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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拜師儀式 裘若望竟覺得心如刀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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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拜師儀式 裘若望竟覺得心如刀絞。……

幸而天熱,柳知節從河裏出來,脫了外袍,又將內裏的衣服晾在石頭上。

喬觀雪蹲在鋪開的衣衫旁,身後便是赤裸上半身的柳知節,些許尷尬。

方才她笑完就後悔了。

雖然是柳知節把自己嚇了一跳,自己無意間把他拉下了水,但是對方現在也不知道給她使了什麽招,一個不高興就會讓她心痛,說話還是得慎重點。

喬觀雪咳嗽一聲:“抱歉啊柳兄,我不是有意的,你別擔心,天氣熱,你的衣服很快就能幹了。”

柳知節並不擔心,不過是濕了衣裳,其實用個小術法便好。

他只是想留在這裏同她多待一會兒。

柳知節盤腿坐在喬觀雪身後,一眨不眨地盯著她後腦勺。

“觀雪姑娘,我們真是有緣,我不過隨便走走,便能在這裏遇見你。”

喬觀雪不太相信緣分這種東西,聞言只敷衍了句:“還行吧。”若不是躲那堆弟子,她才不會跑進小樹林。

身後沈默了一瞬,忽然又問:“那我可以叫你阿雪嗎?”

“待明日拜師過後,我們便是同門了,同門之間……是不是可以再親近些?”

按理來說,一個名字而已,怎麽叫都行,但“阿雪”這個稱呼,莫名讓喬觀雪想到之前自己做的春夢。

夢裏的少年簡直跟她親近得沒邊兒了。

喬觀雪委婉拒絕:“其實我比較喜歡別人叫我全名。”

說完又找補道:“往後你稱呼我師妹也可以。”

喬觀雪講完,略屏住呼吸聽他回應。

半晌過去了,耳旁除了潺潺流水聲再無其餘聲響,好似只有她一人在這裏一樣。

喬觀雪疑惑回頭,直面柳知節一張放大的臉,悚然一驚。

他也不知是何時靠近的,竟然悄無聲息地貼在她身後,兩人之間挨得極近,他將喬觀雪半圈在懷中,呼吸拂過喬觀雪額發,帶起小片雞皮疙瘩。

喬觀雪立馬就要彈開,卻不防被柳知節牢牢按住了脊背。

“觀雪姑娘……”他輕輕嘆氣,“你為何總是拒絕我?”

“我們一同上山,又進了同一個宗門,你我相識得最早,那我們不該比其他人走得更近些,更親密些嗎?”

最後幾個字被他說得繾綣低柔,帶著鉤子似的尾音鉆進喬觀雪耳朵裏。

她止不住心跳如擂。

眼見柳知節越來越逼近自己,眼神認真到有些執拗,喬觀雪驟然升起危險第六感。

不行,不能讓他牽著自己的鼻子走。

她忽地仰頭捧住柳知節的臉,故意問道:“柳知節,你是不是喜歡我?”

柳知節未曾想過她會突然這樣發問,神色驀然一楞。

隨後便像是被戳到心事一般,縮回了禁錮住喬觀雪的手。

他垂眸側頭,臉頰飛紅,竟赧然得不敢再看喬觀雪的眼睛。

“我……只是……”柳知節支支吾吾,楞是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喬觀雪哪兒管他內心洪水滔天,得了機會,起身便跑,順手還將柳知節晾在石頭上的腰帶也一塊兒扯走,以防這人穿好衣服來追自己。

她像一只矯健的小鹿,轉眼便跑得沒影。

待柳知節反應過來時,溪邊只剩下他一人。

他眨眨眼,擡起手,以指背去感受臉頰仍殘留的掌心溫度,不自覺揚起一個既甜蜜又羞澀的笑來。

她怎麽……這樣耍賴啊。

*

喬觀雪一路狂奔,回到自己的房間時,正巧趕上昭明擡手欲敲她的房門。

昭明聽見動靜,回首看到她,想要說些什麽,卻忽地目光下移。

看見喬觀雪手裏拿著條男人的腰帶。

跑得太急,忘記把手上的東西扔了。

喬觀雪一個激靈,隨手將那條腰帶往腦後一拋,裝作沒事一般笑問:“師姐,你來找我有事嗎?”

昭明蹙了蹙眉,將手上的弟子服遞給喬觀雪:“明日的拜師儀式會在鳳凰殿,到時你記得換上這套衣服。”

喬觀雪現在身上這套是外門弟子的衣服,她點頭應好,接過衣服時忽然想到,才穿越來這個世界的時候,同樣也是昭明師姐給自己送的衣服。

心下便有幾分動然,她道:“謝謝你,昭明師姐。”

“不必謝我,這是尊上吩咐我交給你的,”昭明搖搖頭,又想起方才那條男人腰帶,面色冷肅道,“師妹既已入了宗門,便要一切以修道為重,凡俗情愛皆為虛妄,莫要過於沈溺。”

說完也不等喬觀雪回應,轉身便走了。

只是走到院落門口,昭明心間突然浮起個疑問來,她什麽時候告訴過這位師妹,自己叫做昭明了?

她下意識回頭望了望,卻不料喬觀雪仍等在房門口看她,見她回眸,極高興地擡手朝她揮了揮:“我記住啦,師姐!”

少女眉眼明媚,惹得昭明也軟下緊繃的唇角。

罷了,她想,師妹年紀尚小,許是被誰甜言哄騙,應當是那些男弟子的錯,得告訴三長老,給他們多增加些修煉功課才行。

等昭明的背影徹底消失在眼前後,喬觀雪才抱著衣服進了房門。

手中這套衣服與平常的內門弟子服也不同,並非是紫色,而是一套以鵝黃為主,杏色點綴的衣裙。

甚至還細心到搭配了一條同色的發帶。

想到剛剛昭明說,這是鄺靈犀給自己的。

她眉目一凝,仔仔細細將衣裙翻來覆去地查看了好幾遍。

卻實在看不出鄺靈犀在上面搞了什麽名堂。

喬觀雪洩了口氣,躺倒於床,又將那套衣裙蒙在臉上,思緒紛雜。

一會兒想到莫名其妙生出的天靈根和劍骨,一會兒又想到突然纏上自己的柳知節。

還有拜師儀式過後便要開始的宗門試煉,現在大家都以為她天賦異稟,要是在試煉裏暴露出自己是個廢柴,還不知道要怎麽收場。

要是系統在就好了,系統雖然是個只會逼她談戀愛的廢物,但好歹有了愛意值之後,她還能從系統裏兌換點技能。

那個【***】不是給她加了愛意值嗎,不用白不用。

對了,她還不知道【***】到底是誰呢,也不知道回溯時空之後愛意值還作不作數……

喬觀雪閉上眼,就這麽一團亂麻地想了許久,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何時睡著的。

*

第二日清晨,喬觀雪被昭明帶上了鳳凰殿。

在昭明劍上時,她便遠遠看見一座氤氳在金紅色光暈中的巍峨殿宇。

直至在殿門落下,巨大的震撼感更是沖散了喬觀雪的困意。

殿頂雕刻著層層疊疊的鳳凰翎羽,檐角高翹,如同鳳凰振翅。殿外佇立一塊高逾三丈的巨大玉石,玉石表面篆刻著密密麻麻的弟子姓名,一筆一劃都隨著靈光若隱若現。

見喬觀雪目不轉睛地望著這塊玉石,昭明便解釋道:“這是宗門的傳承玉石,所有加入搖光派的弟子姓名都會被記載於此,若哪一日弟子遭遇不測,魂燈寂滅,玉石上的名字也會永遠暗下去。”

喬觀雪點點頭,隨著昭明進入了內殿。

甫一進入,喬觀雪便被一水的紫衣晃花了眼。

鳳凰殿內極為開闊,應當是將所有內門弟子都囊括其中了。

喬觀雪在一眾長老和弟子中一下子鎖定了鄺靈犀。

他一向高坐主位,無悲無喜地旁觀一切。

喬觀雪在為她而設的蒲團上跪了下去。鄺靈犀身份至高,拜師儀式自然先從他開始。

昭明已然退向殿側,另有一名弟子持一盞古樸青蓮燈走到了喬觀雪身旁。

掌門見狀,側身面向鄺靈犀:“尊上,可以點魂燈了。”

鄺靈犀手腕輕擡,指尖凝成一點靈光,仿若拈花摘葉一般,從喬觀雪眉心取出一線銀色光絲。

喬觀雪只覺被無形神識籠罩,眉心一涼,有什麽東西被瞬間抽取而出。

她的神思恍惚一霎,待瞳仁再次聚焦時,身旁弟子手上的魂燈已然亮起小小光芒。

燈盞漂浮起來,飛向了鳳凰殿後方的紫檀木架,木架每一層都擺放著無數盞魂燈,而喬觀雪的魂燈,便落在了最高層中間。

魂燈既燃,殿外那塊傳承玉石轟然響動,從內部散發出柔和浩瀚的光芒。

一股難以言喻,仿佛是來自九天之外的宏高意志悄然降臨。

雲層倏然破開,由天際灑下一道金光,與玉石交相輝映。

自虛無中誕生的那道意志,帶著亙古不變的法則之力,緩緩烙印在玉石表面,眨眼間,喬觀雪的名字便出現在了玉石頂端。

一聲低沈嗡鳴驟然響徹於喬觀雪腦海,嗡鳴聲不斷,她的神魂也仿佛跟著震顫起來。

那是一種玄妙至極的天地共感,似是一條無形的絲線,將她的神魂與這塊古老的玉石,雄偉的宮殿,以及腳下這片浩瀚的宗門山脈緊密地聯結在了一起。

從這一刻起,她便不再是一個異界飄零的孤魂,她獲得了天道意志的承認。

金光逐漸收斂消散,喬觀雪也從那種玄妙的聯系中醒來。

掌門捋了捋花白胡須,滿意地點點頭:“尊上,只需將弟子玉牌交給小師叔,儀式可成。”

聽見掌門稱呼自己小師叔,喬觀雪看著掌門的花白胡須囧了囧。

算了……誰叫鄺靈犀在搖光派地位超然,輩分也大過掌門呢?

按照慣例,弟子玉牌本應由鄺靈犀贈予,可誰也沒料到,他驀然出聲,喚出了另一個弟子的名字。

“若望,去將弟子玉牌交予你的師妹吧。”

裘若望本站在親傳弟子首位,鄺靈犀此言一出,弟子們皆偏首看向他。

他垂首應是,以雙手捧住了那塊浮在面前的玉牌。

各峰的弟子玉牌形狀不同,一劍峰的玉牌形如一盞蓮花。他握緊玉牌,一步步朝蒲團上的鵝黃少女走去。

青年有一副清朗的面容,他的雙眉舒展溫和,眼尾微微下垂,天然便帶了幾分沈穩。

像一株溫潤的青竹,幹凈又清澈。

喬觀雪想起上個時空裏裘若望渾身染血的模樣,不禁對他生出一點模糊的憐憫來。

“師妹,”裘若望微微俯身,將手裏的玉牌遞了過去,“這是我們一劍峰的弟子玉牌,好好帶在身上,它能為你擋住元嬰修士的致命一擊。”

“祝師妹往後修行無礙,得成大道。”

他的嗓音溫柔中帶著關懷。

喬觀雪仰起頭,雙唇微啟,正想說句“多謝師兄”,卻在同一時刻聽見了一陣沙沙電流聲。

【……宿主……】

喬觀雪楞住。是系統?系統怎麽這會兒突然出現了?

系統的聲音斷斷續續,像是信號接觸不良似的。

【宿主……壽命值……】

【還……1分鐘……系統能量……需要……愛意……】

喬觀雪瞳孔驟縮,全身血液都在聽見1分鐘時涼了下來,她手腳發麻,在腦子裏接連發問:【你什麽意思?是說我的壽命現在只剩1分鐘!?】

【你是沒有能量了嗎?】

【什麽愛意?你要讓我做什麽,倒是說出來啊!】

系統卻沒辦法給予喬觀雪更多的解釋,只是詭異地沈寂了下去。

右上角虛空之中,一個1分鐘倒計時赫然呈現。

只是這倒計時亦不像從前那般清晰鮮明,時隱時現,就如同在用最後的一點電量支撐著。

倒計時開始跳動,喬觀雪死命握住涼透的指尖,瘋狂思考起來。

她的壽命還剩1分鐘,根據系統所說的關鍵詞猜測,應當是需要她在這1分鐘之內獲取愛意值。

獲取誰的?鄺靈犀,裘若望,還是那個【***】?

裘若望的手掌在半空中舉了許久,喬觀雪卻仿佛僵住了一樣,沒有半分動作。

周圍的弟子們紛紛低聲疑惑起來。

“怎麽了這是?”

“小師叔為何一直看著大師兄?”

在外人看來,喬觀雪在面對裘若望的那一刻,便不知因何呆楞在原地。

裘若望抿抿唇,有些不解:“師妹?”邊說,邊將玉牌又往前遞出去一寸。

下一瞬,他的手腕被人一手抓住。

他擡眸,對上眼前人眼神,猛地被她眼神中的熾熱戀慕燙得心間一顫。

這位今日剛入門的小師妹癡癡望著自己,輕聲相問:“師兄,你可還記得我?”

裘若望不明所以地蹙眉:“我從前似乎並未見過師妹。”

你以前要是見過我就有鬼了,喬觀雪心底抓狂,卻只能繼續演下去。

她垂下濃黑長睫,怔怔落下淚來,淚水滾過玉牌,浸濕了裘若望手心。

有那麽一剎那,裘若望竟覺得心如刀絞。腦子裏的記憶翻滾激蕩,找不到一個出口。

他之前認識她嗎?他應該記得他嗎?

為什麽……她要哭?

喬觀雪閉了閉眼,淺淺勾勒一個微笑。

“我是個微不足道的人,師兄不記得,也好。”

鄺靈犀是個沒心肝的,神秘人不知道現在在哪兒,如今最好得到的恐怕就是裘若望的愛意值。

類似的話她在死前曾對裘若望說過,如今只能寄希望於喚起這人模糊的印象,能博得他一分愛意。

虛空倒計時最後五秒鐘,喬觀雪覺得自己攥著裘若望的手都忍不住發抖。

快點記起來啊,不然她真要死這兒了!

裘若望的眉擠作糾結一團,眼眸中浮現掙紮壓抑。

說出來,說出來,喬觀雪眼含期待地望著他。

倒計時歸零的一霎,她聽見裘若望歉疚道:“我……確實不記得師妹。”

喬觀雪仿佛被抽幹了所有血液和溫度,臉色青白如墜冰窟。

周遭的一切聲音都被隔斷,只剩下心臟失重的轟鳴。

劇烈的眩暈感襲來,倒下的那一刻,系統清晰而又興奮的聲音響起:

【恭喜宿主!鄺靈犀愛意值+1,鄺靈犀當前愛意值1%】

【宿主咱們不用死啦~】

其聲如天籟,喬觀雪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

若不是系統沒有實體,她簡直想和系統互相抱頭痛哭。

但下一秒,喬觀雪察覺到了一絲不對。

你說誰的愛意值?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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