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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和好 晚膳也是福鳴端進來的,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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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和好 晚膳也是福鳴端進來的,就像……

晚膳也是福鳴端進來的, 就像他說的那般,整個寢殿裏下人少的可憐,他們都止步於殿外, 所有進寢殿的東西都得經過福鳴的手。

鄔松硯沒有繼續與福鳴作對,用完晚膳後福鳴說給他燒了熱水,鄔松硯讓他將熱水送進房間, 他拒絕了福鳴的服侍, 雪白的衣袍落地, 軍旅生活粗礪地打磨著這具身體, 他身上不只有腹部這一處傷, 有一道刀傷斜穿胸膛, 已經好了,但留下了永久的疤痕。

除此之外還有脊背、手臂,密密麻麻的傷疤交錯縱橫, 讓他這具精壯的身體看起來飽經風霜, 有一種異樣的粗獷。

他隨手將布扔進水盆裏上-床睡覺,半夜迷迷糊糊地有感覺到背貼上溫熱的胸膛,一只手臂擡起他的手, 環住他的腰,輕輕將手覆在他手背的地方搭著。

鄔松硯沒理,第二日起床時陸知行又不見蹤影, 接下來的好幾日他都沒看見人。

他到底是年輕力壯的,從重傷不醒到能下床走幾步也不過幾日功夫, 這天夜裏,他依然早早睡下,只不過沒睡著,不知道幾更的時候, 門被輕輕推開,腳步聲到床前的位置停住。

他嫌悶,晚上把地爐的炭火給滅了,這會兒溫度已經徹底流失,張嘴說話都要冒白氣。

陸知行站在床位,伸手進被窩裏握住他的腳,冰涼刺骨,陸知行皺起眉輕嘆道:“怎麽這麽冷。”

他脫下大氅蓋在被褥上,坐在床尾搓熱手再伸-進去,滾燙的掌心包裹住鄔松硯的腳,就在這時鄔松硯腳一繞,將鎖鏈纏在的腕間,然後人坐起來,看著被自己撂倒的陸知行。

陸知行挑起眉:“怎麽還沒睡?”

“等你。”

陸知行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他和鄔松硯以一種別扭的姿勢糾纏著,冰冷的鐵鏈磨得手腕又疼又冷,但他面上絲毫不顯,反而笑道:“孤回來太晚了,讓你獨守空房。”

鄔松硯緊抿著唇看著他沒說話,他的眼睛垂下去,又擡起來看著陸知行:“放我走吧。”

陸知行還是笑著的模樣,但是眼神暗了許多,他的語氣輕飄飄的,像是面前是一只蝶,一不小心就會驚飛:“不行。”

“即便你不放我走,我也會跑。”

“你跑了孤就抓回來,孤的暗探無處不在,總會找到你。”

鄔松硯沒說話,兩人相顧無言,過了一會兒鄔松硯嘆了一口氣:“我這輩子寧可戰死,也不做逃兵。你若阻攔我,那我愧對萬萬護國的英靈,就只好以死謝罪了。”

說完他抽出藏在枕頭底下的匕首,眼睛眨也不眨地就往心口刺,穿透皮肉的聲音傳來,但痛覺並不來自鄔松硯。

陸知行掌心向上,五指握住了刀尖,他的指腹盡數割破,小半個刀刃也沒入手掌,疼得手臂都在抖,但他絲毫不在意,隨意地抽出了那把刀丟在地上,看著鄔松硯胸襟上全是自己的血,心裏還有些欣喜滿足,如果血液帶味道就好了,這樣鄔松硯身上會全是自己的痕跡。

鄔松硯滿臉都是早就料到的神情,他冷淡地揮開陸知行的手,低下頭掩藏住猩紅的眼眶不說話。

自己與陸知行相比,就像是蜉蝣與大樹的差距,陸知行說得不錯,他即便是成功逃了出去,天涯海角,陸知行始終有一天會捉到他,現在囚禁自己的是王爺府,那以後呢?是東宮?還是後宮?

他會成為後宮的妃子那般,被剝奪自由,關進金碧輝煌的籠子裏,直到某一天磨滅了自己,只會重覆著等待陸知行來寵幸他和被陸知行寵幸的生活。

陸知行看著心灰意懶的他,心底那點欣喜忽然就滅了,鄔松硯隨意地扯了一段布塞到他掌心,然後就再也沒有看他。

他的冷淡在陸知行意料之內,他太恐懼了,即便是他布慮周全,他派去了流霜和其他暗衛,授意周參算計韋和良,殺了何鞍,引導鄔松硯懷疑韓綽,可還是不夠,鄔松硯還是受傷了。

即便沒有被逼至陽關河谷,即便韓綽沒來得及與蠻人裏應外合圍殺他,他依舊逃不過重傷瀕死的命運,那以後呢?北境即將開戰,他是不是難逃一死,他日夜不停地籌謀,攪弄朝堂,想要在北境打到白熱化之前登上皇位,但如果,這一世的鄔松硯依舊難逃一死,他即便不會死在被召回京城的草野,也有可能死在未來某一場的戰爭裏。

陸知行第一次嘗到何為日夜煎熬,他這幾日總是躲出去談事情,半夜再回來,能感受到鄔松硯對他冷淡了許多,他不對他笑,也不再對他的示好有任何的回應,即便有時候他半夜醒來了。

當然他也不推開自己,只是沈默地接受著,陸知行心知肚明,這是身份的壓制,他除了接受別無他法。

就像現在一樣。

他肩膀顫了一下,輕輕將鄔松硯抱進懷中,鄔松硯沒有掙紮,就像是一具毫無感情的木偶一般,陸知行鼻子一酸,閉著眼睛緩了一會兒問道:“那你告訴我,我該怎麽辦?”

語氣輕輕的,仿佛懷中是個瓷娃娃,稍微力氣重一點,就會粉身碎骨,然後化成粉末,從掌心流逝無蹤。

他等了一會兒,鄔松硯終於有了點反應,頭靠在他的肩上,濕熱幾乎將陸知行的心撕了個粉碎,方才那把匕首插-進的不是他的手掌,是他的心臟,在裏面攪弄,在裏面分割。

嗓子發緊,陸知行緩慢地吐-出一口氣:“別傷著自己,孤依你。”

鄔松硯頭動了一下,埋入他的肩窩裏,“嗯”了一聲,陸知行忽然發現這個時間上或許比毒藥更能讓他痛苦的,是他的漠視和委屈,鉆心的疼,無法忍受。

他懷裏的少年,還沒有及冠,這樣年輕,這樣意氣風發,而他居然打算硬生生折斷他的脊背,即便他很想這麽做,但他不能。

他的心火在燃燒,他的恐懼在尖叫,但他只是將鄔松硯拉起來,用指腹輕輕抹了一下他的眼角:“孤什麽都依你,但你得好好在孤這兒養傷,健健康康地回北境。”

鄔松硯也退了一步,答應下來。

罷了,若是逃脫不開的宿命,那孤安排好後殉情便是了,宮裏的日子太寂寞了,他不想再經歷第二遍,陸知行面無表情地想,這些陰暗的、無稽的想法,他不會讓鄔松硯知曉。

“你的傷……”

鄔松硯垂著眼睛看著陸知行手上的傷口,已經結痂了,血也幹了,黏糊糊地附著在手上。

“沒關系,孤不疼。”陸知行安慰了一句,見他還是悶悶不樂的,便道:“福鳴,端盆水進來。”

福鳴端著水盆進來看到鄔松硯渾身是血靠在陸知行懷裏,手中還捏著陸知行的手,而陸知行掌中指腹全是傷口,魂都要嚇沒了,“老奴這就去請大夫。”

“回來。”陸知行擡擡下巴示意他將水盆擱在桌子上就打發他走:“出去吧。”

福鳴不敢不聽,又不放心,臨出門前被鄔松硯叫住:“勞煩公公再拿金創藥來。”

福鳴趕緊道:“小的這就去辦。”

一出門就碰見了華鳴:“正好,你比灑家快多了,趕緊去拿瓶金創藥來。”

華鳴狐疑道:“誰受傷了?”

福鳴視線飄忽,眼神往旁邊斜了一下,他推了華鳴一把:“什麽事兒都要打聽,你幹脆去跟著雲遲得了!少廢話,趕快去拿!”

華鳴頓了一下,腳底抹油跑了,前幾日看到殿下的臉似乎有些腫,主要是他白,臉紅了一點都明顯,這顯然是被人打的,今天又受傷了,普天之下敢在太歲頭上動土的恐怕就這一位了吧。

想到這兒不禁對鄔松硯肅然起敬,真漢子不僅敢撩老虎須,還敢打老虎臉啊。

鄔松硯接過福鳴送進來的藥,他低著頭細細給陸知行包紮好手掌,散落的發絲落在肩頸上,膚色比陸知行略深一些,與陸知行的身材不同,陸知行身量比他高半個頭,骨架也比他大,像是一頭斂著爪子的老虎懶洋洋地靠在床上,將他攏在懷裏,看著他動作。

鄔松硯不似尋常武將那般強壯,看起來能一拳打死人,他肩寬得恰到好處,腰又薄又窄,尤其是穿著爽利的騎裝或盔甲時,貼身的裝束顯得他的腰尤其精悍,仿佛一頭蓄勢待發的豹子,隨時就會抽出爪子給咽喉來上致命一擊。

他此時渾身放松,任由陸知行的手在他腰側摩挲:“你為何對我這麽好?我們此前接觸的並不多。”

濕熱的吻落在發間,鄔松硯微微一偏頭,將柔軟的頸部暴露出來,陸知行低低笑了一聲,濡濕的唇親呢地輾轉在他脆弱的皮膚上:“你很不講道理。”

“?”

“膽大包天肆意妄為。”

“……”

鄔松硯推了他一把,準備睡覺了,就被陸知行捉住手,細密的吻碾過每一根手指,他似抱怨又似嘆息:“等孤發現心中有你的時候,已經放不了手了。”

這是這麽多天以來第一次,鄔松硯沒有留給陸知行背影,他們抵足而眠,鄔松硯足上的鐐銬陸知行打算給他解了,被鄔松硯攔住,鄔松硯猶豫了一下,臉有些紅:“你喜歡嗎?”

陸知行楞了一下,心裏像是有煙火炸開,絢爛地在腦中跳躍,心臟被捏了一把,酸軟又酥甜,他剛想說話,鄔松硯用手指壓住他的唇。

“喜歡就留幾天吧,反正我受傷了也出不去。”

說完他把頭往陸知行懷裏一埋,任陸知行怎麽哄都不肯出來,只留一只紅彤彤泛著熱意的耳朵暴露在外面,陸知行親親他的耳朵尖,小聲地在他耳邊說話。

有時候說到鄔松硯羞惱,就伸出手在他腰上擰,嚷道:“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陸知行愉悅地笑道:“好了,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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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想寫陸知行發瘋來著,但怎麽寫都不對勁,感覺老陸不是那種會真的罔顧硯崽想法的人,這跟要他的命差不多……他可能就那種盡可能給硯崽鏟平一切危險,但還是會扭不過硯崽送他回北境戰場,如果還是沒辦法改變硯崽的必死結局那就直接殉情好了的人……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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