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蹤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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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蹤人口
東洲，羊江。
又是整理卷宗到淩晨的一天，紀北澤有時候覺得從前沒聽的語文課，工作以後全給他補回來了，除了抓捕審訊，他幹得最多的就是整理卷宗寫案例，開始桌子上還貼著文字格式要求，後來做得多了，也就背下來了。
合上筆記本電腦的那一刻，紀北澤長舒一口氣，給楚兮發去“晚安”後，立刻趴在辦公桌上，一動也不想動。小時候到公安局找媽媽，以為能見識到真槍真小偷，沒想到等待他的只有一方辦公桌，媽媽是不見的，作業是寫不完的，沒有比公安局更無聊的地方了。
正昏昏欲睡的時候，袁野咚地一聲推開了臨時辦公室的門。
“什麽事兒？”紀北澤揉著惺忪的眼，頭發亂糟糟的。
袁野覺得他是整個安海市局脾氣最好的隊長，甚少罵人甚少發火，凡事沖鋒在前，兼具警員心理輔導之職能，還沒有起床氣，換了李舒然，不等袁野開口先發一頓脾氣。
不過紀北澤這樣也有個壞處，沒人把他當什麽正經領導，至少袁野沒覺得他是領導，袁野對他的態度一向相當隨意。袁野這人就怕有人溺愛，一溺愛就沒大沒小沒禮貌，他不止對紀北澤隨意，對他爹也十分隨意，他爹在安海市局西南口分局工作的時候，就因為對袁野的過度溺愛，被領導提醒過好多次，小時候袁野只要一哭，他爹沒什麽要求是不應的，都不用撒潑耍無賴，只要咬住下唇，眼眶含淚，他爹立馬投降，孩子五歲還用手抓飯，能抱著絕不自己走，如果不是後來他爹因公致殘，家裏多了一個威風凜凜奉行棍棒教育的阿姨，袁野遲早被養廢。
紀北澤單手托腮，目光呆滯。袁野兩手撐在他辦公桌上，和他面對面：“蒼岳那邊送過來三十三份生物檢材，萬歲城的，你知道吧。”
紀北澤打了個哈欠：“知道。”
怎麽可能不知道，蒼岳那邊說生物檢材屬於萬歲城某個亂墳崗中的十六名死者，有情報顯示這十六名死者中有文賢鄉偷渡過去的中國人，需要確定其身份。
袁野：“其中五名死者的身份已經確認，三名文賢鄉人，剩下兩名和全國失蹤人口數據庫中的信息也比對上了，一個蒼岳人，一個羊江人。十六具屍體，五個中國人，將近三分之一，不管是偷渡過去還是被騙過去，我們都有責任和義務把人帶回來。”
紀北澤：“活人比死人有用，那邊活著的人應該更多，但怎麽活著就不一定了。”
袁野：“這也算是以失蹤人口為突破口，撬開了萬歲城的冰山一角，接下來就該是跨境行動了。”
紀北澤兩眼因為熬夜變得通紅：“隋大組長已經在和那邊的警方聯絡了，很快就會有答覆。”
袁野：“你很快就能和她見面了。”
紀北澤伸了個懶腰：“我在邊境被一個小女孩打了一槍，她告訴我，萬歲城那邊有很多這種孩子，野子呀，我們之前在書上在電影裏在內部錄像裏看到的場景，馬上就要真真切切出現在我們面前了，你怕嗎？”
袁野：“哦，我在指揮中心，我不去。”
紀北澤：“……”
袁野：“隋大組長還沒確定好人選，不知道你在不在選中的名單裏，陸雲川說他大概率不會入選，他的身份在那邊已經暴露了，再過去的意義不大。”
紀北澤：“陸雲川還好嗎？”
袁野：“他很正常。”
紀北澤：“他相信魏予寧嗎？”
袁野：“不知道。”
紀北澤：“你這情報搜集能力不行呀。”
袁野：“叫你林弟弟去問人家感情生活吧，你林弟弟跟陸雲川不是睡在上下鋪的兄弟嗎？”
紀北澤：“林弟弟忙著談戀愛，我不能打擾他。”
袁野：“我也不是沒有女朋友，你怎麽舍得打擾我？”
紀北澤哈欠連天：“你可太有女朋友了，最適合打擾的就是你。”
袁野：“……行了行了，睡會兒吧你，就過來跟你說一聲兒。”
紀北澤趴在辦公桌上，很快睡了過去。
次日一早，楚兮就收到了蒼岳方面傳來的比對結果，附帶米弘峰同志的一句話：據可靠消息，羊江那邊的專案組已經在籌劃進行跨境行動了，代號裂鉆。
楚兮坐在椅子上，打開手機看著微信裏這段時間收到的“晚安”，既不想紀北澤參與跨境行動，又很想和他見上一面，她活到現在，無數次和死亡相遇，從前她也算是英勇無畏，現在或許是怕死，或許是覺得發生了這麽多事，不值得為萬歲城陪葬，她有一股強烈的瀕死感，不是身體給了她什麽反應，是她居然有些畏懼和坤昂展開真正對決的那一天。
她想不通，實在是想不通。
以她現在的處境，坤昂有一萬種方式可以解決她。
到底為什麽要她再次接觸家族產業？到底為什麽叫她肆無忌憚在萬歲城橫行？到底為什麽要她知道了這麽多萬歲城的秘密？
走到現在，好像一切都很順利，就像二十多年前，她以為自己已經順利逃離了萬歲城，結果卻把果園附近的村寨拉入了深淵。
楚兮鎖住手機屏幕，窗外紮進來刺眼的綠色，悶熱和潮濕掐住了她的脖子，白玉手鐲碰到椅子把手，才算把她解救出來。
走出房間走到木質樓梯上，梁甲早在餐廳大快朵頤，楚兮沒有胃口，看到羅旺財滿頭發膠在一旁的沙發上凹造型，楚兮更沒有胃口了。
梁甲打了個飽嗝：“你那是什麽表情，人家是來接你去上班的，快謝謝人家。”
上班？
羅旺財從沙發上站起來，彬彬有禮道：“你不化妝看上去還挺清純，一點看不出是三十多的女人，聽說你想給工人們發福利，正好珠達琳的慈善機構還有些米面糧油，由你分發給工人，對樹立威望很有作用。”
“我謝謝你拿珠達琳的米面糧油往自己臉上貼金。”楚兮知道羅旺財準沒安好心，他在英國因為毆打一名白人女性，被當地警方逮捕過，回了萬歲城，更是不知道虐待了多少無辜的少女，表面文質彬彬，實則是個沒腦子的□□狂，楚兮對他厭惡至極。
羅旺財笑道：“一家人，珠達琳是你的表妹，自然也是……不，坤昂叔把她過繼到了自己名下，她應該是你親妹妹，妹妹幫準姐夫的忙，不應該嗎？”
楚兮站在樓梯上兩手抱臂：“真夠摳兒的，工人們生產鉆石，創造的利潤以千萬計，而工資不過就是糊口，還要承受刺激性氣體和粉塵的攝入，以及緝毒行動的風險，發福利就發米面糧油呀？”
羅旺財兩手一攤，露出手腕上的勞力士，一臉無所謂：“誰叫他們生在這個地方，中國有句古話，一方水土養一方人，這是他們的命。有人覺得他們命好，巴不得來這裏工作呢。”
楚兮知道他在說那些偷渡過來的人，楚兮無從查證這些人究竟是被騙過來的還是明知風險卻主動來求財的，那是專案組的事，是裂鉆行動的一環，而楚兮只需要利用自己的身份，搜集盡可能多的情報。
“我看不上米面糧油。”楚兮走下樓梯，“直接發金條怎麽樣？都堆在桌子上，金山一樣，肯定特別壯觀。”
羅旺財瞳孔顫動：“你說什麽？金條？”
“沒有嗎？”楚兮指向窗外的群山，“智者住在山上，他寺裏不是還有一尊純金打造的大佛，阿爸經常去膜拜，很虔誠的。”
羅旺財：“大佛是大佛，工人是工人，工人跟大佛有什麽可比的？”
楚兮：“或者不用金條，一萬塊，美金。”
羅旺財：“我最多答應你一千塊的人民幣。”
楚兮：“那就一千美金。”
羅旺財：“……”
楚兮走到他面前，幫他整理領帶：“少了可真是丟你我的臉，一個留英博士，一個大美人兒，就提溜著米面糧油，叫人笑話。”
羅旺財舌尖頂出右頰，眼神落在楚兮姣好的身材上。
“也不是不行，總得給我點獎勵吧。”
楚兮當然清楚他在想什麽，手中領帶使勁一勒，逼得羅旺財彎腰幹嘔起來。
“你好像忘了我是誰的種。”楚兮臉上沒多餘表情，“他喜怒無常，我下手也沒個輕重，平家好歹還開創了新興產業，羅家全靠陳家的施舍過活，你有什麽臉跟我提要求？真當我不知道你們和喬家的勾當？懂事聽話是你們唯一的優勢，見好就收，別沒分寸。”
羅旺財一驚，掩飾起來：“什麽勾當？我們和喬家有仇，萬歲城裏誰不知道？你沒有證據，不要亂講話。”
楚兮嗤笑：“你老子費盡心思串通喬家上演不和的戲碼，假意逼喬家跑到鄰國仿制鉆石，又借著有私仇的理由，跟我阿爸提出去追捕喬家，兩年了，怕我阿爸懷疑，才不得不把喬家的人帶回來，兩年的時間，你們和喬家靠著仿制鉆石獲了多少利潤，需要我給你一份明細嗎？還有，喬茂笙被中國警方逮捕，喬茂禮狗急跳墻，威脅你們，所以你老子指使喬茂禮老婆給他註射了過量的□□，需要我給你出具屍檢報告嗎？”
羅旺財慌張的神情肉眼可見，楚兮盯他看了一會兒，忽然溫柔道：“你放心，怎麽說我也快是羅家的人了，我手下人查出來的事，阿爸目前還不知道，但要是我的人跟我失去了聯系，阿爸可就全知道了，沃倫兒呀，你還是要擺清楚自己的位置，聽說你和伽浩書文兒他們在珠達琳的店裏夜夜笙歌，身體被掏空了怎麽辦？聽我的，最近你就好好在家補身體，要是我需要的時候你身體不行，我就弄死你。”
羅旺財被嚇出一身冷汗，驚恐憤怒還有顧忌叫他兩頰微微抽搐起來，他再沒有了對楚兮身體的渴望，他想知道這些事楚兮究竟是怎麽調查出來的，但可惜的是，他不能開口問。
“走了，該去送福利了。”楚兮沖羅旺財笑道。
羅家和喬家的事，是平山濤先告訴敏吞的。
被陳書文“綁著”去參加羅旺財求婚儀式的路上，楚兮朝車窗外扔了一把用口紅寫著“喬”字的傘，那把傘的確是被賣甘蔗的小男孩撿到了，可小男孩立馬被平山濤的人給綁了，是平山濤聯系了敏吞，否則敏吞不會主動出現在萬歲城。
求婚儀式後，為了救出賣甘蔗的小男孩，敏吞和平山濤在萬歲城郊外的山區見了一面，平山濤扔給敏吞一個U盤，把羅家和喬家的事告訴了敏吞。
“你沒必要告訴我這些。”敏吞摟住賣甘蔗的小男孩。
平山濤笑道：“你就當我是惡人做煩了，又想當好人。”
敏吞：“想學昂加左右逢源那一套，可別把自己搭進去。”
平山濤：“多謝關心，坤昂有坤昂的後路，我有我的後路，我的生意比鉆石風險更小，利潤更高，你要是甘蔗種煩了，隨時歡迎你來找我。”
敏吞：“我不會做生意，但我種出的甘蔗特別甜。”
平山濤：“我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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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洲，羊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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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上筆記本電腦的那一刻，紀北澤長舒一口氣，給楚兮發去“晚安”後，立刻趴在辦公桌上，一動也不想動。小時候到公安局找媽媽，以為能見識到真槍真小偷，沒想到等待他的只有一方辦公桌，媽媽是不見的，作業是寫不完的，沒有比公安局更無聊的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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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野覺得他是整個安海市局脾氣最好的隊長，甚少罵人甚少發火，凡事沖鋒在前，兼具警員心理輔導之職能，還沒有起床氣，換了李舒然，不等袁野開口先發一頓脾氣。
不過紀北澤這樣也有個壞處，沒人把他當什麽正經領導，至少袁野沒覺得他是領導，袁野對他的態度一向相當隨意。袁野這人就怕有人溺愛，一溺愛就沒大沒小沒禮貌，他不止對紀北澤隨意，對他爹也十分隨意，他爹在安海市局西南口分局工作的時候，就因為對袁野的過度溺愛，被領導提醒過好多次，小時候袁野只要一哭，他爹沒什麽要求是不應的，都不用撒潑耍無賴，只要咬住下唇，眼眶含淚，他爹立馬投降，孩子五歲還用手抓飯，能抱著絕不自己走，如果不是後來他爹因公致殘，家裏多了一個威風凜凜奉行棍棒教育的阿姨，袁野遲早被養廢。
紀北澤單手托腮，目光呆滯。袁野兩手撐在他辦公桌上，和他面對面：“蒼岳那邊送過來三十三份生物檢材，萬歲城的，你知道吧。”
紀北澤打了個哈欠：“知道。”
怎麽可能不知道，蒼岳那邊說生物檢材屬於萬歲城某個亂墳崗中的十六名死者，有情報顯示這十六名死者中有文賢鄉偷渡過去的中國人，需要確定其身份。
袁野：“其中五名死者的身份已經確認，三名文賢鄉人，剩下兩名和全國失蹤人口數據庫中的信息也比對上了，一個蒼岳人，一個羊江人。十六具屍體，五個中國人，將近三分之一，不管是偷渡過去還是被騙過去，我們都有責任和義務把人帶回來。”
紀北澤：“活人比死人有用，那邊活著的人應該更多，但怎麽活著就不一定了。”
袁野：“這也算是以失蹤人口為突破口，撬開了萬歲城的冰山一角，接下來就該是跨境行動了。”
紀北澤兩眼因為熬夜變得通紅：“隋大組長已經在和那邊的警方聯絡了，很快就會有答覆。”
袁野：“你很快就能和她見面了。”
紀北澤伸了個懶腰：“我在邊境被一個小女孩打了一槍，她告訴我，萬歲城那邊有很多這種孩子，野子呀，我們之前在書上在電影裏在內部錄像裏看到的場景，馬上就要真真切切出現在我們面前了，你怕嗎？”
袁野：“哦，我在指揮中心，我不去。”
紀北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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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野：“他很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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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野：“不知道。”
紀北澤：“你這情報搜集能力不行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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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北澤哈欠連天：“你可太有女朋友了，最適合打擾的就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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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北澤趴在辦公桌上，很快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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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現在，好像一切都很順利，就像二十多年前，她以為自己已經順利逃離了萬歲城，結果卻把果園附近的村寨拉入了深淵。
楚兮鎖住手機屏幕，窗外紮進來刺眼的綠色，悶熱和潮濕掐住了她的脖子，白玉手鐲碰到椅子把手，才算把她解救出來。
走出房間走到木質樓梯上，梁甲早在餐廳大快朵頤，楚兮沒有胃口，看到羅旺財滿頭發膠在一旁的沙發上凹造型，楚兮更沒有胃口了。
梁甲打了個飽嗝：“你那是什麽表情，人家是來接你去上班的，快謝謝人家。”
上班？
羅旺財從沙發上站起來，彬彬有禮道：“你不化妝看上去還挺清純，一點看不出是三十多的女人，聽說你想給工人們發福利，正好珠達琳的慈善機構還有些米面糧油，由你分發給工人，對樹立威望很有作用。”
“我謝謝你拿珠達琳的米面糧油往自己臉上貼金。”楚兮知道羅旺財準沒安好心，他在英國因為毆打一名白人女性，被當地警方逮捕過，回了萬歲城，更是不知道虐待了多少無辜的少女，表面文質彬彬，實則是個沒腦子的□□狂，楚兮對他厭惡至極。
羅旺財笑道：“一家人，珠達琳是你的表妹，自然也是……不，坤昂叔把她過繼到了自己名下，她應該是你親妹妹，妹妹幫準姐夫的忙，不應該嗎？”
楚兮站在樓梯上兩手抱臂：“真夠摳兒的，工人們生產鉆石，創造的利潤以千萬計，而工資不過就是糊口，還要承受刺激性氣體和粉塵的攝入，以及緝毒行動的風險，發福利就發米面糧油呀？”
羅旺財兩手一攤，露出手腕上的勞力士，一臉無所謂：“誰叫他們生在這個地方，中國有句古話，一方水土養一方人，這是他們的命。有人覺得他們命好，巴不得來這裏工作呢。”
楚兮知道他在說那些偷渡過來的人，楚兮無從查證這些人究竟是被騙過來的還是明知風險卻主動來求財的，那是專案組的事，是裂鉆行動的一環，而楚兮只需要利用自己的身份，搜集盡可能多的情報。
“我看不上米面糧油。”楚兮走下樓梯，“直接發金條怎麽樣？都堆在桌子上，金山一樣，肯定特別壯觀。”
羅旺財瞳孔顫動：“你說什麽？金條？”
“沒有嗎？”楚兮指向窗外的群山，“智者住在山上，他寺裏不是還有一尊純金打造的大佛，阿爸經常去膜拜，很虔誠的。”
羅旺財：“大佛是大佛，工人是工人，工人跟大佛有什麽可比的？”
楚兮：“或者不用金條，一萬塊，美金。”
羅旺財：“我最多答應你一千塊的人民幣。”
楚兮：“那就一千美金。”
羅旺財：“……”
楚兮走到他面前，幫他整理領帶：“少了可真是丟你我的臉，一個留英博士，一個大美人兒，就提溜著米面糧油，叫人笑話。”
羅旺財舌尖頂出右頰，眼神落在楚兮姣好的身材上。
“也不是不行，總得給我點獎勵吧。”
楚兮當然清楚他在想什麽，手中領帶使勁一勒，逼得羅旺財彎腰幹嘔起來。
“你好像忘了我是誰的種。”楚兮臉上沒多餘表情，“他喜怒無常，我下手也沒個輕重，平家好歹還開創了新興產業，羅家全靠陳家的施舍過活，你有什麽臉跟我提要求？真當我不知道你們和喬家的勾當？懂事聽話是你們唯一的優勢，見好就收，別沒分寸。”
羅旺財一驚，掩飾起來：“什麽勾當？我們和喬家有仇，萬歲城裏誰不知道？你沒有證據，不要亂講話。”
楚兮嗤笑：“你老子費盡心思串通喬家上演不和的戲碼，假意逼喬家跑到鄰國仿制鉆石，又借著有私仇的理由，跟我阿爸提出去追捕喬家，兩年了，怕我阿爸懷疑，才不得不把喬家的人帶回來，兩年的時間，你們和喬家靠著仿制鉆石獲了多少利潤，需要我給你一份明細嗎？還有，喬茂笙被中國警方逮捕，喬茂禮狗急跳墻，威脅你們，所以你老子指使喬茂禮老婆給他註射了過量的□□，需要我給你出具屍檢報告嗎？”
羅旺財慌張的神情肉眼可見，楚兮盯他看了一會兒，忽然溫柔道：“你放心，怎麽說我也快是羅家的人了，我手下人查出來的事，阿爸目前還不知道，但要是我的人跟我失去了聯系，阿爸可就全知道了，沃倫兒呀，你還是要擺清楚自己的位置，聽說你和伽浩書文兒他們在珠達琳的店裏夜夜笙歌，身體被掏空了怎麽辦？聽我的，最近你就好好在家補身體，要是我需要的時候你身體不行，我就弄死你。”
羅旺財被嚇出一身冷汗，驚恐憤怒還有顧忌叫他兩頰微微抽搐起來，他再沒有了對楚兮身體的渴望，他想知道這些事楚兮究竟是怎麽調查出來的，但可惜的是，他不能開口問。
“走了，該去送福利了。”楚兮沖羅旺財笑道。
羅家和喬家的事，是平山濤先告訴敏吞的。
被陳書文“綁著”去參加羅旺財求婚儀式的路上，楚兮朝車窗外扔了一把用口紅寫著“喬”字的傘，那把傘的確是被賣甘蔗的小男孩撿到了，可小男孩立馬被平山濤的人給綁了，是平山濤聯系了敏吞，否則敏吞不會主動出現在萬歲城。
求婚儀式後，為了救出賣甘蔗的小男孩，敏吞和平山濤在萬歲城郊外的山區見了一面，平山濤扔給敏吞一個U盤，把羅家和喬家的事告訴了敏吞。
“你沒必要告訴我這些。”敏吞摟住賣甘蔗的小男孩。
平山濤笑道：“你就當我是惡人做煩了，又想當好人。”
敏吞：“想學昂加左右逢源那一套，可別把自己搭進去。”
平山濤：“多謝關心，坤昂有坤昂的後路，我有我的後路，我的生意比鉆石風險更小，利潤更高，你要是甘蔗種煩了，隨時歡迎你來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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