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試探 鄔松硯反手挽了一個……

關燈
第49章 試探 鄔松硯反手挽了一個……

鄔松硯反手挽了一個刀花, 在即將對上那將領的彎刀時一個反身,手裏的刀宛如有生命一般隨鄔松硯心意而動,就像是劃破了一片寂寂, 狠辣地橫貫眼前那具溫熱的肉-體。

“哐當——”

刀脫手飛了出去,鄔松硯狠狠地砸在地上悶哼了一聲,將領不可置信地低頭看著自己的腰腹, 血像破了閘的洪水一樣傾瀉而下, 他就這樣直直地倒在地上。

鄔松硯費力地從地上爬起來, 他的手都在哆嗦, 劇痛正在腐蝕他的理智, 額角的青筋鼓動, 一拉一扯地在腦中翻騰不安。

但他還是掄起刀回到戰場內,在他與那蠻人將領角力的時候,支援趕到了, 整個戰場血肉橫飛, 屍體疊著屍體,七零八落。

宛如一片煉獄,鄔松硯已經記不清自己殺了多少人了, 他幾乎是憑著本能在砍人,實際腦子已經糊塗得不行了。

最終是什麽時候失去意識的並不知道,醒來時他回到了營地, 床邊坐著黑著臉的苗圩。

鄔松硯冷冷地看著他並未開口說話,苗圩很罕見地收起了老好人的神色, 沈默在無聲中發酵。

“你可知你幹了什麽?不問緣由私自斬殺高級將領,你想進大牢嗎?”

苗圩沈著臉,語氣裏帶著滔天的怒意。

鄔松硯淡淡道:“那就請苗將軍將我押回京城聽憑發落。”

儼然是完全無所謂自己的下場如何,好一副鐵骨錚錚的漢子模樣。

苗圩氣得擡起手指著他, 指尖都在輕輕顫-抖,看起來下一秒就要被他氣撅過去了。

鄔松硯冷笑道:“他能幹出通敵賣國摔斷自己腿的事,我只是以牙還牙,以眼還眼罷了,倘若今日我沒去那個陷馬坑看一眼,光那百來人的蠻人就能突破北濟城的城防,到時滿城百姓一個都跑不掉。”

他說著說著口氣不免也帶上火氣,就像是一頭發怒的猛獸,眼裏嘴裏全然都是挑釁:“我一力承擔便是,不勞煩苗將軍。”

說著就要掀開被子,這一仗打得艱辛無比,不知從前辛開宇所面對的蠻人是如何,但幾十年休養生息很顯然給了他們充足的機會蓄養自身力量,多少人成了刀下亡魂。

鄔松硯受了傷,到後面拖著疲軟的身體硬生生地扛著,城門也被蠻人撞開,裏面的守城軍死戰不退,如果不是拖到大部隊趕到,他們都得死在那兒。

他咬著牙直起身子,軍醫給包紮的傷口又崩開了,滲出一-大片血,苗圩的臉上冰凍三尺,皺著眉壓著眼,仿佛寒冬臘月的疾風一般。

他一把將鄔松硯按回床上,動作粗暴無比,但小心地避開了傷,扭頭沖外面吼了一句:“叫軍醫!”

又咬牙切齒地沖鄔松硯吼道:“你這說得什麽話!現在大敵當前,如果北境出了亂子,我問你,這戰怎麽打!本來完全可以將他扣下送回京城聽候發落,如今你一刀下去直接砍了,我問你,我該如何向朝廷交代!”

“你實話實話,將責任都推我身上好了!”

苗圩“噌”一下站起身,指著鄔松硯氣得直偏頭捏眉頭,感覺自己心肝都要炸了,“你”了好半天沒說出話來。

鄔松硯下撇著嘴角倔強地就像是十頭驢都拉不回來。

“將軍,軍醫來了。”

畢文小心翼翼地聲音從帳外傳來,苗圩道:“進來!”說完就走到一邊面壁順氣,他總有一天要被這個膽大妄為的小兔崽子給氣死。

軍醫戰戰兢兢地走進來,苗圩頭也不回道:“給他重新包紮一下。”

軍醫只敢低聲應是,利索地給鄔松硯換了藥,又輕手輕腳地告辭離開。

苗圩捋順了心氣,又站回鄔松硯床頭,鄔松硯閉著眼睛道:“苗將軍沒事兒就回吧,站這兒跟我守靈一樣。”

狗嘴裏吐不出象牙,一身臭少爺脾氣。

苗圩心裏罵了一句,冷著臉道:“北濟城的百姓全部要南遷,我已經修書給殿下了,就由你護送。”

鄔松硯倏然睜開眼:“不行!”

苗圩:“這是軍令!你給我老實點!”

也不等鄔松硯多廢話就轉身離開,再即將出帳子時,他沒有回頭,聲音也不大:“你是個帥才,但性子莽撞又膽大,這樣如何能護好北境這一方土地!要麽去護送百姓,要麽幹脆滾回京城去當你的世家大少爺,我言盡於此,你好好想想罷!”

說完他大步流星地離開,背影裏都透著怒火。

畢文抹了一把額頭,大冷天的居然出了一身汗,他掀開簾子走進,鄔松硯全然不負此前與苗圩爭吵時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靜靜地躺在床上。

“少爺……”

鄔松硯輕輕點頭:“韓綽大概是想借刀殺人,你去叫雲起修封密信送去北濟城。”

畢文點點頭表示自己記下來,又聽見鄔松硯說:“寒冬要來了,蠻人坐不住了,此次傷亡幾何?”

畢文苦著臉道:“多了,死傷過半,那蠻人也沒能抓住,短短半月北濟城兩度失守,恐怕以後是苦戰了。”

鄔松硯沒什麽反應,仿佛早就料到了如今的北蠻六部早已今時不同往日,他偏頭咳嗽了一聲,震得傷口又麻又疼。

畢文緊張道:“少爺您輕點,一會兒傷口又要裂開了。”

“無礙。告知鷹曄和流霜帶著錦衣暗衛留在北濟城,周將軍會幫他們,雲起留守軍中,想必這會兒苗圩是打算將軍隊遷入北濟之中,流霜盯著點,如果發現有蠻人的釘子就殺掉,做得隱蔽點。”

畢文從不質疑鄔松硯的任何決定,但這會兒也有些後怕:“少爺何苦親自動手殺韓將軍,倘若苗將軍真的上奏陛下要治您的罪呢,那該如何是好?”

鄔松硯伸出胳膊,畢文趕緊上來給他搭著,又給他取來衣服披在肩頭,扶著他靠在床頭。

“他不會,他雖與我立場不一,但到底是個忠軍忠國之人,窩裏鬥得再狠,大敵當前還是一致對外的。如今北境將領本就稀缺,蠻人現在是在試探,在不知何時就要真的開戰了,他總得掂量掂量。”

話這麽說,他其實心裏也沒底,不然也不會整這麽一出就是為了看看苗圩心裏幾分黨爭,幾分忠國。

“對了,那何鞍小將死了。”畢文忽然想起什麽,“他帶著第二批援軍趕到時,不慎被蠻人抓住,當場斃命。”

鄔松硯想了一下,好像是有這麽一回事兒,當時他眼睛都花了,看東西不太清楚,只記得看到一團黑乎乎的東西向他們這邊移動,然後加入了戰場,那群蠻人四處逃散,逮住人就殺。

隱約間似乎聽到有人再沖那邊喊“何將軍,鄔將軍快不行了。”

何鞍在往這邊跑,但剛要跑到他身邊,就瞥見一把刀要往他腰間揮,他的意識已經遲鈍了,躲不開何鞍的暗手,一支箭矢以一個相當刁鉆的角度疾馳而來,紮進了何鞍的心口,刀掉落在地上,緊接著不知從哪裏冒出來了兩個蠻人,壓住了動作一頓的何鞍,彎刀就一前一後刺穿他的身體。

何鞍面目猙獰,但鄔松硯已被身邊的士兵護離開。

應該是周將軍,鄔松硯想了一下。

接下來的時日,幾乎每隔幾天北濟城就要應對一波來自蠻人的突襲,時間不定,有時在日落,有時在夜間,幾個將領疲於奔命般輪番去守城。

鄔松硯和季璉全部負傷也得被從床上刨起來,北境軍隊死傷的空缺也需要進行征兵補齊,但見識過北蠻人兇殘的百姓根本不敢對上。

苗圩無法,只能強制進行征兵,被偷襲的軍報傳回上京,再加上多位將領負傷,北境岌岌可危,苗圩提議將百姓內遷,將城騰出來給軍隊駐紮。

正在路上的陸知行同意了,將會開放平洲讓百姓進來,因此承明帝例行詢問陸知行身體是否扛得住後將此事交給他來辦。

韓綽之死苗圩沒有細講,朝堂理所當然地認為是死於戰場,承明帝還特地賞賜其家人,總算將此事糊弄過去。

整個國家都因為大戰將臨而動了起來,承明帝立刻命令六部協同向北境輸送武器和糧食,鐵了心要好好敲打敲打北蠻。

進入朝堂的九皇子覺得有些不對勁,但苗圩一口咬定,他皺皺眉也不好多追究。

如今他越發得勢,比起陸銘軒的沖動激進,承明帝顯然對他更加滿意,再加上他很識趣,並不會主動爭權,因此其背後的新黨順應著支持承明帝的決策,不似從前軍工集團一家獨大時那般,承明帝的任何決策都寸步難行。

如今他大權在握更是意氣風發,朝堂再也沒有能夠一己之力就帶動力量制衡他的人。

他私底下召來給陸知行此前研制毒藥的太醫,得知陸知行的毒已經侵入肺腑,很有可能活不過這個冬天,他自然要好好地推一把,最好徹底能將軍工集團一力托舉的太子殺死,將他們覆興的希望覆滅。

他添了一把火,平洲毗鄰北境戰場,他大手一揮封了陸知行為監軍。

陸銘軒當時一聽眼都氣紅了,他本以為陸知行等同被廢灰溜溜地離開京城,自己將會是父皇下一任東宮的不二人選,誰知父皇如此重視那病貓太子,他都病成那樣了,還給了他監軍的權力。

九皇子陸景明立刻想清楚了其中關竅,看著那個氣鼓鼓的背影心裏嘖了一聲,怎會有人蠢鈍如此。

但他更多是心驚,承明帝竟然要對陸知行逼迫至此,仿佛不像是親父子,而是仇人。陸知行這毒來的蹊蹺,怕就是承明帝的手筆,他一死,下一個登上太子之位的人,就是下一個陸知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