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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挖一挖太丹道的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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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第七十章 挖一挖太丹道的墻角……

曲院風荷, 碧葉亭亭。

香氣清淡悠遠,自池中徐徐飄來,不濃不烈, 盡顯雅致。

今日簽過到,上完學,寫了功課,又去處理了非得他親自解決的公務後,南若玉終於能“浮生偷得半日閑”, 優哉游哉地在腦海裏看點電視。

當然,在旁人眼中,他就是坐在水榭邊賞花,賞錦鯉,正在悠然自得呢。

但這種恬淡安寧的氛圍卻驟然被打破。

傳話的小廝來稟報:“小郎君,趙真人求見。”

南若玉:“……”

拳頭硬了。

早不來晚不來, 偏在他給自己放假的時候來!

他一個鹹魚為什麽會落到忙得團團轉的地步啊?再這樣下去別人都要說自己是人設詐騙了!

小孩深呼吸幾口氣, 安慰自己這是先苦後甜,沒關系沒關系。等他再建一個成人學堂,將讀過書的人放進去改造改造, 之後就有更多的韭菜能為自己打工了, 那時候他將會輕松得多。

他平緩了氣息後,才道:“讓他過來吧。”

趙真人應當是沐浴更衣後再過來的, 一身新袍瞧著平整無皺, 鬢發也梳得一絲不茍,儀容比上回南若玉找他時看著要端整許多。

但是南若玉依然瞧出了他忙亂過的跡象, 忍不住提醒道:“真人果然還是更適合煉丹之法,您都開始返老還童了。”

他將放在石桌上的一方小鏡拿起來,遞到對方面前。

趙真人被打趣得一頭霧水, 卻還是下意識地南若玉給出的東西,拿起鏡子一看,赫然在自己的滿頭華發間看到了從發根處生出來的黑絲。

他大驚,又不免有些幽怨:“郎君以為這都是因為誰?”

南若玉眼神飄忽,有些許心虛,但不多。

他提點道:“真人在百忙之中也請務必保重身體。一旬不是有一日休沐之暇嗎?不妨趁此機會放松一下。”

趙真人面上皮笑肉不笑,從牙縫裏擠出一句話:“老道謝過小郎君的關心,只是還沒順利達成小郎君所需的制藥差事,哪裏敢歇著呢。”

試藥一事都是趙真人和醫坊的人來忙,偏頂頭上司又當了個甩手掌櫃,其他人又哪裏敢再去煩憂他。

尤其是趙真人在某次忙完後剛好可以歇一天,就從塢堡返回廣平縣,恰好碰上了張氏家族消消樂的場面。

正所謂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張氏面臨絕境,定是要反抗到底,他們的部曲和護院養著也不是吃幹飯的,甚至還有想要在城中生出事端,以此聲東擊西來救下他們的主君。

但他們終究還是棋差一招,當時正在廣平縣當值的楊憬比他們更快更狠——這廝本就在城中安排了眾多的部署,對張氏私下裏養在莊園的部曲早有防備,可以說是就等他們冒頭了,之後動起手來那才叫一個利落幹脆。

尚未及冠的少年人半點都沒有對殺人的敬畏和手軟,迎敵時就如同砍瓜切菜一般,霎那間,城中便是人頭滾滾,鮮血淋漓。

當時趙真人就被他那一身煞氣給嚇懵了,哆哆嗦嗦地走不動道。

他見過無數屍骨,也看過不少死在自己面前的可憐人,但是這般血腥殘酷的場面還是頭一回見。他清楚地認識到了一點——在這種戰場中,勇武的個人就算是再強大,也沒有活命的可能。哪怕他嘴皮子再利索,也很容易成了人家刀下亡魂。

只這一遭,趙真人就能看出楊憬此子今後定然不同凡響,他殺伐決斷,宛若修羅臨世,對敵如此酷烈卻絲毫不見兇煞氣的困擾,乃是天生的將星。

卻不想,這樣的人物竟然在瞥見他後,還對他執同僚禮,頷首道了句趙真人。

他那一刻才陡然醒悟,其實自己最懼的還當是南若玉那個小魔頭,他才是執掌大權,統禦臣屬的主君。

打那以後,趙真人就對南若玉愈發奉命惟謹,不敢有任何輕慢疏忽之處。

南若玉真心實意地再次強調:“雖是要忙正事,但真人還是要以身體為重。若是以真人一人之力不夠,還可以多找些人來助你。”

趙真人聽到前面還有些感動,後半段話卻叫他無語凝噎。

他還當南若玉會同自己說,他要是做不到,遲個一兩日也是不妨事的,誰能想他竟是要自個兒多拖些人下水。

如此寒暄了這樣一兩句,趙真人才同他說起了正事:“小郎君,試藥一事如今已經妥帖。”

他從自己寬大的衣袖裏掏出個本子,這倒不是在實驗過程中記錄的那些內容,而是總結了之後把結果展示給南若玉看的。

只要不是傻子,就不會想著把記錄拿給對實驗一竅不通的上司看。

實驗之中,最重要的就是看不良反應和藥物的有效性,他們用藥時可是慎之又慎,都是找的對癥下藥的病人,不敢有任何的懈怠。

小郎君給他們的《備急千金要方》寫在前面就有句話,說是“以為人命至重,有貴千金”,這位名為孫思邈的大夫如此愛重人,不可謂不讓人敬重。

他們不敢說也有這般覺悟,只能謹遵此言,愈發小心穩重。

南若玉看了趙真人整理出來的表格,對這個結果也算是滿意,不吝讚賞:“真人有心了。”

趙真人搖搖頭,謙虛地說:“哪裏,老道不過是拾人牙慧,這才能有些許成就。有了這些神藥後,能多救些人才是正道。”

現在醫坊那些學徒有不少都被他薅過去制藥了,正如小郎君使喚起他們毫不手軟,他在搶奪人手時也是鐵面無私,冷酷無情,也總算是能喘口氣了。

南若玉很滿意趙真人現在的態度,對他說話時也就更加平和溫柔:“真人立下汗馬功勞,可有什麽想要的?”

他只是喜歡榨一榨人的價值,把人當韭菜割一割,但沒打算當個周扒皮。對識趣的自己人,他一向十分大方,堅決不當自己最討厭的資本家。

趙真人楞住,一時半會還真沒想到要些什麽。

他壓根沒想過會有這樣一茬出現,畢竟自己現在所為都是理所應當的。他領著小郎君的俸祿,享受著小郎君安排下來的人伺候生活,自然該為他辦事。

成了自然是你好我好大家好,不成麽,自己可就要遭難了。所以他完全沒料到還能討賞,明明這在從前他於世家大戶手下幹活時,都是心照不宣的規矩了……

南若玉不太能看明白趙真人臉上覆雜的神色究竟是何意,他也很大方地說:“既然真人現在還沒有想法,那就先將這個要求留著吧,等以後你想到了再告訴我也不遲。”

趙真人拱手道:“謝小郎君。”

其實他今日來此,還不只是為了告訴南若玉制藥已經大功告成這事。

於是他沒有立馬辭行,而是開口問:“小郎君可知太丹道?”

南若玉思索了一會兒,道:“有所耳聞,不過我只知那是王朝末年時出現的一個宗教,組織嚴密,信徒眾多,甚至還曾割據一方。”

趙真人搖頭:“那都是好久之前的事了,自太丹道的教主去世後,組織就變得渙散起來,最後大祭酒帶著信徒直接分裂到了各地,已經成不了什麽氣候。”

“不過因為如今玄學清談盛行,道教中的聰明人會些神仙方術,如煉丹、導引、房……咳,總之是些厲害手段,便被高門士族、文人名士引為座上賓。”

南若玉明了,這就是太丹道與時俱進,在王朝末年時發展的信徒就是廣大百姓,在盛年時又去對貴族勾勾搭搭,非常識時務了。

他問:“真人也是太丹道中的一員?”

趙真人清了清嗓子:“老道雖說並非是此教門下一員,卻也慕名已久,也修過其門中的清規戒律,勉強算得上是其下門徒。”

南若玉又懂了,這就是打著太丹道的幌子做事唄。要是太丹道盛行,有這個身份背書,他自然更易取信於人。倘若此教出事,他大可撕下偽裝,來個金蟬脫殼,繼續做他的安善良民。

真是進可攻退可守。

趙真人迎著那意味深長的眼神,老臉訕訕,差點就有些掛不住了。

不過到底是修煉多年的厚顏,他很快就找回了自己的鎮定,同南若玉道:“老道要為小郎君舉薦的,正是太丹道下的門人。”

……

東方修之早在接到信後,就不遠千裏北上奔赴幽州。

那信上所言天地之玄妙,又引來元素這一新理念,更是直指世間本質和初始,叫他看了便如癡如醉,只想快些和寫信這人探討一二,哪裏還能在觀中待得下去。

他自小長在官宦之家,可幼時便無心讀書做官之事,一心一意傾心道教,之後又碰上太丹道的祭酒,被其收為弟子。他在拜別家人後,就跟隨對方在山間潛心修道十年之久。

不過師父卻在三年前辭世,他身為其最看重的弟子,自是接下師父的祭酒之位。

可就在這之後,無論他怎麽修煉都難以再精進半分。不管是手藝還是心性上都寸步難進,讓他很是懊惱。

但是這封自幽州的傳信卻讓他看到了一絲希望,長久以來封閉的道行好似有了松動的跡象。

這下他坐不住了,將道觀交給師兄後,他只帶了兩個弟子就來了。

然而就在落腳的客棧裏,還讓他看見了老熟人。

這位可是個厲害人物,他不慕名利,卻能成為太丹道的掛名大祭酒,足見他有多麽非同凡響的本事了。

此人正是孟百泉,他乃是醫學世家,常被病人誇讚妙手回春,最擅長的就是煉丹。也即是說,他進可用醫術救人,退可靠煉丹忽悠人,所以才被太丹道格外看重。

倆人一見面,也還是很友好地見禮,同時也明白了,那位趙真人此番恐怕還不只請了他們一人。

但是他們仔細一瞧,又發覺太丹道的很多祭酒沒來,看樣子也不是要把他們一網打盡的樣子,不知對方心裏到底有什麽小九九。

恐怕也只能是和那人見了面後他們才能曉得了。

這一天來得還很快,他們前腳剛到客棧歇下,拜帖後腳就送了上來,擺明了就是一直盯著這邊的動靜呢。

東方修之和孟百泉在心裏頭不由得泛起了嘀咕,這趙真人行事還真是古怪,就好像是真的迫不及待想找人探討道教神術一般。

莫非這也是對方未曾找其他人的緣由——他瞧不上其他人?

而這些也不過只是他們的猜測,倆人於是相約在第二日一同去會面。

孟百泉走在地上,突然咦了一聲。

東方修之便問:“怎麽了,孟道長?”

孟百泉:“老夫忽然發現城中的地磚都是用的青石磚,而且……雲虛子你可看出,這城中又尤其的幹凈整潔呢?”

東方修之自號雲虛子,旁人也就都這樣喚他了。

聽得孟百泉這話,他不由得也凝神細細觀察。

片刻後,他驚訝道:“確實如此。”

這郡守真是好大的手筆,竟將廣平縣的縣城修建得如此規制井然。

二人話音才剛落,就聽得有一橫眉豎目的老嫗正在揪著過往的一個路人罵。

他們聽了一耳朵,才知曉是那人隨意亂扔穢物在地上,這才被城中負責清掃的老太太給瞧見了,正逮著做思想工作呢。不僅如此,這人還要罰款。

他若是不從,還敢反抗的話……

一旁站著虎背熊腰,兇神惡煞的衙役可不是吃幹飯的。

二人一開始只是因為這樣一樁小事才耐下性子,好奇觀察這座城池,這靜下心來一看,卻瞧出了些不同凡響的地方來。

在此地,人與車馬都是靠著右行,路途便顯得坦蕩寬敞不少,而且還不易發生車馬相撞與擁堵的事件。在道路兩旁的小攤販也是井然有序,一看便知是管理有方……

就算他們此番前來不為討教道術,這廣平郡也確實值得他們來上一趟。

*

南若玉滿心期待地等著,趙真人說給他挖的太丹道墻角都是些有真才實學的人物,是他曾經在游歷時結交過的,並不是那種只靠著嘴皮子混得風生水起之徒。

其中一位居然還是會譽滿杏林的道士!

天吶,這種寶貝也是他能撿到的嗎?既可以給他制藥,又能夠助他造火藥。

南若玉感動的淚水從嘴角流出來——感謝來自太丹道的饋贈!

他現在手裏頭是有系統給的方子,但也要專業人才來試過才行,不能隨隨便便就交給別人。

等他們折騰出來後,再開始尋些聽話忠誠的人大批量地制造。

武器這玩意兒就和零食一樣,他可以不用,但是不能沒有。

尤其是以如今這世道,他家又偏偏身處幽州,北邊就有胡人虎視眈眈,對進犯邊境蠢蠢欲動,說不準就要尋個大雍內鬥的時機來搶地盤了。

他爹還給他傳小道消息,說是各路諸侯王近來都不安於室,有結交人脈的,有拓張兵力的,亦有裝模作樣的,他們廣平郡放進去那真是一點兒水花都濺不起來。

現在就看小皇帝的舅子何勝虎什麽時候作妖,讓那些諸侯王能夠名正言順地鬥起來了。

而他一想到自己馬上就要有人才進賬,思考起那些朝堂鬥爭的事也不難受了,整個人相當之神清氣爽。

在南若玉的翹首以待中,東方修之和孟百泉如期而至。

這二人都生得一幅仙風道骨的神韻,仿佛下一秒就要揚起拂塵飛升成仙,也怪不得會有那麽多世家之人會信奉他們了。

南若玉在瞅他倆時,這二人自然也看到了坐在主位上的金貴小娃娃。

當道士最重要的是什麽?神仙之術?煉丹之法?非也。

最緊要的還是有眼色,曉得什麽人能得罪,什麽人不能,還要會摸清自己侍奉之人的脾性,否則一不小心人頭落地了都還不知道發生了何事。

他們自是看出了這個小娃娃的身份非凡,恐怕還極有可能是現在廣平郡執掌權勢最盛的郡守之子侄,就是不知他來此的用意了。

趙真人在這時當然要主動站出來,旋即又為雙方介紹了一下彼此。

原本到了這裏還算是尋常的為士族引薦方士,可是趙真人卻忽地開口說了句話,將東方修之和孟百泉都震在原地,久久不能言。

只因趙真人道,先前那些信上所說皆是小郎君所悟,不過是借他之手,想要邀諸位來探討一二罷了。

玉雪可愛的小郎君還真就在這話之後,和他們說得有來有回,言說其實他之前所提的那些話也好懂,就是格物。

昔者方士煉丹,以金石相激而生紫煙,以汞硫相合而轉朱霞,此皆質變之象。

小郎君完全不是憑著趙真人一張口吹噓,而是自身真有這般厲害的能耐,叫他們這些方外之人都不由得自慚形穢。

單是今日所說的一切,就足以讓他們領略許多。

他們忙問小郎君修這是什麽道。

郎君答曰:“此乃化學之道。”

小郎君又反問他們:“爾等可會炸爐?”

這也是道士們稀疏平常的技能了,他們自然也是老老實實地承認自己會。

小郎君的臉上居然露出滿意的笑來,看他們的目光竟是愈發的和藹可親起來……

*

跋山涉水,星夜兼程,趕在六月末的風吹到幽州前,雲夫子一行人終於來到了廣平郡。

路途遙遙,拉車的瘦馬都停下了腳步,噴了個沈重的響鼻,仿佛迫不及待地想要歇一歇。

獨屬於幽州的灰黑色城墻在午後的陽光下展開,像一道橫亙在天地間的蒼老脊梁,一種混雜著邊關肅殺與生命韌勁的氣息也隨之撲面而來。

“先生,我們這是……到了?”最年輕的弟子聲音裏仍帶著不敢相信的顫抖,眼眶裏好像是進了風沙,還轉了一圈的淚珠。

他們從中原沃野的坦蕩如砥,到河北平原的寥廓蒼茫,再到眼前這燕山腳下,終於抵達邊城,也隨之見識到了幽州的雄渾與荒涼。

他們更看見了驛道兩旁逐漸增多的廢棄村落,又看見了田野裏稀疏的莊稼,看見了戍卒臉上那種混合著疲憊與警醒的神情,也見識過了市集上胡漢交雜、刀弓耀眼的景象。

歷經如此多的風光,眾人心中又怎能不感慨萬千呢?

在前來的路上,他們還碰到過各種各樣的倒黴事。

有山匪劫路,有暴雨封山,甚至連帶著他們馬車上的車軸都在被人偷了去,因為那是用鋼制成的,這就遭了賊人的眼兒。也是幸虧大家夥兒發現的及時,將先生一人的馬車給保留了下來,不然他們接下來的路可就不好走了。

雖說千難萬難,但好歹是讓所有人都安全抵達幽州了,怎能不叫他們喜極而泣呢。

好些不怎麽出過遠門的弟子走過這一段路,就跟過五關斬六將的歷劫似的,其心頭湧現出的激蕩,自不必同人細說。

雲夫子比他那些學生們看得更細致,他已經瞧見了廣平郡的非比尋常,還真如自家弟子先前所說的,他那主公已經將郡內的匪盜清理得一幹二凈,路上再沒碰到過攔路搶劫,打家劫舍一事,就連百姓臉上也沒見到多少愁苦。

流民也是基本瞧不到的,且當地還有許多的商人,比之中原腹地的某些城池都要繁華熱鬧些。

他和一眾弟子排隊進城時,卻見曾經跟在二弟子身邊的隨從探頭探腦,已是瞧見了他們,立馬露出一臉欣喜的表情。

隨後又見他同守衛說了些什麽,跑過來後同他們說他家主子估摸著大家就是在這幾日到,命他日日來城門瞧著,可算是讓他等著了。

他們也不必在此排隊檢查了,直接穿過城池,到城西郊外的塢堡去。雲夫子的兩個弟子們都在那兒等著他,而夫子心心念念的清北書院也在那裏,並不在城內。

雲夫子當然聽出了隨從的未盡之言,這是在說他想見之人,馮溢和韓慈這二人的主公就在清北書院等候著他呢。

他自然沒有拒絕的道理,攜著自己的眾位弟子,欣然往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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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今天又是日六的一天,好耶![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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