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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收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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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收留

五分鐘過去,塗梔的手差點被包成了粽子。

謝知嶼不讓她再進廚房。

塗梔不幹了。

年三十這天得給父親和奶奶上墳,要在天黑之前包好水餃,趕到鎮上的公墓。

謝知嶼:“你教我,我來包。我看你不是把餡都弄好了?”

塗梔哪裏肯,開口趕人:“時間不早了,你趕緊回去吧,今天這個日子,得和家人一起過。”

謝知嶼忍著氣,瞧了她一眼:“行了,我包完水餃和你上完墳就走,不用趕我。”

他說著便去了廚房,再出來時手裏端著盛餃子餡的不銹鋼盆,襯衣袖子挽到了手肘以上,“我看你餡已經弄好了。塗老師,告訴我餃子皮要怎麽弄?”

他問話一臉認真,信心十足的架勢。

這畫面很是熟悉。

塗梔想起談戀愛那一年,他去蘋果園找她,也是這樣的叫她“塗老師”,對自己從來沒幹的農活滿是好奇。

“用溫水,一點點往面粉裏倒,比例大概是2:1。再放點鹽,用勁把面揉搓成表面光滑的面團,軟硬度合適就差不多了。”

她三兩句教,看似簡單,但是謝知嶼實踐起來卻發現,要麽水加多了,軟塌塌的面黏在手指上弄不下來,要麽水加少,面粉幹的不成團。

塗梔看不下去,走過去打算用另一只手自己和面。

謝知嶼,“你坐著去,我自己來。”

他又倒騰半天,終於把那面團給和了起來,切劑子、搟餃子皮對倒不是什麽難事,謝知嶼很快上手,半個小時的功夫把餃子皮弄好。

塗梔執意和他一起包,“我這只手食指和拇指不用力就好了。”

兩個人速度快,很快包了五六十個,趕在天黑之前把水餃煮熟了。

塗梔找出挎籃,放進去幾碗水餃,又拿了瓶酒和一些水果。

穿好外套準備出門,謝知嶼跟了上來。

塗梔轉頭看他:“你怎麽回去?”

謝知嶼穿好鞋,“我開車來的,先陪你去上墳。”

鎮上荒涼,他不放心塗梔一個人去。

大年三十,誰家都是團團圓圓,就她一個女人形單影只,謝知嶼想到她自己去墓地的畫面便一陣心酸。

見塗梔遲疑,他緩聲道:“奶奶去世後,我都沒去看過她,我都來了,沒有不去的道理吧?”

“塗梔,我雖然只見過奶奶一次,但是老人家對我挺好的,讓我去看看她吧,好嗎?”謝知嶼的眼神中帶著一絲渴求,就那麽看著眼前的女人。

塗梔抿了抿唇,“走吧。”

謝知嶼眼睛一亮,恢覆了精神,從她手中拎過籃子,“走。”

兩人開了半小時的車到了鎮上的公墓。

公墓是村裏的一處荒地改造的,村委派了專人看著門,每年收個幾百塊的管理費。

看門的大爺認得塗梔,和她打招呼:“姑娘啊,這次是帶著男朋友來的啊?”

他對這姑娘印象很深刻。

她來的次數不算多,也只有逢年過節會過來,每次燒完紙她會站在那,待一段時間才走。

旁人往往成群結隊、拖家帶口來上墳,她只有一個人。

站在燒紙臺那垂著頭,像是墓地裏種的那幾棵雪松,挺拔、孤寂。

塗梔禮貌的笑了下,“大爺,是我朋友。”

那大爺一聽,略顯失望,嘆了口氣,露出滿口豁牙,“什麽時候帶著對象來啊,每次來都是一個人,是時候找個伴兒了,這樣你親人也能放心。”

塗梔認真點了點頭,“我爭取。”

天色漸暗,空氣中盡是閃著火星的紙錢灰燼,打著旋兒,零零散散的飄著,像下起一場灰白的雪。

塗梔去祠堂中取了父親和奶奶牌位,端正的擺在供臺上。

將籃子中的碗筷一一拿出來擺放整齊。

接著便是請香、燒紙錢。

謝知嶼就站在那,看著塗梔熟練的進行那些動作,她一聲未吭,面容沈靜。

整個人如同周圍的田地一般,陷入荒蕪的平靜。

結束後,塗梔從籃子裏拿出一串鞭炮,謝知嶼楞神:“你要點這個?”

塗梔點頭:“嗯。”

放鞭炮是每年過春節的習俗,也是有關父親的一部分記憶。

父親教她點火,教她在恰當的時間跑遠,鞭炮點燃的那一刻,閃動的火光照亮著他的臉,塗梔總覺得那個時候,父親的臉是生動熱烈、飽滿充盈的。

好像從來沒有被生活壓倒過。

“我爸小時候總對我說,過年就是要熱熱鬧鬧的放點鞭炮,驅一驅黴運。”

“嗯。”謝知嶼把那串鞭炮掛在了一旁的樹枝上。

由塗梔點燃了,“劈裏啪啦”的震天響。

兩人卻沒有捂耳朵。謝知嶼從小不害怕鞭炮,小時候還被爺爺帶回部隊,練過打靶,在他認知裏,鞭炮聲遠不及槍聲。

塗梔是長大後沒那麽害怕了,她側頭看了下身旁的男人。

謝知嶼也恰好轉過頭來,目光和她相撞,在火光中對著她說了聲:“新年快樂。”

往回趕的時候,起了一層薄霧,轉眼間就飄起了雪花。

兩人趕在雪下大之前回了小區。

到家後,塗梔又讓謝知嶼量了一次體溫,37.3℃,依舊是有點低燒。

這個天氣,謝知嶼又發著燒,她得思索如何開口。

試探性問:“今天這個日子,你得回家過年吧?”

謝知嶼滿不在乎說:“實話和你說吧,我是被趕出來的。”

被趕出來?

堂堂謝家大少爺,大年三十被趕出來,這得是吵得多嚴重?

塗梔皺眉:“是和你姐姐吵架了嗎?”

“我爸媽也回來了,我在家礙他們眼。你不懂兩人催婚的恐怖。”

塗梔面露驚訝,“你還要被催婚嗎?”

謝知嶼瞧她一眼,唇角勾了下:“怎麽,你又覺得我和普通人不一樣了?催婚這件事,恐怕是中式父母共通的,我爸媽雖然在國外一直待著,骨子裏還是很傳統的。”

語氣有點委屈,黑亮的眼睛看著她,“你能不能收留我一晚?我是真沒地方去了。”

“你看外面也下著雪,我回不去。今晚的酒店怕是也不好定了,人家也不會營業吧?”

他把塗梔可能說的話全部堵死了。

塗梔無可奈何,走到窗臺看了眼外面,地上已經積了薄薄的一層雪。

沈默了一會,終是心軟妥協:“洗洗手吃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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