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二十一 這個11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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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二十一 這個11不是我
雨越下越大, 空氣裏很快鋪滿潮意，她們的吻卻很幹燥，也很短暫，淩麥冬只是輕輕碰了一下他的唇, 很快退開。
甚至來不及感受和做出回應。
但也就幾秒的時間, 高墨川的心跳似乎比打完一場比賽還要高, 他一手還搭著方向盤，不知道是安全帶的束縛還是操控臺壓的, 他有點喘不上氣, 甚至在一瞬間分不清現實和夢，但視線還是黏著她。
“沒有了嗎？”高墨川問。
淩麥冬很淺笑了笑, “沒有了, 再繼續我怕你暈過去高墨川, 你一直在憋氣。”
是麽？
高墨川全然沒察覺自己有沒有憋氣, 他舔了下唇，手一擡，握住她後頸, 輕輕把她摟得近了些，“那再來一次。”
他閉上眼睛, 鼻尖刮過她的臉頰。
淩麥冬用手掌推偏他的下巴，“我舍友還哭著等我呢，你有沒有良心。”
“那我們現在是什麽關系？”高墨川沒松手也沒退開，“你算是答應我了？”
他說完，喉結微微滾了下。
“不是。”
頓了頓, 又補充了一句，“我只是感謝你......請我吃飯又準備禮物。”
她的聲音很低，隔著很近的距離, 帶著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蠱惑力，不聽內容的話像在哄他。
高墨川分不清她真的假的，“你認真的？”
“嗯，很認真。”
“你......”高墨川憋了幾分鐘才憋出一句，“你非禮我。”
“那不然你非禮回來。”
又來了。
他甚至不知道該生氣還是該難過，只能狠狠用拇指指腹擦了下唇，“不是我女朋友不準親我。”
她還挑眉。
高墨川恨恨退開，“抱也不準抱。”
不知道是被親暈了還是被氣的，高墨川胸口像被什麽東西堵住了，他提著領口抖了兩下，絲毫不見好轉，手搭上方向盤，竟然第一時間忘記了怎麽開車，雨刮器未開，還摁響了喇叭，刺耳的聲音在山間回響著，好像在嘲笑他。
這種時候，他希望淩麥冬什麽都別說。
但她支著下巴，語氣依舊，臉卻依舊冷冰冰的，“你還行嗎，要不換我來開？”
“不行，我開。”
高墨川關了車窗，像是要證明自己很行似的，一路踩著油門。
本來要四十多分鐘的路程，他二十來分鐘就到了。
下車時候，淩麥冬說：“高師父車技挺好的，下次還找你。”
說完就走。
高墨川想都沒想就繞到副駕駛給她撐傘，雖然有點生氣，還是把珠寶袋子和一個咖色紙袋給她，但氣得話也不好好講了，“提前買好的，不吃丟掉。”
因為袋子上的字，淩麥冬沒和他計較。
高墨川似乎總是隨意出手就能撞上她喜歡的東西，譬如吃飯的餐廳，山頂的珠寶，還有現在的Whisk & Whimsy。
Whisk & Whimsy是姜茗離婚後自創的品牌，在港城時候，她經常吃。
袋子裏除去很多甜品，還有一個掛件大小的玩偶。
“高墨川。”
“嗯？”
“袋子裏的玩偶是你買的嗎？”
“玩偶？沒買，可能是贈品。”
淩麥冬把玩偶從袋子裏提起來，拽著玩偶的手，貼在臉側蹭了下，眉眼裏帶點若有若無的笑意，“可愛的，我收下了。”
收下兩個字讓高墨川高興了下，但這種笑又在看見玩偶的瞬間消失殆盡，眸光跟著暗了幾分，他咬了下牙。
玩偶穿著11號球衣，但不是金大的11，不是高墨川，配色和徽章都來自港城大學，也就是褚雲辰。
淩麥冬還牽著玩偶的手：“雖然是贈品但做得挺好，手裏的籃球還是仿真的，謝謝。”
高墨川二話不說，伸手要搶走，“這個不行。”
淩麥冬往後一靠躲開，“送都送了，怎麽還搶回去呢。”
高墨川也沒放棄，再次逼近。
她頑劣地用11號球員的頭貼在她唇邊，看起來像在親吻她，高墨川心裏升起一股莫名的不爽。
不，是非常的不爽。
他又伸手去奪，她往後退，背快要抵上車，雨點急急墜下，砸出細密聲響，傘下的空間驟然逼仄。
她的手被他逼得藏在身後，指尖還是緊緊攥著那個褚雲辰的玩偶，高墨川稍俯身，手臂從她腰側穿過一步追近，傘一偏，11號玩偶很快濕透，雨水順著交疊的手滑落。
可不管他怎麽使勁，玩偶就是拽不出來，淩麥冬絲毫不松懈。
“淩麥冬，唯獨這個號碼不可以，你給我......”高墨川執拗地說。
淩麥冬還是不松手，“你好霸道，11號怎麽了，你不也是11嗎？”
“這個11不是我......”
高墨川握著她的手，稍一使勁，玩偶沒拽出來，她卻撞進他懷裏，額角擦過他唇周，微熱，和在車裏的吻不太一樣。
就這麽暧昧的姿勢，淩麥冬也沒躲。
她看著高墨川的眼睛，等他的下一步動作。
高墨川果然放過了玩偶，摟上她的腰一緊把她帶得愈發的近，高挺的鼻尖擦過她的臉頰，他嗓音低了幾分，“還不給？”
淩麥冬沒動。
高墨川吻下來。
呼吸間裹著冷冽的雨氣與淡淡的鼠尾草清香。
有那麽一瞬間，她險些分不清抱著她的人是誰，繼而沈淪，是那雙過於炙熱的眼睛還是讓淩麥冬瞬間清醒，她猛地偏開頭，躲開了他的吻。
傘面歪斜，雨水趁隙打落在肩頭。
高墨川沒有再逼近，維持著剛剛的姿勢垂著眸不知道在想什麽。
淩麥冬退後半步，“你回去吧。”
她轉身，毫不猶豫走出他的傘，即便是淋了點雨腳步也沒變快，背影永遠孤傲又決絕。
雨越下越急，屋檐的水一線線落下，濺在地面聚集成水窪映出街影，燈光被打濕，透過雨幕折射出暈開的光暈。
淩麥冬停在樓梯口，昏黃的燈光打在她的半側臉上，影子被拉得很長，落在臺階間，兩人高低錯落站在同一方位，高墨川擡頭，她垂眸。
高墨川看她，她看手裏的11號玩偶。
褚雲辰的玩偶有什麽好看的？還看這麽久。
高墨川掰了下指節。
雨好像在兩人之間隔出一道屏障，高墨川指節收緊又松開，這一次，還沒有吃檸檬糖，但喉嚨間已經鋪滿了酸澀。
他似乎是莫名容不下她關註另一個11號，可這種抵觸情緒又來得毫無緣由。
樓上，淩麥冬用濕紙巾把濕漉漉的玩偶的每一個地方都擦幹凈。
其實姜茗創立這家店後，一直在讚助港大校籃球隊，這算是姜茗送給褚雲辰第一個總冠軍的禮物，港大球迷加入會員後終生都可以享受八折，只要是港大球員，退役與否都是可以免費吃的，算是給足了褚雲辰面子。
玩偶贈品是前年慶祝港大拿下總冠軍推出的周邊，只送不賣，人物都是隨機的。
人氣越高的隊員越難獲得。
褚雲辰和肖揚凡都算，再加上這兩人退役後玩偶也會跟著成為絕版，故而很多粉絲非常願意買單。
淩麥冬在港城買過不說幾千也有幾百，但依舊沒集齊褚雲辰的七個皮膚。
死對頭之間或許是有某種特定的連結，或者說越不想什麽，越排斥什麽，就偏要給你什麽。
淩麥冬收了玩偶，進了小酒館。
電話裏張繼說的還真是不誇張，桑梓坐在角落裏，確實是哭成了淚人，店裏放著苦到骨髓裏的民謠，唱到某些特定的詞匯時候，桑梓情緒跟著大爆發，哭到渾身都發著抖。
淩麥冬從她支離破碎的語言裏拼湊出了事情的原委：
桑梓和男朋友從小一個院裏長大的，初中開始暗戀他，高中暧昧拉扯修成正果在一起三年，可惜男朋友是吊車尾，高考順利發揮失常，留在了本市打工，兩人開始異地。
最近男朋友生日，桑梓打算給他一個驚喜，今早下了課飯都顧不上吃，悄悄買了機票飛回了老家，買了花，還帶了禮物。
沒成想，驚喜變驚嚇。
開門的是個女孩，桑梓懵了，女孩舉起中指的戒指在桑梓面前晃：你以為，你不在的時候，都是誰在陪他過日子呢？感情還分先來後到嗎？只有愛與不愛吧......
桑梓摔了花砸了禮物，情緒失控，哭著要一個說法，男朋友卻讓她冷靜冷靜，別像個潑婦一樣罵街招人煩。
然後，桑梓很冷靜地買了機票回來了，冷靜地換個地方繼續發瘋。
……
一晚上桑梓吐了七八次，妝是花的，眼睛是腫的。
抱著淩麥冬，反反覆覆問：“麥冬，我是不是不好看？我是不是不夠好？我錯哪裏了？”
安慰的話淩麥冬也不是沒說，現在說累了。
桑梓像聽不見，吐完一輪，出了小酒館後心境開始轉變，“我再也不相信愛情了，我從今天開始，要和阿伏加一起卷，我也要直博！”
說著就要給阿伏加打電話，淩麥冬抽了她的手機，“別鬧了，聽話一點。”
桑梓看她這麽兇，往地上一坐，哭了。
淩麥冬頭開始隱隱作痛。
這種累活，淩麥冬想都沒想就給“奴隸”二號張繼打了電話，對方正在打游戲，二話不說就要拒絕，淩麥冬一句一千才喚醒了張繼的良知。
掛了電話，淩麥冬繼續“對付”蹲在地上眼神空洞的桑梓：“地上涼，去坐那個長椅等會怎麽樣？”
長椅在湖邊，那裏有路燈，比坡路安全多了。
桑梓坐下後，抓著淩麥冬的手：“麥冬，我想喝水。”
這個時間點，附近哪裏有水賣？
最近也要到教學樓，一來一回七八分鐘，淩麥冬不放心丟她一個人在這：“要麽，我們一起去買，要麽，忍一忍，回宿舍喝。”
桑梓一聽這話，又哭了。
“我走不動了，我好難受，求求你。”
淩麥冬還是不同意：喝得爛醉的酒鬼，加上情緒失控，七八分鐘足夠出很多不可控制的亂子。
她不想冒這個險。
哭就哭好了，反正哭一晚上了，不差這幾分鐘。
她理智，酒鬼就愈發崩潰，嘴上說著累，發酒瘋的力氣倒是有，一邊錘自己大腿一邊罵渣男。
以致於張繼來了後，在心裏斥責淩麥冬無情——人小姑娘哭成這樣了，大小姐怎麽坐得住的？不安慰安慰也就算了，手上也不攔著點，那一錘錘，下手多狠啊。
他看著都疼。
三分鐘後，張繼就知道自己話說早了，他扶桑梓，不走，拖，也不走，背，不上，折騰了幾分鐘，張繼一頭汗，但錢都收了，只能硬著頭皮哄。
最後不得不感慨淩麥冬也太有耐心了，能陪這個醉鬼這麽久，他剛來就已經想發飆。
桑梓：還是要喝水，不喝不走。
淩麥冬壓著脾氣，但死活不從，讓張繼看好人，她去開車把人弄回去。
張繼拍著胸脯保證：“絕對看好，老板放心去。”
淩麥冬一走，桑梓倒是安靜下來，不哭了也不鬧了，無力一樣靠著長椅，閉目養神。
“你好好休息會啊，要是哪裏不舒服就喊我。”張繼坐在扶手。
桑梓也不說話，估計是鬧騰累了，張繼看了她兩分鐘，摸出手機繼續登上游戲打沒打完的殘局。
戰況激烈，他時不時開麥指揮兩句，沒發現桑梓聽到游戲聲音時候，臉色又是一變。
接著——
“噗通”一聲巨響，湖裏炸開了花，張繼腦袋“嗡”一聲，急得想哭，他根本不會游泳，不敢下去救人，慌亂過後，第一反應是：找高墨川救命，不然淩麥冬會殺了他的。
剛從浴室出來的高墨川接到張繼的電話。
電話裏風聲嗚嗚的，還有水聲和張繼的語無倫次，“墨川，我錯了，我對不起老板，湖水太涼了，你快來救命。”
高墨川：？
“什麽意思，你說人話。”高墨川眉頭一壓，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抓上車鑰匙，穿鞋。
張繼：“我不會游泳，她怎麽就跳下去了，你快來啊，在美食城後面那湖邊，快點啊，淩賣冬會殺了我的。”
高墨川一個轉身撞上吳飛。
“嚇我一跳，幹嘛去？”
回答他的是關門聲音，高墨川飛一樣跑出去，能讓王牌下了場還這麽猛的，也就淩麥冬一人了。
吳飛“嘖”了一聲。
手機界面還停留在刷到的視頻。
港大球員落地金城機場，一個隊都穿著自家定制的外套來的，都是大高個，各個又穿搭達人一起出現確實眨眼，有粉絲接機拍視頻。
現在視頻已經火到吳飛都能刷到了。
吳飛帶著疑惑點開評論區。
現在是非賽期，港大那群人來金城幹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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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來不及感受和做出回應。
但也就幾秒的時間, 高墨川的心跳似乎比打完一場比賽還要高, 他一手還搭著方向盤，不知道是安全帶的束縛還是操控臺壓的, 他有點喘不上氣, 甚至在一瞬間分不清現實和夢，但視線還是黏著她。
“沒有了嗎？”高墨川問。
淩麥冬很淺笑了笑, “沒有了, 再繼續我怕你暈過去高墨川, 你一直在憋氣。”
是麽？
高墨川全然沒察覺自己有沒有憋氣, 他舔了下唇，手一擡，握住她後頸, 輕輕把她摟得近了些，“那再來一次。”
他閉上眼睛, 鼻尖刮過她的臉頰。
淩麥冬用手掌推偏他的下巴，“我舍友還哭著等我呢，你有沒有良心。”
“那我們現在是什麽關系？”高墨川沒松手也沒退開，“你算是答應我了？”
他說完，喉結微微滾了下。
“不是。”
頓了頓, 又補充了一句，“我只是感謝你......請我吃飯又準備禮物。”
她的聲音很低，隔著很近的距離, 帶著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蠱惑力，不聽內容的話像在哄他。
高墨川分不清她真的假的，“你認真的？”
“嗯，很認真。”
“你......”高墨川憋了幾分鐘才憋出一句，“你非禮我。”
“那不然你非禮回來。”
又來了。
他甚至不知道該生氣還是該難過，只能狠狠用拇指指腹擦了下唇，“不是我女朋友不準親我。”
她還挑眉。
高墨川恨恨退開，“抱也不準抱。”
不知道是被親暈了還是被氣的，高墨川胸口像被什麽東西堵住了，他提著領口抖了兩下，絲毫不見好轉，手搭上方向盤，竟然第一時間忘記了怎麽開車，雨刮器未開，還摁響了喇叭，刺耳的聲音在山間回響著，好像在嘲笑他。
這種時候，他希望淩麥冬什麽都別說。
但她支著下巴，語氣依舊，臉卻依舊冷冰冰的，“你還行嗎，要不換我來開？”
“不行，我開。”
高墨川關了車窗，像是要證明自己很行似的，一路踩著油門。
本來要四十多分鐘的路程，他二十來分鐘就到了。
下車時候，淩麥冬說：“高師父車技挺好的，下次還找你。”
說完就走。
高墨川想都沒想就繞到副駕駛給她撐傘，雖然有點生氣，還是把珠寶袋子和一個咖色紙袋給她，但氣得話也不好好講了，“提前買好的，不吃丟掉。”
因為袋子上的字，淩麥冬沒和他計較。
高墨川似乎總是隨意出手就能撞上她喜歡的東西，譬如吃飯的餐廳，山頂的珠寶，還有現在的Whisk & Whimsy。
Whisk & Whimsy是姜茗離婚後自創的品牌，在港城時候，她經常吃。
袋子裏除去很多甜品，還有一個掛件大小的玩偶。
“高墨川。”
“嗯？”
“袋子裏的玩偶是你買的嗎？”
“玩偶？沒買，可能是贈品。”
淩麥冬把玩偶從袋子裏提起來，拽著玩偶的手，貼在臉側蹭了下，眉眼裏帶點若有若無的笑意，“可愛的，我收下了。”
收下兩個字讓高墨川高興了下，但這種笑又在看見玩偶的瞬間消失殆盡，眸光跟著暗了幾分，他咬了下牙。
玩偶穿著11號球衣，但不是金大的11，不是高墨川，配色和徽章都來自港城大學，也就是褚雲辰。
淩麥冬還牽著玩偶的手：“雖然是贈品但做得挺好，手裏的籃球還是仿真的，謝謝。”
高墨川二話不說，伸手要搶走，“這個不行。”
淩麥冬往後一靠躲開，“送都送了，怎麽還搶回去呢。”
高墨川也沒放棄，再次逼近。
她頑劣地用11號球員的頭貼在她唇邊，看起來像在親吻她，高墨川心裏升起一股莫名的不爽。
不，是非常的不爽。
他又伸手去奪，她往後退，背快要抵上車，雨點急急墜下，砸出細密聲響，傘下的空間驟然逼仄。
她的手被他逼得藏在身後，指尖還是緊緊攥著那個褚雲辰的玩偶，高墨川稍俯身，手臂從她腰側穿過一步追近，傘一偏，11號玩偶很快濕透，雨水順著交疊的手滑落。
可不管他怎麽使勁，玩偶就是拽不出來，淩麥冬絲毫不松懈。
“淩麥冬，唯獨這個號碼不可以，你給我......”高墨川執拗地說。
淩麥冬還是不松手，“你好霸道，11號怎麽了，你不也是11嗎？”
“這個11不是我......”
高墨川握著她的手，稍一使勁，玩偶沒拽出來，她卻撞進他懷裏，額角擦過他唇周，微熱，和在車裏的吻不太一樣。
就這麽暧昧的姿勢，淩麥冬也沒躲。
她看著高墨川的眼睛，等他的下一步動作。
高墨川果然放過了玩偶，摟上她的腰一緊把她帶得愈發的近，高挺的鼻尖擦過她的臉頰，他嗓音低了幾分，“還不給？”
淩麥冬沒動。
高墨川吻下來。
呼吸間裹著冷冽的雨氣與淡淡的鼠尾草清香。
有那麽一瞬間，她險些分不清抱著她的人是誰，繼而沈淪，是那雙過於炙熱的眼睛還是讓淩麥冬瞬間清醒，她猛地偏開頭，躲開了他的吻。
傘面歪斜，雨水趁隙打落在肩頭。
高墨川沒有再逼近，維持著剛剛的姿勢垂著眸不知道在想什麽。
淩麥冬退後半步，“你回去吧。”
她轉身，毫不猶豫走出他的傘，即便是淋了點雨腳步也沒變快，背影永遠孤傲又決絕。
雨越下越急，屋檐的水一線線落下，濺在地面聚集成水窪映出街影，燈光被打濕，透過雨幕折射出暈開的光暈。
淩麥冬停在樓梯口，昏黃的燈光打在她的半側臉上，影子被拉得很長，落在臺階間，兩人高低錯落站在同一方位，高墨川擡頭，她垂眸。
高墨川看她，她看手裏的11號玩偶。
褚雲辰的玩偶有什麽好看的？還看這麽久。
高墨川掰了下指節。
雨好像在兩人之間隔出一道屏障，高墨川指節收緊又松開，這一次，還沒有吃檸檬糖，但喉嚨間已經鋪滿了酸澀。
他似乎是莫名容不下她關註另一個11號，可這種抵觸情緒又來得毫無緣由。
樓上，淩麥冬用濕紙巾把濕漉漉的玩偶的每一個地方都擦幹凈。
其實姜茗創立這家店後，一直在讚助港大校籃球隊，這算是姜茗送給褚雲辰第一個總冠軍的禮物，港大球迷加入會員後終生都可以享受八折，只要是港大球員，退役與否都是可以免費吃的，算是給足了褚雲辰面子。
玩偶贈品是前年慶祝港大拿下總冠軍推出的周邊，只送不賣，人物都是隨機的。
人氣越高的隊員越難獲得。
褚雲辰和肖揚凡都算，再加上這兩人退役後玩偶也會跟著成為絕版，故而很多粉絲非常願意買單。
淩麥冬在港城買過不說幾千也有幾百，但依舊沒集齊褚雲辰的七個皮膚。
死對頭之間或許是有某種特定的連結，或者說越不想什麽，越排斥什麽，就偏要給你什麽。
淩麥冬收了玩偶，進了小酒館。
電話裏張繼說的還真是不誇張，桑梓坐在角落裏，確實是哭成了淚人，店裏放著苦到骨髓裏的民謠，唱到某些特定的詞匯時候，桑梓情緒跟著大爆發，哭到渾身都發著抖。
淩麥冬從她支離破碎的語言裏拼湊出了事情的原委：
桑梓和男朋友從小一個院裏長大的，初中開始暗戀他，高中暧昧拉扯修成正果在一起三年，可惜男朋友是吊車尾，高考順利發揮失常，留在了本市打工，兩人開始異地。
最近男朋友生日，桑梓打算給他一個驚喜，今早下了課飯都顧不上吃，悄悄買了機票飛回了老家，買了花，還帶了禮物。
沒成想，驚喜變驚嚇。
開門的是個女孩，桑梓懵了，女孩舉起中指的戒指在桑梓面前晃：你以為，你不在的時候，都是誰在陪他過日子呢？感情還分先來後到嗎？只有愛與不愛吧......
桑梓摔了花砸了禮物，情緒失控，哭著要一個說法，男朋友卻讓她冷靜冷靜，別像個潑婦一樣罵街招人煩。
然後，桑梓很冷靜地買了機票回來了，冷靜地換個地方繼續發瘋。
……
一晚上桑梓吐了七八次，妝是花的，眼睛是腫的。
抱著淩麥冬，反反覆覆問：“麥冬，我是不是不好看？我是不是不夠好？我錯哪裏了？”
安慰的話淩麥冬也不是沒說，現在說累了。
桑梓像聽不見，吐完一輪，出了小酒館後心境開始轉變，“我再也不相信愛情了，我從今天開始，要和阿伏加一起卷，我也要直博！”
說著就要給阿伏加打電話，淩麥冬抽了她的手機，“別鬧了，聽話一點。”
桑梓看她這麽兇，往地上一坐，哭了。
淩麥冬頭開始隱隱作痛。
這種累活，淩麥冬想都沒想就給“奴隸”二號張繼打了電話，對方正在打游戲，二話不說就要拒絕，淩麥冬一句一千才喚醒了張繼的良知。
掛了電話，淩麥冬繼續“對付”蹲在地上眼神空洞的桑梓：“地上涼，去坐那個長椅等會怎麽樣？”
長椅在湖邊，那裏有路燈，比坡路安全多了。
桑梓坐下後，抓著淩麥冬的手：“麥冬，我想喝水。”
這個時間點，附近哪裏有水賣？
最近也要到教學樓，一來一回七八分鐘，淩麥冬不放心丟她一個人在這：“要麽，我們一起去買，要麽，忍一忍，回宿舍喝。”
桑梓一聽這話，又哭了。
“我走不動了，我好難受，求求你。”
淩麥冬還是不同意：喝得爛醉的酒鬼，加上情緒失控，七八分鐘足夠出很多不可控制的亂子。
她不想冒這個險。
哭就哭好了，反正哭一晚上了，不差這幾分鐘。
她理智，酒鬼就愈發崩潰，嘴上說著累，發酒瘋的力氣倒是有，一邊錘自己大腿一邊罵渣男。
以致於張繼來了後，在心裏斥責淩麥冬無情——人小姑娘哭成這樣了，大小姐怎麽坐得住的？不安慰安慰也就算了，手上也不攔著點，那一錘錘，下手多狠啊。
他看著都疼。
三分鐘後，張繼就知道自己話說早了，他扶桑梓，不走，拖，也不走，背，不上，折騰了幾分鐘，張繼一頭汗，但錢都收了，只能硬著頭皮哄。
最後不得不感慨淩麥冬也太有耐心了，能陪這個醉鬼這麽久，他剛來就已經想發飆。
桑梓：還是要喝水，不喝不走。
淩麥冬壓著脾氣，但死活不從，讓張繼看好人，她去開車把人弄回去。
張繼拍著胸脯保證：“絕對看好，老板放心去。”
淩麥冬一走，桑梓倒是安靜下來，不哭了也不鬧了，無力一樣靠著長椅，閉目養神。
“你好好休息會啊，要是哪裏不舒服就喊我。”張繼坐在扶手。
桑梓也不說話，估計是鬧騰累了，張繼看了她兩分鐘，摸出手機繼續登上游戲打沒打完的殘局。
戰況激烈，他時不時開麥指揮兩句，沒發現桑梓聽到游戲聲音時候，臉色又是一變。
接著——
“噗通”一聲巨響，湖裏炸開了花，張繼腦袋“嗡”一聲，急得想哭，他根本不會游泳，不敢下去救人，慌亂過後，第一反應是：找高墨川救命，不然淩麥冬會殺了他的。
剛從浴室出來的高墨川接到張繼的電話。
電話裏風聲嗚嗚的，還有水聲和張繼的語無倫次，“墨川，我錯了，我對不起老板，湖水太涼了，你快來救命。”
高墨川：？
“什麽意思，你說人話。”高墨川眉頭一壓，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抓上車鑰匙，穿鞋。
張繼：“我不會游泳，她怎麽就跳下去了，你快來啊，在美食城後面那湖邊，快點啊，淩賣冬會殺了我的。”
高墨川一個轉身撞上吳飛。
“嚇我一跳，幹嘛去？”
回答他的是關門聲音，高墨川飛一樣跑出去，能讓王牌下了場還這麽猛的，也就淩麥冬一人了。
吳飛“嘖”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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