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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虎符 “此話當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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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虎符 “此話當真?” ……

“此話當真?”

鄔詢坐在亭子裏,看向跪在地上的畢文:“你可知背後造謠太子殿下的後果?”

畢文:“奴才一字一句皆為真話,如若有假,甘受千刀萬剮。”

鄔詢沈默良久,吩咐道:“此事莫要告訴那小子,你回去吧,該如何還是如何,別讓他發覺了。”

“是。”

畢文告退後,鄔詢一把把手裏的白子扔回棋罐裏,半晌氣笑了:“我說他沒事兒獻什麽殷勤呢,原來在這兒等著我。”

鄔淮蘇頭也不擡,手裏攥著黑子繼續鉆研棋盤上的殘局,提醒道:“您別忘記了,是您送阿硯羊入虎口的。”

“……”

鄔詢頓時不滿了,吹胡子瞪眼睨著他;“你到底站那邊的?”

鄔淮蘇沒回他,低頭了好一會兒終於找到了破局之法,這才心滿意足把黑子插到白子的空隙裏,一時間整個棋局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原本被圍困的黑子硬生生突圍,與外面看似無關的棋子連成一片,霎時間攻受逆轉,黑子包圍了白子!

他呼出一口氣:“您輸了。”

“……”

兩人大眼瞪小眼都沒說話,電光火石之間,鄔淮蘇猛地打掉了鄔詢要悔棋的罪惡之手,笑得如沐春風:“悔棋的人是小狗。”

鄔詢:!!

“你怎麽說話的!你眼裏還有沒有我這個祖父!你……”

眼看著他祖父的火氣有燎原之勢,鄔淮蘇趕緊回到先前的話題:“與其糾結是否要拆散他們,不如多給小弟討點好處。”

鄔詢正色道:“不成,我鄔家不是那等賣兒求榮的人家。”

鄔淮蘇勾勾手,立刻有下人遞來擦手的帕子,他一根一根仔仔細細地擦拭著修長的手指,再到指根,然後指指天:“那位如果真想要,我們阻攔不了,與其冒著得罪他的風險極力反對,不如什麽都不做靜觀事變,小弟若真不願意,也不會輕易被他得逞的。”

鄔詢冷笑道:“你也知道,那位想要,誰也阻攔不了,你怎麽能保證如果你弟弟不願意他會放手?自古帝王家最是無情,那深宮中死了多少冤魂,你弟弟進去跟送死沒有區別,更何況他的身份呢?一個永遠不會被承認的男寵?後世會怎麽看他?他難道還要跟女人共事一夫嗎?”

“他長大了,沒你想象的那麽笨,需要一直活在我們的羽翼之下,我們應該給予他選擇的權利,而不是把路給他鋪好。難道要他裝一輩子紈絝不成?更何況殿下已經將阿硯圈進來了,我們已經無路可退。我還是那句話,看小弟態度,他若要,我這個做兄長的自然鼎力支持。”

鄔詢終於覺察到不對勁的地方,瞇起眼睛看著眼前的年輕人,幾乎是很篤定地開口:“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麽?”

“前不久辛家三房家主死了,對外宣稱是暴斃,雖然他們只是庶子並不被重視,但好歹也是世家大族的大族,畢竟姓擺在那裏,拿出來耀武揚威還是可以的。但三房秘不發喪匆匆下葬,外面竟然一點風聲都沒有,全因為這件事被皇後娘娘壓下沒報,您猜是為何?”

鄔詢已經猜到那個可能性,他沒說,做了個洗耳恭聽的手勢,鄔淮蘇又道:“因為三房給娘娘遞了封信,事關殿下選妃。”

鄔淮蘇笑了一下沒繼續說下去,只是自顧自的把棋盤打散:“有人要來了。”

沈默在空氣中彌漫,鄔詢的視線很有壓迫感,但鄔淮蘇未受任何影響,不一會兒鄔管家果真進來了,他滿臉為難地湊到鄔詢身邊低聲道:“是太子殿下身邊的華鳴大人。”

鄔詢瞪了鄔淮蘇一眼,用手順順自己的胡子後輕咳了一聲:“讓他進來吧。”

恰逢鄔淮蘇也把棋子重新收攏在棋罐裏,隨後開口:“時候不早了,我先告退。”

鄔詢冷哼一聲,擺擺手讓他趕緊滾蛋,省得嘴裏吐不出一句讓他喜歡的話還在這裏礙眼,立刻有下人上前來給他撐傘,鄔淮蘇很麻溜地跑了。

鄔詢到院正堂的時候華鳴已經在了,他立刻換上一副笑瞇瞇的模樣,端的是一個極其慈愛的老人:“大晚上勞煩華侍衛跑一趟,不知殿下找老夫所為何事?”

華鳴十分恭敬地朝他行禮:“這麽晚叨擾,殿下讓小人來貴府送些東西。”

哦豁,行得還是個正正經經的大禮!

華鳴此人,表面恭順實則極度傲慢,且心狠手辣,有些不對盤的政治敵人私底下會稱呼他為太子養在身邊的一條惡犬。

他只聽太子的話,從前對鄔詢恭敬是因為他是太子的恩師,但顯然此刻他的恭敬裏又有某些東西變了。鄔詢多年來在官場上混跡,前後被先皇先後兩任掌權者重用,甚至還被委任為托孤大臣,早就練就了極其敏銳的洞察力,迅速覺察到了這一點小小的變化。

鄔詢瞇起眼睛,狐貍一樣地盯著眼前弓腰拱手的年輕人,想從他臉上挖出點東西,剎那間就是交鋒,一個眼神如炬,一個面如磐石。

“哦?是什麽東西?”

華鳴將一封信和一個匣子交給一旁的下人,鄔總管從下手手裏小心接過遞給鄔詢,鄔詢並未打開。

華鳴:“東西已經送達,在下就不多打擾了。”

鄔詢點點頭,轉而吩咐鄔總管:“夜深露重,老夫就不留了,去送送。”

所有下人魚貫而出,屋裏只留鄔詢一人,他首先拿起信,展開是陸知行的字,詳細地寫了桭州水禍,巫溪巫肆,鄔松硯在裏面做的事以及接下來他的安排,還指明這個匣子是給鄔松硯補身體用的,他現在正值年少長身體的時候,得舍得用好東西,前面公事短短一頁紙講完,後面關於鄔松硯補身體的交代居然足足兩頁紙,雖然沒明說,但話裏話外指責鄔家不給他用好東西,他這麽瘦將來定型了更是補不回來……

鄔詢:“……”

好不爽,怎麽辦?

接著是匣子,這是一個非常精美的盒子,暗沈的紅木,精致的紋理無意不說著他的華貴,一打開裏面是上好的太子參,品相就連鄔詢這種活了這麽多年見過不知道多少好東西的人都忍不住說一句好,恐怕連那些宮妃都接觸不到,也就只有正兒八經皇位上那一家三口才有這種手筆。

鄔詢將匣子豎著一掰,果然有夾層,從裏面掉出一個精巧的小物件,細長細長的,“啪嗒”一聲滾落在桌子上,卻讓鄔詢為之色變——居然是久不出世的虎符,雖然只有四分之一。

自太祖平定天下以來,大承久未打仗,為了防止軍權獨大,太祖沿襲前人智慧將虎符一分為二,軍中保留一部分,朝廷保留一部分,後隨著兩代皇帝身死,虎符落入太後手中,之後就沒了下落,承明帝即位後把皇宮翻了個底朝天都沒能找到,居然是直接給了太子嗎?

現在太子又給了一半給鄔松硯,這是擺明了要安鄔家的心,告訴他們他的誠意,見虎符者可隨調兵,他願意把身家性命都交給鄔松硯保管。

軍中那般半虎符不能動,真正權力大的是朝廷保管的這一半,太子直接權柄共享,倘若鄔松硯有不臣之心,亦或者是鄔家有不臣之心,即刻就可以發動兵變。

燭光隱隱綽綽,鄔詢對著這塊虎符沈默良久,他將匣子重新收好,叫來鄔總管給鄔松硯送過去。

*

翌日,鄔松硯起床後驚訝地發現自己的院子被圍起來了,鄔總管揣著手笑瞇瞇地站在門口招呼道:“早啊少爺。老太爺說了,今日起他將會為少爺告假,天氣寒冷,大雨綿綿,少爺偶感風寒身體不適在家修養,宮中進學就不去了。”

鄔松硯驚喜道:“當真不用去讀書了?”

鄔總管笑著點頭:“真的。”

鄔松硯拔腿就想往外跑,結果被鄔總管橫臂一攔。

鄔松硯:“?”

鄔總管還是笑瞇瞇的,極其溫柔慈愛地補充道:“您需要在家修養。”

鄔松硯指指地上,十分不解:“這就是我家啊,我在家逛也不行?”

“不行呢,老太爺交代了,除了院子裏您哪兒也不準去,換言即是您被禁足了,哦對了少爺,這個匣子給您。”

晴天霹靂,剛發現自己恢覆自由身了結果是被禁足,鄔松硯被劈得外焦裏黑嗚呼哀哉,懷裏被塞了個匣子也沒顧得上,朝著鄔總管蒼老但是跑路異常迅捷的背影大喊道:“為什麽?我-幹什麽了我就要被禁足?!”

沒人回應他,門口那倆臉色都不帶動一下,起初鄔松硯火氣很大,直接要跟護衛幹仗,護衛就跟他幹,他不想傷人,但可惜護衛就是死不放人,被-幹趴下了又來倆,來來去去無窮盡也。

鄔松硯:“……”

於是他選擇翻墻,剛蹲到墻檐就看到底下的一群護衛笑嘻嘻地沖他招手:“早啊少爺!”

“……”

最後鄔家小少爺臉色青一塊白一塊氣沖沖回到房裏,正對著院子裏那棵大樹生悶氣,氣急之下還猛踹了樹幹一腳,喜提從小到大第一次被全方位包圍的禁足。

真是不爽極了。

與此同時下了朝的鄔詢照舊來到九封殿,陸知行問完晨禮之後等著鄔詢開口,鄔詢眼觀鼻鼻觀心地假笑道:“殿下好大方的手筆。”

陸知行笑起來,跟往常那種刻意偽裝的,連嘴角上揚弧度都計算地無比精確的笑不一樣,他笑得開心極了,難得有些年輕人的朝氣,他沒理會鄔詢的陰陽怪氣:“老師說笑了。我不會勉強他的。”

鄔詢更是氣不打一處來,連“孤”都不自稱了,想不到我勤勤懇懇講理育人,結果眼前人把主意打到自家孩子頭上了。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殿下想要的哪有得不到呢?”

“有的,我並非是為了得到您的支持,想要跟鄔家綁定才這麽做。”

鄔詢嘆了口氣:“我知道,但帝王之愛非一般人能夠承受,雷霆雨露皆是君恩,那孩子又天性散漫自由,作為他的祖父,我只想要那孩子一生順遂。”

“我知道,我不會勉強他,我會為他掃清一切障礙。我笨嘴拙舌不知該如何讓老師放心,您且看吧,我不會負他。”

“那子嗣呢?”

“子嗣可以過繼,我只要一人。”

鄔詢又沈默了一會,道:“這事兒我說了不算,主要是看阿硯的態度,我不會阻攔,也不會支持,全看你二人造化。”

陸知行得到了保證極為欣喜,他這樣穩重的人都有些藏不住的雀躍,鄔詢看著他又仿佛看到多年前那個孩子,那是他第一次見到這個孩子,粉雕玉琢,板著小臉冷若冰霜,不愛笑,話也不多,但極其聰慧。後來隨著時間推移,他慢慢學會如何當一個太子,游刃有餘的與各色各樣的人打交道,臉上總是掛著溫和的笑意,心思越藏越深,越來越捉摸不透,沒有人猜得到他的想法。

直到今天,他才終於又變真實了一點。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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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爺爺你看我,我真心想求娶我老婆哇

鄔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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