分鐘。

褚雲辰被勒得一瞬喘不上氣。

這是他當年親自教她的防身術。

一點點教,一次次陪著她練習,教她怎麽擺脫劣勢,怎麽瞬間制服妄想傷害她的人。

現在,淩麥冬全用在他身上,帶著恨意。

是啊,他都快忘記了,淩麥冬是特別倔的人,只要她不願意,沒有人能逼破她,從不甘心處於弱勢,也睚眥必報。

她寧願流血,也不流淚。

她寧願死,也從不讓自己屈服。

他不就是因為這樣才選中的淩麥冬嗎,喜歡她的倔強,喜歡她的傲氣,喜歡她不聲不響,但對付起人來也絕不心軟。

可現在她的寧死不屈也包括他。

“褚雲辰,你知道嗎?你從來沒把我當成一個人。”

褚雲辰瞳孔驟縮。

她松手,起身,裙擺劃過他的膝蓋,褚雲辰下意識伸手去抓,卻什麽也沒抓住。

“回來淩麥冬!”

她沒停,也沒回應。

她走了。

留下一地狼藉。

山風一波接著一波灌進來,把車裏吹得很涼。

褚雲辰看著空空的手心,胸腔像被灌滿了水般喘不上氣來。

**

“輕微腦震蕩,左手腕關節扭傷韌帶部分撕裂,需要靜養至少四周,期間絕對不能進行任何劇烈運動,尤其是打籃球,醫生原話。”

張繼說著說著就受不了,平日裏咋咋呼呼的人,像被抽幹了力氣,頹靡地靠在墻上。

停賽一個月,這對於一個正值巔峰期的球員意味著什麽,所有人都很清楚。

“吳飛,你給教練打電話通知學校吧,我反正說不出口,現在是北部賽區的比賽,我們姑且還能應付,可......”

可兩個周後,就是南北之間的首輪淘汰賽,球隊少了頂梁柱,替補的小前鋒什麽水平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沒了高墨川,吳飛的水平還得被幹擾一波,相當於金大戰力減半。

常規賽就被淘汰的話,別說萬年老二了,止步於北部賽區這種標簽只會讓球隊再接下來的日子愈發寸步難行。

淩麥冬推門進去。

張繼抿了抿唇,扯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老板你來了,那……你在這陪著墨川,我們先回學校找教練。”

病房裏安靜下來。

白色床鋪上,高墨川左臂被固定在胸前,額角貼著紗布,少年原本線條幹凈的側臉因為失血透著不正常的蒼白。

他明明是那種......

一出現就是荷爾蒙和生命力爆棚的少年,永遠不會累似的。

可是現在,他躺在那裏,一動不動。

張繼之前說過,高墨川是很珍惜自己身體的運動員,他為了體能狀態,不止飲食規律,作息也很規律,不抽煙,非必要不喝酒,不熬夜,不爽帥玩太多空中飛人。

訓練不懈怠,比賽不缺席,不亂搞男女關系,幹幹凈凈的少年,對得起自己,也對得起每一個喜歡他的球迷。

這麽敬業的人,被她連累得要停賽一個月。

就因為做了她男朋友,陪著她放肆。

愧疚的手揪著淩麥冬心臟的邊角來回撕扯。

“高墨川……對不起。”

淩麥冬勾了下他的指尖,他的手還是熱的,不像她的,一年四季,總是涼涼的,她貪婪似地,一根一根抓在手裏,握緊又松開。

她低下頭,沒有哭,但聲音壓著顫,“你是運動員……身體是你的一切……你那麽保護自己……偏偏每次都在替我擋……”

她自顧說著,沒有看到病床上的少年,睫毛微微顫了一下。

高墨川睜開半只眼睛。

看她一眼,又闔上。

“……你放心。”她輕輕說,“要是金大止步於北部,我就去撞港大的隊員,讓他們也止步於南部,你們傷一個王牌,他們也得傷一個……這樣才公平。”

“……不好吧?”

他的聲音帶點啞,落在耳邊。

她怔住。

少年睜著眼,眼底亮著,他握住她冰涼的手指,十指扣住,輕輕摩挲她的手背:“港大球員人在家中坐,禍從天上來,會不會太殘暴了?”

“……你裝睡啊?”

淩麥冬想抽開手。

他眉輕輕一皺,聲音立刻變得虛弱:“疼……好疼……”

她立刻慌了,“我馬上找康覆團隊,不……我直接把NBA運動員骨裂康覆醫療團隊都給你請來……”

她還沒說完,高墨川整個人猛地起身,將她摟進懷裏,他抱得很緊,像松手她就會丟會跑似的。

他把額頭抵在她額頭上,“…麥冬。”

“嗯?”

“還好你沒事。”

不輕不重一句話,讓她喉嚨跟著一緊。

高墨川用沒受傷的手輕輕在她腦後安撫著,“別自責,運動員受傷是家常便飯,你看詹姆斯,他在2021年因腳踝傷病缺席了20場比賽,15賽季背傷也沒耽誤16拿冠軍,我這韌帶撕裂,不算什麽,嗯?”

受傷的人是他。

可能影響職業生涯的人是他。

可他第一反應竟然是——她沒事就好。

她突然說不出話任何一句話。

“但能不能不要讓我找不到你,不要被欺負......”說到這些時候語氣裏還是帶上了幾分狠勁。

少年熾熱歸熾熱,但他其實很兇,也很有脾氣,只是在她面前,會把所有的獠牙都藏起來,留給她溫柔的一面。

“你幹嘛對我這麽好。”

“你這都是什麽話?”他擡眼看著她,“你是我女朋友,我不對你好,我還是人嗎?”

高墨川說著,視線落到她脖頸。

去山上時候,她穿得很單薄,連衣裙,連個外套都沒有,但現在她換了身衣服,半高領的上衣,餘下的地方還用小方巾做裝飾擋了起來,配長褲,頭發自然垂落,沒有任何裝飾,連耳朵都沒露出來。

平時愛露鎖骨的她,此刻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

少年眼底的光慢慢沈下去,他擡手,輕輕勾了一下她的方巾。

淩麥冬按住方巾,抓住他的手說,“高墨川,我們……聊聊。”

她的表情突然變得很嚴肅,像那天,她推開他,塞錢給他,說“我們兩清”時候的樣子。

高墨川突然回過味來:平時沒人會來的山頭,深夜裏突然出現一輛車,好巧不巧還撞了他的,這世界上哪有那多麽巧合。

不是意外,是有人蓄意制造的事故。

肇事人也不難猜,追車的前男友。

他昏迷時她不見了,回來第一句是向他道歉。

一種不祥的預感從脊背升上來——淩麥冬要和他分手。

他心跳漏了半拍,傷口處傳來一陣突兀的刺痛。

於是他抽回手,躺回病床:“不是很舒服……不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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