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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紙幣與經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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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第七十七章 紙幣與經濟

廣平縣附近的村子裏, 山腳下住著不少的獵戶人家。

一只身形矯健飽滿,四肢粗壯結實的大黑狗正趴在門口執行看家護院的職責。

房屋的小院兒裏突然傳來動靜,它機敏地豎起腦袋, 探頭看過去。

它的主人沒有瞧見它的動靜,立住了腳,接著轉頭勸道:“我妻不必相送,你男人不過就是去廣平縣參個軍而已,若是有個旬休的假期, 走個幾步就能回來了。”

說話的人穿著一身灰褐色的麻布短衣,肌膚被日頭與林風染成深沈的古銅色,身形卻精瘦結實,長得人高馬大,眼底裏帶著獵人的銳利與機警。

此人名為楊進,也能算得上是附近一帶的獵戶頭子, 其他獵戶進山時大都以他為中心, 也很聽他的話。

他還記得當初南郡守剛來廣平郡不久,而郡守夫人又誕下小郎君後,他們就趁著立春禁獵前打了些上好的皮子給各家大戶送去。

沒成想不過短短幾年時間, 整個郡縣就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上一回郡守招兵, 他沒去,但這會兒他卻實在按捺不去內心的意動——男兒何不帶吳鉤, 收取關山五十州。

即便他只是個普通的獵戶, 卻也藏著不甘平庸的野心。

他妻子早有預料,之前見自己的丈夫自打那招兵一事出來後, 就總神思不屬。

她當時還覺著就只招那一次的鄉勇軍,只要剿滅了匪盜後,後頭應當就是無事了。果真幾年都沒什麽動靜, 丈夫也由此消停。

但是,她萬萬沒想到招兵還會有第二次。

裏長來村裏告知他們後,她心裏就一個咯噔,瞧見丈夫眼底裏燃燒的火焰,就知會有這樣一天。

知道歸知道,她內心還是會擔驚受怕而且百般不舍。

妻子眼含熱淚,嘴唇囁嚅了兩下,最終還是將能不能不去這些話給咽了回去。

上回丈夫就用也想要建功立業的話將她給勸了回去,她便知道有些事是攔不住的,你越是不讓他去,他就越想去,鬧到最後反倒是會消磨彼此間的感情。

尤其是他那些個好兄弟也有去的,若是人家一朝發達了,丈夫只怕是午夜夢回都要唉聲嘆氣,怨她阻了他的青雲路。

千言萬語最後變成了殷切叮囑,她道:“你要保重,若是真的上了戰場,千萬要以自己的性命為重。我們家裏如今也不需要你拼命就能過得極好,你也莫要擔心家裏這幾個小的。”

楊進抹去了她眼中的淚水,朝她鄭重道謝。

他咧嘴一笑:“別擔心,說不準人家管事的還瞧不上俺們呢。”

他嘴裏說著玩笑話,然而滿臉都是驕傲——他是篤定了管事的瞧他身形魁梧,又有當獵戶時的箭術和謹慎,定會招他入伍。

“俺就是在戰場上死了,咱們也能些得撫恤,家裏這些小的還能直接去清北書院上學,也用不著你憂愁煩心了不是?”

光是靠他種田、打獵,靠著妻子一年到頭織布,織毛衣,又能留下多少餘錢呢?

這也是為何楊進想要去拼一拼,搏一搏,他也想要給孩子博一條出路。

妻子趕忙捂住他的嘴:“呸呸呸!都這會子了,可不興說這些不吉利話!”

家裏兩個小的,一個站都站不穩,扶著門框搖搖晃晃,一個跑過來抱住爹的大腿,又哭又喊的。

原本妻子還想送楊進到村口,這下也不得不住腳,遠遠地瞧著他大步朝前的背影,兩行清淚唰的一下就淌來了。

……

南若玉掌控了廣平郡之後,當然是依著那句著名的造反宣言“廣積糧高築墻緩稱王”來幹了。

現在小皇帝還有實權,身邊跟了個尚有兵權且大搖大擺的小舅子何勝虎,諸侯王各懷鬼胎,誰若是膽敢在這會兒子跳出來,那就活該被槍打出頭鳥了。

他肯定不會這樣傻。

春耕的事用不著他來煩擾,百姓們種了這麽多年的土地,自是知曉什麽是他們的根基,不用催不用勸,他們自個兒就會把地給種好。

他將好用的農具、肥田之法、高產作物以及兩年三熟的間作法都一一推廣下去,廣平郡近兩年也無天災人禍,豐收之景是不少人都難以想象的。

原本當地吃不飽飯,穿不起衣的百姓也能溫飽,官府的倉稟裏也填滿了糧,這絕非一日之功。

南元瞧著他兒子小手一揮,竟是又要招兵買馬了,心肝兒不由得一顫。

用腳趾頭猜都能猜到他這小兒子在做什麽大逆不道之事,他這個當爹的半截身子都快入土了,也沒藏著這樣膽大包天的想法,還是兒子能耐。

他忍不住道:“也多虧你會賺錢,攬盡天下銀錢,否則這兵你都養不起。”

敗家啊,可當真是敗家,那白花花的銀子流出去,不管見了多少次他都沒法熟視無睹。

他這小兒子賺錢實在太容易了,恐怕對銀錢早已沒了任何概念。天下最富說的應當就是他了,只怕是皇宮上坐著的那位小皇帝的國庫都比不上人家的,當年的巨富範蠡的三次家財攏共也只有他手中的幾成!

南若玉承認自己確實沒把錢當過錢,他又不缺吃穿用度,為何要對治下百姓摳摳搜搜?

他平靜地開口:“與其讓世家把糧食放在倉庫裏生黴,不如全都拿來給我養兵。阿父,銀子堆在庫房裏又不會生出小銀子,只有花出去流通之後,它才是有價值的,否則不過是一堆破石頭罷了。”

你瞧瞧,幾歲大的娃娃,一肚子的歪理邪說!偏還總要道理,你就是辯駁都駁不過他。

南元也懶得管那麽多:“罷罷罷!我不及你慷慨大方,想的通透。既如此,我便不看這些傷心事兒了,還不如去給你當斷案的法官兒。”

是了,他一堂堂郡守,對民生、軍事、農業以及商業都不怎麽感興趣,偏不知怎的就看上了斷獄、決案,對它還真是情有獨鐘起來。

他每日就往那高堂上一坐,聽那些個原告被告各執一詞,再審訊案情,從中抽絲剝繭還原出真相,給人依律定罪。

因著他治獄嚴謹,杜絕冤情,還真當了百姓口中的青天大老爺。

這還是阿奚給他找的活兒,說是百姓有冤情不敢報案,倒不如讓他去坐鎮,若是真有那不法之事,在廣平郡中,誰也越不過他去。

反正平日裏雞毛蒜皮之事鬧不到他頭上,南元還真的當得津津有味。

在他走後,南若玉召見的兩位將士也一前一後地走了進來。

南若玉當著他們的面兒,嘆了口氣。

阿河洛上前擔心地問:“郎君為何煩憂?”

楊憬沒有開口說話,眼中亦是帶了些對他的擔憂。

南若玉小手撐住腦袋:“我只是想著在幽州其他幾個郡縣的百姓如今還飽受匪徒欺淩之苦,有些於心不忍。尤其是廣平郡緊鄰的兩個郡縣,有了那對比後,就更叫人難過了。”

“分明大家都是大雍子民,若單單只是廣平郡的百姓過得好,也未免叫其他百姓心理失衡。要是因此出了什麽亂子,不是我想看到的。”

小孩卷翹濃密的長睫毛下,黑亮的大眼睛裏帶著悲色,白嫩嫩的眉心也微微蹙著,讓人一看就十分心疼。

楊憬是看著他長大了,常見他開懷樂觀的模樣,見了都揪心,趕緊開口:“郎君憂國憂民,屬下自愧弗如,惟願為郎君出兵踏平那些匪寨,一解煩憂之苦。”

阿河洛見南若玉這個世家子弟卻這般在意百姓的周全,內心也十分激蕩,他一雙深邃的眼睛認真望著南若玉,雙手抱拳:“屬下亦然。”

南若玉小手挪到腮上,做出苦惱的表情:“只是……這無緣無故的,又該用什麽理由出兵呢?”

阿河洛沈吟片刻,理直氣壯地說:“郎君不需要理由!”

南若玉挑眉看向他,示意其繼續往下說。

阿河洛也不慌張,侃侃而談:“如今廣平郡富庶,又兵強馬壯,即便是咱們的兵越過了其他郡縣,那些郡守、縣令也只能忍氣吞聲,不敢對郎君有任何抱怨!”

看他雙眸晶亮,一臉期待的表情,顯然是覺著自己說得很好,活像只大狗子。若是他背後有尾巴的話,現在肯定已經瘋狂旋轉起來了。

南若玉輕咳一聲,端正道:“不可,你我是在行大義之事,還是莫要如此放肆。”

楊憬聽他這話,醍醐灌頂,道:“啟稟郎君,理由正是現成的——廣平郡如今來往的行商、書生甚多,而那些匪寨卻是對他們大肆搶劫,侵害百姓的性命和財物,如此猖獗,豈能放縱!”

他說得大義凜然,又是站在百姓的立場上考慮,還真能把人唬住。

南若玉要占的就是這種出兵理由,他得讓大家知道,廣平郡所為只不過是想要清理出一條商路來,也不是非得和別人大動幹戈。

他放輕了聲音,愉快地決定:“既然這樣,待見山回來後,你們三人就各自領上兵馬,去其他郡縣裏剿匪,但也不可太興師動眾。”

“你們各分兵馬,看誰剿匪更出色,此次我便拿大美來當魁首的獎品吧。”

此話一出,在場另外倆人俱是眸光一亮。

小郎君手上有兩匹一公一母的良駒,可以說是汗血寶馬亦不能及,名為大美和小美。

小美要誕下小馬駒,懷著孕沒法上戰場。大美只需要春季時拿來配個種,其餘不去和人征戰沙場倒是可惜了。

南若玉補充道:“只是能不能馴服它,那便是你們自己的事了,它傲氣得很呢。”

“另外,我還要告誡你們,此次雖是為了百姓征戰,但我也不希望你們行事太過酷烈,且,萬萬不要為了賞賜而做出殺良冒功之事。”

他的言語溫和從容,卻隱含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和肅殺,另外兩人也正色道:“屬下謹遵郎君吩咐。”

*

一倉庫新舊混雜的銅錢都堆疊成了小山,要是換個普通百姓站在這兒,眼睛都得看直了。

老百姓世世代代都在和銅錢打交道,生活中得到的,見到最多的也還是銅錢,這比金山銀山更易牽動他們的心神,因著他們知曉,此物才是他們能夠得到的,拿到手裏也讓人覺得踏實安心。

但秦何望著起伏的銅色丘陵,面色卻並不是很好看。

因為銅錢的鑄造難度不算太高,某些心懷不軌之人註定會對盜鑄躍躍欲試。

當然,盜鑄不是最棘手的,一來民間沒有那樣多的銅,二來有能力的不敢做這種明目張膽的事,且他們舍不得拿錢去鑄幣,也沒有那個交易的必要。

煩心的是這些銅錢的質量,有的被故意做輕,做薄,邊緣也被打磨過。這樣一來,有能力的人一枚錢就能充作兩枚來用。

而南若玉這兒又是大宗交易的巨賈,他手底下的商品可以說是無所不有,甚至還在明河郊區處建了一個大型的商品集裝分散中心。那麽成日裏進進出出的交易,錢幣總會在他這兒過手的。

金銀珠寶有,布帛字畫也有,銅錢自然有之。

他躊躇著開口:“郎君……”

南若玉面色平淡,對此也沒有動怒。古代不是那麽多人都在意經濟問題,也從不將其放在眼裏,要不也不會出現那麽多濫發錢幣之亂,搞得民不聊生,經濟停滯。

他不能隨意動鑄幣,但也不意味著從上至下不能有分毫改變。

“如若碰上大宗交易,以後就可以嘗試用紙做憑證進行。”南若玉緩緩道,“這紙要用超高的工藝制成,且每張都要有編號,而且難以仿造……”

秦何越聽眼睛越亮,這可不算是造錢。畢竟尋常百姓哪裏有能力入手這樣的錢幣,必定是有錢之人才能拿到手,然後也只能是在上層之中流動交易,憑借的就是南氏那些商品的底氣和他們的信譽。

若是南氏認,巨商們認,交易認證的紙又為何不能當成錢來用?

方秉間道:“能造出紙幣確實不錯,它能減少銅錢帶來的麻煩,而且在交易的時候還很方便,那些富商也就用不著攜帶百千斤重的錢幣出行了。”

其實古人紙幣的雛形就是南若玉前世所在歷史中的宋朝所頒布的“交子”,一開始也是富商聯合擔保發行,類似於匯兌票據。

就是那種在霸道總裁小說裏,男主的媽甩下一張支票,說我給你五百萬離開我兒子這時候所使用的。

只可惜因為是私人發行,部分商戶因為經營不善拒絕兌換這個票據,所以很快破產。但官方出手後,用交子交易還是成形了。

南若玉現在要搞的就是這個,如果一切順利的話,交子就會慢慢發展成銀票,都是經濟周期的必然選擇。

他對秦何微微一笑:“秦管事先下去吧,我和存之還要再就此事商議一下。”

秦何識趣地告退。

南若玉摸著下巴沈思:“要想制造紙幣,就得弄好防偽標志。從紙張的材料就可以開始註重防偽,加入稀有纖維,制成獨特紋理,還有特定的位置置入彩色絲線等等。”

“還能加上隱形圖案,多套顏色印刷……”方秉間也補充道。

二人都是從現代來的,早就見識過各種技藝精湛絕倫的紙幣。雖然以現在的技術,肯定達不到那時候的水平,但在二人集思廣益下,防偽的能力肯定也比普通的憑證要高上許多,讓人沒有這個仿制的能力和資本!

南若玉喃喃:“是該安排些畫師來繪制圖案了。”

他又道:“其實紙幣這兒倒不算什麽,我在想將來該給百姓制什麽樣的幣呢?”

現在有些老百姓私下裏交易甚至還是以物易物,這也是他們的生存智慧了,有些人確實會恐慌收到劣質的銅錢,所以才會想著不如從一開始就減少這個可能。

方秉間也道:“可惜現在銅資源被朝廷和世家貴族壟斷,咱們想要拿到手,還是得換。畢竟銅錢被使用了千年,說明它放在古代是最合適不過的了。”

南若玉緊跟著問:“不可以用鋼制錢嗎?你看啊,鋼可以用來制造武器、盔甲還有工具,這意味著鋼錢本身就是有價值的硬通貨,算是種戰略物資了,絕對有值得投資和花銷的價值。”

方秉間搖頭:“不行,用鋼的話,成本過高,得不償失。首先是見識短淺之人會想著拿錢去賣,去熔鑄,制成刀具賣給其他人,而不是拿來流通,劣幣驅逐良幣,貨幣系統會迅速崩潰。其次是鋼的硬度很高,要想在鋼坯上雕刻出精細的文字和紋飾,對鑄幣模具的損耗會非常巨大,比鋼更硬的材料,以目前的工藝水平制造不出來,這將會進一步推高成本。”

他道:“我們現在要做的,其實應該用優質鋼鐵制造出來的農具和器械去換取金銀銅,正如你之前想著做馬車去明搶世家的錢一樣,他們的早晚是咱們的。”

“阿奚,你要記住一點。在建立貨幣體系時,應當占據一個‘穩’字,最重要的儲備還是金銀,之後咱們就用頂尖的鋼鐵和沖壓技術,制作獨一無二,不能被磨損也不能被仿制的銅幣以及少量的銀幣在市場上流通。”

他到底是一個優秀的商人,是後世頂級知識堆砌出來的金融大佬,對經濟這一點學得要比南若玉好得多。

事實本就是,身為掌權者,不應當將最頂尖的戰略材料浪費在日常小額貨幣上,而是該把它作為工業和經濟發展的引擎,去支撐一個建立在貴金屬和穩定信用之上的、更高級的金融體系。

而南若玉真正的力量不在於他發行了多硬多完美的貨幣,而在於他擁有讓任何他發行的貨幣都被世人接受的能力。這個能力又源自於他的武力以及信譽,否則一切就是白搭。

南若玉在方秉間這兒學了一堆的經濟知識,一個頭兩個大,但卻感覺人生得到了升華,還有些意猶未盡。

他一定要抱住方秉間的大腿,否則光靠他一個人恐怕很難治理好一個地方,甚至是一個國家。

古時懂經濟的人不多,若是讓他這個半罐子水去提點人家,簡直是在害人害己。

就算他能跟系統兌換書本知識也沒用,哪怕是真有對經濟敏感的人才,鉆研那些書也要很久才能看明白。

系統就此在南若玉的腦海裏發布了一個讓他推廣貨幣體系的任務,他也順理成章地接下了。

支線任務和主線任務接了一大堆,總有完成的時候,他現在卻是一點兒也不性急了。

*

“夫人今日要去玉容坊麽?”侍女瓊嵐立在身側,恭謹地問著虞麗修。

她口中的玉容坊還是小郎君手下的產業,賣的是護膚、潔面、制妝一類的用品,甚至還有那手藝上好的女郎在裏邊兒教人如何化妝。

只是拿著幾把刷子,幾只細細的筆,在臉上掃掃刷刷,塗塗抹抹,就能叫一個女人變得更加美麗亮眼,容顏就如月光般皎潔,燦爛花卉的綻放。而這些都是在旁人眼皮子底下完成的,萬萬沒有作假的可能。

因此,玉容坊一經開業,就俘獲了不少貴婦太太們的心。

甚至不只是這些姑娘們喜歡,好些男子也悄悄命家裏的丫鬟買來自己用。

誰說男子不在意外貌了,他們可在意死了!現在當官兒定品哪裏有不看相貌的呢,可以說當個芝麻官兒都要外貌周正的,若是貌醜無顏,上司都不樂得待見你,誰又還願意舉薦你。

傅粉何郎這個詞兒知道吧,說的就是前朝權臣之養子被質疑臉上白得像是塗脂抹粉,可見這塗粉在男子身上亦不算少見。

既然如今的人都追求風流不羈,那去買這些美顏聖品,也不過是依照他們內心的選擇罷了。

當然,若是玉容坊平日裏新上了什麽脂粉用具,頭一個就是先送到府上給郡守夫人挑選,還有妝娘親自到府上給夫人化妝。

只是在府上挑揀,和在店裏挑選是完全不同的體驗。

在店中還能碰上其他大戶人家的貴婦們,待她畫好了妝容後,就能立馬被她們瞧見並誇讚。

而虞麗修之後還能頂著剛畫好的精致妝容去城裏轉上一圈,賞賞景,也成為旁人眼中貴不可攀的景色。

這種心情是在府上畫好了,就只能被府裏的丫鬟和南元那個老幫菜欣賞是無法相提並論的。

除非是在赴宴前,她才會命妝娘特地到府上來給自己化妝。

她輕輕頷首:“去吧,好些時日沒有光顧了,也確實該去逛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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