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2章 第 92 章 別此雲隔日去了應州城外……

關燈
第92章 第 92 章 別此雲隔日去了應州城外……

別此雲隔日去了應州城外的莊子, 地契田契被原本的主人送到蘇怡然手裏示好,這會子別此雲拿著地契田契登門,外加跟隨一隊人高馬大還帶著兵器的青壯, 原本莊子上做事的人都低垂著頭, 怕惹了新主子不快。

原莊子上的管事得原主子信賴, 莊子給出去的時候被帶走了, 現在莊子也沒個管事,但難得都還老實。

書墨這次跟來,一是替公子接手所有在應州的產業,二是認認人,好叫莊子上做事的人曉得公子不在該聽誰的話。

莊子到別此雲手裏也不過幾個月, 又錯過了秋收, 眼下莊子幾乎沒什麽賺錢的路子, 賬本當然也沒有。

莊子上的產出不是小數目,時下清平縣缺糧, 別此雲打算利用這些莊子做遮掩,給兵營供應糧草。

整個上午, 莊子的人都忙的腳不沾地, 除開新主子要盤查莊子的收益外, 還要把莊子上裏裏外外的人都見識見識。

至於莊子上的佃戶, 倒沒那麽著急。

書墨在長安替公子打理大部分產業, 眼下一個小莊子自然難不倒他,耗費了幾個時辰, 總算是處理了莊子的瑣事,本該休息,奈何賬目不對勁。

“公子。”

“怎麽了?”別此雲上午在看應州城的賬目,說實在的, 應州城人口過少,若不是他做的買賣,大部分需要傾銷到大歷各地,這生意很難做下去。

“莊子沒有管事,幾個月出產的糧食肉類幾乎是下面的人隨意買賣的,我方才整理了一下,有幾筆支出不太對。”

別此雲接過賬目,沈吟了片刻,這不就是他們最不希望外人查到大批量采買的情況嗎?

應州城還有人跟他們做同樣的事?

“更早之前的賬目查不到了,不過我問過下面的人,這樣大批量向莊子收購糧食肉類的情況是否常見,他們說好幾年都如此,前不久停了幾個月,還導致莊子上囤積了大量的糧食沒賣出去,接著消失的采買人又突然出現了,只是管莊子管事不在,成交的賬目就東一筆西一筆。”

采買人,別此雲的手指在桌子上敲了敲:“吩咐下去,若再有采買人登門就說莊子換了主子,是別家的人。”

“是。”

平王啊平王,才偷了你一支精兵你都沒查清楚,竟然這麽快又想幹老本行,也不怕再偷雞不成蝕把米。

“琴硯拿筆墨過來。”平王的行動須得盡快告訴尚柒。

……

“樊頭兒,打聽清楚了。”一個身著補丁的精瘦漢子從山下悄摸上來,和大部隊會和之後一刻也沒敢歇息的到了樊泊跟前。

“什麽情況?”

“山下近來在征徭役,且這次徭役不肯給錢贖人,山下農戶說,前些年也有過幾回征這樣的徭役,但人去了沒一個回來的,不少人聯合村長去官府詢問,最後都給打了回來,現如今又征徭役,大部分百姓都叫家裏的青壯出去躲躲,也好過丟了性命。”

樊泊聽完半閉上眼,徭役每年都征,大部分都是到縣衙服役一月,多是修繕縣內雜事,連續一月幹重活,不少百姓是受不住的,一般會用錢免役。

不能花錢消災的情況只有一個,那就是人手不夠,但一個縣城有活沒活不過是縣令的一句話,又不是皇帝王爺要修行宮,需要征集人手,如何不能花錢。

更不說,什麽徭役是一去不回的,就是兵役也沒有這麽高的折損率。

“你們中誰是服徭役到軍營的?”樊泊看向跟著他的諸位兄弟,心底有了猜測。

“樊頭兒,我們大部分都是外州的,多數人都是搶上山的。”有漢子撓頭。

“搶上山?”樊泊不信外州能有這麽猖獗的土匪,大概率是平王的人裝成山匪在各州搶人。

可怎麽在應州,會用徭役的借口?

“不錯,我們營裏大多數人都是被搶到山上的。”

樊泊想了想,他聽藺管事說過,平王的兵馬狡兔三窟,有幾處營地置兵,相互不知如何被弄上的山的也情有可原。

“咱們按兵不動,我要給藺管事傳一封信回去。”這情況樊泊肯定管不了,要看東家那邊什麽意思。

於是別此雲和樊泊的信件一前一後到了尚柒桌案上,比尚柒派去調查的探子都要快一步。

“東家,我還當平王不追查出誰偷了他的兵馬,不會善罷甘休,結果竟然又想另起爐竈,咱們總不能這麽看著。”宋月隱得知應州情況後,露了個苦臉。

怎麽平王跟個打不死的小強一樣,前面兵馬去處都沒查出來,又開始搞新的兵馬,如此喜新厭舊,也不怕廣運帝發現再來一次徹查封地。

“平王愚蠢就算了,平王身邊的幕僚總不會每個都是傻子,這個節骨眼上征集人手,多半是有什麽要用兵的情況。”尚柒看過信後仔細思考,長安近來沒有傳出有什麽消息。

平王要防備誰?西南豪強?還是說防備暗中的他們。

但無論前者還是後者,現在征兵對平王來說都不是好事,至少被廣運帝再發現平王私下屯兵,必會被摘了王爺的帽子,送去和莊王一塊守靈。

“那咱們是作壁上觀還是和平王下場掰掰手腕?”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不管平王為什麽召集人馬我們只管看著就是,說不準平王要再當一次送財童子。”

至於掰手腕,尚柒不得不說他眼下還沒有資格,突兀的將兵馬暴露在平王等人眼前,無異於自尋死路。

“平王能夠在應州通過征徭役收集青壯,各地方縣令恐怕逃不了幹系。”也不是整個應州縣城都在征徭役,至少清平縣和黃谷縣沒收到這個命令。

不知是平王故意繞開,還是說只有歸屬於平王手下的縣令才會執行平王的命令。

“月隱,派人在縣裏和黃谷縣打聽之前是否有征過這類徭役。”

“是。”

……

孔郎君給最後一個漢子添完飯,活動了片刻肩膀。

因為之前在私塾工地做飯做的好,孔郎君已經能在各個工地勝任後廚一職,村子打修了私塾後,也不斷在修繕其他東西。

例如他們村靠河,修一個水庫供幹旱時調用就是有必要的,別看西南多山,但幹旱洪澇並不罕見,只是旱的旱,澇的澇,也不曉得是不是龍王爺布雨的時候打了瞌睡。

去年西南大部分地方都落了幾場小雪,連屋檐上都積了薄薄一層,按說今年該是個豐年,但村裏的老人打開春後,神情時不時就露出憂慮,怕到了夏日老天爺不給面子。

如今尚大人趕在夏日前給村子修個水庫,大部分人心裏都踏實不少,畢竟種田沒水可怎麽成,地裏幹裂糧食不長,一年收成都毀了。

莫說繳稅,一家子都活不下去。

不過好在眼下糧價太平,他和當家的做了幾個月工,也攢了一些錢,就商量著去糧鋪多買些糧回來。

想著今年真要是絕收了,到明年的檔口也不缺糧吃。

村裏和他們家一樣想法的不在少數,若是往年這樣多人前去買糧,糧鋪的老板早豎了牌子要喊高價了,幸而尚大人家也有糧鋪,哪怕人買的再多,糧價也平穩,弄得縣裏做糧食生意的商人也不敢漲價。

既怕百姓不去他們糧鋪買糧,也怕得罪了尚大人。

“徭役?每年有征,但前一個縣令更喜歡咱們給錢,若有不肯給的就叫他們去做采石的苦活。

那等辛苦活幹一旬都傷身的很,如何能幹一個月,大部分人家還是咬咬牙出了這筆錢,少部分人家實在出不起,只能去人,咱們村就有幾戶人家沒錢,家裏兒郎去了回來,躺了兩個月都沒恢覆過來。”

“聽聞也有死了的,不過徭役一慣會死人,只是多少罷了,大家夥也不敢去官衙門鬧事。”

說起來,今年還未聽尚大人征徭役的事,按說修路修水庫水渠這樣的事,該征徭役來做,偏尚大人心善,叫人做工拿錢。

孔郎君和幾個做飯的娘子郎君回了官差的話,心裏有幾分忐忑。

“莫不是尚大人打聽前一個縣令做的事,打算照規矩辦事?”

“什麽規矩,給錢?瞧尚大人給咱們修私塾,免費教咱們那群皮猴認字,咱們就是把家底掏空都補貼不上。”

“可縣裏能幹的差事,尚大人都是招百姓給工錢去做,這會子還能有什麽徭役要征?”

“許是大人只是問問,咱們這等小民,打聽那麽多做什麽?不若得空多認幾個字,也不知私塾的先生怎麽安排的,非要家裏的小子姑娘認了字,也要教咱們認字,我都一把年紀了,哪裏學的會。”

“如何學不會,我已經會認家裏人的名字了,就是字還不會寫,一筆一劃用樹枝刨出來都醜的不敢見人,更不敢糟蹋了紙張。”

“哈哈,我也是,我家姑娘說我的字跟那雞爪劃出來的差不多,可叫我急紅了臉。”

“那你還不趕快多寫寫,日後簽契書,咱們也能自己寫名字,再不用蓋個指頭。”

“等收拾完了碗筷就去,萬不能耽誤正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