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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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風夾雜著熱浪,楚兮沈默了一會兒,笑道:“你看我都很註意了,空調吹多了我就上陽臺來待一會兒,你也別抽煙了唄~”

紀北澤掐滅煙頭:“我現在一個人在酒店的房間裏,袁野又忙視頻偵查去了,他對邊境線上開槍那個混蛋的報告我都沒見過,也不知道案子怎麽樣了,我昨晚跟老局長打了很長時間的電話,我突然不知道該怎麽面對林創了,他……太苦了。”

“有些事他早晚要面對。”楚兮柔聲道,“讓你先知道了也好,省得到時候他痛苦,你也不知所措。”

紀北澤問:“你從什麽時候知道的?”

楚兮:“林創的中考報名資料是我們幫他弄的,當時我在你旁邊,他的母親叫徐知樺,我曾經問過你,一個警察下落不明這麽多年,就沒人調查嗎?你說可能是在執行隱蔽任務,當時我就想到了周榕,越看林創的照片越覺得他跟周榕長得可真像,我就悄悄給他和敏嘉做了DNA鑒定,她不止周榕一個名字,也不止執行過一次臥底任務,她是個傳奇人物,沒想到會折在我身上,我才是不知道該怎麽面對林創。”

紀北澤胡亂摸了一把臉:“田甜為了保護陳傳敏,中槍進了醫院,情況不太樂觀,林創還不知道,以為我叫田甜去執行別的任務了。”

楚兮走進室內,關上陽臺的玻璃門:“中槍?怎麽就中槍了?哪個王八蛋幹的?”

紀北澤:“安江那邊已經在查了,現在牽扯進來的人太多了,我剛剛得到消息,魏予寧在春江市局放下水哥老婆就走了,告訴我,你是不是在和她聯系?是你讓她把關鍵證人給我們的,對嗎?你還知道水哥多少事?”

楚兮披上灰色披肩坐在房間的椅子上:“你有證據嗎?”

紀北澤:“沒有,但你會告訴我,已經到了這種時候你必須告訴我。”

楚兮沒有過多的思考:“我承認,你說對了,可我還不能告訴你我和魏予寧之間的關系,我只能跟你說,春江有個周老板,和梁甲一樣,也是桑吉過命的兄弟,不一樣的是,在桑吉生意還沒做大的,周老板就倒戈了,後來他在各方勢力的幫助下徹底脫離了桑吉的控制,成了警方重要的線人,是他收留了黃淑嫻,也就是水哥的老婆,陳傳敏的生母,水哥知道黃淑嫻是無辜的,陳傳敏也是無辜的,他自始至終只恨他繼父,恨文賢鄉,他帶黃淑嫻離開文賢鄉做起了生意,可惜做的是毒品生意,黃淑嫻被水哥的生意夥伴欺負染上了毒癮。人吶可真是覆雜,你說水哥三觀不正,偏偏他知道黃淑嫻和陳傳敏都是無辜的,你說他三觀正,他又能在黃淑嫻染上毒癮後毫不猶豫拋棄她。黃淑嫻沒辦法,只能投靠曾經欺負過她的生意夥伴,最後生意夥伴也在邊境把她拋棄了,是國境線那邊的黃氏族人收留了她,黃姑娘,你應該沒聽說過,但在這邊黃姑娘三個字如雷貫耳,黃氏曾經帶著文賢鄉的人在這邊紮下根還立下了不碰毒的規矩,可後來我阿爸做起毒品生意,幾乎是把黃氏族人殺幹凈了,剩下的不得不逃跑,黃姑娘當時才十五歲,十年的時間,她楞是在圍追堵截裏闖出了自己的一片天,像根釘子一樣插在蒼岳邊防和萬歲城中間,阻止了萬歲城向北發展的態勢,我和魏予寧的情報就來自黃姑娘,還有她的丈夫昂加,這對夫妻算不上我們的朋友,只是目前我們跟他們利益一致,昂加是桑吉的小舅子,但他本人跟桑吉關系很差,周老板能逃出生天多虧了他,所以昂加把黃淑嫻交給周老板照顧,周老板不會不幫忙。”

紀北澤:“我媳婦兒的名字在那邊也如雷貫耳。”

楚兮靠在椅背上:“有什麽可如雷貫耳的,如果可以的話,我當一個普通的大美女就好。別惆悵了,這麽多人,這麽波折,這場仗我們一定贏。事物在特定條件下相互轉換,絕境也是新生,也該輪到陳立正慌神了,只要你們的郚嶺小分隊加把勁,誘導陳立正另換靠山,逼他露出馬腳來,這場仗就算是取得了關鍵性的勝利,至於水哥,窮途末路,翻不了天。”

紀北澤看向窗外:“臺風總會過去,我們也會有見面的那一天。”

楚兮:“又說什麽酸話,我都聽夠了。”

紀北澤:“隋大組長說安海這段時間凈搞情報工作了,想想也是,這段時間我什麽事都沒幹成,全靠你提供情報,好久沒正兒八經抓人了,明明我更擅長抓人。”

楚兮:“哪有你不擅長的?紀北澤,你就是個怪物。”

紀北澤:“怪物配怪物,正好。”

楚兮:“知道怎麽面對林創了嗎?”

紀北澤:“尚不清楚,不過心情好了很多。”

楚兮咯咯笑起來,笑著笑著,忽然覺得哪裏有些不對,開口問道:“你為什麽突然關心起許敏佳的身世了?”

紀北澤:“有人說她是萬歲城的女兒,該回萬歲城去,緊接著她就不見了……”

楚兮的聲音提高了八度:“什麽?不見了?”

紀北澤:“你聽我說完,知道她不見了,安海的重二在第一時間就展開了調查……”

楚兮:“少跟我打官腔,紀北澤,這麽重要的事你為什麽不早說,我跟你說了那麽多,就換來你一句‘展開了調查’,現在你知道了,她不僅對我很重要,還是林創有血緣的親人,你怎麽能一筆帶過,說得這麽輕松?許敏嘉有事我不會原諒你的!”

紀北澤笑道:“好好好,我的活祖宗,她沒事,重二動作很快,她是自己自己去機場,飛到春江的,你的好朋友李舒然正在春江,她入住的酒店都被春江警方查到了,她是個成年人,又沒犯事兒,春江那邊總不能把人押到公安局去,只能派人盯著,她很安全。”

楚兮松了一口氣:“那就好。”

紀北澤:“現在放心了?話都不叫我說完,真有事我還能讓你知道?少沖我張牙舞爪,家庭地位還是要搞搞清楚的。”

楚兮坐直了身體,笑道:“哎你什麽意思,真有事就瞞著我了是吧,你這個男人怎麽這樣?自己什麽家庭地位自己心裏沒數嗎?”

紀北澤好像沒有那麽頭疼了,楚兮放松下來,他也就放松了緊繃的神經。

“我當然有數了。”紀北澤的聲音像是在調情,“家裏家外我說了算,你得聽我的。”

楚兮聽得出他放松了許多,也同他溫存起來。

“你這個男人既不賢惠也不顧家,成天在外面東奔西跑,見同事比見媳婦都多,聽你的日子還過不過了?以後工資上交,把那個煙呀酒呀都戒了,註意形象管理,平時多陪媳婦逛街拎包當司機,少在外面拈花惹草,老實交代,在羊江又收了幾個好弟弟好妹妹?”

紀北澤笑道:“收什麽弟弟妹妹,我哪有那麽大的魅力,也就你不嫌棄收了我,等你回來咱們就去扯證,給個名分我保證休息日都陪你,怎麽使喚我都成。”

楚兮溫柔道:“好啦~你心情好就好,我這邊還有事,敏嘉就拜托你們了,不許抽煙不許喝酒,變成油膩大叔我一定不要你,知道嗎?”

紀北澤:“就抽完這一條好不好?挺貴的。”

楚兮:“扔了。”

紀北澤:“你知道的,花了好多錢。”

楚兮:“扔。”

紀北澤:“我送給羊江的梁隊吧,他開坦克挺辛苦的。”

楚兮訝異道:“開什麽坦克?你們專案組都配上坦克了?”

紀北澤:“專案組配什麽坦克,梁隊以前在部隊是開坦克的,我當年也去部隊就好了,姥姥不叫我當警察,又沒說不叫我當兵,我說這形象,多像一個兵。”

楚兮:“是是是,你可太像一個兵了。支隊長同志,打起精神來,不要讓一時的困境擊垮你,失落和惆悵是弱者的安慰劑,強者的調味料,勝利就在眼前,你要多保重,等我再次見到你,希望你意氣風發接過沈甸甸的勳章,我會為你鼓掌,再挽著你的手一起回家。”

紀北澤:“你也要多保重,等我再見到你的時候,希望你像個勝利者一樣屹立在廢墟之上,我會帶你回家,一起享受榮光。”

勝利,然後回家。

多麽美好的願景。

只是想想楚兮就覺得有了動力,可同時她心裏也清楚,這是場必勝的惡戰,榮光屬於勝利者,但她卻不一定是那個勝利者。

掛斷電話後,袁野推開了房間的門。

紀北澤看向他:“你進來的挺是時候。”

袁野:“滿面紅光,剛跟女人打完電話吧。”

“有嗎?”紀北澤跑到洗手間去看鏡子,“我怎麽沒看到紅光,哎你是不是嫉妒我?”

袁野:“我嫉妒你什麽?有女朋友嗎?你覺得像話嗎?”

紀北澤:“年輕人,沒大沒小,註意影響!”

袁野:“我眼睛好用,耳朵也很好用,為了不打擾你,我是等你打完電話再進來的,我最註意影響了。”

紀北澤洗了把臉:“你是回來休息還是有話要跟我說?”

袁野一頭栽到床上:“都有,我熬了一個通宵,需要休息,休息之前呢跟你透個話,天氣原因,為了保護證人的安全,安江那邊就不送陳傳敏到羊江了,隋大組長臨時決定把證人送到春江去,陳傳敏自從到了我們手裏就沒說過話,春江會安排心理專家對她進行疏導,另外DNA的結果出來了,陳立志就是陳傳敏的生理學父親。”

紀北澤:“陳傳敏現在不光是文賢鄉槍擊案的證人,也是郚嶺山區襲警案的證人,安江畢竟靠近郚嶺,羊江的臺風還不知道什麽時候結束,穩妥起見是該把證人轉移保護起來。”

袁野頭埋在枕頭裏,昏昏欲睡:“王局派人到春江去了,郚嶺山區的襲警案由重二接手了,郚嶺方面爭取過辦案權,但被王局以‘安海的警察出事就該安海來查’為由,奪回了辦案權,鬧這麽大動靜,郚嶺警方肯定人心惶惶,哦對了,王局說你擅長搞心理戰,審人有一手,想叫你去春江一趟,跟陳傳敏好好談談,隋大組長準了,估計臺風過去就該叫你動身了……”

紀北澤拿起手機:“你好好休息,我去找一趟隋大組長,一會兒帶飯回來,你想吃什麽?”

袁野:“羊肉串……”

紀北澤:“滾,沒有。”

袁野:“那隨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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