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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一顆淺褐色小痣 今夜便求夫人憐我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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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一顆淺褐色小痣 今夜便求夫人憐我一回

自破入元嬰境後, 鄺靈犀便鮮少真正入眠,而是多以調息靜坐代替。

但近來打坐時,他卻時常會陷入到一個夢境裏。

大多數時候,他總是跟在一個女子身後, 既看不清她的面容, 也聽不清她說的話。

夢中,鄺靈犀只是沈默地凝望著她的背影, 便如今夜一般。

但今夜的夢有些許特殊之處。

他仿佛正伏在那人背上, 被她艱難背著往山上走。

山道崎嶇,她踩過枯枝碎葉,傳來淅淅索索的動靜。

她能背動他, 卻顯然不那麽輕松。一截纖細的脖頸緊緊繃著,不斷沁出細密的汗珠,沒入衣領之下。

鄺靈犀心中疑竇叢生, 明明他此前從未與任何人有過如此親密的接觸, 也不知這夢境到底是因何而來。

他試過強行掙脫夢境, 可每每在意識將醒未醒之際,識海深處便似乎有另一道聲音在拒絕, 生生將他拖回混沌之中。

可夢境終有結束的時候。

越接近山頂,周遭的景色便越來越淡薄,意味著這個夢走到了盡頭。

最後一點殘存的夢影裏, 鄺靈犀下意識從那人背上微微撐起頭, 目光落到那截白皙後頸上。

餘光驀地瞥見,她耳後那小片肌膚上, 綴著一顆淺褐色的小痣。

鄺靈犀心頭一跳,下一瞬,夢境轟然破碎。

他咽了咽喉嚨, 眼底還殘留著未消散的驚悸。

說是調息,心緒卻比入定前更紛亂如麻。

又靜坐片刻,待那股沒來由的心悸稍稍平息,他才伸手探入枕下,取出一只巴掌大小的黑匣。

甫一觸及匣身,那東西便自行亮起了幽幽紅光。

一道毫無情緒的聲音就在此刻響起:【指紋驗證失敗,請語音輸入關鍵詞。】

他從黑風山上那間木屋醒來時,桌上除了一面小銅鏡,便只剩這只黑匣子。

指紋?是說手指的紋路嗎?那麽它說的關鍵詞,又是什麽?

鄺靈犀斷定這東西與自己那段莫名缺失的記憶息息相關,卻苦於找不到開啟的方法。

關鍵詞……

他忽地回想起三日前在曲浮殿驚鴻一瞥的那張臉,指尖無意識地在黑匣表面來回摩挲。

黑匣的聲音便不厭其煩地重覆起來:【指紋驗證失敗,請語音輸入關鍵詞,指紋驗證……】

鄺靈犀只得將它放回懷中。

恰在此時,一點赤紅流光從敞開的窗隙中鉆入,化作一只紅蝶,在他面前翩然扇動著翅膀。

鄺靈犀眸光微沈,擡手將其攥進掌心,輕輕一碾。

紅蝶瞬間碎散,變成一行小字在空中浮現。

【師尊今夜不在曲浮殿中,機不可失】

自水牢脫身已經又過了三日,上回潛入曲浮殿中險些暴露,是以這些時日他便未再輕舉妄動。

他約莫能猜出傳訊給自己的是誰。

鄺靈犀眉心蹙起,不管那人為何要給他透消息,總歸也需要再探一回。

他不再猶豫,變換形貌後,身影便從房間內悄然消散。

*

曲浮殿外,有靈氣隱隱浮動。

許是有了上次的教訓,殿外周圍布下了環環相扣的陣法,若是他強行闖入必定會陷入其中。

鄺靈犀隱在暗處,略一思忖後,兩指圈起抵在唇邊,發出一聲惟妙惟肖的夜鸮之音。

暖閣內,玉衡才將岳青萍扶入浴桶,正準備替她解發,卻突然聽見窗外一道鳥鳴。

她身形一僵,下意識看向水中的女子,見岳青萍神色如常,才強自鎮定下來,腦中飛速盤算著脫身的借口。

還未想出頭緒,岳青萍卻已偏過頭對她道:“我自己來便好,你先退下吧。”

玉衡心下一松,面上卻不顯露,只恭順應道:“是。”

旋即垂首斂目,快步退了出去。

行至殿外一處僻靜角落時,便看見一道黑影靜靜佇立。

玉衡壓低聲音,帶著幾分緊張問:“師……你,你此時前來,所為何事?”

那黑影發出刻意改變過的粗啞聲線:“我要進曲浮殿中。”

玉衡呼吸一滯,急忙拒絕:“不可!”

“師尊在殿外布下了兩層九曲陣,你若闖入,即刻便會被這陣法困住!”

黑影平靜道:“我知道,所以需要你幫我。”

玉衡擰緊眉頭,仍舊搖搖頭:“不行,岳姑娘……此刻正在沐浴,實在不便。”

“我只拿一樣東西,取完便走。”黑影打斷她。

他的聲音裏添了一絲壓迫:“這次你幫我,昔日的救命之恩便算兩清。”

聽他以舊日恩情相挾,玉衡心底漫上些許失落澀意。

她垂眸沈默片刻,終是咬了咬牙,下定決心般從腰間解下一塊玉牌,遞了過去。

“戴上它,便可通過九曲陣。”

只是仍擔心地囑托了一句:“千萬莫要驚擾了岳姑娘……”

鄺靈犀接過玉牌佩在腰間。

再踏入九曲陣範圍時,便如入無人之境。

他目標明確,給自己用了張斂息符箓,穿過曲浮殿外間,直直朝著深處那架多寶閣而去。

按照萬象天書所說,想要徹底覺醒體內的天火之力,需要以炎玉髓為引。

此物稀罕,但徐子淵卻偏巧有一塊,還是當年他繼任搖光派掌門時,某個小宗門獻上的賀禮。

多寶閣上羅列著許多奇珍。

鄺靈犀並指於虛空中快速勾勒出一道玄奧符文。

符文亮起,沒入閣架最高層的角落。

一點溫潤的光芒隨之浮現。

他隔空以靈力攝取,一枚蘊著赤紅光華的玉石便無聲落入掌心,觸手灼燙。

隱隱與他的元神產生共鳴。

目的達成,鄺靈犀毫不留戀,轉身便欲離去。

然而,經過那扇繪著山水的輕紗屏風時,耳畔卻忽然傳來一陣極細微的水聲。

似是有誰在撩動水波。

鄺靈犀便不自覺停下了腳步。

說不清是何種鬼使神差的心念驅使,他攥了攥掌心,竟就這麽朝著那水聲來處緩緩邁步。

繞過屏風,看見那人的瞬間,連他自己都驚覺此舉荒謬。

氤氳蒸騰的水汽彌漫在小小的凈室裏。

岳青萍背對著他,長發松松挽就,露出大半片白皙如玉的脊背。

水珠自她肩頸滾落,沒入煙霧繚繞的水中。

他看了眼她的耳垂。

耳上空空如也,未戴任何飾物。

鄺靈犀卻忽覺舌尖泛起一絲細微的刺痛來。像是那枚淺藍色的耳墜,還含在齒間。

她的耳墜不見了,有沒有想過是他拿走的?

是會惱他,還是……想他?

不知為何,鄺靈犀腦子裏泛出許多難以言說的綺念來。

但察覺到自己在想什麽後,他又驀地僵住。

他在做什麽?!

這個女人……明明與徐子淵一樣,皆是他應憎惡之人。

鄺靈犀閉了閉眼,強行壓下心頭莫名翻湧的躁動。

再睜眼時,眸中已是一片深潭,他轉身欲走。

可那人卻像故意不讓他走似的,擡起手臂,舀起一捧熱水,緩緩淋在肩頭。

水流順著圓潤的肩頭蜿蜒而下。

他的視線又一次不受控制地被牽引過去。

就在岳青萍偏頭的一瞬,他看清了她耳後的一小片肌膚。

視線卻就此凝固。

那裏……有一顆淺褐色小痣。

位置,形狀,與他夢境中所見,幾乎分毫不差!

鄺靈犀如遭雷擊,渾身血液似乎都在此刻驟然凍結。

他楞在原地,死死盯住那一點印記,連呼吸都於剎那間停滯了。

怎麽可能???

她怎麽也有夢中人一樣的耳後痣!!!

就在鄺靈犀震驚淩亂時,殿外,玉衡刻意揚高的聲音卻猝然響起:“師尊!您,您怎麽回來了?!”

鄺靈犀霎時回神,眸中冷光驟凝!

玉衡跪在殿前石階下,看著提前回來的徐子淵,心中驚恐萬狀。

師尊明明對岳姑娘說了要帶天權去秘境,今日也許不會回來,是以她才敢冒險把鄺靈犀放進去。

可她沒想到師尊會在這個時辰突然折返!

徐子淵目光淡漠地掃過她,腳步未停,便要向殿內走去。

玉衡心跳如擂鼓,卻不得不硬著頭皮,膝行半步攔了一攔,聲音發顫道:“師尊……岳姑娘,岳姑娘她……尚在沐浴。”

徐子淵的腳步終於停下,卻只語氣平淡地回了一句:“知道了。”

說罷,仍舊舉步踏入殿門。

玉衡渾身發冷,想到此刻暖閣內的鄺靈犀,只覺大難臨頭。

她伏在地上,指尖深深掐入掌心,等待著預料中的雷霆震怒。

然而,幾息過去,殿內一片死寂,並無任何異常動靜傳出。

她惶惑不安地擡眼,忽地瞥見不遠處陰影裏躺著的一塊通行玉牌,正是她給鄺靈犀的那枚!

只是卻不見鄺靈犀身影。

……看來是走了。

玉衡如釋重負,幾乎癱軟,驚魂未定地爬過去,將那玉牌緊緊攥回手中。

暖閣凈室內,水汽氤氳了整個空間。

聽見身後的腳步聲,岳青萍下意識回首,見是徐子淵,面上浮起一絲赧然:“你怎麽進來了?先出去等等,我很快便好……”

徐子淵卻已行至桶邊,唇角噙著溫柔笑意。

他自然地伸手抽掉她發間玉簪:“從前你昏睡之時,哪次沐浴更衣,不是我親手照料?如今醒了,反倒要我避嫌了?”

青絲剎那浸入水中。

岳青萍將身子往水下沈了沈,才道:“我如今已能自理,何須再勞煩你……”

徐子淵輕嘆:“你我是夫妻,我為你做什麽都是應當的,怎麽說得上勞煩二字。”

“再說了,為乖乖浣發,我真是甘之如飴。”

他一手輕輕挽起她濕潤的長發,另一手取過瓢,動作輕柔地舀水為她浣洗起來。

指尖卻似有意無意般擦過她耳廓和頸側肌膚。

溫熱的水流與似有若無的觸碰帶來一陣酥麻癢意,岳青萍忍不住偏頭躲了躲。

徐子淵卻順勢掌住她肩頭,微微俯身,將下巴搭在她肩頭,輕嗅了一下。

皂角香氣混合著一點清幽藥香湧入鼻間。

他低聲呢喃,氣息拂過她耳畔:“乖乖,自你醒來,為何總要躲著我?”

岳青萍不解:“我何時躲著你了?”

徐子淵輕撫她肩頭:“你都不願主動親近我,還不是躲著我麽?”

岳青萍喉間一哽,一時語塞。

徐子淵低低一笑。

“今夜便求夫人憐我一回,如何?”

撫在她肩頭的手指,緩緩游移,沿著她臂膀向下,直至在水中扣住她的手指,霸道地與她緊緊交纏。

說出的問句更像是求歡的宣告,不容拒絕。

他的氣息再次逼近,眼看便要吻上她的唇。

岳青萍眼睫輕顫,也半推半就地垂眸。

“師尊,弟子天樞,有要事求見。”

一道清晰響亮的聲音,突兀地穿透殿門。

岳青萍猛地睜眼。

徐子淵抵近的唇停在毫厘之處,眉心蹙起一道細微折痕。

他並未立即理會,反而擡手撫上她的臉頰,教她將註意力放回自己身上,意圖繼續那吻。

岳青萍卻擡手,掌心抵住他的唇。

她彎起眉眼笑了笑:“好了,深夜求見,定是有急事,你快去吧。”

徐子淵凝視了她片刻,眸中欲色翻湧又壓下。

最終,他也勾唇一笑,在她溫熱指尖上印下一吻。

“好。”

只是轉身拂袖,走向外間時,那雙眼溫柔褪盡,唯餘一片凝結的冷怒。

曲浮殿外間,鄺靈犀俯首跪地,姿態恭謹。

徐子淵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周身威壓彌漫。

“你最好……當真是有天大的急事。”

否則他便將這個礙眼的東西收拾到祭壇裏去。

鄺靈犀垂下眼簾,並未因徐子淵的語氣而驚懼。

“回稟師尊,弟子近日修為壁障松動,破境之兆已顯。”

“弟子不敢擅專,特來乞師尊示下,能否破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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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系統以另一種方式記住了喬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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