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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爭端 畢文魂不守舍地回到小院,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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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爭端 畢文魂不守舍地回到小院,恰……

畢文魂不守舍地回到小院,恰巧碰到慧雯敏雯準備進去叫鄔松硯起床。

“你來啦,那正好,你去叫少爺起床,我去看看早膳好了沒。”慧雯一走近,看見畢文眼睛底下掛著倆大大的黑眼圈,簇起秀眉問道:“你怎麽了?臉色這麽差?”

“沒事兒,我去叫少爺起床。”

畢文進了鄔松硯房間,鄔松硯今天倒是醒得早,整個人看起來滿面紅光心情很好的樣子。

看得畢文鼻子一酸,沈重的負罪感幾乎要將他壓垮,尤其是在鄔松硯問他為什麽看起來這麽疲憊時,心理防線徹底崩塌。

“少爺您罰奴才吧,奴才對不起您!”

鄔松硯後退一步一把抓住床幃,險些直接摔倒在床上。

他覺得畢文狀態不對勁,於是問道:“怎麽了?你告我黑狀?”

這一下就戳中畢文的心事,跪在面前嗷嗷哭得滿臉是淚,斷斷續續把自己怎麽“叛主”的事情給講了一遍,還掏出懷裏的銀兩捧給鄔松硯看。

鄔松硯哭笑不得:“你不會真以為我沒發現你吧?”

畢文:“您現在吹牛都不打草稿了。”

鄔松硯頓時翻了個白眼,氣道:“滾犢子,懶得理你。”

他伸手握住畢文的手,帶著他的手指包住手心的銀兩:“祖父賞你的就拿著。我知道你會去跟祖父說,我也知道祖父會同意我的做法,你和祖父都不會害我,我都知道。”

鄔松硯看著眼前的人,心裏一陣暖流淌過。

畢文陪著他已經有十幾年了,每次他闖了禍,畢文都任勞任怨地替他收拾,從來沒有一句怨言。

明明自己也不大。

上輩子北蠻進犯,當今辛皇後的胞弟辛決飛鎮守邊疆,隨著辛決飛突如其來的死亡,北境眼看著就要落入蠻人手裏,一旦城破,大承淪為屠宰場就是時間問題。

滿朝文武,承明帝偏偏點了已經蒼老的鄔詢出征。

還冠冕堂皇地扯什麽,“放眼天下,誰能敵鄔卿文武風華”,搬出天下黎民蒼生來壓鄔詢。

鄔詢那時候都已經年近七十,如果真的掛帥,人都還沒到北境,一路疾馳顛簸都能要了他的老命。

但彼時辛家式微,皇帝鐵了心要拿鄔家開刀,鄔松硯不得不一介白身自請上書,替祖父掛帥出征,而皇帝應允了。

他離開之時,全府上下都一片沈寂,慧雯敏雯兩姐妹甚至想跟他一起去。

事發突然,又是十萬火急的關頭,所有家眷幾乎是從下旨到他離京都沒能扯出一個笑容,但是又不敢哭,怕給鄔松硯招晦氣,他娘嘴唇都快咬爛了。

畢文跟著他一起離開,一路風餐露宿卻連苦沒喊過,自己受傷都沒哭過,唯一掉了兩次眼淚是鄔松硯重傷昏迷,整夜發燒他心驚膽戰地守著,一直到鄔松硯睜眼睛他才放下心來。

一個大老爺們當時哭得臉色漲紅。

可是畢文還是沒能回來,為了保護鄔松硯,他死在北蠻人野蠻的彎刀之下,一刀封喉,沒有留下半句遺言。

死時眼睛睜得大大的,烏黑的眼眸溫柔地看著那個他守護了一輩子的少年,直到失去光彩。

二十年的人生裏,六歲前家中困苦,被賣給官牙,六歲入府,跟著當時年僅五歲的鄔松硯,此後十四年光陰,他與鄔松硯形影不離,鄔松硯走哪兒都把他帶著,從最貴的酒樓到尋常街道小販,有鄔松硯一口吃的就有他一口吃的。

他能為鄔松硯付出的,又何止是生命。

“行了,大清早哭成這樣,趕緊去洗把臉。”

鄔松硯眨了下眼睛,從回憶中抽離開。

他拍了一下畢文的肩膀:“你今天也別當值了,去拿藥,然後好好休息。”

“謝過少爺。”

“走吧,肉麻死了。”鄔松硯頗為嫌棄地抖抖肩。

但畢文知道,他只是有點別扭。

用過早膳後拿著他的糕點上了鄔詢的車。

鄔詢斥責他:“能不能勤奮一點,每次都要等你。”

鄔松硯無辜道:“我哪裏不勤奮了?”

“你練個武還得傍晚再練,你看看全京城幾個跟你一樣睡到太陽曬屁-股的?”

“那是他們天賦不佳,如果像我一樣什麽時候都能練。”

“你就會往自己臉上貼金,懶還找借口,天下就我鄔府出了獨一份。”

“有一個勤快不就好了?兄長會晨起讀書。”

鄔詢更恨鐵不成鋼了:“那你不能學學你兄長?”

鄔松硯理直氣壯:“祖父,他學文,我習武,不同路子。”

鄔詢:“……”

他徹底懶得理鄔松硯了。

宮門口分別時,鄔詢還是慣例叮囑鄔松硯別惹是生非才離開。

今天來接鄔松硯的還是福鳴,他低著頭跟鄔松硯保持著一個人的距離,畢恭畢敬地將鄔松硯請去九封殿。

果然,陸知行已經在等他了。

“早膳用了?”

“回殿下的話,已經用了。”

陸知行點點頭,攤開一本書指給鄔松硯看:“這是老師給你留的作業,如果沒有什麽問題就開始吧。”

鄔松硯難得乖巧地應下,連覺都沒睡,陸知行有些玩味兒地想:也不知道這小團子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過了不久喜順公公來了,這邊陸知行剛宣他進殿。

那邊鄔松硯很絲滑地起身來到殿中跪下,在陸知行略帶差異的眼神裏將手中冰晶盒高舉過頭頂並大聲道:“小民鄔松硯,像殿下呈上一寶物。”

態度那叫一個不卑不亢。

喜順公公腳步一頓,臉上扯出一個有些扭曲的笑容。

這九封殿怎麽每次都能被他撞見他們倆不是起沖突就是呈寶貝,關鍵是最後很有可能是中傷他人。

平日裏誰見著他喜順公公不是恭恭敬敬,可惜再有地位的奴才也是個奴才,普天之下他最得罪不起的三個人,其中有一個就在大殿上坐著。

喜順低眉順眼地小跑到鄔松硯身邊跪下:“老奴喜順拜見太子殿下。”

“喜順公公所謂何事?”

“老奴來交差的,太子殿下讓老奴抄的書冊,老奴已經抄好了。”他的手現在還在抖。

陸知行面上滿意道:“辛苦公公了。”

喜順:“……不辛苦,這是老奴的榮幸。”

陸知行讓福鳴下去將喜順公公的抄書和在一旁默不做聲的鄔松硯手裏的冰盒一同拿上來。

他打開一看,一只精致的青蛙糕點蹲在盒子中間。

這是他大清早爬起來叫廚娘容媽給他蒸好的,容媽一頭霧水,但還是照做了。

陸知行氣笑了,一雙明目不爽地瞇起,嘴上還是漫不經心道:“你送孤一只小青蛙?”

喜順心裏咯噔一下,身軀猛地一震。

又是青蛙!

誰不知道傳言中你們倆杠上就是因為禦花園那只該死的青蛙!

這鄔家小子還真是個不怕死的。

看來陛下當真沒錯,這鄔松硯是個蠢貨,正好能撬開鄔家的口子,看來不得不保了。

就在氣氛凝滯劍拔弩張之際,喜順公公遲疑開口:“老奴……有話想說……”

“哦?”

“鄔少爺心思單純,想必並非是有意冒犯殿下的。他沒準只是想要送個禮物跟殿下親近一點。”喜順公公拼命給跪在一邊的鄔松硯使眼色:“鄔公子,您說是吧。”

鄔松硯勾起唇角,不急不緩道:“喜順公公洞察人心,小的就是這個意思。”

“好,好得很。”

陸知行將冰晶盒擱在桌案上:“都起來吧,別跪著了,孤沒有罰人的癖好。”

“殿下仁厚。”

喜順公公拍了個馬屁,沒過一會兒就告辭離開。

鄔松硯回到自己座位上,看到被放在桌角的那只青蛙糕點,眼看著剛跟陸知行聯手唱了出大戲。

他見陸知行有意無意地盯著這糕點,起了點作弄的心思:“殿下,這可是我親手做的。”

“你還會做糕點?”

“是,我專門給您捏的小青蛙。”

青蛙兩個字擲地有聲,生怕他聽不清楚一樣。

陸知行暗暗好笑,心情頗佳地看他張牙舞抓地揮舞著爪子試探他。

喜順公公回到理政殿,向承明帝匯報剛剛的事。

承明帝:“他真的如此不怕死?”

“是的,當時太子殿下的臉色都陰沈了。”

承明帝摸-摸自己的胡子,滿意地笑道:“還真有意思。這個伴讀挑對了,朕這個兒子順風順水太久,已經忘了被人針對是什麽感受了。”

喜順弓著腰附和道:“皇上所言極是。”

“吃虧是福,相處久了方可見人心”,承明帝暢想了一下更加滿意:“朕倒要看看,一個活生生的孫子橫亙在中間,鄔詢是選太子還是選孫子。”

……

陸知行將糕點帶回東宮,吩咐福鳴拿去膳食所熱一下。

糕點不易存放,豈不是糟蹋了鄔松硯的心意。

華鳴從福鳴手裏接過,拿出銀針打算試毒,卻被陸知行攔下來。

“你拿針一戳,不就給孤戳出一個洞。”

“可是殿下,這外來食物需要試毒。”

陸知行強調道:“這是鄔松硯給孤的。”

說完他自己拿著盒子離開了,徒留華鳴在原地摸不著頭腦。

鄔松硯給的,和不讓他試毒到底有什麽聯系?

晚膳還是讓陸知行如願以償,一只通體雪白的糕蛙被精致的盤子裝著,唯一可惜的地方在於時間久了,粉有些散。

還挺香的。

沐浴完他靠在床上,頭一次沒有看策論,而是捏著薄薄幾張紙。

這是鄔松硯的作業,當場氣得鄔詢恨不得將鄔松硯打一頓。

這個不學無術的家夥,鄔詢讓他給句子註解。

“其岸似犬牙次互,不可知其源”,鄔松硯寫道:兩只狗在岸邊打架,不知道什麽原因。

當時陸知行在旁邊聽鄔詢教訓他,翻看他的作業,諸如此類的神奇註解還有許多,實在是令他忍俊不禁。

以至於最後陸知行把它們收集了拿回來品鑒,甚至還能品鑒出一些不一樣的意思來。

他突然沒來由有些嫉妒那些自小與鄔松硯相識相伴的世家子們,跟這樣的人做朋友,大概會相當快樂吧。

可惜他從小被困在這四方的天地裏,如同井底之蛙,見到鄔松硯才方知原來不只有宮中爾虞我詐,世間還有這樣的妙人。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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鄔松硯:對對對我就是一個報覆心很重的人[白眼]

陸知行:可愛捏(濾鏡十八層厚)[捂臉偷看]

求收藏求評論捏~[垂耳兔頭][垂耳兔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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