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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先師漱月仙子之靈位 不肖弟子岳青萍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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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先師漱月仙子之靈位 不肖弟子岳青萍敬……

徐子淵心跳如鼓, 他擡手掀開遮擋視線的珠簾,一眼便看見了她。

岳青萍正隨意地靠在床頭,即便不言不語,眉眼間也自蘊有一段風流英氣, 肩頭搭著一件淺藍色衣衫, 更襯得她膚色瑩白如畫。

眼前這個人仿佛連內裏的骨骼都是由昆山玉凝就,由內而外地透出絲絲縷縷的清冽涼意。

似乎是聽見了他的腳步聲, 岳青萍緩緩轉過頭來, 唇角勾勒出一抹溫柔。

她輕聲喚他:“子淵。”

徐子淵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大步走到了她身邊。

他握住岳青萍放在身側的手掌,將之貼在自己頰側, 喜極而泣。

“你終於醒了……”

岳青萍微微一楞:“我睡了很久嗎?”

徐子淵搖搖頭,輕吻她掌緣:“不久,一點也不久。”

原先她昏睡著, 他便覺得這二十五日漫長得如一輩子, 每一分每一秒都煎熬, 可如今她醒了,他便又覺得一點也不久, 只要能看見她的眼睛,聽見她喊他的名字,即便等待上百年, 他也是情願的。

岳青萍伸手撫上徐子淵鬢角幾縷銀絲, 忽地有些難過起來。

“對不起,”她輕輕擦去他眼角濕潤, “我睡著的日子,你一定很著急。”

徐子淵又是搖頭,只是這樣癡癡望著她, 便覺得幸福漲滿了心房。

岳青萍點點他眉心,笑道:“我今日眼睛好多了,你陪我出去看看好嗎?”

徐子淵自然沒有不好的,他先是為她披上鬥篷,這才抱著她出了門。

一劍峰後山有一株生長了上千年的白蘭,從不受四季輪回之影響,白蘭花永恒綻放。

徐子淵把岳青萍安置在樹下。

她依偎在他胸膛,不過才片刻,臉色便又透明了幾分。

岳青萍仰起臉,望向枝頭簇擁的白蘭:“子淵,給我摘朵花吧。”

“好。”徐子淵柔聲應道。

他指尖輕勾,便將枝頭盛開的一朵白蘭放進岳青萍手心。

岳青萍垂首,湊近那朵花,想要聞一聞花香,卻驟然聽見花蕊中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她將白蘭放至耳畔,便聽得更清楚了些。

那花兒說:“萍萍,你不許再睡了。”

岳青萍訝然擡頭,撞上徐子淵含笑的眉眼。

他與她額頭相抵,溫柔問她:“還要不要再摘一朵?”

岳青萍點頭,又一朵白蘭於她掌中降落。

這朵花兒說的是:“萍萍,我好想你。”

她彎了彎眉眼,心底泛起細細密密的酸楚與甜蜜。

這滿樹繁花,難道每一朵都藏著他的心聲不成?

她還想再聽,卻驀地被徐子淵握住手腕。

徐子淵道:“今日不能再聽了。”

“為什麽?”岳青萍不解。

“聽多了便不新鮮了,”徐子淵輕笑道,“明日再來聽。”

聞言,岳青萍卻低垂眼睫,看向掌心那兩朵白蘭,微微嘆息:“可是,我怕我明日便聽不到了……”

接下來的話沒能再說出口,徐子淵低頭含住了她的唇,以吻封緘。

片刻後,他蹭了蹭她的鼻尖,只道:“不許胡說。”

岳青萍笑了笑,平靜道:“其實大限將至,人總是會有些感覺的。”

“每個人都會有這一日的,子淵,你不要怕。”

她頓了頓,又道:“玉衡將我照顧得很好,等我走了,你不要怪她。”

徐子淵抿緊雙唇,一言不發地收攏手臂,將岳青萍更緊地箍在懷中。

方才的幾句話像是耗盡了她的力氣,她靠在徐子淵懷裏喘息了一會兒,待氣息稍勻,才又繼續道:“師父當年只給了我二十年的時間,如今我已經活得夠久了。”

“不用再替我尋藥了,”岳青萍擡手撫上他下頜,指尖觸及一片濕潤冰涼,“子淵,讓我走吧。”

“我不要你走,你不許走。”

徐子淵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哄她:“萍萍先把今日的藥吃了好不好?”

身側的玉衡適時靠近,托上一枚丹藥。

岳青萍無聲地嘆了口氣,溫柔拭去他臉上淚痕,還是將那顆丹藥吃了下去。

她重又靠回徐子淵胸口:“我有點累,再睡一會兒好嗎?”

徐子淵啞聲道:“那只能睡一會兒,等一會兒我便叫醒你。”

“好……”她的聲音漸漸低微。

“還有好多好多花兒你沒聽,明日,後日,大後日,我都帶你來,好不好?”

但岳青萍沒再應了。

微風拂過白蘭枝頭,無數花枝搖曳,日光投下溫柔陰影,將樹下相擁的兩人包裹。

*

……滴答……滴答……

不知何處傳來的水滴聲終於將喬觀雪喚醒。

她的眼睫顫抖幾下,驟然掀開了沈重的眼皮。

臉上仿佛還殘留著一點濕潤的感覺,喬觀雪下意識摸了摸臉龐,觸手卻並無異樣。

眼前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她在腦子裏呼喚:【系統,我這是到哪兒了?】

系統:【我不知道誒宿主,定位功能無法開啟~】

喬觀雪:【其他人呢?大家不是一起被拉進地底了嗎?】

系統:【我不知道誒宿主,定位功能無法開啟~】

喬觀雪:……

【請問你知道什麽?】

系統嘿嘿一笑:【我知道宿主大難不死~】

喬觀雪沒再理它,她坐起身,試探著伸出手,在黑暗中摸索起來。

也不知指尖觸碰到了何物,瞬間,黑暗中亮起了兩盞小燈。

方寸之地被照亮,借著光芒,喬觀雪終於看清了自己所在何處。

這裏似乎是一個石室,正前方擺著一張供桌,桌上立著一面牌位。

她的目光落到牌位上的字體,輕聲低喃:“先師漱月仙子之靈位。”

視線下移,便看見左下角的一行小字:“不肖弟子岳青萍敬立。”

這個“萍”字,倒是讓喬觀雪無端在意起來。

她還沒想出個頭緒,只聽系統陡然拔高音量道:【宿主!你之前兌換的太清捕月劍法就是從這個叫漱月的傳承數據裏收集解析出來的!】

喬觀雪楞住,只聽系統繼續道:【這位漱月仙子可牛了,根據系統數據庫記載,雖然她只是一個散修,但百年前她可是達到了登仙境大圓滿的絕世大能,是真正站在此界巔峰的人物,只差最後一步,就能得證大道!】

【可惜她在渡劫之時失敗,最終隕落了,沒想到她的靈位竟然被設在這獻紅谷底。】

登仙境大圓滿?喬觀雪心中一震,她急得鄺靈犀和玉宸道尊都只是到了登仙境,並未提及程度,這位漱月前輩竟然這麽厲害嗎?

只是她想著想著,忽然模模糊糊覺得有些不對。

【在她之後,到達登仙境的只有鄺靈犀一人嗎?】

系統:【不是的,除了他還有玉宸道尊哦~】

可是玉宸道尊不是也跟他那個凡人妻子一起死了嗎?那不就意味著在她之後三百年內無一人飛升嗎?

喬觀雪又問:【那在她之前呢,有人飛升過嗎?或者有人到達登仙境嗎?】

系統不確定地道:【根據現有資料庫來看,好像也沒有哦。】

喬觀雪眉頭緊蹙,只覺一點點寒意攀升,上上下下幾百年來,無數修士前仆後繼地修煉,竟然從無一人真正成仙?

她思索許久,看著那面牌位,心中又湧起幾分覆雜。

如此驚才絕艷之輩,死於功虧一簣,也教人惋惜。

之前她學了人家的獨門劍法,如今又陰差陽錯地掉進此地,也是緣分。

喬觀雪整理了一下衣衫,恭敬地跪在了供桌前的蒲團上,既然她來了,又繼了這份傳承,於情於理都該拜上一拜。

她俯身磕了三個頭。

就在喬觀雪磕完頭準備起身的瞬間,一道女聲突兀地響起。

“好徒兒,為師已等了你許久!”

喬觀雪嚇了一跳,只見供桌前方,驟然浮現一道靈光凝聚的模糊人影,雖看不清面容,但散發出的滔天威壓仍是讓她頭皮發麻。

【我靠,系統,詐屍了!】

系統:【別慌宿主,這只是一道執念,你的奇遇來啦!】

喬觀雪咽了咽喉嚨,小心翼翼試探道:“您是漱月前輩?”

漱月的光影劇烈波動一瞬,聲音忽地變得無比尖銳。

“自然是我!除了我還能是誰!”

“它竟敢將我的血聚於血池!將我的肉化作群山!將我的心臟點成法器!”

“它不過是想困住我!讓我永無解脫之日!”

光影扭曲晃動,帶著幾分癲狂。

發洩完情緒,漱月又冷笑一聲:“可它卻沒算到,我徒兒竟有一日還能回來。”

漱月看向喬觀雪:“好徒兒,你今日便把為師的骨頭取了去,把這獻紅谷給我夷為平地!也好慰藉為師在天之靈!”

取骨?!喬觀雪楞住了,漱月這番話沒頭沒尾又盡顯驚悚,她竟不知該如何回應。

漱月見她遲疑沈默,猛地暴漲數倍,在石室中傾軋而下。

“難道你不願意?”

“為師日日夜夜被困在此處,你可知我心中恨意!”

即便這只是一道大能的執念光影,卻仍殘留著十足的壓迫感,喬觀雪直不起腰來,只得道:“前輩息怒,晚輩恐怕沒有這般通天的能力。”

要她將獻紅谷夷為平地簡直是天方夜譚。

可漱月發出一聲嗤笑,光影遽然收縮回原位,篤定道:“你當然有,你忘了,師父教過你。”

“你雖是凡人之軀,卻有一顆澄明之心。”

“這同悲笛乃是我肋骨所化,有了它,誰也阻止不了你!”

“好徒兒,你要找回我的血肉心臟,你要毀了這方天地!”

她話音方落,供桌便從中裂開,露出一個地底圓洞,洞底安放著一支通體如玉的短笛。

陰暗中,那骨笛散發一種瑩潤光亮,笛身鐫刻著無數銀色符文,氣息蒼涼而又悲戚。

平心而論,這是一支很美的笛子,但喬觀雪看著它,卻覺得從內心深處生出一種直覺般的抗拒。

漱月的狀態不對,這笛子也絕非凡物,若拿了這只骨笛,恐怕之後會發生什麽不受控制的事情。

“你若按師父說的做,師父保你全須全尾地離開這裏,”漱月猛地飄至喬觀雪身前,“你若不按師父說的做,便留在這裏永遠和我作伴!”

喬觀雪僵在原地,簡直欲哭無淚,怎麽也沒想到磕了個頭就被瘋子纏上了。

她一邊觀察四周,一邊在腦子裏跟系統對話:【你有沒有別的方法離開這裏?強行帶我走也行啊!】

系統急道:【不行啊宿主,鎖定該空間的力量等級太高,我就算耗盡能量也打不開傳送門!】

就在喬觀雪猶豫著要不要先騙騙漱月的時候,她的頭頂忽然感受到一滴冰涼。

她下意識擡起手摸了摸,借著石室中兩盞小燈一看,霎時瞪大了眼睛。

手上的液體竟是暗紅色的血!

喬觀雪慌忙擡頭看向頭頂,只見石室頂部,不知何時密密麻麻地滲出了無數血珠,血珠匯聚拉長,最終化作一道道粘稠血線,從頭頂墜落。

漱月的光影像是被這血雨染紅,發出暢快癲狂的笑聲。

“你還有一刻鐘的時間考慮,一刻鐘後你若不遵師命,我便將你投入頂上血池。”

血珠不斷砸落,腥腐的氣味逼得喬觀雪胃裏一陣翻江倒海,整個石室幾乎沒有一塊地方可以躲避。

她看著眼前如同煉獄的場景,忽然覺得腦子裏“嗡”的一聲,像是觸碰到了什麽難以忍受的回憶一般,無數怨恨嘶吼在腦海中震顫不止。

心神瞬間失守,陷入了呆滯。

察覺到喬觀雪半天未有反應,系統連忙在腦子裏呼喚起來:【宿主,宿主,宿主?】

【宿主你沒事吧?!】

*

“你沒事吧?

甘玄雲方才同孔慕青纏鬥一回,此刻氣息紊亂,臉上慘白如紙。

溫逸塵下意識朝前走了兩步,眼底滿是擔憂。

他自從和喬觀雪分開後便失去了方向,遇上了兩次紅瘴皆僥幸逃開,好不容易摸到血池,原以為能提前在寒魄芝附近守株待兔,誰知卻碰上了坐忘宗一群人,就這麽被綁了起來。

甘玄雲一手捂著小腹,一手緊握長劍,方才一番激鬥耗費了她大半精力,此刻已是強弩之末。

長孫樂手持長劍,劍尖指向溫逸塵,對著甘玄雲道:“把寒魄芝交出來,我可以放了他。”

甘玄雲眼中有寒意攀升,她斬釘截鐵道:“不可能!”

此話一出,溫逸塵望向甘玄雲的眼神中免不得流露出幾分失望。他沒想到,在甘玄雲心裏,自己的性命竟然還比不得那一株寒魄芝。

長孫樂目光一凝,隨即示意孔慕青再次出手。

然而不待孔慕青有所動作,甘玄雲已然強行提起一口靈氣,再次揮劍攻了上去。

劍招剛猛如碎玉紛飛,正是碎玉幻光訣。

她寧願放手一搏也不願將寒魄芝拱手讓人。

孔慕青冷笑一聲,手中扇子展開,射出道道金光利刃,將甘玄雲包了個水洩不通。

他招招陰毒,配上坐忘宗弟子的圍攻,本就力竭的甘玄雲更是難敵。

不過數招之間,她便已左支右絀,被孔慕青尋到破綻,一把擒住了手腕,靈力一瞬將她周身大穴封止,甘玄雲便再也動彈不得。

長孫樂隨即上前,將甘玄雲懷中的寒魄芝收入囊中。

寒魄芝只露出了一瞬,便讓孔慕青感受到了精純的靈氣。

見這般寶貝被長孫樂收下,他也不說殺了甘玄雲這兩人,轉眼便要帶著坐忘宗那群弟子離開,孔慕青眼珠驀地一轉。

“長孫道友留步。”

長孫樂腳步一頓,回頭看他。

孔慕青堆起笑容:“長孫道友可曾聽過一則秘辛?據說百年前,曾有一位登仙境的散修大能,在渡劫時身死道消,她葬身之處,便是這座獻紅谷。”

長孫樂瞇了瞇眼:“有所耳聞,只是,那又如何?”

孔慕青壓低聲音道:“小弟可還聽說,這位大能的寶貝便藏在這血池底下。”

“長孫道友可有興趣同我一起尋一尋?”

長孫樂自然不會輕易相信孔慕青,他有些懷疑地看著他:“不過是些捕風捉影的傳言,豈能當真?”

只是他話鋒又一轉,視線掃過不遠處那方血池:“即便是真的,你也看到了這血池的厲害,那個姓鄺的下去之後,便再無聲息,想是已經被這血池融化。”

“若非他獻身血池,讓血池水位下降,露出這寒魄芝,我們也沒法如此輕易地得手。”

孔慕青聞言,臉上笑容更盛:“長孫道友所言極是,正因如此,我才更加確信,獻紅谷這血池,需要祭品,才會露出池底通道。”

“長孫道友若是不信,只需推個人下去,便知真假。”

他語氣輕描淡寫,目光掃過被擒住的甘玄雲和溫逸塵,似乎在打量要從誰先下手。

甘玄雲恨道:“孔慕青!你這卑鄙小人,簡直豬狗不如!”

孔慕青也不惱,手中折扇合攏,輕佻地點了點她的下巴,淡淡道:“你這張嘴如此厲害,那就從你開始如何?”

一旁的長孫樂聞言,心中便開始盤算。此次獻紅谷之行,坐忘宗的弟子也折損了數人,若只帶一株寒魄芝回去,雖算功勞,卻未必會得到多大的獎賞,但若真如孔慕青所言,這血池底下有百年前的遺寶,那便是他的大機緣!

權衡利弊後,他便面無表情地往後退了一步,語氣淡漠:“孔道友請自便。”

這便是默許了。

孔慕青當即抓住甘玄雲的肩膀,就要把她拖向血池。

溫逸塵見狀,急得雙目赤紅:“不要!放開她!你放開她!”

孔慕青不理,他便雙膝猛地跪地,帶著前所未有的卑微哀求:“我求求你,我願意替她,讓我先去!”

孔慕青動作一頓,回頭瞥了一眼溫逸塵,又看了看強自支撐的甘玄雲,嗤笑道:“你倒是好命,回回都有人爭著替你去死。”

他松開甘玄雲,轉而一把拽起溫逸塵,拖著他走向血池。

“不要!”甘玄雲被他松開,驀地跌倒在地,又立刻掙紮著爬起來,死死攥住孔慕青的衣角。

她臉上毫無血色,淚水滾落慘白唇角。

孔慕青臉上戾氣一閃,毫不留情地將她一腳踹開。

他拽著溫逸塵,大步走到血池邊緣。

濃重血腥氣撲面而來,孔慕青獰笑著按住溫逸塵後脖頸,將他死死壓向那汪粘稠池水。

“別著急!等會她也得陪你一起上路!”

溫逸塵隱隱聽見身後甘玄雲的哭喊,只是他沒辦法再回頭看她一眼了。

他絕望地閉上了眼。

就在溫逸塵即將被按進血池中的剎那。

“轟——”

整座血池突然劇烈震顫,池中的血水被攪翻出巨浪,驀地炸裂開來。

連帶著血池下方的通道也一並陷落。

鄺靈犀縱身躍入血池後,一路下潛到了底部,然而此刻他的劍才插入底部石板一寸,整塊石板便毫無預兆地塌落了下去。

電光火石之間,他手腕發力,反應極快地將手中劍插向身旁尚未坍塌的巖壁,止住了下墜之勢。

眼角餘光卻忽地瞥見下方傳來一道極其耀眼的光芒。

待他定睛看去時,心尖猛地一顫。

喬觀雪跪在地上,漫天的猩紅血汙中,她一襲白衣勝雪,幹凈得近乎詭異,手上似乎握著一截如玉短笛。

“喬喬……”鄺靈犀下意識地喊出她的名字。

喬觀雪聽見聲音,緩緩擡頭,只是看向他的眼神平靜又漠然,不帶一絲溫度。

鄺靈犀驀地怔住了。

喬觀雪從來沒有這樣看過他。

少女慢條斯理地起身,強大的威壓竟讓鄺靈犀握住劍柄的手臂微微發顫。

喬觀雪只看了他一眼,便毫不猶豫地飛身,同他錯身而過。

如同高踞雲端的神祇,路過了一粒微不足道的塵埃。

巨大的震顫叫孔慕青失神了片刻,待他回神時,心內便泛起一陣不安。

他眼中閃過狠厲,當即展開手中法器,想要取了溫逸塵性命。

只是就在扇刃觸及溫逸塵喉嚨的那一瞬,一股無形威壓轟然而至。

孔慕青立時僵住,周身靈力運轉滯澀,難以再調動分毫。

他驚恐擡眼,對上一雙漠然如冰的眼眸。

喬觀雪懸立於半空,手中短笛化作一柄青鋒,劍身流轉清冷月華。

孔慕青從喉間擠出破碎字句字:“你不是……”他想說,你不是死了嗎?

只是才說了三個字,眼前的少女便動了。

她如同鬼魅般出現在孔慕青身前,手中長劍輕描淡寫地劃過,齊肩斬斷了他的右臂。

“啊——!!!”

鮮血驟然噴濺,孔慕青慘叫一聲,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手臂跌落。

他駭然後退,在胸前聚起一面扇盾,可喬觀雪的劍光如影隨形,似弦月斬落,那面扇盾竟似普通鏡子一般,觸之即碎。

孔慕青甚至來不及反應,胸前便再次被劃上一劍。

他臉上血色盡褪,眼中只剩無邊恐懼。

逃!必須逃!他已經生不出任何抵抗的心思。

孔慕青強忍斷臂之痛,左手掐訣,催動本元,身形化作一道極速流光,朝著獻紅谷出口而去。

喬觀雪卻站在原地,將手中長劍輕輕朝前一送。

一道如虹劍氣幾乎撕裂空氣,後發而先至,轉瞬便追上了孔慕青。

孔慕青只覺背後傳來一陣冰寒徹骨的殺意,下一刻,劇痛從心臟處炸開。

森白劍尖當胸透出,他噴出一口心頭血,從半空中重重栽落。

孔慕青圓睜著雙眼,生命的最後時刻,他只看見一雙不染塵埃的靴子輕輕落在他身旁。

喬觀雪踩在屍體背後,握住劍柄,緩緩將劍身拔出。

三尺青鋒又隨她心意恢覆成短笛。

整座山谷驀然靜寂下來。

喬觀雪輕輕拭去短笛上殘存的血跡,目光掃過在場眾人,最終落於長孫樂身上。

微微歪了歪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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