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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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津淮沒別的意思,只是想表達他腺體傷的傷口而已,一時情急說錯了話,梁枕會錯了意,回到實驗室如坐針氈。

[對不起,我不是那意思,就是想說讓你好好照顧自己]

是他自己太敏感了,怪不得別人。梁枕收拾好情緒,身上黏黏的坐不住,回家去了。

[我沒事,是我小題大做了,你放心吧]

[我不逼你了,但你還是得把衣服換換,現買也行,我讓櫃員幫忙送過來]

[不用,我回家了,謝謝]

今天天氣不好,陳影榮夫妻待在公寓裏沒出來,晚上約了一家高檔餐廳的晚餐,讓杜津淮下了班就直接過去。

他思考了好久,決定還是要把話說清楚,把結給解開,好不容易讓梁枕不再這麽抗拒自己,可不能功虧一簣。

他邊去梁枕家的路上邊給陳影榮打電話:“媽,我和同事約了聚餐,你和爸去吧,明天再陪你們吃。”

陳影榮都準備好出發去餐廳了:“啊,能不能拒絕?”

“拒絕什麽啊,明天再陪你們吃不行嗎。”

陳影榮的聲音小了起來:“媽是有些事想問你,急。”

“你現在說唄,我聽著呢。”

陳影榮看了一眼門口停著的車:“你是不是談戀愛了?我都來小半個月了怎麽都不告訴我。”

十字路口陡然有輛車拐出來,杜津淮一驚一震,身體向前仰,猛踩剎車又有節奏地松開:“媽,你說什麽!”

“今天中午有個金發藍眼睛的男孩找上門,說是你男朋友。一開始我們不信,但他給我們看了你倆的合照,他靠著你,還挺親昵,我讓他和我們去吃飯,現在在你爸車上坐著呢。”

“你就說是不是他?他說他叫Caelan,是的話我們帶上了。”

一事不順,諸事不順。今天闖紅燈的人怎麽那麽多,前面又有一個猝然闖出來超車的,杜津淮狂按喇叭。

“媽,他不是我男朋友。其中的緣由比較覆雜,我找機會和你們說清楚,你們想帶著就帶著,但不要刺激他,他說什麽就是什麽。”

陳影榮錯愕:“這什麽意思?既然不是你對象那後面的事就沒必要了呀。”

“你們按我說的做,我現在還有事,回去了再和你們解釋。只有一點!不能讓他賴在我公寓,他急了就說是我說的。”

破天的摩擦聲從電話裏頭傳入陳影榮的耳膜,她急問:“發生什麽了!”

杜津淮額上出了好多汗,死裏逃生般松了口氣:“我沒事,兩輛車發生了追尾。”

擔心他出事故,陳影榮不敢再多問,忙答應下來掛斷了電話。

杜津淮到了之後按了好幾下門鈴沒人開,消息發了沒人回,電話打了也沒接。

梁枕不是會生氣就耍脾氣不接電話的人,楞是這樣,他就越急,直接在門口大喊:“梁枕!給我開個門!”

梁枕不在家,他回來洗個澡就又出去了。

一直到半夜,梁枕才回來。看見門口坐著個人嚇一大跳,要不是看清臉了就要出聲大叫。

杜津淮半睡半醒的,見旁邊有個陰影就沒了睡意,站起來,嗓音沙啞:“你去哪了?”

梁枕錯過他開門,問道:“你在這待多久了?”

杜津淮搓了搓臉:“下班就過來了。”

梁枕彎腰給他拖鞋,杜津淮自己買的,他還沒丟:“我出去了。”

“電話怎麽不接?”

“手機關機了。”

“找不到人怎麽不回去,在這待著做什麽。”

在這住了一段時間留下的動作,自然而然地給自己倒了杯水,下肚了才舒服了不少。白天都在下雨,夜裏涼,他也沒回車裏躲著,寒氣比較重,刮得他冷嗖嗖的,雞皮疙瘩起一地,進來了才逐漸回暖。

“對不起,在澡間說的話不是有意的,你別多心。”

梁枕取下來睡衣,要去洗澡:“沒事,是我應激了,我知道你沒惡意。”

杜津淮攔在門前:“那你去哪裏了?”

他的唇發紫,無意識顫抖,臉都是冰的,一看就比杜津淮好不了多少。梁枕出去一趟,逼著自己換副心情,看見杜津淮守在自己家門口受凍,只為了道歉,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悲傷和委屈又被勾出來。

他呼出一口寒氣,打在杜津淮的臉上:“我沒事,就……有人找,出去了一趟,處理完了就回來了。”

“是秦鋒嗎?”杜津淮讓開位置給他進去,可又不甘心問道。

梁枕握住門把,眼神很疲倦卻認真:“我不喜歡他,請你不要再用這種懷疑的眼神看我,就算是喜歡也很你沒關系,這是我自己的事情。再說了,我答應過你不會再應下他的邀約,我不食言,也請你不要再把我和他牽連在一起!”

杜津淮舔了兩下嘴唇,帶出血腥味,又去倒水喝,坐在沙發上仰天嚎地,然後又去客房取自己沒收走的衣服等梁枕出來,換自己進去洗。

十點鐘左右的時候陳影榮問他晚上還回不回來,他說不確定,現在才想起來說不回去了。

陳影榮打電話過來:“怎麽不回來啦?在同事家裏睡嗎?”

杜津淮沒想到她還沒睡,都半夜兩點鐘了:“媽,你怎麽還沒睡?”

“問你話呢?”

“嗯,玩得太晚,一起在同事家睡了。”

“怎麽周中還這麽放縱……”

“媽,太晚了,你先睡吧,有事明天再說。”

陳影榮哎哎兩聲攔他掛電話:“你現在還不睡吧?”

“嗯。”

“我跟你講下你這個小男友,性格好好哦,什麽話都接得上,雖然有點靦腆,但心機不重,是個不錯的。你都不介意人自動當你男朋友了,那就試試,別想著那個人了,Caelan不會讓你傷心的。”

杜津淮有些心累,揉揉眼角:“媽,你不了解他,不要來給他當說客,我平時應付他一個人已經夠煩的了。”

陳影榮砸吧砸吧嘴:“那到底是什麽事嘛?”

“我會和你說的。”

“我只是想讓你心開闊一點,別整天圍著一個消失六年的人轉,沒意義的。”

浴室裏的水聲停了。

“媽,我早都說了不想了。”

“你哪裏不想?我還在你房間裏看見你倆的合照呢,還是放不下。”

啪嗒啪嗒帶水的腳步聲向他逼近,他趕忙結束通話:“媽,有人喊我,我先不和你說了。”

梁枕開門的瞬間,陳影榮的聲音戛然而止。

梁枕沒什麽表情看他一眼,指了指裏面,讓他去洗。

洗完澡出來,梁枕的門縫裏還透出光。抱歉的話已說完,但梁枕的態度讓他覺得不對勁……還是不夠。

“梁枕?梁枕?你睡了嗎?”

等了一會,梁枕走出來開門:“什麽事?”

道歉的話反反覆覆就那兩句,他一時也想不到還能說什麽,摸摸後腦勺:“你明天有空嗎?請你吃個飯。”

梁枕沒一下給出答案,而是與他對視了一會才道:“可以,在家吃,你做。”

杜津淮笑了:“好,我做。那明天下班一起去超市?”

不用看,梁枕家的冰箱必定是空的,可能只有幾瓶水和難吃的掛面。

他沒體味過這種感覺,此刻倒想試試:“好。”

第二天兩人是開一輛車走的,反正還要一起回來,兩輛車麻煩。

中午的時候杜津淮出去和他媽打了個電話,將他和Caelan之間的事情說了個大概。

當初他出事沒告訴過父母,聽他一說,陳影榮的心一顫一顫的,兒子大難不死的慶幸感過去,又埋怨起來:“我早跟你說了別去找別去找,非得去,你不說我們都不知道,差點出事。”

杜津淮聽她哭聲,也不好犟嘴,順著安慰她幾句,又說自己今晚不回去了。

“怎麽又不回了?你實話告訴我,你這兩天在外面幹什麽了?”

“我沒幹嘛,我就是不想面對Caelan,很累。”

“你不想面對就丟給我和你爸啊,萬一他要是發病了怎麽辦,我們沒經驗,應付不過來啊。”

“他不會的,他不會對你們做什麽,只有看見我和Jasper才會那樣。”

陳影榮那邊停頓片刻,又說了一些有的沒的,讓他明天必須得回來一趟,杜津淮應下了。

為了防止別人發現,梁枕走出沃爾科特的大門,沿著街道走了一會才聽見杜津淮按喇叭。

這種感覺怪怪的,像地下情。兩個人都未揭破,也就這麽一兩次而已,事實如何他們心裏清楚。

梁枕很少來超市,他不想待在人很多特別是都是陌生人的地方,偶爾來一次也只是買可以直接吃的,對於生鮮區一竅不通,推著購物車跟在杜津淮後面,他拿什麽就是什麽。

杜津淮扒拉兩下車裏的東西,蹙著眉四處看:“我想不到要買的東西了,你呢?”

梁枕也沒有:“應該沒了,走?”

排隊等價簽員貼完價格,往結賬的機器處走,看見三個人影。杜津淮一眼就認出來了,推著梁枕往後面走,可像是有心靈感應似的,Caelan一轉頭,就看見他了,還喊了名字,陳影榮夫妻齊刷刷地轉過頭來。

梁枕剛還懵逼,現在懂了,只是覺得那兩名中年打扮的夫妻有些眼熟,一下子想不起來在哪裏見過。

杜宇宏和陳影榮看看自己兒子,再看看梁枕,臉上頓時冒了氣。

杜宇宏丟下手裏的東西,氣勢洶洶大搖大擺地走過去,直接一腳踢在梁枕的肚子上把人踹到,還順手甩了杜津淮一巴掌。打完了臉肉和手肉都在發麻發顫。

附近的購物者皆捂嘴驚呼,踉踉蹌蹌地往後退,給這三個人讓出一個圓圈來,聞聲趕來的穿著綠色工作服的人員把他們三分開,對著對講機講話。

杜津淮懵了一瞬,快速把梁枕扶起來護在自己身後,顧不得臉上火辣辣的疼,神情盡顯無奈:“爸,我們有事回去說,別在這裏丟人。”

杜宇宏指著他鼻子,被氣得一句話都罵不出來,走過去拉上陳影榮的手,對後面的人喊:“馬上給我回去!”

陳影榮也覺得自己丈夫大庭廣眾之下做的太過分了,臨上車前一直罵他,罵完了沒得罵了語氣軟下來:“你有話不能好好說嗎,津淮是沃爾科特的,被人捅出去,你讓同事怎麽看待他?”

杜宇宏的臉跟喝了幾斤燒酒似的,蒙頭開車一言不發。

Caelan沒跟他們一起走,走上前來心疼得要掉眼淚:“津淮,我們快回去擦藥,你的臉腫得很厲害。”

杜津淮緊咬牙關,下頜跟著一起動,他瞪了Caelan一眼,牽著捂著肚子頭快要埋地裏去的梁枕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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