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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玄雲之死 “我……不怪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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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玄雲之死 “我……不怪他了……”……

夢境徹底破碎後, 喬觀雪的眼睛驟然恢覆光明,她連忙捂住雙眼,將泛出的生理性淚水擦幹。

原先的夢幻花海已然枯萎了一大片,戲臺也不見蹤影, 身邊只剩一個持劍而立的甘映慈。

她臉色些許蒼白, 瞪著裘若望的眼神幾欲冒火。

若不是有陰陽簪相護,此處根本無人能將喬觀雪從裘若望的夢境中就出來, 她只是想想便後怕。

腳下的地面已然積蓄起了海水, 海水冰涼刺骨,高度將將沒過腳踝。

喬觀雪松了口氣,還好還好, 現在還來得及。

她在腦子裏喚出系統:【系統,你在嗎?】

系統激動回應:【天哪!宿主你終於有回應了!你昏過去好久,夢境中我的信號也被屏蔽了, 沒辦法跟你交流。】

喬觀雪現在沒時間跟系統上演溫情戲碼, 語速極快地命令:【幫我定位昭明。】

這裏不能待了, 她得先找到昭明,趕緊逃出去。

【已為宿主定位。】

虛空中, 一個小箭頭明晃晃地出現在喬觀雪前方。

她一手拉住裘若望,一手拉住甘映慈:“跟我走!”

原本籠罩在秘境上方,將西妄海海水隔絕在外的透明薄膜此刻破開了一個口子, 無盡海水從破口處傾瀉而下, 竟似天河決堤一般,令整個洞府都在這樣毀天滅地的洪流之下微微震顫。

在系統的指引下, 喬觀雪三人七拐八繞,在極短的時間內便沖到了一處極為開闊的場地。

巨大的演武場上,四散倒塌的兵器架被湧入的海水淹沒了一半, 喬觀雪腳步一頓,訝異地看向前方。

沒想到沒找到昭明,倒先在這裏碰到了蕭典和曲雲箏他們。

蕭典亦是一楞,隨即驚喜大喊道:“大師兄!”

曲雲箏見狀,也勉力收起了結界,她臉色蒼白地向喬觀雪點頭致意,顯然維持結界耗費了她大半靈力。

演武場內,包括蕭典和曲雲箏在內的八名弟子幾乎人人帶傷,氣息萎靡。

“大師兄,可算是見到你們了,”蕭典沒察覺到裘若望的心不在焉,連忙跟他互通起情況來,“之前九曲回廊突然變換道路,我們幾個被困在一處,碰到了一只偽裝成甘師姐模樣的妖獸,折損了兩名師弟才逃到了這裏!”

他說著,一邊用警惕的眼神瞥了一眼站在旁邊的甘映慈。

甘映慈蹙了蹙眉頭。

曲雲箏強撐著傷勢,也看向甘映慈道:“甘師姐,海水倒灌之勢猛烈,恐怕不出半個時辰,整個秘境都會被徹底淹沒,快些將碧水丹分給大家吧,也好有個保障。”

甘映慈聞言,立刻點頭:“好。”說完便伸手入袖,準備取出碧水丹。

只是反覆摸索了一遍,她的動作猛地頓住,臉上血色瞬間褪盡。

“碧水丹……不見了!”

喬觀雪擰眉:“之前不是說還在身上嗎?”

甘映慈懊悔道:“我記得我們從萬象天書那裏出來的時候還在,許是在花海那處掉了。”

就在幾人交流這麽幾句話的功夫裏,洶湧的海水已然瘋狂上漲,高度上升至眾人的小腿。

再回去找是肯定來不及的了。

喬觀雪焦急萬分:“算了,不能再耽擱了,我們現在就得走,還沒找到昭明!”

她話音方落,便聽見蕭典厲聲反對。

“不能再去找她了!”

蕭典指著頭頂源源不斷落下的海水:“現在出去,必須要穿過九曲回廊才能回到洞府入口,以海水倒灌的速度,若還要再去找人,所有人都會被困在半路!”

“那你們走,我自己去。”喬觀雪毫不猶豫道。

下一刻,曲雲箏也站到了喬觀雪身旁:“我跟你一起去。”

聽見曲雲箏的聲音,蕭典猛地轉頭,但曲雲箏並未看他,只是神色堅定地望著喬觀雪。

幾人僵持之下,海水漸漸沒過了膝蓋。

蕭典閉了閉眼,在心中下定了某個決定。

他聲音幾分低啞:“我修煉的厚土訣或許能暫時堵住秘境破口,給你們爭取一點時間。”

此話一出,眾人皆是一楞。

曲雲箏下意識拒絕:“不行!”

一向平靜的表情摻雜了些許慌亂。

“你如何能撐得住整個西妄海的海水?!”

蕭典沈默幾息,嘴角忽然扯出一個笑容來,他挑眉問道:“雲箏師妹可是擔心我?舍不得我啊?”

若是平素他這麽不正經,曲雲箏一定會裝作沒聽到敷衍過去。

但此刻,她沒有反駁,只是呆呆地望著蕭典,嘴唇微微顫動,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眼見曲雲箏這番模樣,蕭典心下便是一酸。

他想要說些什麽俏皮話來哄她,可話到喉頭卻又哽住。

不能再拖了,蕭典深吸一口氣,催促道:“好了別磨蹭了,趕緊去找人,等出了西妄海就立刻找二長老來救你蕭師兄,我會撐到你們來的。”

說完,他也不再看曲雲箏,不待誰反對,便飛身往秘境破口而去。

只見蕭典懸至半空,周身靈光暴漲,雙手結印,一道土黃色屏障似塊盾牌一般,硬生生迎著傾斜的海水,緩緩抵在了破開的口子下方。

渾身靈力皆被那道屏障瘋狂吸取,蕭典將口中鮮血默默咽下,身體因承受著巨大的壓力而微微發顫,可雙手卻不曾挪動分毫。

下方的水面果然暫時停止了上漲。

曲雲箏不忍再看那道身影,她垂下眼眸,眨眼之間便掩下了眼底的情緒。

“不要白費了蕭師兄給我們爭取的時間,我們快走吧。”

她帶頭往前而去。

眾弟子也沈默著轉身,向著九曲回廊的方向奮力奔跑。

九曲回廊同演武場離得不遠,眾人跑了一段距離,回廊的入口便已然在望。

喬觀雪:【系統,距離昭明還有多遠?】

系統:【直線距離不足一千米了!】

喬觀雪聞言心中一振,快了,來得及的,昭明會沒事的,蕭典也能救下來的。

她正想告訴曲雲箏,只是回過頭時,卻發現曲雲箏站在幾步之外,並沒有跟上來。

喬觀雪驚愕地望著她:“曲雲箏?”

曲雲箏沒有回答,而是沈默地擡起雙手,在身前豎立起一道半透明的結界,結界迅速向後蔓延,將她和她身後的路都包裹起來。

結界所需靈力不少,她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蒼白下來。

透過結界,曲雲箏平靜地看向喬觀雪:“小師叔,如果蕭師兄撐不住了,我的結界也能為你們暫時擋上一擋。”

“昭明就拜托你們了。”

一旁的甘映慈仿佛意識到了什麽:“你要去哪兒?”

曲雲箏的聲音清晰可聞:“我去陪他。”

喬觀雪的心驀地一沈,急聲喊道:“曲雲箏!你等等!”

結界之內,曲雲箏朝喬觀雪勾了勾嘴角,隨即決然轉身,朝著來時路義無反顧地飛奔而去。

喬觀雪只能眼睜睜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眼前。

……傻子,真是個傻子!

有系統指路,他們很快就能找到昭明了,等大家出去之後再找二長老來救蕭典不就好了嗎?

喬觀雪心慌成一片,浸泡在海水中的雙腳冰涼得似踩在雪中。

她猛地攥住掌心,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沒事的,來得及的,二長老就在西妄海外面守著,出去就好了。

喬觀雪強行將翻湧的情緒壓至心底:“走吧,我們……”

她邊說邊向前邁步,然而心緒不穩之下,腳下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甘映慈和裘若望幾乎同時出手,一左一右地扶住了她。

就在此時。

“轟——”

一聲仿若天穹崩塌的巨響從頭頂傳來。

喬觀雪怔怔擡頭,望見更加令人絕望的一幕。

或許是因為唯一的破口被蕭典勉強堵住,巨大的水壓無處宣洩,海水便重新尋了一個薄弱之處,再次撕開了新的裂口。

水柱裹挾著龐大的沖擊力,朝著九曲回廊呼嘯而下。

廊柱瞬間斷裂開來,兩側的石壁也大片倒塌。

眨眼之間,地面的海水便暴漲到了眾人胸膛的位置。

石壁碎石隨著洶湧的海水四處亂撞,甘映慈腳下被碎石絆住,身形一晃,整個人便瞬間失去了平衡。

甘映慈被海水沖走的一剎,喬觀雪下意識抓住了她的一只手腕。

而另外一邊,裘若望也險之又險地抓住了她的另一只手。

兩人拼盡全力,逆著水流,一點點將甘映慈往回拉。

眼見甘映慈就要被徹底拉回的那一刻,裘若望忽然垂下了眼眸。

水下,一道靈力驟然擊打在甘映慈手腕。

她只覺手腕一下子麻痹脫力,吃痛放開了勉強拉著裘若望的手掌。

喬觀雪這邊手上一沈,她一個人如何也拉不住甘映慈,二人手掌滑脫。

甘映慈立刻被巨大的水流卷走,消失在海水之下。

“甘映慈——!!!”

喬觀雪差點要跟著一齊撲過去。

千鈞一發之際,一道湛藍色流光從天而降,玄雲一手從水中攬住甘映慈,一手撕下自己一截衣袖,向空中拋去。

那截衣袖瞬間變寬數十尺,將附近仍掙紮在海水中的弟子們卷了上來。

喬觀雪驚魂未定地看向被二長老護在懷中的甘映慈。

她雙目緊閉,面色蒼白如紙。

二長老掌心抵在她心口,源源不斷地為她輸入靈力。

片刻之後,甘映慈猛地咳嗽起來,吐出一大口海水。

見甘映慈脫離危機,喬觀雪懸著的心終於落到實處,她洩力般癱軟下來,喃喃出聲:“沒事了……沒事就好……”

甘映慈意識回籠,甫一睜眼,便看見自家娘親那張無甚表情的臉。

是娘……

她渾身一僵,下意識便要掙紮著坐起來遠離,她私自偷了碧水丹和秘境之鑰,娘肯定要罵死她了。

然而她剛撐起上半身,玄雲便突兀地吐出一口血。

甘映慈怔住。

下一刻,玄雲再次抑制不住地噴出鮮血。

她的衣襟霎時被殷紅染透,幾滴溫熱血珠蹭到了甘映慈的側臉。

甘映慈楞楞地望著娘親瞬間灰敗的臉龐,直至她失去最後支撐的力氣,緩緩向前栽倒。

眾人這才看清,二長老的後背有著幾道深刻見骨的恐怖爪痕,還在不斷滲出暗紅的血液。

“娘——!!”

甘映慈終於回過神來,她撲過去,將玄雲上半身緊緊抱在懷裏,崩潰地哭喊:“娘,你怎麽了,你怎麽了……”

眾弟子也紛紛圍攏過來,無不面露悲戚。

“二長老!”

“二長老怎麽了!”

喬觀雪迅速從乾坤袋中摸出一粒丹藥,給玄雲真人餵了進去。

丹藥入口,玄雲勉強恢覆了一絲力氣。

她斷斷續續道:“……玄冥虎在秘境之外……偷襲了我,我與它……兩敗俱傷……”

“斷念,斷念快要撐不住了……別管我了,你們快走吧……”

斷念便是二長老劈開西妄海的那把法器。

“我不走!我不走!”甘映慈搖頭,淚水如同斷了線的珠子,一顆顆滾落下來,“要走一起走!”

玄雲真人不知哪裏來的力氣,聽了這話,竟一把抓住了甘映慈的手。

她睜著眼,前所未有地急切:“你要走!你要回去!你爹,你爹還在等著你!”

甘映慈卻情緒激動地反駁:“他不是我爹!”

委屈與怨恨積壓多年,早已無法解開心結,她恨道:“我沒有爹,只有娘。”

玄雲眼中驀地閃過一絲痛楚,她的傷勢實在太重,丹藥也回天乏術。

幾息之後,她的瞳孔漸漸渙散,只憑著最後一點本能死死抓著女兒的手,執拗地重覆:“映慈,映慈……”

“你回去……你回去……”

“替我告訴他……”

“告訴他……”

她的聲音越來越輕,幾乎融進風裏。

“我……不怪他了……”

緊緊抓著甘映慈的那只手,隨著最後一聲嘆息,驟然垂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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