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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第 75 章 春寒料峭。長安的百姓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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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第 75 章 春寒料峭。長安的百姓都……

春寒料峭。

長安的百姓都還穿著厚厚的冬衣, 白日出門做工也都縮手縮腳。

據長安不過幾裏的碼頭難得熱鬧,冬日因為北面太冷,不少地方都結冰了, 許多江船走不得, 碼頭冷清的厲害。

今個兒碼頭上人來人往, 幾艘大船擱碼頭停著, 打昨日起,就有短工在搬運箱子上船,到今日都還沒搬完。

不多時一輛搖搖晃晃的馬車到碼頭停下,樊泊一家相互攙扶著從馬車上下來。

“樊兄弟來的這樣早,可吃早飯了?”馮風一早在碼頭守著, 見著樊泊一家招呼。

“勞馮大哥掛念, 昨個兒家裏收拾好, 便沒開火,路上買了幾碗羊湯喝了。”汪氏開口搭話。

“吃了就好, 若是沒吃飽碼頭上有東家提供的饅頭,正熱和呢, 且拿幾個吃去。”馮風隨手一指, 就見碼頭口有兩屜蒸籠擱著。

“是給做事的短工準備的?”汪氏打眼一瞧, 就曉得數量不少。

“不錯, 今日要早走, 天剛開亮短工出來做事,多沒吃早飯, 東家就請了府裏的廚娘捏了白面饅頭送到碼頭。”

“東家心善,長安城內我還沒見過幾戶人家給短工吃白面饅頭呢。”

馮風笑笑不說話,東家辦事一向是得人心的,不然他和諸位兄弟姐妹也不會死心塌地跟著東家。

“外頭冷, 汪娘子且帶樊兄弟他們去船上,你們住的船艙都安頓好了,一路也不必擔心其他。”馮風招呼樊家上船。

載人的大船是特意收拾出來的,加一塊也沒多少人,住的開。

樊泊傷還沒好全,雖然能下地了,但也需要人攙扶,便不推辭,跟著馮風上船去了船上住的地方。

等短工忙活的差不多了,馮風下船給人結了錢,就等著東家一行人過來。

今日離長安,別家總是要去一趟的,也就不勞蘇夫人到碼頭送一程,天寒地凍走一趟得了風寒可不得了。

所以等張阿大趕馬車到碼頭的時候,已經巳時過半了,好在行禮都裝上了船,等人到了就能走。

“東家,都安頓好了。”馮風這回是不跟著去西南的,他得留在長安繼續辦事。

“書墨他們也到了嗎?”別此雲也安排自己的人這次跟著去西南,數量還不少,尤其是書墨,被廣運帝私底下盯著,想要偷龍轉鳳將人送到穿上,還費了不少功夫。

“都在船上,不過不在咱們這條船上。”除去中間的大船主要載人,其餘船只載貨的同時也能安頓一些人。

“嗯,收拾好了等我們上船就準備走吧。”尚柒也不想耽擱,碼頭風大,吹久了難免頭疼。

“誒。”

東家一行人上了船,就見船上的船員開始升錨,冬日的水還冷的厲害,為此船上也沒見幾個人出來走動。

等江船離岸後,馮風才轉身回長安。

……

上了船,因為是木船,船艙裏自然也是不敢生炭火的,又在江上行走,便是關了門窗也暖和不到哪兒去。

好在有湯婆子,船上的床褥也都換上了蠶絲被,夜裏睡覺不必怕冷。

“冷就上床躺著,離正午吃飯還要一個時辰左右。”尚柒收拾了一些行禮,船艙不大,但比起馬車又松快許多。

“嗯。”別此雲悶悶不樂,自從別家離開,人都不大精神了。

“要睡一會嗎?”尚柒自然知道此雲心裏不好受,但這事不是光安慰就起作用的。

“睡不著,我們離開的時候娘給的盒子放哪裏了?”別此雲打起精神,離開是他的選擇,一直怏怏不樂也不是個事。

“在行禮裏,我去找找。”他們去別家告別,從老到小都送了東西,大都裝在盒子裏,尚柒不必打開,也知道多半是銀票,給他們去西南傍身用的。

蘇怡然送的盒子不算大,重量也都輕飄飄的,別此雲打開的時候,果不其然看見裏面是一疊紙。

除去在上的銀票外,下面就是莊子田契,都是在西南置辦的。

“不過兩月功夫,岳母竟然在西南置辦好了產業?”尚柒也瞧見了,不光是在清平縣,應州附近也有。

“原本我的嫁妝裏也有長安的產業,但我們去了西南,長安的莊子一時用不上,許是娘擔心我們去西南日子不好過,特意尋西南有關系的世家添購的。”

“想來也是不放心你,我不過和你家裏人相處幾個月時間,就算再讚不絕口,也有擔憂我是裝的,更不說你千裏迢迢陪我去西南,要是我在西南欺負你,他們也不能及時護住你。”若有產業,便是尚柒對別此雲不好,以別此雲的性子,去莊子上住,尚柒也攔不住。

“是這個道理。”

“放心,清平縣那裏應該收拾好了。”

“我自然放心,南枝和烏桕到時候也跟我們在清平縣生活嗎?”

“南枝多半要禮縣和清平縣兩頭跑,烏桕,看他自己的想法,若是想回禮縣便跟南枝一塊回去,若是想我們了,再回來也是一樣的。”

到了西南,尚柒人手就多起來,南枝烏桕整日不著家都成,畢竟是土生土長的地界。

“也好。”

……

清平縣。

在應州算不上富庶,卻也看的過去,縣外的城墻比起西南邊境的城池要好上不少,至少一眼看去沒有斷壁殘垣之感。

近兩個月,清平縣也是熱鬧的不得了,譬如縣裏陸陸續續開了不少新鋪子,縣裏一些地痞流氓都不見了,連帶著縣裏做事的人都老老實實,沒趁著年節出門勒索百姓。

尋常百姓自然不知道出了什麽事,但當地但凡有點名聲的,私下裏都去縣衙門打聽了一番,才知道近來縣裏發生的變化都是因為新來的縣令來頭不小。

縣裏的富戶在當地有權有勢,一般縣令是壓不過的,但和世家比起來,富戶又不值一提。

地頭蛇都知道世家招惹不得,就是清楚世家最護自家人,真要是世家子弟被一個商戶欺負,世家哪還有臉面。

恰恰新縣令就跟世家有千絲萬縷的關系,可不叫縣裏一些囂張慣了的富戶頭疼。

幾個在縣裏有名望的人家趁著新縣令沒到,聚在一起商議要怎麽給新縣令接風洗塵。

“要說,錢肯定是要送的,只是送多少合適?”世上就沒有不愛錢的人,富商給官員送錢求庇護也都成了一種心照不宣的行徑。

“自然是多多益善,人家娶了長安別家的公子,光是別家的幫扶就是一筆不匪的錢財,咱們送的少了,哪裏能入新縣令的眼。”

“多是多少,總不能把家財全賠進去,咱們說是富戶但不過是手裏有些田產罷了,萬一新縣令獅子大開口,咱們總不能都去喝西北風。”

“溫老兄,話不是這樣說的,新縣令是官,咱們是民,自古民不與官鬥,就是知道鬥不過。

想來新縣令再貪,也不好叫咱們喝西北風,而咱們做生意的卻是不能沒有縣令照拂。”

“上一任縣令在位,咱們沒少使銀子,也不見照拂了咱們什麽,先前我的一批貨在路上被土匪搶了,報官官府連審理都沒審理,白瞎了我給的銀兩。”

“溫老兄,莫氣莫氣,你也不看看縣裏才多少人,靠他們打土匪,不如靠咱們自己招人手。”

“唉,希望新縣令是個好的,不然咱們日子就難過了。”

“應當差不了,你沒瞧見新縣令還沒來,縣裏的風氣都變了,要我說,諸位還是回家多叮囑叮囑不成器的小子,莫要惹是生非,我瞧著新縣令不像是眼睛能揉沙子的。”

這話幾位家中有不孝子的富商是聽進去了,想著回去必要耳提面命叫不孝子在家老實待著,不然新縣令要是個性直的,他們給銀子也不能把人撈出來,那才是大麻煩。

“那幾個老家夥商量出什麽沒有?”宋月隱打到了應州,就一直負責收拾清平縣的麻煩,兩月下來,不少毒瘤都被宋月隱不動聲色的除了。

“還是老生常談,想著給東家送錢。”

“這些老家夥手裏錢沒多少,但田產卻占了縣裏三分之二,個個手腳也不幹凈,還指望東家和他們同流合汙?”宋月隱知道東家不是嫉惡如仇的性子,但也絕計不會和這等商人扯上關系。

“宋管事明察秋毫,有幾家私下裏給百姓放印子錢,侵吞了不少百姓的田地,逼得大部分農戶都去做了佃戶。

還有不少人家,賣兒賣女到富戶家做奴婢,只是上一任縣令不管這些事,由得他們作威作福。”

“本朝放印子錢都是要坐牢的,正好東家過來殺雞儆猴。”最要緊的還是地,這些富戶坑蒙拐騙來的田地,就跟貔貅一樣只進不出。

“只是證據不好拿,宋管事也知道,地裏做事的人家一向死腦筋,因為地都在富戶手裏,佃戶為了有地可種必然是不肯坦誠相告,想要拿他們的把柄不容易。”

“不容易?我看再容易不過,我不信這些富戶會是什麽善人,想來囤積這麽多田地必然手裏沾了不少血,你且打聽打聽哪些人因為田地的事被害的家破人亡,他們就是證據。”

手下的人一點就通,立馬出門去打聽。

宋月隱翻看衙門偷出來的黃冊,清平縣近些年人口一直不增反降,說明縣裏的蠹蟲不止一位。

不過近些年西南各地的人口都沒怎麽增加,清平縣一處好料理,可想要料理整個西南,就有些癡心妄想了。

至少她辦不到,東家回來,也不知能不能想到什麽好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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