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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行路 “此去必定是危險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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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行路 “此去必定是危險重……

“此去必定是危險重重, 你要多加小心。”

小慶歸來是夜,鄔詢特地把鄔松硯叫到書房囑托一番,只見他神色扭曲了一下, 最後還是不情不願地道:“你要聽殿下的話知道沒。”

鄔松硯沒註意到,他從被承明帝欽定到欽差隊伍裏就陷入沈思,回了家才問出來:“元培商不是帶著巫肆北上了嘛?”

“元培商死了。”

鄔松硯訝異道:“什麽時候的事?”他突然腦中浮現一個人的身影, “是殿下的手筆嗎?”

鄔詢點點頭應道:“是。殿下派人半路劫殺元培商, 巫肆已經被秘密帶回京城了。你此去要幫殿下禍水東引, 掩蓋元培商的死因。”

不知為何鄔松硯忽然陷入一種失落和尷尬混雜的情緒, 原來前日陸知行來翻他的墻是有事前來鄔府。

這跟他有什麽關系!

鄔松硯抿了一下嘴, 很快壓制住這種極度危險的感情, 他能預感到自己的情緒在被牽動,這種失控感令他極其不適。

所以他說:“是前幾日殿下到府裏告訴您的?”

鄔詢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殿下為何要到我鄔府來?他若明目張膽到我鄔府來,第二日老夫就要被參一本了。”

說著說著他臉色一變, 繃著嘴角, 就連臉上的皺紋都有些撐緊:“難道他來找你了?”

鄔松硯心神一蕩,但他一臉莫名:“他來找我-幹什麽?”

“當真?”

“要我跟您發誓嗎?”

鄔詢瞪了他一眼才一撇嘴:“你發誓基本能當個屁放掉”他想想又補充了了一句“殿下身份貴重,也不能走得太近知道嗎。”

鄔松硯對於鄔詢評價他“發誓像放屁”這一點頗有微詞, 哼了一聲就往外走,走了幾步又退回來,在鄔總館“二公子有什麽落下了?”的笑問聲中抄起鄔詢的寶貝硯臺頭也不回的離開。

他最知道怎麽紮鄔詢的心, 就聽見鄔詢在身後一疊聲的罵他“小兔崽子”。

“少爺”“少爺”

慧雯敏雯已經將他要帶的行李收拾妥當,因著此次是皇命特許, 他連隨從都不能帶。

鄔松硯看著收起來那幾套衣服良久,心念一動:“你們給我把那條大氅也收了。”

慧雯疑惑地看了幾眼:“少爺何時有這條大氅的?”

敏雯道:“想必是今年的新料子,今年下面倒是早早把過冬的衣物做出來了。”說罷便要將大氅取下來,就在這時, 鄔松硯忽然又道:“算了,西南自然炎熱,不用帶了。”

慧雯想想也是,站在一旁的畢文卻是心驚膽戰,這不就是那日太子殿下的大氅嘛!

他不由得羨慕地看了忙碌的兩姐妹一眼,心裏默默哀傷:什麽都不知道的人可真幸福。

啟程是在萬壽節第二日,承明帝親率百官送別西南欽差,等到密密麻麻的人越來越小直至消失不見,鄔松硯才回過頭。

此行兩位皇子身份貴重所以坐馬車,至於他們這些世家子弟則是騎馬,畢竟身份無可逾越,再加上若都坐馬車行程將會延誤許多。

公孫裕策馬走在鄔松硯身邊,鄔松硯見四周沒人註意他們便壓低聲音道:“你怎麽也來了?”

公孫裕那日在大理寺可是未被承明帝點名,今日卻出現在隊伍裏面,公孫裕同樣壓低聲音概述了一遍:“聖旨下到我家,讓我也跟著你們一道南下,積累經驗,將來好成為棟梁之才。”

聞言鄔松硯臉色有些難看:“這是陛下在試探我們了。”

公孫裕的祖父公孫銳是鄔詢麾下一員猛將,當年立下赫赫戰功,因此在軍工集團中有一定地位,但他爹卻走的是文臣路子,到公孫裕這一代,家中連一個要拜入朝堂的都沒有。兩個世人皆知交好的家族的孩子整日招貓逗狗,混成了京城出了名的混世魔王,家裏還放任如此,承明帝怎麽能不生疑?

公孫裕臉色也不好看,他用餘光瞥了身後一眼,小聲道:“我爹讓我必要時保你。”

“這是最好的解決辦法,我爹說陛下已經有收攏權力的念頭了,我武功不錯尚且能說得過去,我祖父已故,父親還不沾軍中事務,且我們家無人入仕,你別忘了你頭上還有個兄長在翰林院,鄔家現在是在被架在火上烤!”

陸銘軒掀開襜帷的一角就看到鄔松硯和公孫裕馬靠著馬並肩而行,兩匹馬的尾巴還時不時左右輕掃撞在一起,兩個年紀差不多的少年有說有笑的,當真是兩小無猜。

陸知行坐在馬車中垂著眼簾,他輕輕吹開漂浮的茶葉,淺飲一口。

“這二人還真是一如既往混在一處,皇兄覺得呢?”

陸知行眼都沒擡,淡淡回道:“令人羨慕。”語調沒有一絲起伏,對此漠不關心。

他控制著自己不去看鄔松硯,不被陸銘軒察覺他的情緒,他也不想去看鄔松硯與他人親密無間。

想把他關起來,不跟別人說話。再建一間密室怎麽樣,裏面鋪上柔軟的氍毹,再布一張小塌,架著棋桌,閑來可以對弈,床自然要夠大,層層疊疊攏著帷幔,把他關起來。

把他關起來。

別讓他對別人笑。

心底裏有聲音在叫囂,陸知行面上愈發不顯。

陸銘軒百無聊賴地放下簾子,對陸知行愛答不理的態度非常熟悉,在他很小的時候他就知道,陸知行平日的溫和笑意都是裝的,他其實非常冷漠且尖銳。

他與陸知行僅差了兩歲不到,小時候啟蒙是在一起長的,獨處的時候陸知行也如此般面無表情自顧自的幹自己的事情。

他從小聽母妃碎碎念她的不甘心,對於戚家屈居於辛家之下的不甘心;對同樣是帶兵打仗有從龍之功,明明九死一生獲得勝利,她爹卻不及辛開宇在先帝心中地位的不甘心;對明明家世顯赫,她碰上辛皇後卻只能做側妃的不甘心;對先太後如此器重辛皇後肚子裏孩子的不甘心……

他母妃如此討厭辛皇後和陸知行,以至於他也跟著討厭他們。

但無論他百般挑釁陸知行,陸知行都是不理他,卻從未真的對他怎麽樣過。

直到有一回,他嘲笑陸知行是沒有媽媽愛的孩子。像他們這種皇子按照禮制是不得由生母撫養的,陸知行便是如此,他由奶娘照料長大,自小養在東宮,母後並不常見。但戚貴妃極其受寵,陸銘軒破例被留在她身邊由她親自教養,而承明帝美其名曰已開先例,舊制就不必再多提了,他之後的幾個皇子都留在母妃身邊。

他那時年幼,挑釁未果後口出此言,這是他第一次見到陸知行發火是什麽樣的。

小小的陸知行只比他高了半個頭,卻一言不發拿起桌上的硯臺就要往他頭上砸,雙目冰冷狠戾,直凍得他發不出聲音。

他嚇壞了,木楞楞地定格在原地,要不是身邊的下人眼疾手快抓住了陸知行的手,那一硯臺下去就得見血。

事後鬧到了承明帝那裏去,承明帝罰陸知行回東宮禁閉,無令不得出。

他回宮的時候聽到宮人說皇後娘娘送了幾匹上好的料子來給貴妃賠罪,他便問宮人,皇後去看陸知行了嗎?宮人搖搖頭說沒聽說。

那之後他是真怵了,他依舊會挑釁陸知行,陸知行私下場合也不理他,竟也相安無事多年。

其實陸知行並不知道,他依舊還是討厭他,討厭他高高在上,討厭他對自己夢寐以求的東西唾手可得,但心底裏他又覺得陸知行也挺可憐。

最是無情帝王家,他自詡得到的愛比陸知行多一點,但他母親也把他當作與辛皇後、與辛家較勁兒的棋子,對他怒其不爭。

陸銘軒想,或許生在尋常百姓家,他與陸知行應當不會走到你死我活這一步吧,也許也是一起長大相互扶持的兄弟呢?陸知行這人還是挺護短的,這是這只狐貍為數不多的優點了,他可以在這樣一位兄長的庇護下安然長大,恣意妄為。陸知行說得不錯,鄔松硯是挺讓人羨慕的。

*

博州知府趁夜到棠王府,側門早早有人在等他。

“張大人,請。”

棠王府長史程貴寧側身,將張青山請入府,張青山道謝後便步履匆匆跟在提燈仕女後面,繞過假山亭臺,穿過樓榭回廊,被引到書房裏。

陸伯謙已經在等他了,除了他之外還坐著一個人,頭戴鬥笠一襲黑衣。

張青山一路走來,緩了口氣拜見陸伯謙,目不斜視,對旁邊神秘人的身份絲毫不窺伺。

陸伯謙免了他的禮:“起來吧,張大人看看這是誰。”

張青山這才轉頭去看那黑衣神秘人,只見神秘人摘下鬥笠,張青山募得睜大眼睛:“宋大人!”

宋項禹哈哈大笑,上前一步抱住張青山拍他的脊背:“想不到張大人居然在這兒啊!哈哈哈!”

張青山當年言辭犀利,一紙事關疆域問題的策論名聲大噪,沒想到短短兩年之後就沈寂於朝廷,再無所出。後被先後調離京城,就沒有再聽說有任何消息了,沒想到竟然被放在博州。

“慚愧慚愧,宋大人這一路千辛萬苦啊。”

宋項禹順著他的視線向下,看到自己的草底鞋和襤褸的褲腿,笑呵呵一擺手:“能活著過來都不錯了。”

張青山是個性情中人,再也忍不住紅了眼:“一別多年,張某躲在博州享福,老哥哥們卻在京城被陛下百般猜忌……”

宋項禹:“不說那事。我此次可是身負重任來的,過兩日有一批貨要進博州,張大人看如何做點手腳躲過太守的眼?”

“什麽貨?”

宋項禹低聲道:“銀子,上面壓著其他散貨唬人,八個錦衣暗衛扮作商隊押送,一共六箱。”

“多少啊?”

宋項禹比了個數,張青山了然,陸伯謙靜靜地坐在一旁聽他們說,這時開口道:“張大人不問問這麽多銀子是幹什麽用的?”

張青山卻笑道:“老臣離開京城之前,有幸被太後娘娘召見,太後只吩咐臣一件事:盡全力扶持太子殿下。”

“張大人謹記如此?畢竟太後娘娘已然仙去多年。”

張青山手撫著胡子,對陸伯謙話裏堪稱直白的試探毫無介意,他道:“老臣曾在京城考學時,極為佩服一人,那人就是當朝宰相鄔詢鄔大人。鄔大人年輕時領兵打仗揮斥方遒均不在話下,後入朝為官,身居高位仍親負皇命平定西南暴-亂,治水十策也為他所寫,救了十萬流離百姓。棠王殿下無需試探,世人皆知我張青山曇花一現,實則不然,我隱入博州乃是由鄔大人所薦,他一力支持太子殿下,想必殿下乃是真命之人,張某自當鼎力支持,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陸伯謙聽完笑起來,他遞給宋項禹一個眼神,宋項禹將一直背在身後的手拿出來,竟是藏了一把刀,他感慨地拍拍張青山的肩膀:“張老弟,你要青史留名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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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畢文:我應該在車底,不應該在車裏

陸伯謙:沒錯,我就是子侄的最強槍手[閉嘴][閉嘴]

家人們,我可以隔日更了哈,晚上七點不見不散(來自有存稿的人的自信[奶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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