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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執念幻境 “鄺靈犀的死期很快要到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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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執念幻境 “鄺靈犀的死期很快要到了哦……

燈火怎麽能融進人的心臟呢?

喬觀雪下意識擡手捂住胸口, 掌心下,有一種略微的灼燙感傳來。

整座城池已經淹沒在了長夢河的河水之中,但她卻並沒有覺得窒息。

她漫無目的地往前走著,看見許多在水中浮浮沈沈的百姓。

他們無一例外, 全都雙目緊閉, 面色痛苦扭曲,似是沈浸在巨大的夢魘裏。

喬觀雪踉蹌著涉水而行, 試圖喚醒離自己最近的那個婦人, 只是她的手剛碰到對方的手臂,一道淒厲尖叫便狠狠紮入她的腦海。

眼前閃現數個模糊卻令人恐懼的畫面。

喬觀雪近乎驚駭地縮回手,腦海中的幻象和尖叫戛然而止。

但那婦人仍舊緊閉雙眼, 痛苦囈語著。

喬觀雪深深蹙眉:【我剛剛……好像跟她感同身受了。】

系統也凝重道:【他們都陷入了自己的執念幻境,那顆魔種放大了所有人最為強烈的情緒,現在他們的肉身感知被屏蔽, 只剩意識在噩夢中循環。】

【整座化青城, 恐怕只有你因為琉璃心燈的火種而清醒著了。】

只有她……

聽見系統這麽說, 喬觀雪卻驀地想起什麽。

她再也顧不得其他,朝著城門口奔去。

鄺靈犀本就重傷瀕死, 不知道會不會因為這個變故而出什麽事!

窩棚被河水沖倒了一半,只剩半拉佇立在巷子盡頭。

喬觀雪手腳並用地爬進門,一眼便看見了角落的身影。

頭顱和軀幹之間已經粘合在了一起, 但心口那個大窟窿仍舊沒有愈合的跡象。

他低垂著長睫, 臉色蒼白如雪。

看起來倒是除了陷進執念幻境裏便沒有其他的意外了。

喬觀雪想將他搬出來,可甫一靠近, 卻忽然看見鄺靈犀心口深處,竟有一點若隱若現的綠光在閃爍。

她懵了一瞬。

那顆魔種……怎麽會跑到了鄺靈犀心臟裏……

她顫抖著覆上那處血肉,試圖以靈力將綠光逼出。

但那綠光只是微微波動了一下, 便像是有意識般往更深處鉆了鉆。

無論喬觀雪如何努力,甚至調動自己心頭的燈火去驅趕,可那魔種卻宛如附骨之疽,紋絲不動。

【宿主,沒用的。】系統無奈道。

【這顆魔種被芙蓉滋養過,又吞噬了全城的惡念,現在它已經跟鄺靈犀的心脈糾纏在一起,從外部難以凈化了。】

喬觀雪焦急道:【那要怎麽辦,怎麽才能凈化它?!】

系統沈默片刻,才應道:【現在只剩下一個辦法了,魔種以執念為食來壯大自身,我們得進入鄺靈犀的執念幻境裏,找到魔種的藏身之地,才能消滅它。】

【但是他能被魔種選中,定然是因為執念過於痛苦,你要是進去了,如果不能保持理智,說不定會迷失在裏面的。】

喬觀雪攥了攥拳又松開。

她看向安靜如人偶的鄺靈犀,輕輕握住了他的右手手腕。

沒有絲毫猶豫地閉上了眼睛。

指尖傳來鄺靈犀微弱的脈搏跳動,喬觀雪放緩呼吸,將全部心神循著這縷生機一點點進入了他的潛意識裏。

剎那間,她的五感被剝離,像是被扔進了一片寂靜的冰湖。

直到光線透過眼皮照映在瞳孔上,喬觀雪才再次睜開眼。

春風拂面,送來一陣淡淡花香。

她站在一棵巨大的榕樹下,樹葉在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喬觀雪恍惚一瞬,忽地聽見頭頂傳來一聲清越的鳥鳴。

她擡頭望去,只見樹梢上站著只絢麗的七彩小鳥,正歪著頭,一眨不眨地盯著她打量。

一人一鳥對視了數息。

許久前的回憶闖入腦海,喬觀雪脫口而出四個字:“萬象天書?!”

那七彩鳥兒聞言,歡快地張開翅膀跳了跳,鳥嘴裏口吐人言:“你竟然知道我的名字?哎呀哎呀,真是難得!”

它似乎極為開心,在枝葉間飛來飛去,最後翩然落在喬觀雪肩頭。

“我早說我是一本書了,可每次他們都把我當作一只鳥兒!真是欺書太甚!”

喬觀雪猛地伸手將它攥住,眼底生出幾分匪夷所思:“你到底是真是假?萬象天書怎麽會在這裏?”

被抓住翅膀,它倒也不閃不避,任由喬觀雪把自己提起來觀察。

“我自然是真的,難道你還見過別的會說話的鳥嗎?”

見喬觀雪仍存些許疑惑,它便大方開口:“萬象天書什麽都知道,你要是還不信,可以問我一個問題呀。”

喬觀雪道:“好,那你說,這裏是什麽地方。”

“這裏是崇州城呀。”鳥兒輕快答道。

崇州城?她從未聽過此地。

喬觀雪當即叫出系統:【幫我搜索一下地圖。】

但系統卻道:【宿主,數據庫裏沒有這個地方。】

難道是它胡謅騙自己?喬觀雪立時便想要反駁。

但掌心的鳥兒卻倏然笑了起來。

它神秘道:“我還知道你在找什麽東西,你想找那顆魔種,對不對?”

“我可以告訴你,那顆魔種就在這片幻境的主人身上哦。”

喬觀雪瞳孔微縮,它竟然真的知道!

就在她震驚之際,萬象天書卻忽然話鋒一轉,意味深長道:“不過呀……年輕人,你為什麽要來這裏呢?”

“你應當早些回到自己應該在的地方才對。”

“你回到了三百年前,讓不該相見的人相見了,卻讓應該相見的人生生錯過。”

它輕嘆一口氣,竟帶著幾分人性化的遺憾:“你以為改變命運的軌跡不需要代價嗎,你可知道,連天道想要插手因果,也得借一借別人的手呢。”

喬觀雪垂眸,平靜問道:“什麽叫應該在的地方?我想在哪兒,便在哪兒。”

“傻子,傻子!”萬象天書在她手中扭了扭,先罵了兩句,才繼續道,“如果你再這麽肆意妄為,鄺靈犀的死期很快就要到了哦。”

它話音落下的一霎,喬觀雪似被一道驚雷淩空劈下。

她猛地握緊那只鳥兒,想要問得更清楚些。

可鳥兒卻化作了一團雲霧,驟然從掌心逸散。

雲霧在喬觀雪前方重新匯聚成小鳥的模樣,不待她發問,展翅便飛。

“等等!你給我說清楚!”喬觀雪厲聲疾呼,拔腿便追著它向前跑去。

萬象天書頭也不回,只留下一串清脆笑聲。

它速度極快,在街巷中靈巧穿梭。

喬觀雪在後面緊緊追趕,周圍景象飛速掠過,她像是穿透了一層層無形的水波,不知自己跑到了何處。

下一刻,一個軟軟的身體猛地撞進她懷裏,喬觀雪猝不及防,腳下踉蹌了一步,伸手扶住了撞過來的孩子。

那是個打扮精致的小姑娘,眉目如畫,額心還有一點紅痣。

她心裏記掛那只鳥兒,便只匆匆瞥了一眼,嘴上問道:“沒事吧?”

將對方扶穩之後,目光已然急切地重新投向天空,準備繼續追上去。

但就在即將和小姑娘擦肩而過的剎那,方才潦草一瞥的印象,忽地在喬觀雪腦子裏延遲放大。

那眉眼輪廓,還有額心紅痣……

她擡腳的動作僵在原地,頗有些不敢置信地回身看向小姑娘。

“……鄺……靈犀?”

面前的“小姑娘”雙眸中透出些許困惑,他歪了歪頭,輕聲回應:“嗯?”

正在此時,一連串雜亂的腳步聲從後方傳來,其間還伴隨著幾道急促呼喊。

“少爺!”

“少爺不要跑了!”

喬觀雪還沒來得及從震驚中回神,幾個護院模樣的男人已經氣喘籲籲地追到了鄺靈犀跟前。

為首的護院抓住他肩膀,語氣幾分無奈:“少爺您怎麽又偷偷跑出來,還……還扮成這副模樣。”

另外一個年輕些的護院眼尖,看見鄺靈犀鼓鼓囊囊的袖口,當即上前,動作熟練地往外掏東西。

不多時便掏出各式各樣的糕餅點心,甚至還有半塊蔥油餅。

他苦口婆心道:“少爺,明天便是請神入觀的大日子,高道長特意囑咐過了,這幾日需得齋戒沐浴,清凈身心,一點凡俗之物都碰不得!”

鄺靈犀並不反駁,只是沈默地站在那裏,任由他們動作。

即使被搜走藏匿的吃食,他臉上也沒有什麽惱怒或是委屈的表情。

喬觀雪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幾個護院很快便簇擁著鄺靈犀走了,態度恭敬中帶著一點微妙的強硬。

臨走前,鄺靈犀只是用一雙黑黝黝的眼珠深深望了那堆糕點一眼,跟喬觀雪毫無交流。

喬觀雪猶豫片刻,從那堆糕點最上方揣了一塊在袖子裏。

而後便隔著一段距離跟了上去。

一群人穿街過巷,最終停在城北一處氣派非凡的宅院前。

朱漆大門上懸著一副牌匾,上面鐵畫銀鉤“鄺府”二字。

一看便知這座宅院的主人應當極為富有。

他們是從正門進去的,喬觀雪思索幾息,尋路繞到了宅院側面。

高聳的院墻內生有一棵藍花楹,紫色的花瓣如雲似霧,些許枝丫伸向院外。

她利落地攀上院墻,小心翼翼地伏下身,朝院內望去。

寬闊的天井庭院中,鄺靈犀便跪在那藍花楹下,背脊挺得筆直。他還沒來得及換身上的衣裙,只卸下了頭上的釵環,一頭烏黑長發隨意披散。

天井裏沒有旁人,他也不知道找個位置坐一坐,垂著頭一動不動,像尊供人觀瞻的玉佛。

喬觀雪想喊他,又怕聲音大了引人來。正巧手邊有一枝藍花楹靠得極近,枝頭綴著大簇紫花,她便伸長手臂,折下了那節花枝。

瞄準樹下的身影,手腕輕輕一揚,一串藍花楹便自高墻樹影間悠然墜落於鄺靈犀身前。

他垂下的長睫微微一顫,視線鎖定突然出現的那節花枝,幾息之後,緩緩擡頭,一寸寸望向了高高的墻頭。

花影搖曳,枝葉晃動,高墻邊的臉龐不是第一次見了。

那人有一雙茶色的眼眸,嘴角笑意如同融化的蜜糖,瀲灩又明媚。

鄺靈犀心念一動,忽地想起一句詩來。

水是眼波橫,山是眉峰聚,欲問行人去那邊,眉眼盈盈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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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最後的詩是《蔔算子·送鮑浩然之浙東》裏的,當時看見這句就想象出來喬妹的樣子了[垂耳兔頭]

這章也算是折花相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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