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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第 165 章 江南。 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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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第 165 章 江南。 原……

江南。

原本的富庶之鄉, 如今卻是大變了模樣,自從有三五亂軍起兵後,各地都不太平, 原說江南怎麽也是國之重地,朝廷不可能不管,哪想拖拖延延下來, 真叫亂軍成了氣候, 在江南一帶作威作福, 更南的嶺南亂軍是不去的。

嶺南一帶地廣人稀, 沒幾個有錢的地兒, 更不說還有各類病, 非本地人過去,能活命都是好的。

亂軍雖都是流民組成,但亂軍頭子肯定不是沒見識的人, 否則也當不得亂軍統帥, 管著泱泱大軍。

而江南的富戶有門路的都已經投靠亂軍了,沒門路又沒勢的,能跑也都跑了, 沒跑走的多成了亂軍刀下亡魂。

後頭聽聞朝廷大軍過來剿匪,又被亂軍打的節節敗退,這江南富地的日子是越發過不下去。

“亂軍還不曾屠過城, 大部分百姓只是損失些糧食財產,亂軍走了還能有條活路, 但誰不敢保證亂軍能一直這麽規矩。”一些江南有錢人家私下聚在一起,談起日後該如何。

“要我說,還是尋個機會往北去,到長安腳下, 再不濟朝廷也有禁軍把守。”江南不是久留之地,亂軍說的好聽還能當個正經勢力,不好聽就跟那山上的土匪沒什麽差別,與虎謀皮哪能有什麽好下場。

就說在場的諸位,哪個沒給亂軍上過孝敬,甚至家中姑娘哥兒都送去給亂軍頭子當暖房,也不見亂軍真心想保他們。

說不得亂軍這時候被處理他們就是因為錢糧還夠,不必大動幹戈喊打喊殺,真等錢糧霍霍的差不多了,只怕是沒那麽好說話了。

“長安,你看看咱們這位新帝是個能人嗎?先帝也不成樣子,到了江南一遭,沒鬥過自己兒子死了,我看大歷朝廷氣數已盡,真去了長安,亂軍他日入城,咱們焉能有好日子過。”

“不去長安,這亂軍也不見的靠得住,先前聽聞亂軍背後有幾個大世家在背後支持,眼下亂軍都成氣候了,也不見大世家出來站臺,若真是世家出身領兵,咱們投靠必然是會以重禮相待,你我說不得還能混個從龍之功。”

這話一說,立刻有不少人附和,看來還是有不少人想著真心投靠亂軍辦事,萬一這亂軍是天命之人,轉頭當了皇帝,他們這些微末相助之人,必然是有好處的,說不得封侯拜相也有他們一員。

可偏偏,這亂軍頭子並不接納他們,只收容流民,先頭召見他們去府邸赴宴,有人宴上說差了話,當即就被砍了腦袋。

這等血腥場面,哪是富貴人家經受的住的,這不一回去好些人就燒了起來,近來才好全。

也就是因為這事,大家夥才想辦法看能不能謀一條出路。

“亂軍背後有世家站臺應該不假,不然只一股流民哪能在江南成氣候,只是我看這亂軍是有了主意,背棄了世家,投靠亂軍的路我已經不指望了。”

說來說去,眼下他們唯一的出路就只有一條,那就是西南的玄甲軍,玄甲軍在西南發家多年,甚至都打過江,他們又不是真聾子,如何不曉得。

“玄甲軍辦事規矩,咱們過去保命是沒問題,但玄甲軍不許買賣田地,甚至原手中有的地也都要賣給玄甲軍,你說不叫咱們手中有地,如何能安心。”

做生意的人家,誰手裏沒多買上百畝的地捏在手裏,就怕生意有個差錯,只要有地在,日子也能過下去。

時下玄甲軍斷了他們做生意的保險,不叫再買賣田地,除了地裏刨食得人家,有幾個是樂意的。

這也是他們寧願選大歷皇帝也不去西南的原因,但今時不同往日,明眼人看著都知道大歷不成氣候了,天下此刻冒頭的只有玄甲軍和江南此地的亂軍,如無意外,未來天下之主該在這兩處勢力誕生。

玄甲軍許多規矩雖然嚴苛,但對外都是美名,玄甲軍不傷百姓,也不強搶百姓財產,這話不管有幾分真,總比亂軍行事隨心所欲的好。

“真到了生死存亡關頭,也顧不得這麽多了,我已經有打算往西南去,玄甲軍已經打下昌州,並準備繼續對中原用兵,我看不過三五年,長安都要落在玄甲軍手裏。”

“話雖如此,玄甲軍又是個不講情面的,他們自己會做生意,也不要我等給錢,想要在玄甲軍混個名頭,實在是難。”多少人想巴結玄甲軍,但幾年過去,送人送錢都沒成,可見玄甲軍和過往勢力不一樣,

“難總比送命強,江南百姓多是北逃,南去的也不少,但都是有去無回,唯有逃去西南的人,有回來江南的,都是過來接人去昌州安頓,也虧得玄甲軍護送,不然這些人都回不到江南。”

“哼,照我看,玄甲軍哪是護送人回來接人,只怕是想在江南宣傳他們的仁義,好叫百姓都去西南過日子,西南人丁歷來是不能和江南比的,哪怕眼下江南生亂,逃了這麽多百姓,人丁照樣還是比西南多,可不叫人眼紅。”

“誒誒,兄臺這話可是對玄甲軍有怨?不管玄甲軍什麽目的,只要他們確實能叫逃去西南的百姓過上安穩日子,不比眼下情況強。

難道你要大家夥都在江南等著看亂軍臉色過日子不成?上回宴會一遭,我在床上躺了半個月方才不再驚神,家中妻兒老小也都嚇的不輕,我若繼續下去,指不定哪日家中妻小就得給我收屍。”

說到傷心處,這位商戶還抹了一把眼淚,不是他矯情,而是當時宴會被當即砍了腦袋的商人就在他跟前,也是老熟人,不敢說是樂善好施之輩,卻也都不曾坑蒙拐騙,於家鄉也有幾分薄名,那亂軍頭子看也不看就一刀砍了人頭,熱血撒在他臉上,當即就被嚇的尿了褲子。

若非他當時壓著不出聲,只怕是也要惹惱那亂軍頭子,最後死在宴上。

後頭他能下地了,請人去打聽那商人家中如何,結果竟被那亂軍抄了家不說,還將家中妻小全抓了去,兒郎年幼,但也懂事怕活不成。

姑娘哥兒進了亂軍營地又有什麽好下場,他自然是兔死狐悲,不敢再在江南討生活,他死了也就罷了,連家中妻小哦度不放過,如何能忍。

“雲兄既然要去西南,我等也不攔著,只是亂軍盯著咱們盯的緊,若要走也需要打點,就怕人還沒出江南地界,就被亂軍發現,遣兵追來要打要殺。”這也是時下大家最擔憂的。

眼下江南,百姓還好說,一身家當一個板車都不見得能放滿,他們這些富商則不同,不說闔家幾百口人,但是金銀珠寶想要全全送出江南就難之又難。

可若是舍棄家底,又有幾個能舍得,再說不把家底裝上,去西南又如何生活?

這才是大家夥遲遲沒走的原因。

“不若再請人去大世家本族問問情況,咱們隨是江南出身,大部分祖上也闊過,尋一二與大世家有姻親幹系的不難,他們若能出面給咱們交個底,留在江南支持這些亂軍也沒那麽叫人害怕。”

終究大部分人還是舍不得錢財,不說遠了,就說江南的宅邸和田地,要走必然是帶不走的,就是手裏留有房契地契,到了新皇帝登基的時候,還認不認老黃歷是一回事呢。

要說這在場的該都是有錢人,便是要在長安置辦田產也都是買的起的,偏偏一個個又小氣的很。

“若是肯交底,都不必我們去問,自然有人找上門來,我看就如先前說的,亂軍八成是背棄了這些大世家,可見都是背信棄義之徒,實在不是能走長遠的樣子,我看還是和雲兄一起去西南謀條生路的好。”

接下來又是一陣吵吵嚷嚷,也沒見哪個分辨清楚,雲老爺早先一步告辭回家,他膝下兒女多已經成人,兒郎也都是江南上好書院出來的,文采本事先生都是誇讚,若生在太平年間,某個小官來做也使得。

偏巧遇上不太平的時候,他家的姑娘哥兒也個個聰慧,當初幾個富商說要送家姑娘哥兒去伺候亂軍頭子,他都是不肯的,但繼續待在江南,說不得什麽時候就被盯上了,還是早些走的好。

“父親當真想好了?”

“自然想好了,你們黃叔什麽下場也看見了,咱們不能走了老黃的老路,西南那頭雖置辦不了地,但咱們有本錢,生意也能繼續做下去,那頭你若想做官,也不要家裏打點,只要有真本事,肯吃得苦,從小吏做起,總能升上去。

不說你,就是你的弟弟妹妹也都能做官,出路比在江南多,別看其他人不肯走,那是他們舍不得眼下的從龍之功,可也不相信,亂軍能有什麽前途。”

雲老爺看的在明白不過,那些舍不得的人早晚都是要後悔的。

“那家裏的東西父親打算怎麽送去西南?”他們可在亂軍眼皮子底下,別說送東西,就是一家子出動都要引得亂軍側目。

“不必擔心,我已經和玄甲軍的人聯系上了,他們都能在戒備森嚴的長安帶人離開,江南之地不必擔憂,你只管聽我的就是。”

雲老爺說著看了看祖宅,此去西南也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能回江南來,到時候此地的祖宅又是否完好無損。

害,不該這麽想,沒準去了西南,他們闔家日後就在長安定居,也說不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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