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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發熱 鄔松硯一怔,鄔淮蘇又打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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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發熱 鄔松硯一怔,鄔淮蘇又打了一……

鄔松硯一怔,鄔淮蘇又打了一下他的頭:“好了,別想東想西的,太子殿下後日回來,祖父讓你照舊進宮,該寫的字該讀的書你要是沒讀,他就打斷你的腿。”

鄔松硯:“……”

鄔淮蘇挑起嘴角,露出一個狡黠的笑容,施施然離開。

——

陸知行回宮時天色都亮了,他連傷口都來不及處理,換了一身衣服就去前朝向承明帝述職。

軒明大殿之上,文武百官分為兩列站在皇帝下首,文官著紅衣,武官穿藍袍。

總管大太監喜順公公站在殿外,將拂塵掛在臂彎之上,聲音洪亮道:“宣太子殿下進殿!”

陸知行身著月牙白錦袍,闊袖口處以銀線繡著怒張的利爪,腰系玉帶,墨發齊齊整整地豎起,戴著一個精致的玉冠,好不風-流清貴。

他面露歉意,入了殿就向上首行了一個跪拜大禮:“還請父皇贖兒臣失禮之罪。”

承明帝端坐在龍椅之上,一揮衣袖笑道:“太子心系百姓不惜親自赴險,如今被歹人所傷,朕不勝怒意!”

他又轉向朝臣,滿含痛惜道:"太子腰間受了不輕的傷,官服束腰太緊,朕特賜其最近可著便裝上朝,諸位愛卿不會有意見吧?"

文武百官你看看我。我看看我,皆道:“太子殿下為子為民,微臣豈敢置喙。”

又道是太子仁德,百官陳詞,大肆將陸知行誇讚了一番,就連平日裏最難說話,以罵盡世間朝臣將相為職責的禦史臺都罕見地誇獎太子殿下。

只是太子一直一言不發,一直等皇帝面上的表情都有些僵硬了才出來道:“此次並非兒臣的功勞,而是多仰仗北大營的將士們,尤其是副將戚建,斬殺山匪,居功至偉。”

陸知行面露惋惜:“可是戚將軍此次……”

皇帝嘴角一抽,正要說話,卻被陸知行打斷,陸知行雙手扣禮道:“戚家此次獲此奇功,但斯人已逝,戚建乃是戚貴妃的胞弟,又只娶了妻未有子,不若將此次賞賜給戚貴妃,以示我們朝堂不薄功臣之心啊。”

一直默默站在文官排頭的鄔詢給其他幾個文臣遞了個眼色,頓時幾個文臣站出來道:“殿下所言極是啊,戚家此次居功至偉,奈何戚副將無福消受,不如索性讓戚貴妃承了此次封賞,以安戚家的心啊。”

其他朝臣相互看看,也紛紛道:“此法可行。”

“是啊。”

“不安功臣心,難安天下啊。”

“……”

承明帝扯著臉皮,強顏歡笑地答應下來,解了戚貴妃的罰抄,又另外加了一筆封賞,一同送到戚貴妃所住的清月宮。

下了朝後陸知行回到東宮,他一直強撐到宮內關了門,才扶著水榭。

福鳴趕緊上前,滿臉心疼道:“殿下這是何必,這幾日未能休息好,一直在那河羚縣奔波,回來了也只是稍微打點一番又去上朝了。”

他朝急忙往這邊跑的宮女道:“還不快點!沒見著殿下不適嗎!”

“好了,也不算什麽大事,華鳴呢?”

“他一早就覺著殿下的臉色不太對,去請太醫了”福鳴攙著陸知行回到殿內:“殿下身體也要緊呢。”

陸知行覺得自己的頭暈暈的,他坐在軟墊上,用手撐著頭,緩過去這一陣天旋地轉。

沒過一會兒,華鳴就領著太醫來了,他屏退了下人,自己站在陸知行身邊,手按在腰間刀柄上,時時刻刻註意著太醫的一舉一動。

太醫額頭上都沁出汗珠,他隔著軟帕搭上太子的手脈,細細感受了一番道:“殿下是因為傷口未能及時處理,再加上連續奔波休息不足引發的高熱,臣為殿下開一副退燒藥和一副安神藥。”

“去吧。”

黑色的藥汁端上來,陸知行並未喝,而是先由華鳴進行銀針試毒,確定沒毒了才讓陸知行服用。

藥材是福鳴跟著太醫去太醫院看著他抓的,煎制過程也是福鳴全程看著,確保藥罐一點不會離開他的視線。

東宮禁制頗多,且太醫院魚龍混雜,利用藥性相沖或是少次多服微量毒素,殺人於無形,所有他們更是小心之上加倍小心。

陸知行喝了藥感覺身上發了汗舒坦一點,他任由福鳴給他擦拭了手腳,就合衣躺上-床榻,華鳴一直靠在床腳的位置默默護衛。

猶記得迷迷糊糊之間,陸知行問道:“阿硯怎麽樣了?”

來給陸知行換頭上輔助降熱的毛巾的福鳴糊塗了:“殿下,這阿硯是何人,奴婢去給您打聽打聽?”

陸知行抿著嘴不說話,只小心叫著“阿硯”“可痛”之類的胡話。

福鳴也只當是陸知行燒糊塗了,每隔半個時辰來給他換頭巾。

“嗯……”陸知行感覺自己周身都輕了不少,一只溫涼的手忽然摸上了他的臉側。

他睜開眼,一個貌美婦人正坐在他的床邊,擔心地望著他。

“母後。”

陸知行正打算起身行禮,又被辛皇後按回去。

辛皇後從福鳴手裏接過藥,勺子遞到陸知行嘴邊,陸知行卻極為不習慣。

“母後,這種事還是讓福鳴和華鳴來吧。”

辛皇後垂下眼瞼,又擡起來,她什麽都沒說,只是溫柔地笑了一下,道了一句好。

“吾兒此次出去受苦了。”

“這是兒子應該做的,母後最近生活如何?”

“還是同之前一樣,乏善可陳。”

幾句問候過後,他們居然無話可說。

作為親母子,這麽些年來,他們也不過一年就見那麽幾面。

陸知行從出生起就被乳母抱走,承明帝因他才能被太後封為太子,相應的,他也從承明帝登基起就受封太子,一直養在東宮。

小時候他雖然聰慧,但也還只是個小孩子,他不理解為什麽陸銘軒可以養在生母戚貴妃膝下,其他的弟弟妹妹們也都能跟母親住在一起,唯獨他不行。

他以為是身份使然,是因為太子的身份讓他必須要成為一個端莊的、完美的、無欲無求的太子。

但他還是會想要跟母親親近一下。

他的母親,辛皇後,曾經名動京城的美人,父親是戰功赫赫的太後胞弟,姑母是全大承最有權勢的女人。

這就是這樣的一個母家如此顯赫的人,她從未向皇帝開口讓兒子跟她住著。

又或者是讓兒子跟她見一面。

陸知行很少能見到她,辛皇後不出世,大部分時候她都在宮裏抄經念佛,只有在重大的場合才能見到她。

隔著很遠的距離,就仿佛他們從來不是母子,他們一直都那麽遠。

他們,就只是這個深宮裏有著血緣聯系的陌生人罷了。

大概三四歲的時候,陸知行還懵懵懂懂的,卻也已經記事了,他在宮宴上又看見了他美麗的母親。

所有身邊的人都告訴他,他長得很像辛皇後,他對這個人有著近乎天然的親近感,這在陸知行身上是很難得的,畢竟同樣有血緣關系,他的父皇,他的弟弟妹妹們,他都很討厭。

於是宴會結束的當晚,他做了一個大膽的決定,趁著福鳴不註意偷偷地溜去了辛皇後的宮殿。

他以為會看見的是母後欣喜的笑容。

誰知是驚恐,仿佛他犯了天大的罪一般,仿佛他把天捅了一個窟窿。

母後將他送回東宮,彼時東宮因為他不見了已經鬧翻了天,但還是死死地壓住不敢讓外面知道了,直到辛皇後將他送回來才得以平息。

向來以端莊溫柔示人的辛皇後發了好大的火,沒有看住他的福鳴在那麽冷的冬日被罰跪到兩腿僵直。

辛皇後就坐在殿內,面無表情地看著。

陸知行那一刻覺得自己從未看透過辛皇後,她仿佛從來都不在乎他。

後來華鳴被送入宮,他是辛皇後胞弟,陸知行舅舅辛飛訣的義子,他來到了陸知行身邊,既是保護他,也是看住他。

陸知行再也沒有做出過如此出格的舉動,也再也沒有在無事時踏足他母親的宮殿。

他們仿佛是生活在深宮中的兩條平行的線,各自有著自己的生活和要緊事,只在出生和有事商量的時候相交。

慢慢的陸知行長大了,他終於知道為什麽辛皇後會在他小時候去找她之時那麽驚慌,發那麽大的火。

因為很簡單,她姓辛,她背後是辛家,是被皇帝如鯁在喉的辛家。

他也被他的父皇視為眼中釘肉中刺。

他才能出眾,母家勢重,他就像是盤踞在這宮中和前朝的虎,還未亮出爪牙,已經讓他父皇忌憚至此。

因為他靠著女人和兒子上位,他只是先帝那一群兒子中平平無奇的一個,早早就被打發去了封地,本以為一輩子都得待在那裏。

哪裏想到他有朝一日能夠穿上這一身龍袍,登上這個天底下最尊貴的位置,這足以讓任何人為之瘋狂,但太後就像是蠱惑人的妖精,或者說是最鐵血的商人。

她告訴承明帝,你想要得到這個位置,就必須生下有辛家血脈的孩子。

承明帝答應了,他和他的母妃曾經被太後各種打壓,在太後手裏討生活,但他不得不向太後低頭。

辛皇後一直以來與他相敬如賓,說話做事挑不出錯處,扮演著近乎完美的妻子角色,似乎無可指摘。

於是他恨上了這個讓他無比屈辱,又讓他得到了皇位的孩子。

太子之罪,在於出生。

陸知行垂下眼皮,長長的睫毛在眼下畫出一片陰影。

他的母親很愛他,他知道。

很多小時候無法理解的事情,隨著年歲的增長都會迎刃而解。

她的疏遠,她的無視,都是為了在皇帝面前保護他。

上輩子他獲罪,他母親以自殺讓出後位為條件,換他廢棄太子之位前往封地。

但他在母親看不見的地方有驚無險地長大,他變得越來越堅韌,心思深沈,善於偽裝,他已經過了會去渴求母親的目光的年歲了。

或許現在這般,挺好的,彼此相安無事已經是人生幸事。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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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太子真的是小可憐嗚嗚嗚[爆哭][爆哭]

太子之罪,罪在出生,沒關系,你老婆來治愈你了,你不用活的這麽孤獨痛苦了嗚嗚嗚嗚嗚[爆哭][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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