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爭執 季璉撐著刀吃力地扭頭去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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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爭執 季璉撐著刀吃力地扭頭去看來……
季璉撐著刀吃力地扭頭去看來人, 雨下得太大，將視線都給遮住，但依舊可以看見馬上那人的身姿。
鄔松硯長臂拉弓, 甲胄取代了華服，寬肩窄腰，修長有力的雙腿死死地夾在馬肚子上, 僅靠著腿部的力量就能制住一匹烈馬, 將手空出來一箭射穿莽漢的喉嚨。
英雄出少年。
季璉腦中忽然浮現這幾個字, 鄔松硯策馬到他身邊, 下馬攙著他：“季將軍您可還好？”
季璉點點頭, 鄔松硯沒多說什麽, 只是將自己身上的披風解下來蓋在他頭上，好歹能能擋擋雨。
他那一箭太唬人了，一下子將蠻人嚇住, 他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沒個準頭，因此不敢輕易動手。
鄔松硯厲聲喊道：“援軍即刻就到，還不束手就擒！”
他身側的畢文和雲起以及其他幾個士兵背著刀, 在暗夜裏逐漸接近那一群蠻人，以鉗形的包圍方式將他們圈在城門前那一小塊區域裏。
“桑格已經死了！再不動手我們也得死！”
一個蠻人警惕地看到包圍來的小隊，壓下聲對周身的同伴們說。
“沖出去！”
“沖出去！”
其餘人附和道, 那人一瞇眼睛，將重刀橫在胸-前咬牙沖了出去, 與在最前面的雲起纏鬥起來。
看似打得不分上下，實則雲起且戰且退，他和畢文合著力，露出了破綻給那些蠻人。
狡猾的漢子們瞅準這個時機, 像滑不溜秋的泥鰍一樣，借著對地勢的熟悉居然真的突圍成功，帶著一小部分人逃之夭夭。
被留下殿後的蠻人們眼見自己被拋棄了，也不繼續掙紮了，他們在草原上最需要知道的一個道理即是順勢而為，尊嚴可以區分人與牛羊，但在殘酷的環境和生活將尊嚴踩得細碎，反哺給深沈的土地，土地說萬物皆是它的孩子，沒有誰比誰高貴。
沒有什麽比活著重要。
此戰措不及防，季璉重傷，帶來的駐軍死傷慘重，但更令朝廷震怒的是，居然沒有援軍。
沒錯，鄔松硯騙他們的，季璉的求援遞送至軍帳，瞬間震醒了大半個營地，兩派將軍在主將營帳裏爭吵不休，一派主張打，這是赤-裸裸的挑釁，一派主張守，惟恐是調虎離山，苗圩坐在首座被吵得頭疼，他正要擡手制止這場吵鬧，軍令送到，蠻人退了。
吵得臉紅脖子粗的將軍們面面相覷，不知道到底是個什麽情況，但確實這幫蠻人的領頭羊死了，一小嘬跑了，大部分是被丟下當俘虜。
苗圩再一細問，得知居然是在外巡邏的鄔松硯等人眼見事態不對，匆忙趕往北濟城，恰好遇到了蠻人圍城，這才解季璉於水火之中。
承明帝氣得在朝堂上怒斥北境之將是吃幹飯的，居然能被敵人兵臨城下了，還在爭吵剛不剛出兵，雖然蠻人們被鄔松硯一箭射殺桑格的風華所鎮住，一時間聽信了鄔松硯信誓旦旦的鬼話，這才慌了神露了馬腳，否則北濟城連帶著駐軍百姓全得死。
這簡直是將大承的面子踩在地上。
一封急令送往鎮前，苗圩吃了掛落，一力主張守的將軍被施以軍法，革職行杖，季璉守城有功品階一擡在擡，而鄔松硯初出茅廬就拿了首功，頓時名聲大噪，升至小將。
主張退守的將軍姓韋，名和良，也是辛決飛身邊的老將了，其實他的主張不無道理，北濟城地處易守難攻只處，不會那麽容易被蠻人攻破，但他們這塊大營不一樣，扼守除北濟城之外唯一能進入大承的咽喉要塞，易攻難守，如果那一小隊的蠻人是去北濟城裝裝樣子，真正的大軍其實躲在附近隨時破城偷襲營地，那就是釜底抽薪了。
但任他千想萬想，也沒料想到北濟城前段時間費了一批城防弓弩，居然陷入了無武器可用的尷尬境地。
當時他的主張一出，被他親手提拔上來的小將何鞍迅速擁躉，與主張即刻出兵打蠻人的將軍們吵了個天翻地覆，當時他就閃過一絲怪異的不安。
降罪的皇令下來，果不其然主要罪責在韋和良身上，他被剝去將軍服秩，軍中公開處刑並賜上奴字，貶為罪人，而與何鞍毫無幹系。
鄔松硯目光沈沈地看著被杖刑的韋和良，臉上的表情痛苦而扭曲，整個背都猩紅一片，被血水徹底浸-透，血沫順著微微張開的下嘴唇緩緩下滴，不死也算是半殘了。
他幾乎可以確定了，辛氏集團已經被滲透了，但到底是只有何鞍，還是何鞍只是裏面非常渺小的一環，尚未可知。
他上輩子在軍中，何鞍可也還在呢。那時他並未表露出此等野心，只是一個平庸且中規中矩的將軍，被苗圩帶在身邊。
他並非一開始就跟著苗圩的，韋和良飼養了一條劇毒的蛇在身邊，終於被抓住了機會反咬一口，毒液灌註血管，流經四肢，最後斷送性命。
鄔松硯別開頭，離開了刑場，他是被皇帝欽定在身的小將，地位自然水漲船高，不需要再跟一幫糙漢子們擠大通鋪，再加上他的身份苗圩自然還是得顧及一下，因此他也能分到一頂營帳。
鄔松硯開始給陸知行回信，他那邊似乎有什麽動作，因此最近的信件也不頻繁，鄔松硯時時刻刻被人盯著，也只敢借著寄家書的由頭夾帶私貨。
正當他彎腰準備將信藏進衣物中，等著下一個機會時，帳子裏忽然響起一些聲音。
鄔松硯整個人頓住，保持著躬身的姿勢，靜靜地聽著，又是很細微的一聲，鄔松硯輕手輕腳地走到帳子邊緣，發現了一捧沙土。
從邊角伸入一根小棍子，在沙土上戳了戳。
鄔松硯深吸了一口氣，蹲下來捏住了棍子的另一頭，牽著它在沙土上行文“有危險？”
“晚離”
那棍子一抽而出，緊接著沒了聲響。
夜晚不期而至，鄔松硯離開了帳子去了季璉哪裏，其實未經通報便進去是一件很失禮的事情，但季璉擺擺手讓親兵放鄔松硯進來。
他對鄔松硯改觀了挺多，至少不是一個不學無術文不成武不就鬧著來北境兒戲的廢物，鄔松硯還帶了傷藥來，都是好東西，是他走半路上陸知行差人送來的，就在這時，外面忽然響起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季璉叫親兵進來問發生了什麽事，親兵蹙起眉道：“方才有帳子被襲擊了。”
他眼神落在了鄔松硯身上。
鄔松硯慢悠悠地道：“哪一頂？”
“您的。”
苗圩站在鄔松硯的帳子前，裏面黑燈瞎火，床褥淩亂，現在被砍得七零八落。
他扶著眉心道：“鄔將軍人呢？”
“我在這兒。”
鄔松硯揣著手從身後而來，沈沈地看著一帳子的零碎和狼狽，臉色相當臭。
苗圩松了一口氣，待鄔松硯走到他身邊低聲問道：“出了什麽事？”
鄔松硯聳聳肩，挑起長眉：“我不知道，我晚上睡不著擔心季將軍的傷勢就去看看，誰知道聊到一半聽到外面有動靜，一出來就發現我差點今晚就被殺了。”
苗圩心累得嘆了一口氣，一時間不知道該斥責他這般懶散好，還是該慶幸他晚上去串門好。
最後滿腹語塞凝結成一句話：“我會給你一個交代。”
鄔松硯點點頭，在苗圩親兵的引導下寒著臉離開，把少爺脾氣表現地淋漓盡致，軍中敢給苗圩臉色的人可不多。
何鞍輕聲道：“可真囂張啊！”
苗圩面色不動，沈凝的目光斜了何鞍一眼，何鞍立刻閉上嘴，苗圩道：“別節外生枝。”
畢文跟上鄔松硯，壓著聲音問道：“是苗圩嗎？”
鄔松硯環視了一圈周邊沒人註意到他，飛快地回道：“不是，另一夥人。”
“還有一夥？”
鄔松硯嗤笑道：“不然辛將軍怎麽也能在裏面栽跟頭？小小一個北境，地方不大，水這麽深，魑魅魍魎全匯聚一堂了。”
陸知行低頭煨著燭光看鄔松硯的信，唇邊緩緩勾起。
福鳴有些好奇，於是探頭探腦問道：“殿下何事這麽高興？”
陸知行將信紙收了起來，笑得一臉饜足，就像是吃飽了食趴窩曬太陽的狐貍一樣：“阿硯如此聰明，借著蠻人偷襲，居然把北境的勢力給摸的七七八八了。”
福鳴驚呼：“北境勢力如此覆雜，鄔公子也能摸清嗎？”
陸知行有榮與焉般點點頭，看起來心情相當不錯，就連蒼白的臉都有了點血色：“韋和良死了。”
“那他那部分勢力……”
陸知行擡了一下下巴：“去，叫止殺帶著人去收下。何鞍藏得好好的狐貍尾巴，也被揪出來了，他早就該想到，自己就是一條毒蛇，再養一條毒蛇放在身邊終究要被反噬。”
福鳴低頭應是，陸知行心情頗高地將信紙塞回去，忽然手一頓，發現信封裏有幾根草屑。
跟京城的不太一樣，這幾根草屑呈現灰藍色，奄啪啪地耷拉著腦袋，看起來營養不良似的。
但陸知行卻小心翼翼地捧起來，握在手心裏抵在心口的位置，眼一眨，一滴晶瑩的淚珠滴落在信紙上，將墨染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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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璉撐著刀吃力地扭頭去看來人, 雨下得太大，將視線都給遮住，但依舊可以看見馬上那人的身姿。
鄔松硯長臂拉弓, 甲胄取代了華服，寬肩窄腰，修長有力的雙腿死死地夾在馬肚子上, 僅靠著腿部的力量就能制住一匹烈馬, 將手空出來一箭射穿莽漢的喉嚨。
英雄出少年。
季璉腦中忽然浮現這幾個字, 鄔松硯策馬到他身邊, 下馬攙著他：“季將軍您可還好？”
季璉點點頭, 鄔松硯沒多說什麽, 只是將自己身上的披風解下來蓋在他頭上，好歹能能擋擋雨。
他那一箭太唬人了，一下子將蠻人嚇住, 他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沒個準頭，因此不敢輕易動手。
鄔松硯厲聲喊道：“援軍即刻就到，還不束手就擒！”
他身側的畢文和雲起以及其他幾個士兵背著刀, 在暗夜裏逐漸接近那一群蠻人，以鉗形的包圍方式將他們圈在城門前那一小塊區域裏。
“桑格已經死了！再不動手我們也得死！”
一個蠻人警惕地看到包圍來的小隊，壓下聲對周身的同伴們說。
“沖出去！”
“沖出去！”
其餘人附和道, 那人一瞇眼睛，將重刀橫在胸-前咬牙沖了出去, 與在最前面的雲起纏鬥起來。
看似打得不分上下，實則雲起且戰且退，他和畢文合著力，露出了破綻給那些蠻人。
狡猾的漢子們瞅準這個時機, 像滑不溜秋的泥鰍一樣，借著對地勢的熟悉居然真的突圍成功，帶著一小部分人逃之夭夭。
被留下殿後的蠻人們眼見自己被拋棄了，也不繼續掙紮了，他們在草原上最需要知道的一個道理即是順勢而為，尊嚴可以區分人與牛羊，但在殘酷的環境和生活將尊嚴踩得細碎，反哺給深沈的土地，土地說萬物皆是它的孩子，沒有誰比誰高貴。
沒有什麽比活著重要。
此戰措不及防，季璉重傷，帶來的駐軍死傷慘重，但更令朝廷震怒的是，居然沒有援軍。
沒錯，鄔松硯騙他們的，季璉的求援遞送至軍帳，瞬間震醒了大半個營地，兩派將軍在主將營帳裏爭吵不休，一派主張打，這是赤-裸裸的挑釁，一派主張守，惟恐是調虎離山，苗圩坐在首座被吵得頭疼，他正要擡手制止這場吵鬧，軍令送到，蠻人退了。
吵得臉紅脖子粗的將軍們面面相覷，不知道到底是個什麽情況，但確實這幫蠻人的領頭羊死了，一小嘬跑了，大部分是被丟下當俘虜。
苗圩再一細問，得知居然是在外巡邏的鄔松硯等人眼見事態不對，匆忙趕往北濟城，恰好遇到了蠻人圍城，這才解季璉於水火之中。
承明帝氣得在朝堂上怒斥北境之將是吃幹飯的，居然能被敵人兵臨城下了，還在爭吵剛不剛出兵，雖然蠻人們被鄔松硯一箭射殺桑格的風華所鎮住，一時間聽信了鄔松硯信誓旦旦的鬼話，這才慌了神露了馬腳，否則北濟城連帶著駐軍百姓全得死。
這簡直是將大承的面子踩在地上。
一封急令送往鎮前，苗圩吃了掛落，一力主張守的將軍被施以軍法，革職行杖，季璉守城有功品階一擡在擡，而鄔松硯初出茅廬就拿了首功，頓時名聲大噪，升至小將。
主張退守的將軍姓韋，名和良，也是辛決飛身邊的老將了，其實他的主張不無道理，北濟城地處易守難攻只處，不會那麽容易被蠻人攻破，但他們這塊大營不一樣，扼守除北濟城之外唯一能進入大承的咽喉要塞，易攻難守，如果那一小隊的蠻人是去北濟城裝裝樣子，真正的大軍其實躲在附近隨時破城偷襲營地，那就是釜底抽薪了。
但任他千想萬想，也沒料想到北濟城前段時間費了一批城防弓弩，居然陷入了無武器可用的尷尬境地。
當時他的主張一出，被他親手提拔上來的小將何鞍迅速擁躉，與主張即刻出兵打蠻人的將軍們吵了個天翻地覆，當時他就閃過一絲怪異的不安。
降罪的皇令下來，果不其然主要罪責在韋和良身上，他被剝去將軍服秩，軍中公開處刑並賜上奴字，貶為罪人，而與何鞍毫無幹系。
鄔松硯目光沈沈地看著被杖刑的韋和良，臉上的表情痛苦而扭曲，整個背都猩紅一片，被血水徹底浸-透，血沫順著微微張開的下嘴唇緩緩下滴，不死也算是半殘了。
他幾乎可以確定了，辛氏集團已經被滲透了，但到底是只有何鞍，還是何鞍只是裏面非常渺小的一環，尚未可知。
他上輩子在軍中，何鞍可也還在呢。那時他並未表露出此等野心，只是一個平庸且中規中矩的將軍，被苗圩帶在身邊。
他並非一開始就跟著苗圩的，韋和良飼養了一條劇毒的蛇在身邊，終於被抓住了機會反咬一口，毒液灌註血管，流經四肢，最後斷送性命。
鄔松硯別開頭，離開了刑場，他是被皇帝欽定在身的小將，地位自然水漲船高，不需要再跟一幫糙漢子們擠大通鋪，再加上他的身份苗圩自然還是得顧及一下，因此他也能分到一頂營帳。
鄔松硯開始給陸知行回信，他那邊似乎有什麽動作，因此最近的信件也不頻繁，鄔松硯時時刻刻被人盯著，也只敢借著寄家書的由頭夾帶私貨。
正當他彎腰準備將信藏進衣物中，等著下一個機會時，帳子裏忽然響起一些聲音。
鄔松硯整個人頓住，保持著躬身的姿勢，靜靜地聽著，又是很細微的一聲，鄔松硯輕手輕腳地走到帳子邊緣，發現了一捧沙土。
從邊角伸入一根小棍子，在沙土上戳了戳。
鄔松硯深吸了一口氣，蹲下來捏住了棍子的另一頭，牽著它在沙土上行文“有危險？”
“晚離”
那棍子一抽而出，緊接著沒了聲響。
夜晚不期而至，鄔松硯離開了帳子去了季璉哪裏，其實未經通報便進去是一件很失禮的事情，但季璉擺擺手讓親兵放鄔松硯進來。
他對鄔松硯改觀了挺多，至少不是一個不學無術文不成武不就鬧著來北境兒戲的廢物，鄔松硯還帶了傷藥來，都是好東西，是他走半路上陸知行差人送來的，就在這時，外面忽然響起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季璉叫親兵進來問發生了什麽事，親兵蹙起眉道：“方才有帳子被襲擊了。”
他眼神落在了鄔松硯身上。
鄔松硯慢悠悠地道：“哪一頂？”
“您的。”
苗圩站在鄔松硯的帳子前，裏面黑燈瞎火，床褥淩亂，現在被砍得七零八落。
他扶著眉心道：“鄔將軍人呢？”
“我在這兒。”
鄔松硯揣著手從身後而來，沈沈地看著一帳子的零碎和狼狽，臉色相當臭。
苗圩松了一口氣，待鄔松硯走到他身邊低聲問道：“出了什麽事？”
鄔松硯聳聳肩，挑起長眉：“我不知道，我晚上睡不著擔心季將軍的傷勢就去看看，誰知道聊到一半聽到外面有動靜，一出來就發現我差點今晚就被殺了。”
苗圩心累得嘆了一口氣，一時間不知道該斥責他這般懶散好，還是該慶幸他晚上去串門好。
最後滿腹語塞凝結成一句話：“我會給你一個交代。”
鄔松硯點點頭，在苗圩親兵的引導下寒著臉離開，把少爺脾氣表現地淋漓盡致，軍中敢給苗圩臉色的人可不多。
何鞍輕聲道：“可真囂張啊！”
苗圩面色不動，沈凝的目光斜了何鞍一眼，何鞍立刻閉上嘴，苗圩道：“別節外生枝。”
畢文跟上鄔松硯，壓著聲音問道：“是苗圩嗎？”
鄔松硯環視了一圈周邊沒人註意到他，飛快地回道：“不是，另一夥人。”
“還有一夥？”
鄔松硯嗤笑道：“不然辛將軍怎麽也能在裏面栽跟頭？小小一個北境，地方不大，水這麽深，魑魅魍魎全匯聚一堂了。”
陸知行低頭煨著燭光看鄔松硯的信，唇邊緩緩勾起。
福鳴有些好奇，於是探頭探腦問道：“殿下何事這麽高興？”
陸知行將信紙收了起來，笑得一臉饜足，就像是吃飽了食趴窩曬太陽的狐貍一樣：“阿硯如此聰明，借著蠻人偷襲，居然把北境的勢力給摸的七七八八了。”
福鳴驚呼：“北境勢力如此覆雜，鄔公子也能摸清嗎？”
陸知行有榮與焉般點點頭，看起來心情相當不錯，就連蒼白的臉都有了點血色：“韋和良死了。”
“那他那部分勢力……”
陸知行擡了一下下巴：“去，叫止殺帶著人去收下。何鞍藏得好好的狐貍尾巴，也被揪出來了，他早就該想到，自己就是一條毒蛇，再養一條毒蛇放在身邊終究要被反噬。”
福鳴低頭應是，陸知行心情頗高地將信紙塞回去，忽然手一頓，發現信封裏有幾根草屑。
跟京城的不太一樣，這幾根草屑呈現灰藍色，奄啪啪地耷拉著腦袋，看起來營養不良似的。
但陸知行卻小心翼翼地捧起來，握在手心裏抵在心口的位置，眼一眨，一滴晶瑩的淚珠滴落在信紙上，將墨染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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