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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草編蝴蝶 他心中最難以啟齒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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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草編蝴蝶 他心中最難以啟齒的渴望

裘若望手中長劍化作一片銀光殘影, 他身影騰挪,所過之處皆被劍氣肆虐,院中那些靈樹靈花紛紛灑灑,葉片與花瓣鋪了滿地。

喬觀雪趴在墻上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心下微驚。

他今日練劍, 與往常那般沈穩厚重的風格截然不同,不像是修煉, 倒像是在發洩情緒一般。

系統問道:【宿主, 你來看裘若望走門不行嗎?幹嘛非得爬墻啊?】

喬觀雪也想走門啊。

只是她來時正巧目睹蕭典吃了個閉門羹,便想著另辟蹊徑罷了。

見喬觀雪不回應自己,系統又問:【不過, 你何時變得這麽心地寬容了,引妖香那件事不計較了嗎?】

說起引妖香喬觀雪便覺得煩,她反問道:【你真覺得是引妖香的事是裘若望做的?】

【他承認了呀, 】系統理所應當地回答, 【如果不是他, 那他幹嘛把罪名攬在自己身上?】

喬觀雪:【那我不也承認了?】

系統楞了楞:【這怎麽一樣,宿主你又耍賴……】

它又絮絮叨叨了一堆, 無非是讓自己將真正的心思放在鄺靈犀身上,不要做些無用功。

喬觀雪一概當作耳旁風。

她根本不相信裘若望會害自己,他哪裏有理由?

至於鄺靈犀說的什麽嫉妒她天賦異稟的話更是無稽之談, 那死變態慣會騙人, 以裘若望的性格,恐怕連嫉妒這種情緒都不會有。

她正想著, 耳邊忽聽得一聲鏗鳴。

庭院中,裘若望腳下疾旋,劍勢到達頂峰, 手中劍卻承受不住暴漲的靈力,竟生生從中斷裂,半截劍身飛出,深深釘入不遠處的石桌,卻仍被劍意逼得顫動不已。

裘若望握著斷劍,在滿地狼藉之中劇烈喘息。

傷口剛痊愈,經受不住這樣強烈的動作,鮮血順著他青筋暴起的手背蜿蜒而下,緩緩染紅了斷劍邊緣。

喬觀雪一下子變看見了裘若望肩背處被洇濕的痕跡,她心頭一緊,下意識脫口而出:“大師兄……”

裘若望身形一僵,他猛地回頭,看向墻上的人。

眼底閃過一絲難以置信。

師妹怎麽來了……

他本能地朝前走了兩步,卻又在喬觀雪的註視中生生頓住,倉皇地別過臉去,只留給她一個緊繃的側影。

“師妹別胡鬧了,”裘若望的聲音還帶著幾分沙啞,“快些下來。”

半張銀白面具下,他的唇幾乎要抿成一條直線。

“好。”喬觀雪應得相當幹脆,“不過我的傷口還疼著,師兄你可要接住我。”

聽她提及傷勢,裘若望不禁蹙起眉頭:“別……”

他話音未落,墻上那道纖細的身影已然縱身躍下。

鵝黃色的衣裙在風中鼓蕩開來,宛如從一朵剛從枝頭墜落的迎春。

裘若望沒料到她說跳就跳,他瞳孔微縮,足下一點,瞬間掠至墻下,將喬觀雪接入懷中。

少女的溫度隔著衣料傳來,他低下頭,視線不可避免地落在她眉眼,咫尺之距,近得他甚至能看見她臉龐的細小絨毛。

心跳便驟然失落一拍。

喬觀雪全然不知他心思,毫不設防地朝他笑了笑:“我就知道,師兄一定會接住我的。”

面具下的皮膚隱隱發燙,裘若望心想,幸好有這半張面具,否則他更不知該如何同喬觀雪相處。

他將喬觀雪輕輕放下,確保她站穩後便立刻松手,拉開了彼此的距離。

裘若望垂眸,冷淡道:“師妹找我何事?”

喬觀雪一邊伸手一邊問:“你的傷……”

裘若望身形一晃,避開了她的手。

喬觀雪楞住。

二人默默無言,倒像比剛認識的時候還要生疏。

半晌,裘若望不忍這樣晾著她,覆又低聲問:“我的傷無礙,倒是師妹,我那般對你,你不介意嗎?”

喬觀雪道:“介意的。”

聞言,裘若望只覺心口處蔓延出幾分疼來。他做的那些事害得師妹如此,她果然還是介意的……

只是緊接著,他便又聽見喬觀雪繼續道:“可我相信師兄有苦衷,若你不願意告訴我,我可以等到你願意告訴我的那一日。”

“苦衷……”裘若望喃喃重覆。

是啊,苦衷。

尊上,甘映慈,柳知節,甚至是蕭典。

他與她之間,實在隔著太多無法言談的苦衷。

喬觀雪見他態度似有軟化,便又指了指他臉上的面具:“師兄,你的臉怎麽了嗎?”

裘若望猛地回過神來,想到那一日尊上的眼神,他的聲音重新變得冷硬:“一點小傷,不勞師妹掛心。”

“你走吧,往後如無必要,便不必再來尋我。”

喬觀雪不明白,好端端的,到底為什麽他要拒她於千裏之外?

“大師兄……”她還想再說,卻被裘若望厲聲打斷。

“出去!”

他背過身,不再看她一眼。

許久之後,他聽見喬觀雪漸行漸遠的腳步聲。

院門被打開又關上,裘若望強撐著的脊背驟然彎曲下來,他踉蹌一步,在石凳上坐下,手臂按在石桌上,用力到微微顫抖。

原本扣在臉上的半張面具滑落。

面具下,那張清俊的面龐赫然多了一道觸目驚心的傷痕,傷口隱隱滲出血,皮肉也愈合得極為緩慢。

他怔怔擡眼,看向墻頭,明明是自己趕走了她,可他心裏不知怎的,又逐漸生出許許多多的不甘來。

“師兄。”耳畔驀地響起溫柔呼喚。

裘若望轉過頭,見方才離去的少女似又合了他的心意,悄無聲息地出現在身旁。

少女輕盈地撲進他懷中,呵氣如蘭,撒嬌道:“你日日夜夜都想見我,怎麽我來了,你又趕我走?”

他的幻象又來了。

執法殿那日過後,他便時不時看見喬觀雪的幻象出現在身邊。

裘若望垂著眸,任少女膩在懷裏,他睫毛顫得厲害,卻雙唇緊閉,並不說話。

少女輕笑著伸出手,指尖從他身側緊攥的拳頭一路滑至心口。

“師兄同我說說話呀,觀雪不想一個人……”

不能說話,若是同這幻象說了話,便再無將之祛除的可能。

裘若望閉上眼,只期望幻象早些消失。

可他閉著眼,少女的呼吸和香氣卻變得更為誘人。

“師兄,”她的雙手攬住他的脖頸,柔軟的面頰輕輕蹭過他頰側,“把嘴張開好不好,讓我親親你。”

裘若望渾身一顫,咬緊牙關,呼吸越發粗重淩亂起來。

要保持清醒,不可以……被幻象所惑……

可那幻象卻並未如他所願消失,反而更加肆無忌憚起來。

“師兄,師兄。”

“我不想當旁人的妻子,也不想做誰人的弟子。”

“我想要的,從來只有師兄一人……”

她的聲音似蘊著一種勾人心魄的嬌憨,毫不顧忌地將他心中最難以啟齒的渴望揭露出來。

裘若望猛地睜開眼,死死盯住眼前那張臉,理智全然崩斷,布滿血絲的雙眼中只剩下洶湧情潮。

他環過少女纖細腰身,啟唇含吻住她,近乎貪婪地汲取著這份不存在的溫暖與柔軟,力道之大,像是要將這幻象揉碎在自己胸膛。

“師妹……師妹……”他聲音低啞破碎,自暴自棄地哀求,“別離開我……”

許久,他終於聽見師妹回應自己。

她說:“當然,你把他們都殺了,那我便永遠也不會離開你了。”

瞳孔深處,絲絲縷縷的黑霧逐漸擴大,直至占據了整個眼眶。

裘若望抱著心上人,忽然如釋重負地笑了笑。

好,永遠,真好。

*

傳送陣的光芒散去,喬觀雪回到了一劍峰。

一陣涼風撲面而來,風中夾雜著紛紛細雨,沾濕了她的額發。

“又下雨了……”

這幾日總是陰雨綿綿,連帶著人的心情也跟著發黴。

喬觀雪內心煩悶,隨意地踢開腳邊石塊,她舉起手臂遮擋在頭頂,沿著濕滑的山道向上走去。

然而才走沒幾步,她便頓住了。

前方不遠處,一人撐傘而立,似乎等了她許久。

傘下之人一席白衣勝雪,在朦朧雨霧中似一縷天地不容的幽魂。

腦海中系統已然激動起來:【Ohhhhhh——】

【鄺靈犀親自來帶傘來接你,如果這都不算愛~】

傘面微斜,露出鄺靈犀的雙眼,他審視著喬觀雪,眼神冰涼莫測。

喬觀雪心底莫名泛起一絲不安。

她快走兩步,輕巧地鉆入鄺靈犀傘下,仰起頭朝他笑道:“多謝師尊。”

傘下的空間因她而顯得有些逼仄。

鄺靈犀垂眸,靜靜地註視那雙因被雨水打濕而顯得格外明亮的眼眸。

不知死活。

他心間漠然劃過這四個字。

雨水順著傘沿匯成細線,傘下的一方小小空間只餘雨聲滴答,兩人沈默著並肩走在回洞府的山道上。

良久,鄺靈犀突然打破平靜:“去了何處?”

“去看了看大師兄。”喬觀雪據實以答。

又是一段沈默之後,鄺靈犀再次開口。

“入搖光派之前,你家在何處?”

喬觀雪心頭一跳,幹什麽,現在才想起來背調是不是遲了點?

她垂下眼睫,語氣帶上幾分恰到好處低落:“記不清了,以前生了一場大病,病好之後,從前的事,大多都不記得了。”

這個借口是她早已準備好的,此刻說來流暢無比。

鄺靈犀今日似乎鐵了心要對她刨根問底,又問道:“是嗎,那以前做過的虧心事,豈不是也可以一並忘記了?”

虧心事?她哪有做過什麽虧心事?

喬觀雪有些摸不著頭腦,她悄悄擡眼去瞄鄺靈犀,卻被他的視線捉了個正著。

她只得道:“沒有,弟子以前沒有做過虧心事。”

“不是忘記了嗎?”

“……”喬觀雪被他堵得無話可說,幹脆耍起賴來,“反正弟子行事向來問心無愧,坦坦蕩蕩。”

她也配稱坦蕩,真是滿口謊言。

鄺靈犀倒也沒再繼續追問,他從袖中取出一個樣式普通的乾坤袋遞到喬觀雪面前。

“山下的小丫頭還給你的。”

正是喬觀雪在獸潮暴亂那日給小衫母女的。

喬觀雪也不生疑,接過來便匆匆塞入懷中。

鄺靈犀眸光一閃,嘴角一抹勾起極冷的弧度,轉瞬即逝。

洞府很快便到了,正當喬觀雪準備跟著鄺靈犀一起進去的時候,鄺靈犀卻忽然停住了腳步。

他手腕微動,將那柄傘隨意擲於地面:“本座今日要潛心修煉,你自去尋住處。”

說完,他便毫不留情地設立了一道結界。

喬觀雪:……

【他是不是有病?】

系統也崩潰了:【沒辦法了,宿主你忍忍吧。】

這一忍就忍了兩個日夜。

鄺靈犀靜坐在洞府之內,他並未入定,神識始終籠罩在喬觀雪身上。

雨下了整整兩日,她便真真聽話地自己尋了地方躲了兩日。

有時他看著喬觀雪蜷縮在角落入睡,便恨她不肯來求一求自己。

有時他看著喬觀雪捏著幾根長葉草自娛自樂,又恨她將自己拋在腦後。

有時他只是單純地望著她的背影,恨些什麽無邊無際的東西,連自己也不甚分明。

後來他封閉了神識,逼著自己入定,不再關註喬觀雪。

第三日清晨,雨勢漸歇。

鄺靈犀走出洞府時,已然不見喬觀雪的身影。

只剩一把傘靜靜躺在地上。

他袖袍拂過,靈力便將那把傘毀作無數碎片,紛揚四散。

鄺靈犀眼底漠然,正欲擡腳走過,餘光卻瞥見一抹小小的綠色。

一只草編的蝴蝶,方才被傘遮住,此刻才顯露出來。

不過是山間隨處可見的長葉草編織而成,形狀也算不得多麽精巧。

鄺靈犀手腕翻轉,將那只草編蝴蝶隔空抓至掌中。

草葉被雨水浸濕,翅膀的部分被傘骨碎片割去一段,在風中顫顫巍巍,仿佛輕輕一碰就會散架。

費了兩日功夫才重又建起的冷淡,就在此刻驟然破碎。

鄺靈犀的神識一寸寸籠罩住此方天地。

紅日初升,流雲舒卷變幻,峰巒默然靜立。

目之所及的一切都與往常相同,但那人不在,他忽然覺得哪裏空了一塊似的,生出幾分落寞。

一點靈光沒入草編蝴蝶身體,下一刻,草葉編織的翅膀輕輕扇動,草編的蝴蝶竟就這麽在鄺靈犀掌上翩翩飛舞起來。

*

雲舟懸浮於天際,外門道場上,準備去秘境的弟子正在與相熟的同門告別。

人聲熙熙攘攘,倒是顯得極為熱鬧。

大長老扭扭捏捏地走到二長老身旁,也不說話,只拿一雙眼睛看著她。

還是二長老先問他:“何事?”

大長老沈默一瞬,低聲道:“此次秘境之行,你……多加小心。”

二長老面容清冷,只淡淡“嗯”了一聲。

大長老又塞過去十幾瓶丹藥,玄雲一時不防,倒叫他放了個滿懷。

“從前的事,我們都不要計較了,”大長老輕咳一聲,“等你回來,我們一家三口好好過。”

玄雲目光放軟,點點頭應道:“好。”

喬觀雪獨自站在一旁,同眼前這番熱鬧兀自相隔。

看著其他人皆有知交好友,一陣孤獨澀意便漫上心頭。

她默默低下頭,百無聊賴地數著道場地面的細碎微光。

正數著,卻聽見幾聲呼喚。

“小師叔!”

喬觀雪擡起頭,循聲望去,只見三個白衣的女弟子正笑著朝她揮手。

她認得她們,是常在膳堂遇見,偶爾會湊在一處吃飯閑聊的幾人。

圓圓臉的女弟子揚聲道:“祝小師叔,秘境之行一切順利,早去早回!”

她話音剛落,旁邊的弟子便插科打諢地接話:“我看,以小師叔的天賦,這一趟回來說不定直接連升兩階,結成金丹啦!”

這話引得周圍記名弟子都笑了起來。

“那到時候我要去悟劍臺聽小師叔講課!”

“是啊是啊,小師叔,你上回使的止水劍法可太妙了,等你回來,也指點指點我們吧!”

一時之間,周圍的弟子們,不論同喬觀雪相熟與否,都紛紛向她拱手行禮。

“小師叔,一切順利!”

“一切順利,早去早回呀!”

“早去早回!”

“早去早回——”

喬觀雪驀地鼻尖微微發酸。

她斂去方才的低落,臉上露出一個明亮的笑容來,鄭重地朝眾人回了一禮。

“多謝諸位,一定!”

天際的雲舟終於緩緩啟動,舟身符文流轉,碾過流雲,耀眼的靈光在雲霧中逐漸模糊,最終駛入茫茫雲海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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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小鄺恨來恨去,只是恨她()

俺已經到達v線啦!!!

之前想著完結能v就不錯了,後來來了很多小寶,真的是你們把我養到V線的,愛你萌!

不過我這兩天還不準備V,周末看看收藏會不會漲,漲的話再茍一個榜,不怎麽漲的話就認命啦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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