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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 60 章 隔了幾日,尚柒又得別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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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 60 章 隔了幾日,尚柒又得別府……

隔了幾日, 尚柒又得別府的帖子,上門後別洵松親自接待,比起考核那日態度和善了不少。

起先別洵松只話了些家常, 過問尚柒家裏的情況, 這些事不說別景季都告訴別洵松, 就是蘇怡然肯定也查的一清二楚, 別洵松不可能不知道。

但萬事講究個循序漸進,別洵松自認為是個含蓄的人,總不能尚柒一登門就過問人親事,他還不是尚柒師長,沒那麽親近。

如此聊了半晌, 別洵松才試探詢問尚柒親事。

“父母早逝, 家中又有弟妹要照顧, 原打算等弟弟妹妹略年長些,再談親事。”

“只聽聞家中弟妹年幼, 需要早早娶親來照顧弟妹的,你為何反要弟妹年長些再成親, 可是怕娶親後, 弟妹受欺負?”

“並非如此, 弟妹年幼, 本該是我的責任, 若是娶親就將弟妹丟給對方,豈非是不負責任。”成親不說叫對方享福, 但也不能叫對方吃苦。

別洵松聞言沈思了片刻,要他說,姑娘哥兒相夫教子本是天職,但要是換作他家哥兒, 又是舍不得人吃苦。

方才十幾歲,哪裏能照顧的了兩個孩子,幸而尚柒的弟弟妹妹已經懂事了。

“你有這份心,實屬難得。”尚柒若能知行合一,便是世上難得的君子,“我瞧你弟弟妹妹也已經懂事,也是時候考慮終身大事了。”

“科舉近在眼前,倒也無心親事,等科舉之後,若有幸得中,我再尋媒人。”尚柒推脫的有理有據,未曾叫別洵松起疑。

“成家立業,你能先想到立業,已經勝過長安許多兒郎,我身為長輩,也不瞞你,今日請你過來,正是有一樁喜事過問你的意思。”別洵松覺得火候到了。

“是別伯伯也打算替我做媒嗎?”說到這個份上,尚柒再裝聽不懂就有些不識好歹了。

“不錯,我名下只一個兒郎一個哥兒,哥兒出生時就體弱多病,請了不少大夫道長,方才養住。

先前道長批命說不能過早定親,耽誤了,時下想要給他尋一門好親事,又只能撿旁人挑剩下的,我自是不願意。

挑來選去沒有合心意的,偏巧老天給面子,遇上了你,我就厚顏借著半師的身份,問問你可有意?”

別洵松這話說的並未一般世家人的傲氣,可見是真心看上了尚柒。

“是別哥兒?”

“正是,我聽聞你去給他看過診,也是見過面。”別洵松看中尚柒未必沒有因為尚柒是大夫的緣故,他家哥兒身體不好,夫君若是個大夫,還是個醫術高明的大夫,必然能時時照顧,他也能更安心。

“別哥兒自然是好的,只是我的身份——”

“我作為此雲的父親都不介意,你小子介意什麽,再一個,待到科舉後,你定然是金榜有名,脫去商戶的身份,也是般配的。”

大世家的哥兒不曾低嫁,因為都是費大力氣培養出的,但別家還沒夠上大世家的門欄,他也不必要自家哥兒去攀什麽門楣,選個人品好的才是最要緊。

“若別伯伯不在意門第,我自然是願意的。”

“願意就好,願意就好,我和夫人商議過,你若願意,咱們就選個合適的日子先請媒人登門,三書六禮籌備起來也費時間,不如定在科舉後登門如何?”別洵松自然是想早早定下親事的,但眼看科舉在即,不好耽誤了尚柒科舉。

“依別伯伯安排。”塵埃落定,尚柒也難得露出喜事,恨不能現在就去尋此雲說說話,奈何不是時候。

“對了,你在西南可還有長輩,成親乃是大事,若有長輩也要告知他們一二。”

“在西南的確還有幾位長輩,但早年父親同幾個兄弟鬧的不愉快,早早分了家,祖父祖母走了之後,平日逢年過節也不來往,成親的事不必過問他們。”

西南尚家指的是尚柒打拼出來的尚家,其餘親戚早年斷親後,就老死不相往來了,後頭尚柒發跡,諸位叔伯也不是沒有來套近乎的,但尚柒不是以德報怨的人,自打鬧到官府後,這些所謂的親戚就消停了。

別洵松聽聞這話,大抵也明白尚柒的意思,親戚有好有壞,他為官多年也不是全然迂腐,既已經分了家不再聯系也是合理的。

尚柒科舉後必然是要留在長安發展,回不回西南還是一回事,的確不必要考慮遠在天邊的外人。

“近來你且安心溫書,不可懈怠。”別洵松叮囑人,怕人年輕遇上喜事就不穩重。

尚柒應了,正午自然又被留下用飯,這回蘇怡然不曾過來作陪。

別老太君病了,需要兒媳兒夫郞侍疾,家裏三個兒郎的夫人夫郞都過來了,孫輩只有張青浣一人,念著身體不好只待了片刻又給打發回院子去了。

“此雲的親事可定下了?”別老太君躺在床上,人不大精神,但病的不算厲害。

“夫君近來遇上一位才子,我瞧著人也不錯,就是門第差了許多,但人今年下場科舉,看夫君的意思必然榜上有名,想著若是對方也有意,就定下了。”

“那就好,門第差些不要緊,咱們別家屹立兩百年靠的就是文名。”

“娘說的是。”

“若能定下,便早些去衙門過契書。”

“我和夫君原打算等人科舉後再請媒人上門,娘若想早些定下,等我回去和夫君商議商議。”蘇怡然還以為老太君見自己身體不好,怕出什麽變故看不到孫兒親事。

“早些定下為好。”別老太君意味深長的重覆。

“娘,可是出了什麽事。”

“唉,我昨日聽你父親說,太子妃這一胎不大好,幾個有經驗的穩婆都沒把握母子平安,真要是臨盆出事,以太子的情況必然是要保小的。”

生子歷來都是鬼門關走一回,更不說太子妃這樣尊貴的身份,伺候的人已經是天下間最好的,都不敢說能保住性命,說明情況已經不大妙了。

蘇怡然能從老太君手裏接過別家,自然不會是蠢人,經老太君一提點,立刻明白老太君擔心的是什麽。

“太子妃便是去了,太子總也要耽擱些時候再娶。”不說太子有多深情,但太子妃出身也不算差,太子裝也要給老丈人裝裝樣。

“以往也就罷了,太子真要是後繼有人了,必然是看重剛出生的兒郎,剛出生的孩子年幼,沒有母親照拂,按宮裏的情況一個不甚沒了命,太子焉能罷休。”

這事最好的解決辦法就是尋一個能信得過的新太子妃,撫養皇孫,太子黨裏,別家因為別泓是太子老師的緣故,一直得太子信賴。

太子妃真要是出事,空出來的妃位的確有可能落到此雲頭上,以別家和太子的關系,如何能夠拒絕太子的提議?

“娘想的周到,等夜裏回去我就和夫君說說,早些定下親事。”雖說太子妃不一定出事,但等人真出了事她們再想辦法就來不及了。

“厲害我已經說明白了,你且放在心上。”

尚柒別此雲尚且不知道太子還要橫插一腳,白日尚柒沒能見著人,便故技重施,夜裏翻了別府的院墻,到了梧桐苑打算夜宿。

“你到我院子,已然駕輕就熟。”別此雲等人進來放下窗子。

“你不也猜到今夜我會過來。”不然怎麽會專門留個窗戶,還把守夜的人調開。

“只是有備無患。”別此雲瞧著尚柒毫不客氣的坐在屋裏的搖椅上,只道尚柒與他越來越不見客氣,不過也好,說明他們的關系也越來越親近。

“你父親打算等我科舉後,再叫我請媒人登門。”

“想是不願意打擾你科舉,你這回到長安,身上的銀兩可還夠用?”尚柒的產業在西南,雖在長安做了點買賣,但賺頭沒那麽多。

真要成親,聘禮都要花銷成百上千貫,更不說婚禮。

“成親雖花銷甚多,但我手裏還有些銀錢,前兩日織坊倉庫囤積的羊毛衣賣了一批走,和謝十三折了錢,親事夠用了。”尚柒不是打腫臉充胖子的人,他近來替此雲經營產業,也看過賬目,此雲每月進出的銀兩都是天文數字,真要不夠,借此雲一點,等到西南再還也不是不行。

“夏日賣羊毛衣?”賣自然是能賣,就是價錢必壓了不少。

“壓價賣的,眼下羊毛織的衣裳僅咱們一家,總要給這些商人一點甜頭,叫他們把咱們的商品帶去大歷各地,等名聲打開了,日後買賣咱們就能占據主要地位。”

“你也不怕旁人偷學了去。”織毛線瞧著是手藝活,但天下手藝靈巧的娘子郎君甚多,上頭的人只管給了錢,底下的人拆了買來的毛衣,總能摸索出路子。

“重要的不是織毛衣的辦法,而是將羊毛捋順撚成毛線的法子,羊毛迄今為止只能做氈毯,不就是因為粗糙不好清洗,不然也等不到我來變廢為寶。”

“有道理,但我要是你的競爭對手,必不會輕易放棄,織坊裏的人手都會成為他們收買的對象,即便這些人對你忠心耿耿,也難保不會對他們的家人下手。”

舊時代的商業累計,必然都是血淋淋的,尤其是商人,能夠做大做強的手裏必不可能少了人命。

“所以我打算把這事扔給謝十三讓他煩惱。”總不能生意是和謝十三做的,謝十三就躺著賺錢。

“扔給他,便沒有煩惱了,有謝家做靠山,一般商人都不敢擅動,頂多其餘眼紅的世家會不安分。”但也不敢輕易招惹謝家。

“我正是打的這個主意,說來禁軍那頭也有好消息,有部分看好的軍漢已經下定決心退出禁軍跟我的人去西南做事。”這些天發生了很多事,他都沒來得及給此雲通信,今夜過來,無論是正事還是私事都有許多可以說,多半要通宵達旦。

不過大家都還年輕,能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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