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跪下 “混帳東西！” 鄔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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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跪下 “混帳東西！” 鄔詢……
“混帳東西！”
鄔詢氣得臉都紅了，因蒼老而有些松垮的皮肉在臉上微微抖動著。
“你也是個混賬！”
他用手杖頭指著替鄔松硯挨了一棍子的鄔淮蘇。
鄔淮蘇顧不得自己疼痛的後背，“撲通”一下就在床邊跪下：“爺爺，如果是平日您打他我絕不攔著，可現在他還受著傷躺在床上！”
鄔詢猛地扯出自己的袖子，轉身怒斥鄔兆君：“你也跪下！子不教父之過！”
鄔兆君二話沒說就跪在他腳邊，態度非常誠懇。
外面畢文一聽裏頭聲兒不對趕緊去膳房請羅夫人。
羅念英一邊急匆匆地走一邊問：“發生了什麽事啊？”
畢文跟著她後面；“不清楚，聽著像是吵起來了，奴才趕緊來找您救場了。”
一進屋子饒是羅夫人在鄔家呆了這麽多年也楞住了。
鄔詢站著，她夫君她兒子都跪著，還有一個躺著。
鄔詢淡淡看了一眼來人，倒也不會遷怒於她。
羅夫人小聲交代道：“去叫院子裏的奴仆全部出去，送一盞茶來，要銀筍毛尖，再拿把椅子。”
畢文應聲下去準備，不一會兒就把東西送來。
於是屋裏的場景就變成，鄔詢坐在椅子上，羅夫人站在他身後以便隨時伺候，鄔兆君和鄔淮蘇一左一右跪在前面，後面還有個目前半殘廢的鄔松硯。
鄔詢撇開茶葉喝了一口，火燎燎的嗓子被浸潤，才覺得舒服了一點。
“我再問你一遍，你到底從哪兒聽來的？！”
羅夫人眼睛都快眨成扇子了，鄔松硯就不看，梗著脖子回答：“沒有誰！”
鄔詢冷笑，茶杯重重擱在桌子上：“行，還挺講義氣。那個奸人是誰我也不追究了，從明天開始你就給我吃水煮菜吧，素菜清胃，順帶著好好把腦子清一清。順便等你腿好了每天去祠堂跪一個時辰，我會讓人盯著你的。”
“至於你們兩個，今晚跪著吧，跪滿一個時辰再走，念英看著。”
羅夫人趕忙問道：“天色已晚，爹明兒還要上朝，我讓人扶您回去休息？”
“嗯。”
得了鄔詢首肯羅夫人總算松了口氣。
老爺子走遠了她才皺起眉道：“你們怎麽把老爺子惹生氣了？”
鄔兆君頭疼道：“問你兒子。”
他揉揉跪得酸疼的膝蓋，羅夫人把他和鄔淮蘇扶起來。
“硯兒，是不是你又調皮惹祖父生氣了？”
鄔淮蘇倒是從剛才起就一直若有所思，他湊到鄔松硯跟前：“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麽？”
“我可什麽都不知道！”
鄔淮蘇笑笑：“這話可不能在外面亂說，聽到沒有。”
鄔松硯點點頭，又一把拉住他：“你的背怎麽樣了？還疼不疼？”
“不礙事，爺爺那記棍子看著嚇人，其實是控著力道，不會真傷了人的。”
鄔詢年輕的時候跟著太祖馬背上打天下，作為太祖最信賴的左膀右臂，文能提筆安天下，武能持槍斬羅剎，對手上功夫早已臻於化境，教訓小輩自然不會下死手。
想當年他一柄銀槍耍得出神入化，為了持槍方便，他當著眾人面斬斷一條袖子，效仿前人的文武修，一時間被爭相模仿。
這一晚上稀裏糊塗混過去，第二天開始，鄔松硯一看，果然頓頓白水煮青菜。
直吃得他眼冒綠光。
翌日，理政殿。
“老臣教子不嚴，讓那孽畜惹了禍，實在罪該萬死，還請陛下降罪。”
“愛卿何至於此，喜順，看座上茶。”
坐在龍椅上的帝王大手一揮，讓立在一旁隨侍的大太監喜順公公去將跪拜的鄔詢扶起來。
“謝陛下，只是老臣心有惶恐啊。”
鄔詢老淚縱橫，他擡手揩掉眼角的淚水：“老臣這孽孫向來眼睛長在頭頂上，這次更是沖撞到戚貴妃頭上，實在是不該啊。”
承明帝哈哈大笑：“他教訓出言不遜之人，維護的可是天家威儀，何錯之有？不僅不錯，朕還得好好賞賜他！愛卿家風清貴，教出來的孩子剛正不阿啊。”
鄔詢忙叫“不敢”，這時喜順公公附身在宣明帝耳邊耳語幾句。
“宣。”
一位身著竹青色華袍，上繡竹紋的青年走進來跪下：“給皇兄請安。”
“平身。”
鄔詢也躬身道：“拜見棠王。”
“鄔大人不必多禮。”
禮節走完，宣明帝才道：“遠之怎麽來了？”
陸伯謙微微一笑：“自然是來還鄔家小子一個清白。”
“哦？此話怎講？”
“皇兄得到的首尾是那不要命的太監王章美化過，那王章被塞了不少銀兩，所以特地替戚家那倆小子遮掩，只說鄔松硯是聽見他們背後議論宗親才出手教訓人。皇兄有所不知，那日我也在馬場，親耳聽到他們議論的可是儲君之事呢。”
陸伯謙止住話頭，留給皇帝意會。
承明帝的臉已經陰沈得能滴水，所有人都跪下埋頭，不敢看他的臉色。
“放肆！”他怒斥道，“好哇！膽子這麽大，竟敢光天化日之下議論儲君之位，還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他們眼裏還有沒有朕這個皇帝！”
“皇兄息怒。”
“陛下息怒！”
“去把戚貴妃帶過來！那王章呢？”
“回皇兄的話，太監王章臣弟已經讓人扣下了，就在殿外。”
承明帝平覆了一下自己起伏的胸膛：“鄔愛卿，你家小子年方幾何？”
“回陛下，過了年十七。”
“他是個好的，難得年紀小還這般拎得清，一腔對朕天家的赤誠不可辜負，宣他入宮給太子當伴讀吧。”
鄔詢又拜下去：“萬萬不可啊陛下！”
“怎麽？”
“小犬對詩書一竅不通，怕汙濁了陛下和太子殿下的眼睛。”
帝王道：“愛卿才高八鬥，更是輔佐先帝和朕的肱骨之臣，後代怎麽會差，就這麽決定了。”
鄔詢還要再推辭，陸伯謙在一旁施施然道：“鄔大人，這可是天大的殊榮，莫要辜負了。”
鄔詢將話咽回去，俯下磕頭：“謝陛下。”
“好了，都下去吧。”
出理政殿，鄔詢躬身向陸伯謙道謝，陸伯謙扶起他：“鄔大人客氣了，更何況本王只是實話實說罷了。”
揮別了鄔詢他直接去了東宮，一進門就看到喜德公公端著托盤和瓷碗出來：“喜德公公怎會在這裏？”
“見過王爺，殿下病了好幾日未好，陛下擔心，專門讓人在太醫院煎好藥後讓奴才送來。”
“陛下與殿下真是父子情深啊。”
“那是自然，王爺恕罪，奴才還得回去交差呢，就先走一步。”
“公公慢走。”
一進寢殿就看到陸知行只著中衣半靠在床上看書。
“老遠就聽到你來了，華鳴，上茶。”
陸伯謙也不客氣，一屁股坐到珊瑚圓椅上。
旁邊是一張楠木嵌螺紋雲鈿高腳桌，上面擱著一碗藥，瓷碗上繪制清漣祥文，跟剛剛喜德公公帶走的一模一樣。
黑乎乎的藥還冒著氣，散發著濃郁的苦味。
陸伯謙屏退了下人，問道：“這藥裏有毒？”
陸知行眼都不擡，翻了一頁書：“沒有，利用的是藥性相沖。”
“戚貴妃？”
陸知行搖頭，陸伯謙立刻了然：“那就是那位了。”
“你這次怎麽突然想起來要幫鄔家那小子？你不是跟他不對付嗎？”
陸知行這才看過來：“孤什麽時候跟他不對付了？”
“是誰小時候手裏被塞了一只青蛙，恨不得把手都洗脫皮，氣得臉都紅了，跑來找我告狀‘皇叔皇叔，那個鄔松硯簡直是個土匪！’”
陸伯謙一想起這茬就哈哈大笑：“你小時候就喜怒不形於色，對誰都溫和穩重，我跟你一同長大，也就看到一個鄔松硯能把你氣成這樣。”
陸知行回想起來也笑了：“他長得粉雕玉琢地蹲在地上玩，說話嘰裏咕嚕的，孤道是哪家的小孩兒，誰知道能往人手裏放只青蛙。”
他們說的是一件兒時的事，承明帝在宮中設賞花宴宴請重臣及其家眷，年僅四歲的鄔松硯被也被帶來。
他小小的一個穿個小紅褂，愈發顯得白凈可愛。
小松硯打小好動，說要去如廁，結果一轉眼就跑進禦花園裏，遇到了陸知行。
陸知行看他長得可愛，小小地蹲成一團，尤其是那兩頰，肉乎乎的看起來很好捏，笑起來還有顆漏風的米牙。
他破天荒地上去搭話，鄔松硯就說要送他一個禮物，還沒等他拒絕就抓住他的手硬塞進來一只青蛙。
陸知行整個人都楞在原地，等到回神才看到那只黑心芝麻餡團子早就跑遠了。
所以他才跟陸伯謙說他遇到了一個小土匪。
陸伯謙笑了一會才打住：“你怎麽知道那日他們議論的是你，我在場都不知道。”
陸知行：“孤自然有法子。”
“你是沒看見，那日鄔松硯沖上去一腳就踹到了戚玢的腿窩，臉色難看得駭人。那戚玢當時就跪地上半天沒起來，下手是真黑。”
“後來呢？”
“戚靖帶著人想去打鄔松硯，被其他世家子攔住了，一群人裏三層外三層把他擋後面”陸伯謙感嘆道：“這小家夥人緣是真好。”
陸知行眼裏都是笑意：“他可愛，大家自然都喜歡他。”
“結果打馬球的時候那戚靖不知道用了些什麽法子，鄔松硯的馬突然直直就往圍欄上撞，還好他從小就跑馬騎術精湛，立馬從馬上滾下來，否則就不是傷了腿這麽容易了。那馬撞了欄桿就倒地不起，口吐白沫。”
陸知行前幾天一直發燒臥床，聽了全過程，笑意散去，冷酷漸漸攀上臉側：“現在還不是時候，這筆帳孤先記著了，來日一起算。”
他可沒忘記，上輩子他被指任結黨營私，剝奪儲位下獄的時候，這戚家兩兄弟可沒少在裏面出力。
後面給鄔家羅織罪名他們也沒少在裏面落井下石。
憑著扳倒他這棵大樹，這兩個文不成武不就的蠢貨節節高升。
後來他弒父殺弟登基為皇，他們跪在地上求他能放他們一條生路，還是被梟首示眾，就掛在城門之上。
一筆一筆他都記著，一個都別想被摘出去。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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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明帝：讓鄔松硯進宮給太子添堵（不是）……當伴讀。
鄔詢（知曉自家孫子什麽德行）（不想答應）（迫於淫威）：……好吧
正在跟水煮菜鬥爭的鄔松硯（背後一涼）：怎麽回事兒？水煮菜成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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鄔詢淡淡看了一眼來人，倒也不會遷怒於她。
羅夫人小聲交代道：“去叫院子裏的奴仆全部出去，送一盞茶來，要銀筍毛尖，再拿把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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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屋裏的場景就變成，鄔詢坐在椅子上，羅夫人站在他身後以便隨時伺候，鄔兆君和鄔淮蘇一左一右跪在前面，後面還有個目前半殘廢的鄔松硯。
鄔詢撇開茶葉喝了一口，火燎燎的嗓子被浸潤，才覺得舒服了一點。
“我再問你一遍，你到底從哪兒聽來的？！”
羅夫人眼睛都快眨成扇子了，鄔松硯就不看，梗著脖子回答：“沒有誰！”
鄔詢冷笑，茶杯重重擱在桌子上：“行，還挺講義氣。那個奸人是誰我也不追究了，從明天開始你就給我吃水煮菜吧，素菜清胃，順帶著好好把腦子清一清。順便等你腿好了每天去祠堂跪一個時辰，我會讓人盯著你的。”
“至於你們兩個，今晚跪著吧，跪滿一個時辰再走，念英看著。”
羅夫人趕忙問道：“天色已晚，爹明兒還要上朝，我讓人扶您回去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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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了鄔詢首肯羅夫人總算松了口氣。
老爺子走遠了她才皺起眉道：“你們怎麽把老爺子惹生氣了？”
鄔兆君頭疼道：“問你兒子。”
他揉揉跪得酸疼的膝蓋，羅夫人把他和鄔淮蘇扶起來。
“硯兒，是不是你又調皮惹祖父生氣了？”
鄔淮蘇倒是從剛才起就一直若有所思，他湊到鄔松硯跟前：“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麽？”
“我可什麽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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鄔松硯點點頭，又一把拉住他：“你的背怎麽樣了？還疼不疼？”
“不礙事，爺爺那記棍子看著嚇人，其實是控著力道，不會真傷了人的。”
鄔詢年輕的時候跟著太祖馬背上打天下，作為太祖最信賴的左膀右臂，文能提筆安天下，武能持槍斬羅剎，對手上功夫早已臻於化境，教訓小輩自然不會下死手。
想當年他一柄銀槍耍得出神入化，為了持槍方便，他當著眾人面斬斷一條袖子，效仿前人的文武修，一時間被爭相模仿。
這一晚上稀裏糊塗混過去，第二天開始，鄔松硯一看，果然頓頓白水煮青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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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理政殿。
“老臣教子不嚴，讓那孽畜惹了禍，實在罪該萬死，還請陛下降罪。”
“愛卿何至於此，喜順，看座上茶。”
坐在龍椅上的帝王大手一揮，讓立在一旁隨侍的大太監喜順公公去將跪拜的鄔詢扶起來。
“謝陛下，只是老臣心有惶恐啊。”
鄔詢老淚縱橫，他擡手揩掉眼角的淚水：“老臣這孽孫向來眼睛長在頭頂上，這次更是沖撞到戚貴妃頭上，實在是不該啊。”
承明帝哈哈大笑：“他教訓出言不遜之人，維護的可是天家威儀，何錯之有？不僅不錯，朕還得好好賞賜他！愛卿家風清貴，教出來的孩子剛正不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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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
一位身著竹青色華袍，上繡竹紋的青年走進來跪下：“給皇兄請安。”
“平身。”
鄔詢也躬身道：“拜見棠王。”
“鄔大人不必多禮。”
禮節走完，宣明帝才道：“遠之怎麽來了？”
陸伯謙微微一笑：“自然是來還鄔家小子一個清白。”
“哦？此話怎講？”
“皇兄得到的首尾是那不要命的太監王章美化過，那王章被塞了不少銀兩，所以特地替戚家那倆小子遮掩，只說鄔松硯是聽見他們背後議論宗親才出手教訓人。皇兄有所不知，那日我也在馬場，親耳聽到他們議論的可是儲君之事呢。”
陸伯謙止住話頭，留給皇帝意會。
承明帝的臉已經陰沈得能滴水，所有人都跪下埋頭，不敢看他的臉色。
“放肆！”他怒斥道，“好哇！膽子這麽大，竟敢光天化日之下議論儲君之位，還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他們眼裏還有沒有朕這個皇帝！”
“皇兄息怒。”
“陛下息怒！”
“去把戚貴妃帶過來！那王章呢？”
“回皇兄的話，太監王章臣弟已經讓人扣下了，就在殿外。”
承明帝平覆了一下自己起伏的胸膛：“鄔愛卿，你家小子年方幾何？”
“回陛下，過了年十七。”
“他是個好的，難得年紀小還這般拎得清，一腔對朕天家的赤誠不可辜負，宣他入宮給太子當伴讀吧。”
鄔詢又拜下去：“萬萬不可啊陛下！”
“怎麽？”
“小犬對詩書一竅不通，怕汙濁了陛下和太子殿下的眼睛。”
帝王道：“愛卿才高八鬥，更是輔佐先帝和朕的肱骨之臣，後代怎麽會差，就這麽決定了。”
鄔詢還要再推辭，陸伯謙在一旁施施然道：“鄔大人，這可是天大的殊榮，莫要辜負了。”
鄔詢將話咽回去，俯下磕頭：“謝陛下。”
“好了，都下去吧。”
出理政殿，鄔詢躬身向陸伯謙道謝，陸伯謙扶起他：“鄔大人客氣了，更何況本王只是實話實說罷了。”
揮別了鄔詢他直接去了東宮，一進門就看到喜德公公端著托盤和瓷碗出來：“喜德公公怎會在這裏？”
“見過王爺，殿下病了好幾日未好，陛下擔心，專門讓人在太醫院煎好藥後讓奴才送來。”
“陛下與殿下真是父子情深啊。”
“那是自然，王爺恕罪，奴才還得回去交差呢，就先走一步。”
“公公慢走。”
一進寢殿就看到陸知行只著中衣半靠在床上看書。
“老遠就聽到你來了，華鳴，上茶。”
陸伯謙也不客氣，一屁股坐到珊瑚圓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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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乎乎的藥還冒著氣，散發著濃郁的苦味。
陸伯謙屏退了下人，問道：“這藥裏有毒？”
陸知行眼都不擡，翻了一頁書：“沒有，利用的是藥性相沖。”
“戚貴妃？”
陸知行搖頭，陸伯謙立刻了然：“那就是那位了。”
“你這次怎麽突然想起來要幫鄔家那小子？你不是跟他不對付嗎？”
陸知行這才看過來：“孤什麽時候跟他不對付了？”
“是誰小時候手裏被塞了一只青蛙，恨不得把手都洗脫皮，氣得臉都紅了，跑來找我告狀‘皇叔皇叔，那個鄔松硯簡直是個土匪！’”
陸伯謙一想起這茬就哈哈大笑：“你小時候就喜怒不形於色，對誰都溫和穩重，我跟你一同長大，也就看到一個鄔松硯能把你氣成這樣。”
陸知行回想起來也笑了：“他長得粉雕玉琢地蹲在地上玩，說話嘰裏咕嚕的，孤道是哪家的小孩兒，誰知道能往人手裏放只青蛙。”
他們說的是一件兒時的事，承明帝在宮中設賞花宴宴請重臣及其家眷，年僅四歲的鄔松硯被也被帶來。
他小小的一個穿個小紅褂，愈發顯得白凈可愛。
小松硯打小好動，說要去如廁，結果一轉眼就跑進禦花園裏，遇到了陸知行。
陸知行看他長得可愛，小小地蹲成一團，尤其是那兩頰，肉乎乎的看起來很好捏，笑起來還有顆漏風的米牙。
他破天荒地上去搭話，鄔松硯就說要送他一個禮物，還沒等他拒絕就抓住他的手硬塞進來一只青蛙。
陸知行整個人都楞在原地，等到回神才看到那只黑心芝麻餡團子早就跑遠了。
所以他才跟陸伯謙說他遇到了一個小土匪。
陸伯謙笑了一會才打住：“你怎麽知道那日他們議論的是你，我在場都不知道。”
陸知行：“孤自然有法子。”
“你是沒看見，那日鄔松硯沖上去一腳就踹到了戚玢的腿窩，臉色難看得駭人。那戚玢當時就跪地上半天沒起來，下手是真黑。”
“後來呢？”
“戚靖帶著人想去打鄔松硯，被其他世家子攔住了，一群人裏三層外三層把他擋後面”陸伯謙感嘆道：“這小家夥人緣是真好。”
陸知行眼裏都是笑意：“他可愛，大家自然都喜歡他。”
“結果打馬球的時候那戚靖不知道用了些什麽法子，鄔松硯的馬突然直直就往圍欄上撞，還好他從小就跑馬騎術精湛，立馬從馬上滾下來，否則就不是傷了腿這麽容易了。那馬撞了欄桿就倒地不起，口吐白沫。”
陸知行前幾天一直發燒臥床，聽了全過程，笑意散去，冷酷漸漸攀上臉側：“現在還不是時候，這筆帳孤先記著了，來日一起算。”
他可沒忘記，上輩子他被指任結黨營私，剝奪儲位下獄的時候，這戚家兩兄弟可沒少在裏面出力。
後面給鄔家羅織罪名他們也沒少在裏面落井下石。
憑著扳倒他這棵大樹，這兩個文不成武不就的蠢貨節節高升。
後來他弒父殺弟登基為皇，他們跪在地上求他能放他們一條生路，還是被梟首示眾，就掛在城門之上。
一筆一筆他都記著，一個都別想被摘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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