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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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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京夜宜婚 夢

上到山頂已經是十二點半了, 這個時間段正是飯點,上山的香客們拜過後都去山上的食堂吃飯了。

早上雖然吃了早餐,但是上山這一遭運動後也消耗得差不多, 幾人決定上過香後也去試試這廟裏的齋飯。

石階縫隙中青苔蔓延, 濕漉漉的在冬日裏卻顯生機,空氣中松針與陳年木頭的氣息很是清冽。

中午太陽懸在頭頂,照下來的光線是淡金色的,很是溫暖。寺廟檐角上的石獅像是一尊神佛一般屹立, 守衛著這座廟, 鼻尖充斥著濃郁的香火味,卻不會覺得刺鼻。

裊裊升起的煙直升半空, 幾人往裏面去,一人買了一把香。

齊齊跪在正殿中金黃色軟墊之中, 此時大家神色都十分認真, 是對神佛的敬畏。

幾人皆緊閉著雙眼,模樣虔誠,殿中的佛像似笑瞇瞇地看著殿中人。

殿外的陽光折射進來, 斑駁光影照在她們身上,金燦燦的, 一旁披著袈裟的大師, 模樣慈祥看著幾人面含笑意, 單手立起,呢喃了一句阿彌陀佛。

古人雲佛光會降臨在心靈赤誠之人身上, 看來幾位施主與這廟有緣, 彼此之間的情分也實在難得。

黎霧手持著香,心中默認著心中所想,唯願家人安康, 親朋好友喜樂無憂,日子如同現在這般一直幸福下去便足矣。

睜開眼的那個瞬間,她察覺到旁邊有一道明顯的目光,她側眸對上那雙隱含著笑意的笑眸,怔楞了兩秒。

捏緊手裏的香,抿了抿唇:“謝津年,你這樣盯著我幹什麽,我臉上有灰?”

謝津年笑著搖頭:“沒有啊,只是感嘆我老婆真好看。”

旁邊幾人:“……”

“阿年你變了。”

“不,謝狗你覺醒了。”

幾人表情有些耐人尋味,無不是有些調侃。

要是大學那會謝津年像這樣死皮賴臉、厚顏無恥,當黎霧的“舔狗”指不定能更早地感化黎霧。

好家夥,認識了這麽久現在才看清他的真面目,現在他們敢保證,黎霧叫謝津年往東,他絕不往西,讓他打狗絕不追雞。

“許了什麽願?”謝津年接收到她的白眼,輕笑一聲。

黎霧起身:“不告訴你,說出來就不靈了。”隨後將香插到香爐中去,煙灰不小心抖了下,落在手背上。

她輕聲吸了口涼氣,隨後拍幹凈。

擡頭看了眼慈眉善目的佛像,心中不知為何竟有種說不上來的感覺,隱隱作痛,像是有什麽東西在引導著她的情緒,一股沒來由的難過將她裹挾其中。

黎霧眉頭不由蹙了起來,謝津年察覺到她的異常,將人扶住,緊張地問:“怎麽了?”

“沒事。”黎霧抽回視線,這才感覺好受些。

“怎麽了?”周佳漁和程伽月快步上前查看。

黎霧瞧著她們這緊張樣輕笑一聲:“沒事,可能是我這身體太矯情了,太久沒有運動,今天爬山估計身體有點沒緩過來,休息會兒就好了。”

謝津年有些不放心:“寺廟有客房供休息,一會用過飯後休息會再下山。”

幾人沒什麽意見,畢竟剛上山,也不著急這麽快下山,這山上風景極佳,逛逛也是好的。

道和大師摸了摸下巴的胡須,笑瞇瞇的很是和藹:“各位施主既來了可要求上一簽?”

一聽到抽簽遲彥就來勁了:“大師是什麽簽,姻緣簽嗎?”

將程伽栩拉過去,興奮地說道:“阿栩你快來抽上一簽,指不定你的桃花就在這裏呢。”

程伽栩一臉無語地看著好兄弟:“說得好像你不單身一樣。”

“我是啊。”說得那叫一個理所當然,“我這是為兄弟想,你看我對你好吧。”

“好,我看你巴不得我以後找個母老虎被管得嚴嚴實實。”程伽栩忍不住笑罵一句,引得幾人一陣笑。

老二不說老三,都是單身狗,最後這兩人都問了姻緣。

根據簽上指示,二人都是順其自然。

周佳漁和程伽月也好奇自己的桃花到底在哪裏,同樣問了姻緣。

周佳漁的簽經道和大師解簽:“施主心性自由,緣分二字為時尚早。”

“我呢我呢?”程伽月將手裏的簽給他,有些期待地等著大師的解簽。

“施主莫急,待我慢慢道來。”道和大師看了眼簽上的內容,蹙起眉頭提醒道:“施主心地善良,需時刻預防小人,若是處理不當或成孽緣。”

這話一出程枷栩比本人還緊張:“敢問大師可有解簽之法,我妹妹會不會受到傷害?”

道和大師搖搖頭:“此乃天機,老衲不便多言,施主只要記得要小心提防,切莫對他人放松警惕心過於相信。”

程枷月點頭:“我明白了,肯定是我的緣分還沒到。”

程枷栩心裏已經暗暗地想著,事後一定要多加關註妹妹身邊的情況,倘若有心存不軌之人接近一定將他扼殺掉,不讓他有傷害妹妹的可能。

黎霧和謝津年夫婦二人自然不需要求姻緣,來都來了便也問上一卦,問了個運勢。

二人手持著簽筒,心無旁騖地搖動,幾乎是同時,兩支簽落地,發出碰撞的聲響

“是上上簽!”

“wok你倆神同步啊,都是上上簽。”

道和大師彎腰將二簽拾起,黎霧看清簽上內容頓時彎了眉眼,拽著謝津年袖子,激動道:“是上上簽,大吉!”

她在笑,他在看著她笑,滿心滿眼只有她,眉眼溫柔極了:“嗯,大吉。”

道和大師爽朗一笑,手持著兩支簽細細摩挲:“一切皆是天定的緣分吶,兩位施主望珍惜。”

這話聽起來是字面的意思,又好似隱喻著別種深意,只是此時沒有聽出來其中的深意。

從寺廟裏離開後,幾人由寺裏的和尚引領下去用了齋飯。

一碟清炒白菜,一碗豆腐湯,一碗米飯,鹽少油少,但是吃起來卻覺得很是美味,白菜清甜,米香飯軟。

飯後沿著後山的小徑散步消食,山林間的靜謐似乎與那喧囂的城市隔絕,讓人覺得難得的安寧、平靜。

上了山後仿佛時間也慢下來一般,冬天的山林枝條交錯仿佛是一張灰色的網,偶爾還能遇見一個松鼠抱著松果竄上樹梢。

橙色的光暈照在它的身上,襯得毛發十分柔軟幹凈,遠處依稀還能聽到鐘聲,一聲一聲,慢而長,宛如自己的呼吸也慢了下來。

黎霧撿起兩片枯葉,緩緩張開雙手感受山林撲面而來的風:“好清冽,風是自由的。”她也是。

嘴角輕輕挽起,感受著此刻美好,好姐妹三人走走停停地討論著周圍的景象,有時候是一片奇異的葉子,有時候是天上飛過的鳥,那遠處檐角的石獅,無一不能談。

身後三個男人不緊不慢地跟著,神色慵懶,也是難得的放松。

這幅場面,好像拉回很多年以前,那時還是青澀的少年,身上套著規矩的校服卻依然束不住他們身上的朝氣與張揚明媚的少年感。

也是如這般,三個小女孩在前面鬧,身後三人不緊不慢地跟在身後,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同樣的是中間那人的目光依然只鎖定在一人身上,始終不變。

逛了一會黎霧真的感覺有些困了,一行人也準備休息會兒,等下午再坐纜車下山,時間上並不趕。

黎霧和周佳漁、程伽月三人在一間客房,新中式的木屋,三張小床拼在一起,三人躺在一塊聊著聊著竟真的緩緩進入了夢鄉。

而隔壁,原本三個男人沒什麽困意,又許是這客房裏的香薰有助眠的功效,竟也睡了過去。

窗外樹影搖曳,偶爾有一只鳥站在枝頭不一會兒又飛往天空,靜謐得宛如時間都停止一般。

……夢……

黎霧感覺陷入夢鄉之中,又、像是做了一場漫長的夢,可夢裏過於真實,她竟分不清是現實還是夢境。

迷糊間她聽到有人叫她:“公主,公主別睡啦,今兒可是您的大喜日子,起來更衣啦。”

是在叫她嗎?黎霧站在屋內,看著古色古香的屋子,紅色的裝飾很是喜慶,像是古代劇裏新娘要出嫁時的布置。

那丫鬟很是高興,看著自家主子笑盈盈地替她感到開心,床榻上的人捏著被子起身,眉宇之間是掩飾不住的歡喜,含著少女獨有的羞怯。

“嗯,我知道,莫要讓淮安哥哥久等了。”

宮裏上下布置喜慶,誰人不知是在邊疆為大安浴血奮戰的謝小將軍大獲全勝,如今凱旋要與九公主成婚了。

謝家滿門忠勇,只餘謝小將軍一人,十三參軍,戰功無數,能文會武,年僅二十歲戰功赫赫,乃當朝第一人,萬人敬仰。

九公主又是當今聖上和皇後所出,是朝中最受寵的公主,這樁婚事又是幼年定下,實乃良配,佳偶天成,天下人紛紛祝福。

滿屋子的丫鬟,嬤嬤圍在九公主身邊,將她打扮得明媚漂亮,女子滿心歡喜,眼裏含著嫁給意中人的歡喜。

穿上精心準備的嫁衣,描紅妝,頭戴金飾,笑意分明,鏡前衣著華麗的婦人握著她的手,眼神有些悲傷。

黎月以為母後不舍她嫁人,眼眶濕潤笑著安慰:“母後今日是兒臣的大喜日子,月兒不想母後不開心,橫豎都在京中,將軍府離皇宮也近,若是母後想月兒,我便入宮陪母後。”

皇後眼中含淚,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點頭道:“母後親眼看到我的月兒嫁人,這是開心的。”她眼中心疼,愧疚,還有一絲無可奈何藏在其中。

披著蓋頭後,看著女兒被攙扶出門,她站起身來踉蹌幾步,淚水奪眶而出,身旁的嬤嬤連忙將她攙扶。

“嬤嬤,我沒用,竟連自己的女兒也護不了。”

那嬤嬤亦滿心憂郁,九公主也是她看著長大的,何嘗不是揪心呢:“娘娘你也是萬分無奈,又能如何。”

只是可憐了九公主,以為自己今日要嫁的是自己的心上人,殊不知謝小將軍功高蓋世,已被聖上派人暗殺,此時遺體正在回京的路上,只是,這回京的恐怕已是一具屍體了……

聖上以此脅迫,若是九公主不嫁於邦國和親,便讓她與那謝小將軍成為苦命鴛鴦,這是要公主的命啊……

臣子聲名大噪,君王猜忌,親情亦難抵無情。

似局外人的黎霧看著這一幕很是不解,她就像一縷飄著的靈魂在觀望別人的人生,只是她不理解明明女兒是嫁給心儀之人,為什麽這個皇後看起來不開心,還很悲傷。

她緩緩捂住心口,臉色剎那蒼白起來,蹲在地上緩了好一會。

為什麽,心好疼。

九公主到正殿拜別父母,朝臣送嫁,她行完拜別禮,轉身緩緩下臺階。

身後小皇子旁邊的年輕太傅,神色黯淡,嘴角的笑容些許勉強卻也真心祝福。

小皇子以為皇姐嫁給她的意中人,也是他最喜歡的謝家哥哥,高興得直拍掌,只是一想到皇姐以後不在宮裏了,瞬間就癟起嘴巴哇哇大哭:“皇姐,記得回宮看看小十。”

九公主含淚不舍告別,上了轎子,送親隊伍開始奏樂,曲子歡快,只是這漫天的飛雪卻添了幾分淒涼。

今日是大軍凱旋的日子,將軍府已經布置完,就等著將軍入城,送親隊會出城迎接。

黎霧就像一縷幽魂到處飄,作為一個旁觀者看著這喜慶的出嫁隊伍她竟沒有感覺到一絲歡樂,反而是覺得胸口異常的胸悶。

到底是為什麽呢?

在出城的路上卻遇一隊舉著白旗,拉著黑棺的隊伍,紅白事沖撞,奔喪隊主動停下讓紅先過。

簾子被吹起,黎月望向外面不知為何看著那黑棺,心口有些喘不過氣來,擡手示意轎子停下,輕聲詢問。

“外面這是哪家的?”送棺隊伍都是士兵,想必棺裏人是兵營之人,一想到這層她攥緊手心,不由有些緊張。

候在轎子外面的不是她的貼身侍女,而是一個侍衛,他頓了片刻道:“是軍營裏一位立了功的將士,身有軍功死後當回京受賞賜,風光大葬。”

黎月想下轎,讓那白事隊伍先走:“既如此為國犧牲便是我大安的忠勇之士,本公主當讓。”

說著她欲下轎,卻被侍衛敲脖子打暈,重新送回轎子:“公主,你莫怪屬下,聖命難違。”

“起轎,奏樂!”

送親隊伍重新起行,奏樂聲歡快喜慶,與那黑棺一前一後擦肩而過,漫天風雪似有訴不清的哀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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