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挑釁白玖，原來，是這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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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第 71 章 挑釁白玖，原來，是這麽……
第二局還在繼續。
白玖沒有因Zip的改變而停下計劃。
她繼續指揮著Greg眾人, 不斷地在Zip面前制造“巧合”。
一個賣出來的、殘血的遠程。
一個不小心走位脫節的輔助。
就連她自己也以身入局，在Zip面前賣起了破綻。
——來吧、來吧。
只要他出手，就能拿到人頭, 就能改變自己難看的KPI，然後向臺下的教練證明——他Zip，仍舊是過去那個無可撼動的核心輸出。
她宛如伊甸園的毒蛇, 在Zip耳邊不停地誘惑。
——太搞人心態了。
Zip睫毛微顫, 按在技能鍵上的手指遲疑了。
腦內的聲音正在瘋狂叫囂。只要拿下這個人頭，就能保住首發, 就能平息粉絲的質疑，就能……
Zip猛地咬了下舌尖，劇痛傳來, 令他瞬間清醒了不少。
指尖移動，流星後撤了半步, 放棄了這唾手可得的擊殺。
甚至, 轉而將一個技能丟向側面, 掩護了一下正在被毛毛騷擾的白樺。
“你……？”
這還是之前那個我行我素的Zip嗎？
白樺楞了又楞。
“別廢話, 輸出。”
Zip的聲音低啞，帶著壓抑的怒意。
恣意如他，從未被人逼到如此境地。
此時, 他的戰績是刺眼的0/2/3, 全場經濟墊底, 數據面板慘不忍睹。打職業這麽久, 這幾乎是他職業生涯最醜陋的一筆。
可是此刻, 他的頭腦，卻比從前的任何一場比賽都要清醒。
全神貫註下，他仿佛能清晰地看到白玖布置的那些絲線。
那些故意露出的破綻, 那些挑撥離間的誘餌……
全都、全都是為他而設下的。
他該為此感到榮幸嗎？
Zip嘲諷地勾了勾嘴角。這時，一個近乎幻覺的聲音，兀然在他腦海中響起：
“如果再不找機會的話，這一局……將會是你在這片舞臺的最後一局哦。”
那是昨日他所聽到的，白玖特有的清冷語調。仿佛……她正站在他身後，對他輕聲耳語，字字誅心。
——她真的好厲害啊。
Zip低笑一聲。
明明才進QWL不足一年、明明只是一個該死的新人，卻能將他們戰隊，逼到這種地步。
也難怪Awa會那麽著急。
他深吸一口氣，將腦海中所有的雜念——數據、首發、粉絲的期待、教練的冷眼——全部壓下。
眼中只剩下地圖，只剩下隊友的位置，只剩下……勝利。
“轟——”
團戰再度來臨。
見Zip不上鉤，白玖仿佛和他杠上了似的，故技重施，又一次布下一個精巧的陷阱。
她讓演技最好的月見故意賣出破綻，自己則潛伏在草叢，靜待時機。
然而，Zip再次沈住了氣，任由自己的戰績分降至谷底。
這忍辱負重的架勢，看得月見也楞了一下：
“這個Zip……原來是個這麽能忍的人嗎？”
“好個能屈能伸的忍者。”毛毛也有點咂舌。
倘若換做是他，早在第一波誘餌那會兒，就上鉤了。
“……嗯。”
白玖垂眸，嘴角下壓。
她的計劃……被看透了。
還是被這麽一個，前一天還在被她耍得團團轉的、無腦的家夥看透了。
——不爽。
非常不爽。
轉瞬間，淩沖了出去，以極快的速度穿梭在敵方四人之間。
“An enemy has been slain！”
擊殺音效再一次響起。
淩踏在了流星的屍體之上。
覆活、送死、覆活。
時間仿佛被拉長、放大。
Zip的流星不斷被針對，直面Greg洶湧的攻勢。
巨大的裝備和經濟差距，令這名本該Carry的輸出位脆弱不堪，血量如漏水的木桶般飛速下降。
可他偏偏半步不退。
打斷、減速、卡位……
每一個技能，都用在最樸實無華的地方。流星用他發育不良的軀殼，不斷為身後的隊友爭取那一點點輸出的可能。
身後，Awa、白樺、PDF三人全都怔住了。
他們看著曾經恣意張揚、滿口狂言的隊友沈默地抗傷，用最不像KK戰隊的方式，燃燒著自己，試圖照亮團隊的勝利。
一種陌生的情緒，莫名地攫住了他們的心臟。
Zip……原來，也可以是這樣利他的嗎？
“輸出啊！發什麽呆！”
Zip在語音裏吼了一聲。
這一聲，驚醒了KK眾人。
“……好！”
Awa眼神陡然變得淩厲。他抓住那轉瞬即逝的機會，猛地放出水牢！
白樺的影刃也不再遲疑，彎刀飛快地投擲而出。
就連PDF的增幅技能，也毫不猶豫地交出，落向前方隊友的背影。
“沖——”
一種莫名其妙萌生出來的歸屬感，在KK這支習慣單打獨鬥的隊伍身上生根發芽，迸發出驚人的力量！
“KK戰隊這是……要反攻了？”
解說幺幺瞪大雙眸，嘴上卻不停歇，“Zip的抗傷、Awa的控制、還有白樺的輸出……他們這是突然開竅了？”
小梨也點了點頭：“配合得很好，好到不像他們了。這波團戰，KK戰隊技能銜接得非常緊密，我完全挑不出錯啊。”
“An enemy has been slain！”
“Double Kill！”
“Triple Kill！”
“ACE！”
提示音響了又響。一顆剛剛凝聚起來的團魂，無形地在四人頭頂升起。
KK戰隊奇跡般地打贏了這波八人團戰。
緊接著，他們一鼓作氣，逆轉了局勢！
“Your team has captured point D！”
倒計時結束時，驀然回首，頭頂的比分，已定格在4：3。
“KK戰隊拿下了第二局的勝利。”
幺幺總結，“面對Greg的攻勢，他們毫不退縮，驚險地拿下了勝利，終於將大比分扳成了1：1平。”
“看來，要加賽了啊。”小梨仰頭。
加賽，對於解說而言，也是一種加班呢。
*
“……我們，贏了？”
打完這局，Zip仿佛耗盡了心力，毫無形象地癱在了椅子上。
他汗濕的頭發一縷一縷地貼在額前，右手也因高強度的操作而微微顫抖。
0/7/12。
Zip看著屏幕上自己慘不忍睹的戰績，心中沒有喜悅、沒有悲傷，只有一片空蕩蕩的茫然。
他做到了。
用最不像他的方式，贏下了這局比賽。
可，然後呢？
幾乎是無意識地，他擡起眼，目光穿過閃爍的燈光和攢動的人頭，落在了對面Greg的比賽席、落在了……那個給他帶來無數震撼與痛苦的選手身上。
“對，白玖。”他喃喃。
他望過去。而不遠處，白玖也在看他。
Greg那個年輕冷酷的指揮位臉上，慣有的平靜與掌控感消失了。
她正用一種他從未見過的、陌生的眼神，看著他。
不是對失敗者的憐憫，也不是對棋子的冷漠，而是一種……對自己計劃被打亂後的不爽。
——他讓她不爽了啊。
就是這一眼。
忽然，某種難以言喻的興奮感，猛地竄上Zip的脊骨，然後直沖顱頂。
——好爽。
白玖在看他。
這件事，仿佛比剛才占領D點、拿下勝利的那一刻，還要來得更加快樂。
見狀，Zip咧開嘴，笑了。
趁著白玖的目光還未離開，他急忙擡手——
右手擡起、四指並攏、拇指朝上，然後對著白玖的方向，清晰地比了個大拇指。
緊接著，在下一秒，手腕翻轉，拇指狠狠朝下。
一個極度挑釁的微笑，在他臉上綻開。
他……贏了！
*
“不多說了，換替補吧。”
一進休息室，Zip便看見吳教練拍了拍角落裏的替補Mars。
“Mars，下局你上。”
“什麽？”
他甚至還沒來得及回味先前挑釁白玖的痛快，就被現實狠狠地打了臉。
“……好，我明白了。”
Zip低下了頭，最後看了屏幕一眼。
大屏幕上，觀眾席的粉絲們揮舞著應援棒，他一眼就看見了自己的。
他……該怎麽和為他應援的粉絲們交代啊。
Zip恍然想起，以前的他，好像也沒有這樣容易暴怒。
……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呢？
啊，想起來了。
好像是……他加入KK戰隊以後。
在這個數據至上、競爭激烈的KK俱樂部，看著身邊那些默默被教練“優化”的隊友……
恐懼推著他，一點點地，變成了後來那個拼命爭奪、寸步不讓，甚至……暴躁易怒的他自己。
以前的他，從未同情過那些消失的面孔，甚至只覺得那是優勝劣汰。
所以，現在的他，大概……也是不值得被同情的吧。
Zip的眼神黯淡下來。
“等等，吳教練。”
這時，Awa突然打破沈默，磕磕絆絆地爭取，“第二局我們能翻盤，Zip的幫助非常關鍵，能不能、再給他一次機……”
“可他數據一塌糊塗。”
吳教練面無表情地打斷了他，目光像刀子一樣刮過Zip，“傷害、承傷都不合格，這已經跌破職業選手的底線了。”
“可是沒有他那樣賣，我們根本打不出輸出！”
一向好脾氣的白樺忍不住擡高聲音，“團隊勝利難道不重要嗎？”
“勝利當然重要。”
吳教練語氣沒有絲毫松動，“但很顯然，他的打法，已經不符合近戰輸出位的定位了。”
“但是……”
一向喏喏不敢說話的PDF也擡起了頭，小聲幫腔道，“教練，Zip後半場真的盡力了，我們都看在眼裏，您……”
“夠了！”
吳教練猛地一拍桌子，聲音陰鷙，“難道，你們自己就打得很好嗎？不過只是靠運氣，拿了一局4：3而已。如果這是bo2，這會，你們已經輸了。”
說著，他目光流轉，掃過面前的每一個人：
“再吵，我就把你們一起換下去。”
休息室一片死寂。
為Zip說話的三人張了張嘴，看著教練毫無動搖之意的臉，再看看身旁低頭不語的Zip，再也說不出一句話。
……
與此同時，Greg的休息室內，氣氛同樣凝重。
白玖靠在墻邊，手裏握著保溫杯，看著上面漂浮的枸杞，卻沒有喝。
明明是中場休息時間，她的意識卻仿佛還在場上，正反覆回想著第二局最後，那最後的幾波團戰。
“可惡，就差一點……”
月見還在懊惱，“那個Zip，簡直像換了個人似的，好煩。”
“不是換了個人，”沈亦墨的聲音平穩，“是他看白玖針對，故意改變了打法。”
“……”
聞言，白玖目光偏移，莫名想到了Zip最後那個挑釁的大拇指。
當時，鏡頭正拍著呢，Zip居然敢對著她這個對手比倒拇指……
這下，論壇上不得吵瘋了？
真傲慢啊。
白玖張嘴，咬住了自己的下唇，牙齒微微用力，舌尖頓時品出一點血腥氣。
意外。
非常意外。
——明明應該2：0拿下的。
在她的視角裏，KK戰隊，不過是一盤散沙。
然而，就是這樣的一盤散沙，卻在她的刺激下不斷變強，反倒成了某種……更勝往日的究極形態。
莫非，是她刺激了他們，讓他們擰成了一股繩？
白玖諷刺地勾了勾唇。
她閉上眼睛，腦海中忽然閃過自己加入Greg以來，所打過的那些比賽。
毛毛毫不猶豫地執行她的命令。
月見信任地把後背交給自己。
還有沈亦墨，沈默地抗下所有壓力……
甚至還有剛才，Zip義無反顧的利他行為，和KK其他三人拼盡全力的模樣。
分裂如KK戰隊，都能在短時間內團結一致、並肩作戰……可她呢？
她所精心設計的一切戰術，所有的心理博弈，其底層邏輯，似乎都隱隱建立在一個未曾言明的前提上——
“Greg戰隊，整體是不如KK的。”
“所以，我必須用更巧妙的辦法，去分化他們、利用他們的弱點。”
想到這裏，白玖捂住額頭，扶額苦笑。
好像，她有點明白，自己錯在哪了。
最不相信隊友的人……並不是那個看似自私暴躁的Zip。
——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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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局還在繼續。
白玖沒有因Zip的改變而停下計劃。
她繼續指揮著Greg眾人, 不斷地在Zip面前制造“巧合”。
一個賣出來的、殘血的遠程。
一個不小心走位脫節的輔助。
就連她自己也以身入局，在Zip面前賣起了破綻。
——來吧、來吧。
只要他出手，就能拿到人頭, 就能改變自己難看的KPI，然後向臺下的教練證明——他Zip，仍舊是過去那個無可撼動的核心輸出。
她宛如伊甸園的毒蛇, 在Zip耳邊不停地誘惑。
——太搞人心態了。
Zip睫毛微顫, 按在技能鍵上的手指遲疑了。
腦內的聲音正在瘋狂叫囂。只要拿下這個人頭，就能保住首發, 就能平息粉絲的質疑，就能……
Zip猛地咬了下舌尖，劇痛傳來, 令他瞬間清醒了不少。
指尖移動，流星後撤了半步, 放棄了這唾手可得的擊殺。
甚至, 轉而將一個技能丟向側面, 掩護了一下正在被毛毛騷擾的白樺。
“你……？”
這還是之前那個我行我素的Zip嗎？
白樺楞了又楞。
“別廢話, 輸出。”
Zip的聲音低啞，帶著壓抑的怒意。
恣意如他，從未被人逼到如此境地。
此時, 他的戰績是刺眼的0/2/3, 全場經濟墊底, 數據面板慘不忍睹。打職業這麽久, 這幾乎是他職業生涯最醜陋的一筆。
可是此刻, 他的頭腦，卻比從前的任何一場比賽都要清醒。
全神貫註下，他仿佛能清晰地看到白玖布置的那些絲線。
那些故意露出的破綻, 那些挑撥離間的誘餌……
全都、全都是為他而設下的。
他該為此感到榮幸嗎？
Zip嘲諷地勾了勾嘴角。這時，一個近乎幻覺的聲音，兀然在他腦海中響起：
“如果再不找機會的話，這一局……將會是你在這片舞臺的最後一局哦。”
那是昨日他所聽到的，白玖特有的清冷語調。仿佛……她正站在他身後，對他輕聲耳語，字字誅心。
——她真的好厲害啊。
Zip低笑一聲。
明明才進QWL不足一年、明明只是一個該死的新人，卻能將他們戰隊，逼到這種地步。
也難怪Awa會那麽著急。
他深吸一口氣，將腦海中所有的雜念——數據、首發、粉絲的期待、教練的冷眼——全部壓下。
眼中只剩下地圖，只剩下隊友的位置，只剩下……勝利。
“轟——”
團戰再度來臨。
見Zip不上鉤，白玖仿佛和他杠上了似的，故技重施，又一次布下一個精巧的陷阱。
她讓演技最好的月見故意賣出破綻，自己則潛伏在草叢，靜待時機。
然而，Zip再次沈住了氣，任由自己的戰績分降至谷底。
這忍辱負重的架勢，看得月見也楞了一下：
“這個Zip……原來是個這麽能忍的人嗎？”
“好個能屈能伸的忍者。”毛毛也有點咂舌。
倘若換做是他，早在第一波誘餌那會兒，就上鉤了。
“……嗯。”
白玖垂眸，嘴角下壓。
她的計劃……被看透了。
還是被這麽一個，前一天還在被她耍得團團轉的、無腦的家夥看透了。
——不爽。
非常不爽。
轉瞬間，淩沖了出去，以極快的速度穿梭在敵方四人之間。
“An enemy has been slain！”
擊殺音效再一次響起。
淩踏在了流星的屍體之上。
覆活、送死、覆活。
時間仿佛被拉長、放大。
Zip的流星不斷被針對，直面Greg洶湧的攻勢。
巨大的裝備和經濟差距，令這名本該Carry的輸出位脆弱不堪，血量如漏水的木桶般飛速下降。
可他偏偏半步不退。
打斷、減速、卡位……
每一個技能，都用在最樸實無華的地方。流星用他發育不良的軀殼，不斷為身後的隊友爭取那一點點輸出的可能。
身後，Awa、白樺、PDF三人全都怔住了。
他們看著曾經恣意張揚、滿口狂言的隊友沈默地抗傷，用最不像KK戰隊的方式，燃燒著自己，試圖照亮團隊的勝利。
一種陌生的情緒，莫名地攫住了他們的心臟。
Zip……原來，也可以是這樣利他的嗎？
“輸出啊！發什麽呆！”
Zip在語音裏吼了一聲。
這一聲，驚醒了KK眾人。
“……好！”
Awa眼神陡然變得淩厲。他抓住那轉瞬即逝的機會，猛地放出水牢！
白樺的影刃也不再遲疑，彎刀飛快地投擲而出。
就連PDF的增幅技能，也毫不猶豫地交出，落向前方隊友的背影。
“沖——”
一種莫名其妙萌生出來的歸屬感，在KK這支習慣單打獨鬥的隊伍身上生根發芽，迸發出驚人的力量！
“KK戰隊這是……要反攻了？”
解說幺幺瞪大雙眸，嘴上卻不停歇，“Zip的抗傷、Awa的控制、還有白樺的輸出……他們這是突然開竅了？”
小梨也點了點頭：“配合得很好，好到不像他們了。這波團戰，KK戰隊技能銜接得非常緊密，我完全挑不出錯啊。”
“An enemy has been slain！”
“Double Kill！”
“Triple Kill！”
“ACE！”
提示音響了又響。一顆剛剛凝聚起來的團魂，無形地在四人頭頂升起。
KK戰隊奇跡般地打贏了這波八人團戰。
緊接著，他們一鼓作氣，逆轉了局勢！
“Your team has captured point D！”
倒計時結束時，驀然回首，頭頂的比分，已定格在4：3。
“KK戰隊拿下了第二局的勝利。”
幺幺總結，“面對Greg的攻勢，他們毫不退縮，驚險地拿下了勝利，終於將大比分扳成了1：1平。”
“看來，要加賽了啊。”小梨仰頭。
加賽，對於解說而言，也是一種加班呢。
*
“……我們，贏了？”
打完這局，Zip仿佛耗盡了心力，毫無形象地癱在了椅子上。
他汗濕的頭發一縷一縷地貼在額前，右手也因高強度的操作而微微顫抖。
0/7/12。
Zip看著屏幕上自己慘不忍睹的戰績，心中沒有喜悅、沒有悲傷，只有一片空蕩蕩的茫然。
他做到了。
用最不像他的方式，贏下了這局比賽。
可，然後呢？
幾乎是無意識地，他擡起眼，目光穿過閃爍的燈光和攢動的人頭，落在了對面Greg的比賽席、落在了……那個給他帶來無數震撼與痛苦的選手身上。
“對，白玖。”他喃喃。
他望過去。而不遠處，白玖也在看他。
Greg那個年輕冷酷的指揮位臉上，慣有的平靜與掌控感消失了。
她正用一種他從未見過的、陌生的眼神，看著他。
不是對失敗者的憐憫，也不是對棋子的冷漠，而是一種……對自己計劃被打亂後的不爽。
——他讓她不爽了啊。
就是這一眼。
忽然，某種難以言喻的興奮感，猛地竄上Zip的脊骨，然後直沖顱頂。
——好爽。
白玖在看他。
這件事，仿佛比剛才占領D點、拿下勝利的那一刻，還要來得更加快樂。
見狀，Zip咧開嘴，笑了。
趁著白玖的目光還未離開，他急忙擡手——
右手擡起、四指並攏、拇指朝上，然後對著白玖的方向，清晰地比了個大拇指。
緊接著，在下一秒，手腕翻轉，拇指狠狠朝下。
一個極度挑釁的微笑，在他臉上綻開。
他……贏了！
*
“不多說了，換替補吧。”
一進休息室，Zip便看見吳教練拍了拍角落裏的替補Mars。
“Mars，下局你上。”
“什麽？”
他甚至還沒來得及回味先前挑釁白玖的痛快，就被現實狠狠地打了臉。
“……好，我明白了。”
Zip低下了頭，最後看了屏幕一眼。
大屏幕上，觀眾席的粉絲們揮舞著應援棒，他一眼就看見了自己的。
他……該怎麽和為他應援的粉絲們交代啊。
Zip恍然想起，以前的他，好像也沒有這樣容易暴怒。
……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呢？
啊，想起來了。
好像是……他加入KK戰隊以後。
在這個數據至上、競爭激烈的KK俱樂部，看著身邊那些默默被教練“優化”的隊友……
恐懼推著他，一點點地，變成了後來那個拼命爭奪、寸步不讓，甚至……暴躁易怒的他自己。
以前的他，從未同情過那些消失的面孔，甚至只覺得那是優勝劣汰。
所以，現在的他，大概……也是不值得被同情的吧。
Zip的眼神黯淡下來。
“等等，吳教練。”
這時，Awa突然打破沈默，磕磕絆絆地爭取，“第二局我們能翻盤，Zip的幫助非常關鍵，能不能、再給他一次機……”
“可他數據一塌糊塗。”
吳教練面無表情地打斷了他，目光像刀子一樣刮過Zip，“傷害、承傷都不合格，這已經跌破職業選手的底線了。”
“可是沒有他那樣賣，我們根本打不出輸出！”
一向好脾氣的白樺忍不住擡高聲音，“團隊勝利難道不重要嗎？”
“勝利當然重要。”
吳教練語氣沒有絲毫松動，“但很顯然，他的打法，已經不符合近戰輸出位的定位了。”
“但是……”
一向喏喏不敢說話的PDF也擡起了頭，小聲幫腔道，“教練，Zip後半場真的盡力了，我們都看在眼裏，您……”
“夠了！”
吳教練猛地一拍桌子，聲音陰鷙，“難道，你們自己就打得很好嗎？不過只是靠運氣，拿了一局4：3而已。如果這是bo2，這會，你們已經輸了。”
說著，他目光流轉，掃過面前的每一個人：
“再吵，我就把你們一起換下去。”
休息室一片死寂。
為Zip說話的三人張了張嘴，看著教練毫無動搖之意的臉，再看看身旁低頭不語的Zip，再也說不出一句話。
……
與此同時，Greg的休息室內，氣氛同樣凝重。
白玖靠在墻邊，手裏握著保溫杯，看著上面漂浮的枸杞，卻沒有喝。
明明是中場休息時間，她的意識卻仿佛還在場上，正反覆回想著第二局最後，那最後的幾波團戰。
“可惡，就差一點……”
月見還在懊惱，“那個Zip，簡直像換了個人似的，好煩。”
“不是換了個人，”沈亦墨的聲音平穩，“是他看白玖針對，故意改變了打法。”
“……”
聞言，白玖目光偏移，莫名想到了Zip最後那個挑釁的大拇指。
當時，鏡頭正拍著呢，Zip居然敢對著她這個對手比倒拇指……
這下，論壇上不得吵瘋了？
真傲慢啊。
白玖張嘴，咬住了自己的下唇，牙齒微微用力，舌尖頓時品出一點血腥氣。
意外。
非常意外。
——明明應該2：0拿下的。
在她的視角裏，KK戰隊，不過是一盤散沙。
然而，就是這樣的一盤散沙，卻在她的刺激下不斷變強，反倒成了某種……更勝往日的究極形態。
莫非，是她刺激了他們，讓他們擰成了一股繩？
白玖諷刺地勾了勾唇。
她閉上眼睛，腦海中忽然閃過自己加入Greg以來，所打過的那些比賽。
毛毛毫不猶豫地執行她的命令。
月見信任地把後背交給自己。
還有沈亦墨，沈默地抗下所有壓力……
甚至還有剛才，Zip義無反顧的利他行為，和KK其他三人拼盡全力的模樣。
分裂如KK戰隊，都能在短時間內團結一致、並肩作戰……可她呢？
她所精心設計的一切戰術，所有的心理博弈，其底層邏輯，似乎都隱隱建立在一個未曾言明的前提上——
“Greg戰隊，整體是不如KK的。”
“所以，我必須用更巧妙的辦法，去分化他們、利用他們的弱點。”
想到這裏，白玖捂住額頭，扶額苦笑。
好像，她有點明白，自己錯在哪了。
最不相信隊友的人……並不是那個看似自私暴躁的Zip。
——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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