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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多情勝似無情 “我們,到家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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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多情勝似無情 “我們,到家啦——”……

搖光派, 鳳凰殿內。

相丘垂首站在殿中,後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花了兩日才從獻紅谷回到宗門,誰知水還沒來得及喝一口,便被玉衡叫來了鳳凰殿。

玉衡面無表情地清點完手中的乾坤袋, 對著上首的徐子淵道:“師尊, 共計帶回二十三顆內丹,天璇未完成本次任務。”

徐子淵輕敲座椅扶手的指尖一頓。

相丘便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聲音顫抖道:“師尊明鑒!若非天樞君阻攔, 獻紅谷那批人絕無生還可能!”

“弟子沒能完成任務,都要怪天樞插手,他不但不允許弟子動手, 還出手傷了弟子!”

要不是天樞,三十顆內丹早就到了他手中!他怎麽也不會允許天樞好過!

徐子淵一手隨意地支著額角,目光淡漠地落在相丘身上, 俊美的面容生不出半分表情。

相丘感受那道目光, 只覺靈魂每一寸亦被審視, 便將頭越垂越低,直至額頭緊緊貼於冰冷地磚上。

良久, 徐子淵才緩緩開口:“天樞呢?你為何沒有與他一同回來?”

相丘連忙應道:“天樞君看上了一個女子,獻紅谷被那女子以笛音摧塌,天樞君為了救她, 便和那女子一起埋在了獻紅谷中, 也許……也許已然……”

但徐子淵卻不耐地打斷了他:“天樞不會死。”他說得斬釘截鐵,倒像是親眼見證一般。

幾息之後, 他又追問:“那女子是誰?”

相丘伏在地上,不敢擡頭,只道:“弟子只聽到旁人喚她喬姑娘, 別的……弟子也不知了。”

徐子淵輕輕蹙眉,甚是厭惡這樣語焉不詳的回稟。

他側眸瞥了一眼身旁的玉衡,玉衡立刻心領神會,從腰間取出一枚傳訊玉牌。

玉牌在她掌心亮起柔和白光,那白光閃爍數下,未能同另一方建立聯系,便驟然黯淡下去。

玉衡當即一怔,玉牌沒有響應,以往天樞從未出現過這樣的情況。

她垂首向徐子淵稟報:“師尊,天樞沒有應答。”

相丘見狀,立刻抓住機會點火:“師尊,天樞君若是安然無恙,此刻必定與那女子在一處,只怕他是故意切斷與宗門的聯系,抗命不歸!”

徐子淵眼中掠過一絲不悅。

手指微微一動,下方的相丘立時被一股無形之力淩空提起,狠狠拽至了他腳下。

徐子淵慢條斯理地扣住相丘的頭顱,如玉修長的手指按在幾個重要穴竅處,聲音難辨喜怒。

“本座耗費資源,將你培養至金丹境,你卻只長了這點嫉妒同門的本事,實在令本座失望至極啊。”

相丘只覺周身靈力不受控制地湧向了頭頂那只手掌,甚至連丹田之內的金丹也劇烈震顫,隱隱浮現出裂紋來。

懼意自每一條經脈而起,他瘋了一般嘶喊求饒:“師尊饒命!師尊饒命!”

“弟子所言句句屬實!若師尊不信,弟子願上問心臺以證清白!”

徐子淵聞言,微微蹙起眉頭。

相丘資質平庸,心性狹隘,這一點他心知肚明,若非這草包聽話,他也不會將相丘提至天璇位。

只是他此次這般篤定,還敢上問心臺,難道鄺靈犀那邊真的出了什麽紕漏?

徐子淵略一沈吟,緩緩收回了手掌,他袖袍一揮,看似輕柔,卻把相丘重重拂到了大殿角落的柱子上。

相丘猛地噴出一口心頭血,委頓於地,一時間無法站起身來。

徐子淵揉了揉眉心,似是有些疲乏。

他對著殿側淡淡道:“天璣。”

陰影之中,一道瘦削的身影應聲浮現,躬身向徐子淵行了一禮。

“你與天璇同去,若真如天璇所言,便將天樞強行帶回來,至於他身邊那個女子……”

徐子淵瞇了瞇眼,輕吐出兩個字:“殺了。”

他話音剛落,殿內卻突兀地響起一陣清脆的孩童笑聲。

在場眾人皆心下驚懼,不敢出聲。

唯徐子淵微微側目,看向半空中懸掛著的一只精致鳥籠。

籠子裏一只七彩小鳥正歪著頭,黑豆似的眼珠盯著他。

徐子淵問:“你笑什麽?”

鳥兒口吐人言,聲音中帶著一種故意裝出的天真:“你是在問我問題嗎?”

“那你要先回答我一個問題,我才會告訴你哦。”

徐子淵看了它幾息,嘴角忽地勾起一抹冷笑,他並指如劍,對著鳥籠的方向隨意一劃。

一道無形劍氣瞬間撕裂了這只鳥籠,方才還怡然自得的鳥兒立刻驚惶尖叫起來。

“殺鳥啦!殺鳥啦!”

它盤旋亂撞,數根華麗尾羽被劍氣斬斷,飄落在地。

徐子淵不再看那只小鳥,轉而對著一旁的玉衡道:“召十名外門弟子,送至祭壇。”

聽見“祭壇”二字,玉衡瞳孔驟縮,她脫口而出道:“師尊,天璇君不是已經帶回了新的藥嗎。為何……”

她還沒說完,剎那間,駭人的威壓便將她的五臟六腑壓迫至一團,劇痛襲來,玉衡瞬間癱軟在地,嘴角溢出一絲鮮血。

她強忍著痛楚,聲線顫抖著應道:“是,弟子……遵命……”

待那陣威壓散去,徐子淵也兩三步消失於鳳凰殿中。

玉衡這才敢大口喘息起來。

待她調息好靈力,擡頭時卻看見那只鳥兒撲棱著翅膀飛到她面前,懸停於半空。

小鳥問她:“你想知道我剛才為什麽笑嗎?”

玉衡抿緊雙唇,搖了搖頭。

她不想知道,知道得越多,死得越早。

但那鳥兒卻像是沒有聽到她的拒絕一般,自顧自地嬉笑起來:“想知道的人,我偏不告訴他,不想知道的人,我卻偏要告訴!”

它開心地飛上殿頂,盤旋了幾圈,聲線中帶著一絲詭異的冷意。

“我笑啊,有人多情勝似無情,窮盡一生所要追尋的東西,不過是水中之月,鏡中之花,看得見,撈不著,永遠也無法得到!”

“呵呵呵哈哈哈哈……”

孩童般空靈的笑聲在鳳凰殿中不斷回蕩。

玉衡只覺一股寒意竄上心頭,她閉了閉眼,只當自己什麽也沒聽到。

有些東西,不可思,不可窺,更不可探尋。

*

【我的宿主誒!】系統狠狠嘆了口氣,【你就這麽把時空回溯器抵給了那個老板?】

【就為了一對破簪子,那可是能扭轉時空的作弊神器,你就沒想過自己以後會用得上嗎?】

喬觀雪:【我也想留著啊,可是你不是說開啟它需要的能量很多嗎?】她又不像鄺靈犀那樣,靈力無窮無盡。

【再說了,】她話鋒一轉,帶上幾分哄意,【我不是還有你嗎?有了你這個超級厲害的系統,我感覺也用不著那個時空回溯器了。】

沒有它的時候,她不也照樣完成任務嗎,能用這玩意兒換走那對陰陽簪,她自己覺得很值。

系統咳嗽兩聲,心中竊喜,聲線也變得扭捏起來:【哎呀,你也不用這麽誇我啦~雖然說,從功能性、智能性和可持續發展性來看,我確實是要比那個沒有思想的時空回溯器要厲害那麽一點點,貼心那麽一點點……】

喬觀雪聽不下去了,這小廢物真是給點陽光就燦爛。

她擡頭看向前方駕馭仙鶴的周源,問道:“周前輩,我們是不是快要到化青城了?”

他們在天上已經飛了大約兩日,若非臨行前大長老塞給她幾瓶丹藥,其中正好有一瓶辟谷丹,她恐怕要成為第一個在修真界餓死的修士。

周源聞言哈哈一笑,指著下方道:“已經到了!你們往下看,那裏便是化青城!”

喬觀雪俯身望去,果然看見一座規模宏大的城池坐落於山水之間,數條河流如同碧綠絲帶,將整座城池分割成規整的數塊區域。

河道之上,往來船只穿梭如織,兩岸熙熙攘攘的人影,好一派繁華盛景。

周源語氣欣然,給兩人介紹起來:“化青城四季如春,氣候最是宜人,素有‘小降仙’之名,可是個頂頂好的地方!”

“瞧見那條最寬的主河了嗎?”周源示意喬觀雪往城池中央看去,“那便是長夢河,主河穿城而過,它的支流便滋養著整個化青城的百姓。”

喬觀雪看了這一幕,心中生出無限向往來。

這才是人間啊!

她本以為此時應當就要下去了,可周源卻駕馭仙鶴從整個化青城上飛過,飛至城墻外圍的上空,也沒有下去的意思。

喬觀雪便疑惑道:“周前輩,我們為何不直接落入城中?”

周源道:“化青城有百年前一位修士布下的結界籠罩,只能從四方城門進入。”

“喬丫頭,別急,待我先做一件事,稍後便帶你們入城。”

說著,他解下腰間一個灰色布袋,神色忽地變得有些肅穆起來。

喬觀雪看不出那裏面裝了什麽,便問道:“前輩,你這是要做什麽?”

周源嘆了口氣:“我們一行十幾個人同去了獻紅谷,誰能想到,歸來時竟只剩下我一人。”

“人死如燈滅,也講究個落葉歸根。”

“我取了他們每人一節指骨,焚化成灰,裝在這布袋中。”

“也算是,帶他們回家了。”

喬觀雪楞了楞,實在沒想到原來看起來粗枝大葉的周前輩,竟還有這般心思。

周源打開袋口,小心翼翼地伸手進去,抓出一捧灰白色的骨灰。

他看著掌心,露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來,只低聲喃喃道:“生前個個頂天立地的,死後也就得這麽一點分量了……”

下一刻,他猛地挺直脊背,將手中骨灰高高舉起,用盡全力嘶喊一聲:“兄弟姐妹們!”

“看清楚啦!二哥帶你們回家!”

“我們,到家啦——”

手中骨灰被他盡數拋灑至空中,風呼嘯而過,瞬間將那些灰白粉末帶走。

紛紛揚揚,飄灑向下方的群山綠地,同天地草木融為一體。

喬觀雪怔怔地看著這一幕,只覺鼻尖發酸,喉嚨也像是被什麽堵住了。

她輕聲問:“周前輩,為何不將他們的骨灰好生安葬在城中?立碑紀念,也好有個憑吊之處。”

周源沒有回頭,依舊望著前方。

他平靜道:“我們修士這一輩子,奪天地之造化,汲取靈氣修煉,爭的是一線長生之機。”

“一身血肉修為皆取自這方天地,死了也該將血肉歸於塵土,靈氣散於山河,幹幹凈凈地來,也幹幹凈凈地走。”

“徹底回歸天地,才是最好的歸宿,不需什麽紀念。”

喬觀雪聽完,腦海中驀地閃過一張張臉龐。

她想起裘若望,甘映慈,昭明,曲雲箏,蕭典,還有搖光派那些魂燈熄滅的弟子們。

他們呢?他們都回家了嗎?他們會希望有人紀念自己嗎?

系統的聲音難得溫柔下來:【宿主,按照時間線,三百年前他們都還沒出生呢。】

【別難過,只要我們搞定鄺靈犀,未來的悲劇都不會發生的,你看,甘映慈的未來不是就已經被你徹底改變啦~】

搞定鄺靈犀,說得容易,喬觀雪無聲地嘆口氣。

她下意識扭頭,看向身旁一路沈默不語的人。

也不知鄺靈犀在想些什麽,看起來好像有些呆呆的,眉眼間籠著幾分郁氣似的。

【宿主,你也不要那麽仇視他啦,三百年前他還什麽都沒做呢,這樣對他是不是很不公平呢~】

喬觀雪不屑:【跟死變態講什麽公平?】

許是察覺到了喬觀雪的註視,鄺靈犀倏然轉過頭來,臉上的陰霾一掃而空。

他對著喬觀雪勾了勾唇角:“喬喬偷看我,被我抓住了。”

“怎麽樣,我好看嗎?”

喬觀雪:……

她懶得搭理他,面無表情地轉了回去。

待喬觀雪不再註視自己後,鄺靈犀臉上的笑容便瞬間淡了。

他垂下眼眸,盯住掌心那枚沈寂下去的傳訊玉牌,指尖用力,便將那玉牌捏得粉碎。

松開手,任由齏粉從指縫落下,傳訊玉牌霎時消失得無影無蹤。

眼中只剩一片陰沈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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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抱歉抱歉!今天遲了點!今天事太多啦啊啊啊啊[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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