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不迎不拒,不將不迎 “大師兄,小師叔……

關燈
第26章 不迎不拒,不將不迎 “大師兄,小師叔……

幻境中, 喬觀雪望著逐漸靠近的裘若望咽了咽喉嚨。

他明明還是尋常那身裝扮,可眼角微紅,莫名帶上了幾分不可言說的艷麗。

只剩一步距離時,裘若望停住了。

他伸出手, 溫柔撫上喬觀雪的臉頰:“師妹別怕, 是我。”

垂落身側的手指輕動,喬觀雪用力眨了眨眼睛, 忽然覺得思緒沈重起來。

【宿主, 你身上掛了一個迷惑debuff,要不要幫你清除?】

多虧腦中系統突然出聲,喬觀雪猛地清醒一瞬, 向後退開幾步,避過了對面這幻象的手掌。

她道:【要!有什麽技能可以用?】

系統沈默幾秒,隨後回:【已為宿主在商城中找到“清心訣”, 兌換點為200點, 是否需要兌換呢~】

一個清心訣200點?!

喬觀雪很難不懷疑是系統這個黑商看她現在愛意值多, 就偷偷給她了提高價錢。

她只猶豫了一剎那,幻象瞬間逼近。

裘若望微微傾身, 盯著她的眼神極具壓迫感:“師妹為何要躲,難道我不是你心中最愛的人嗎?”

他甫一湊近,那股甜媚的花香便越發濃郁窒人。

喬觀雪狠狠咬住舌尖, 直至口中嘗到一絲淡淡鐵銹味, 意識才得以保存幾分。

她垂首,咬牙切齒地答應系統:【是, 兌換。】

【已為您觸發清心訣效果,持續時間五分鐘。】

系統提示音落下的下一秒,一股冰涼清流忽地從頭頂湧出, 流淌過渾身經脈,昏沈被一掃而空,她的思維也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晰冷靜。

鼻尖縈繞不休的惑心蘭花香消退了許多,喬觀雪松了口氣,她正欲擡頭,餘光中卻驀地瞥見一抹奇怪的影子。

幻境裏的日光將他們倆的影子拉得很長,從她的角度看去,兩人的影子部分重疊在一起,身體和四肢都沒有任何異樣。

偏偏就是重合在一起的頭部。

那塊影子根本不似正常人頭腦的形狀,卻是分裂成幾瓣,張牙舞爪地往外支棱著。

從影子打眼望去,她差點以為那奇形怪狀的腦袋長在了自己頭上。

冷汗瞬間打濕了後背的衣衫。

裘若望的聲音在喬觀雪耳畔響起:“擡頭呀,看看師兄。”

喬觀雪:……

這他爹的誰敢擡頭???

“擡頭呀,”那聲音仿佛察覺到什麽,逐漸從正常變得扭曲尖細起來,“擡頭呀,擡頭呀,你擡頭呀,擡頭……”

眼見再不擡頭這幻象就要發狂了似的,喬觀雪終於鼓足勇氣,緩緩擡起下巴。

一截人類的脖頸之上,巨大的,妖異的幽藍色花朵猶如磨盤,紮入了脖頸的血肉中。

花瓣向外裂開翻卷,露出內裏如同喉嚨一般的花芯,血紅色的口子一張一翕,淺淡的花香便從那處傳來。

喬觀雪的大腦有一瞬間徹底空白,寒意直沖天靈蓋。

但在清心訣的作用下,她很快再次清醒過來,眼睜睜地看著那朵花口吐人言。

“難道我不是師妹最心愛的人嗎?”

他此刻的聲音已然恢覆了正常,問出的話甚至帶著幾分親昵之意。

【系統,】喬觀雪呼喚系統的聲音都在顫抖,【你能把那什麽清心訣回收了嗎?】

比起面對這種非人生物的調情,她突然覺得有時候也沒必要那麽清醒。

系統:【抱歉宿主,一概售出永不回收的呢~持續時間五分鐘哦~】

喬觀雪長時間沒有回應,花朵人頭又開始不間斷地詢問起來。

“難道我不是師妹最心愛的人嗎?”一聲比一聲怪異。

喬觀雪幾乎要將自己的掌心攥出血來,她強迫自己從齒縫間擠出幾個字:“是……我最心愛的……人……”

果然,只要自己順著花朵人頭的意思,它便會安分下來。

聽見這句話,它似乎很高興,屬於人類形狀的雙手環住了喬觀雪的腰。

“師兄就知道,師妹是最愛我的,師兄也愛你。”

它的花朵部分靠在喬觀雪肩頭:“那就留下來陪我吧,好不好?”

花朵的觸感柔軟得仿佛人肉,喬觀雪用了極大的毅力才壓下了即將破口而出的尖叫。

花朵人頭人性化地轉過來,明明沒有眼睛,但喬觀雪卻覺得它應該死死盯住了自己。

“師兄在這裏只有一個人,好寂寞啊,師妹既然愛我,一定會答應我的。”

它在下一刻更大地張開了花瓣,幾欲將眼前的少女整個包裹起來。

喬觀雪眼睫發顫,隨著花朵人頭的靠近,慢慢闔上雙眼。

水鏡之中呈現的景象卻完全不是喬觀雪在幻境中真實面對的情況。

眾位弟子先是看見幻境裏的大師兄抱住了小師叔,在她耳邊極為親密地說了些什麽,再看到大師兄得寸進尺地靠近了小師叔,兩人的嘴唇似乎只差幾寸距離便要碰到了。

蕭典難以置信地望著水鏡中的親密兩人,又轉頭望望大師兄。

裘若望在很多弟子眼中,便像一個只知修煉的修道天才,從來是搖光派弟子的心中典範,從未有過半步行差踏錯。

即便知道那只是個幻境,可直面這樣的場景,還是讓蕭典接受不能。

裘若望怔楞之下,也不敢再看,微微移開了目光。

他也說不清自己到底是何種想法,既希望喬觀雪能夠看清幻象,早些通關,心頭卻又隱隱期盼著一些東西。

就在此時,高臺下翹首以盼的弟子們忽然傳來一陣喧嘩。

他似乎聽見是誰在問:“水鏡呢?怎麽不見了?”

裘若望驀地擡頭看去,天空中屬於喬觀雪的那面水鏡化為了一陣細小水珠,消散在空中。

弟子們正看到精彩的地方,有人大聲喊道:“小師叔的水鏡消失了,快些補上!”

有人附和:“是啊,我還沒看到小師叔和大師兄……”

他話沒說完,另一道壓低的聲音立刻打斷了他。

“誒誒!別說了……你沒看到嗎,是尊上。”

那面水鏡正是高臺上的鄺靈犀揮手消散的。

按理來說,弟子們在幻境中的表現對於名次評定也是極為重要的一環。

況且前幾次宗門試煉從未有過這樣的情況。

掌門思來想去,還是站了起來:“尊上,還請息怒,此關本就考校的是弟子道心,對於弟子而言,這既是磨礪,也是機遇。”

“且尊上不必擔憂,觀雪心性堅毅,或許另有轉機,這水鏡還需……”

掌門言辭懇切,鄺靈犀掀起眼簾,向他投去無波無瀾的一眼。

方才他說了“擔憂”,鄺靈犀想,多新奇的詞匯。

他望回自己的手掌,仔細回憶了一下自己方才毀掉那面水鏡時的感受。

應當是不太高興的,或許確實還有幾分惱怒。

但那些情緒太過短暫淺薄,如冰川下的細流,鄺靈犀不曾在意。

“無妨,”鄺靈犀重又回到那副不沾塵俗的模樣,“今日誰第一個出幻境,自然便是第一名,其餘的,本座沒耐心再看。”

他有何可擔憂的,玄雲的幻境並不會真正傷害到弟子。

若是喬觀雪因裘若望的幻象而未能通關,他正好將她囚於洞府,是為懲罰。

這樣想著,鄺靈犀又覺得心頭松快了些許。

師尊管教徒兒,理所應當。

掌門見鄺靈犀心意堅決,也不敢貿然再設水鏡,只好坐了回去。

雖則沒有了喬觀雪的那面水鏡,但甘映慈與柳知節的水鏡卻如常反映著幻境中的情況。

甘映慈早已同裘若望的幻象打了起來。

她用劍如虹,指尖飛速掐訣,一道道璀璨如金的靈光凝成淩厲殺機朝幻象席卷而去。

靈光織成天羅地網,將幻象包裹其中。

也不知是幻象被壓低了修為,還是甘映慈又有了進益,那幻象很快便在幻光訣中敗下陣來。

甘映慈收劍回鞘,大步往前而去。

“看來蕭師弟和曲師妹都要輸了,幹將莫邪和長虹都是好劍,那師兄我可就笑納了。”

林覆撫掌微笑,對著蕭典挑了挑眉頭。

蕭典冷笑一聲:“勝負尚且未定,林師兄,你先看看甘師姐的水鏡再說吧。”

林覆聞言,便皺眉擡頭看去,只見甘映慈殺了那幻象後,不知為何周身景象變換,竟然又回到了方才的地方,幻象如出一轍站在她身前,似乎並未受到任何影響。

“怎麽會……”林覆睜大雙眼,下意識喃喃。

蕭典雙手抱胸,看著林覆的樣子翻了個白眼。

要論誰殺幻象殺得快,水鏡裏的柳知節才是當之無愧的第一。

不過他也殺了三次,幻境卻無法由此破解,是以如今正在思考應對之策。

蕭典暗暗給師弟加油。

天道庇佑,一定讓柳師弟贏,讓他好好挫挫林覆那人的銳氣。

這兩人暗自祈禱著。

曲雲箏卻仿若事不關己一般,沒了小師叔的水鏡,她正好專註看著昭明的水鏡。

昭明才遇到幻象,處在一個不快不慢的地步。

比起柳知節和甘映慈確實落後了一大截。

水鏡裏,柳知節沈思了一會兒,忽地放下了手中劍,直直向著可怖的幻象走了過去。

他不閃不避,任由幻象持刃從自己身體中穿過。

蕭典心下一緊,卻見那幻象在柳知節身後逐漸變成了一朵惑心蘭,花海轉瞬即空。

他怔楞一瞬,忽然明白過來。

“原來是這樣的破妄。”

林覆正煩悶中,便問:“怎樣?你還看出門道了?”

蕭典道:“二長老特意讓弟子們選擇了不同的路,遇見不同的幻象,便是想告訴這些弟子,心喜之物令人沈溺,便不得心生貪戀,投入其中,心惡之物令人恐懼,卻需要包容其存在,坦然面對。”

曲雲箏聞言,若有所思地道:“不迎不拒,不將不迎。”

“正是!”蕭典大笑,“曲師妹可比某人聰慧多了!”

柳知節比甘映慈快上許多,眼下應當是第一個出幻境的人。

蕭典拍拍曲雲箏的肩膀:“你放心,師兄不要你的劍,我呀,有你林師兄的劍就好了。”

林覆臉沈如黑雲壓境,卻也沒法子反駁些什麽。

明明之前二長老的袖裏乾坤不是這樣的幻境,師妹和幻象鬥過許多次,短時間內肯定難以轉變思維。

他有些不甘地望著水鏡裏,從容拿起惑心蘭的柳知節。

柳知節端詳著手中的花朵,心裏卻想著喬觀雪。

也不知阿雪有沒有被幻象困住。

他選的是右手路,起初便是想,若選左手路遇見了她,竟不知該如何對她動手。

柳知節慢條斯理向幻境出口走去,一邊同識海裏那道聲音交流。

他道:“多謝你,還好袖裏乾坤是你所創,否則我是不知該如何應對那道幻象的。”

“你若恢覆記憶,便可知道,這天底下沒有任何東西擋得住你和我。”

柳知節垂眸,莫名生出幾分焦躁。

他也想早日恢覆記憶,若真如這聲音所說,他同喬觀雪是命定的夫妻,那他很該將阿雪綁在自己身邊,教她哪裏也去不得。

柳知節所思所想於他體內這道聲音而言幾乎是透明的。

那聲音便道:“她如今並未同其他人生出情意,你又有何急。”

“可知我從前耗費了多少心思才……”說至一半,他便停住不再言語。

柳知節也沒再問些什麽。

他一步步走向盡頭光點,幻境在身後寸寸崩塌。

踏出幻境的那一刻,前方守候的弟子一個個眼睛瞪得溜圓,正站得齊整,仿佛是在迎接自己。

但他們的目光卻不在自己身上。

柳知節順著他們呆滯的目光看去,只見一道鵝黃色的背影,左手拿著惑心蘭,右手攥著一把普通的劍,就這麽水靈靈地站在了他前頭。

他微微一楞,若不是有體內那人的幫助,他也不知何時才能勘破玄機,阿雪……竟然比他還快?

這怎麽可能?

這也是林覆、蕭典以及所有在此處的內門弟子想問的問題。

他們本來準備迎接的是柳知節,可誰都沒想到,從幻境出口走出的第一個人,既不是甘師姐,也不是柳師弟,而是這個煉氣期的小師叔。

她一身寫滿了冷酷之意,眾弟子面面相覷,竟無一人敢去問她是如何勝過幻象,走在了所有人前面。

喬觀雪確實是第一個出來的,但此刻卻毫無勝利的快感。

她擡起手背抹了把臉,剛擦幹凈,淚水卻又止不住地流下。

當下也顧不得再擦,只把手心裏那朵惑心蘭向前遞去:“哪位師侄接收一下?”

惑心蘭被她掐得奄奄一息,蕭典抖著手接過。

見喬觀雪面無表情,卻雙眼通紅,淚流不止,也不知這位小師叔是因何傷悲。

只得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小師叔,你哭什麽?”

喬觀雪身形一僵,頭也不回地擺擺手:“沒事,只是想起了傷心的事情。”

啊啊啊!!誰能知道,惑心蘭切開後跟洋蔥一樣辣眼睛?!

她不過是一劍將那朵花捅了個對穿,人便被熏得淚流滿面。

【沒事的宿主,】系統安慰她,【我誇你吧,你真的很帥哦~】

淦,更想哭了。

喬觀雪光速遁走,留給眾人一個蕭索背影。

蕭典楞了半晌終於又明白過來。

他滿眼覆雜地看向裘若望:“大師兄,小師叔殺了幻化成你的幻象都哭得這樣慘,對你實在是一往情深啊!”

此言一出,其餘弟子也仿佛明白了什麽,以一種覆雜而又羨慕的目光註視著人群中心的裘若望。

反而是第二個出來的柳知節,被遺忘在不遠處。

蕭典正為癡情人默默感傷,冷不丁被人拍了拍肩膀。

他轉頭,看見林覆也是同樣茫然。

曲雲箏一手搭一個肩膀,平淡道:“長虹和寒光都是好劍,兩位師兄,準備何時讓我笑納?”

林覆聽著這似曾相識的一句話,兩眼驀地一黑。

-----------------------

作者有話說:曲雲箏:給我劍。

林覆:……

蕭典:哈哈哈(#^.^#)聽不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