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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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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風

隋楓在一旁看紀北澤安排好一切掛斷電話後在辦公室踱步,開口說:“也有你紀支隊長慌神的時候,剛開完專案組的大會就去酒店游泳,我還以為你幹什麽都游刃有餘呢。”

紀北澤:“袁野不是個會打小報告的人,您都這麽忙了還關註著泳池的監控呢。”

隋楓:“我對泳池沒興趣,我是個實用主義者,只要有用,只要能破案,我不在乎別的。你帶過來的那個袁野就很好用,蒼岳那邊對他的視頻分析報告很滿意,王之恒就是太摳門,有這麽厲害的人物藏著掖著不讓人知道,袁野跟著我絕對不止是一個支隊的視頻偵查組組長。”

紀北澤嚴肅道:“袁野他是人,不是破案工具,請你尊重他。”

隋楓會心一笑:“你還真是有紀朝霞警官的風範,也不管在你面前的是誰,都要護犢子。紀朝霞真是可惜了,全能型的人才啊,沒有她幹不了的事……”

紀北澤:“我也很全能呀。”

隋楓搖頭:“你和你母親不一樣,你母親對待感情不會像你一樣拖泥帶水,那是個敢愛敢恨的人物,而你總是放不下萬歲城那位,對嗎?可你要知道,想在公安這條路上走得更遠,身邊就不能有汙點人物,我是為你好。”

紀北澤:“我知道,可我母親能放下,是因為我那位父親不值得,楚兮不一樣,她值得我放不下,她在我心裏從來就不是汙點人物。”

隋楓:“隨你吧,只要不耽誤工作。”

東洲,郚嶺。

如紀北澤所料,交警果真在設卡查酒駕,陳書雅表現得十分從容,趙鯤在副駕駛上打量著眼前幾個警察。

交警們對照上頭給的照片,沖陳書雅敬了個禮:“你好,請跟我們走一趟。”

陳書雅有心理準備,紀北澤囑咐過,叫她和趙鯤大大方方跟郚嶺警方走,安海的暗線會伺機而動。趙鯤跟在陳書雅身邊上了警車,以往他在警車上的身份是警察,現在他在警車上的身份算什麽?嫌疑人?人質?他會被帶到哪裏呢?目前沒有人沒收他的通訊工具,他身上的微型攝像機一直開著,始終跟羊江保持聯絡,也多虧他在衣服上別著微型攝像機,剛才在車裏,他把方才在陳立志家的相關圖像傳回了羊江,紀北澤說只要他們落在郚嶺警方手裏,田甜的壓力就會小很多,陳傳敏就多一分順利抵達羊江的希望。

田甜用繩子將自己跟陳傳敏綁在一起,山區的路本就坑坑窪窪顛簸得很,現在漆黑一片更是不好走,一路向西,馬上,馬上就到省道了,馬上就是水泥路了,文賢鄉離安江只有四十公裏,兩省交界處安排好了人,田甜這樣想著,又加足了馬力。

山下隱約能瞧見紅藍相間的警燈,希望就在眼前了。

漆黑的密林裏,一柄長槍正瞄準疾馳摩托車,嘭地一聲打中了車胎,田甜帶著陳傳敏一起摔進泥坑裏,滾下山坡,幸虧有頭盔,山坡上也是雜草叢生,田甜正好護住陳傳敏躲在半人高的雜草堆裏,砰砰兩聲,田甜緊緊將陳傳敏護在懷裏,借著月光,田甜隱約瞧見一道人影往山坡底下看,不一會兒就走了,又等了一會兒,田甜才掙紮著解開身上的繩子站起來,連忙查看陳傳敏的情況。

還好,田甜在摔下摩托車的那一刻控制住了車速,又在滾下山坡的時候護住了陳傳敏,她只是有些擦傷,人還好好地。她不哭不鬧,好像不知道疼,田甜寬慰了她一句:“沒事,馬上就沒事了。”

陳傳敏沒有說話,田甜拉起她的手,艱難地往山下走,正碰上一群警察聽到槍聲上山查看情況,田甜定睛一看,他們的制服上寫的不是東洲,田甜頓時松了一口氣,是安江警方來了,怪不得開槍的人跑了,原來是看到了警燈,她的任務完成了。

“剛才誰開的槍?”也不知道自報家門,安江的楞頭青警官直接就問眼前的兩個女人。

田甜扶住一旁的樹幹,緩了緩問道:“這邊就是安江的地界了吧。”

“下山了才是安江的地界,還有大概四百米。”

田甜把陳傳敏推到那位楞頭青警官面前:“保護好重要證人,無論如何要把她送到羊江去……”

話還沒說完,田甜一頭栽倒在安江警方面前。

“血!好多血!快送醫院!”

“搜山!開槍的人跑不遠!”

陳傳敏眼球動了動,被安江警方帶上了警車。

紀北澤很快知道了情況,隋楓連夜在酒店召開了緊急會議。

蔣重陽說:“目前的情況來看,文賢鄉有槍支彈藥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了,武裝毒販,是不是出動武警先把局面控制住再查案,不然人跑了,就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蔣重陽吃過水哥的虧,生怕人跑了,總想著先下手為強。

梁仁森開口:“趙鯤傳回來的圖像,賴小麗話裏話外暗示著陳立冬應該就是水哥,我們現在不知道賴小麗和陳立志是死是活,槍擊案發生在郚嶺的地界上,按照流程也該是讓郚嶺警方調查,不讓郚嶺調查,那是省廳接手還是專案組接手?”

常慶元:“我曾經在郚嶺市局工作過,我不相信郚嶺的警察隊伍都被腐蝕了,總有堅守正義的人在,如果不讓郚嶺調查,省廳或者專案組直接接手案子,會不會打草驚蛇,引起不必要的麻煩?還是得讓郚嶺方面調查一段時間……”

蔣重陽敲著桌子:“讓郚嶺調查,還是讓郚嶺那邊毀滅證據?讓郚嶺調查,那關鍵證人陳傳敏要不要給郚嶺送過去?”

梁仁森心急如焚:“你敲什麽桌子!我們這邊還有一個警察在郚嶺手裏呢,我、我血壓都高了!趙鯤和陳書雅已經跟我們失去了聯系,安海的田警官身中兩槍正在搶救,我現在恨不能飛到郚嶺去。”

一向不怎麽說話的張家華開口了:“梁隊,你先別急,我阿爸跟郚嶺那邊的商會會長打過交道,看看能不能通過他聯系陳立正,從中斡旋一下,安海在郚嶺也有暗線,不管怎麽說,保命是最要緊的。”

梁仁森頭疼欲裂:“安海才幾個人在郚嶺?我要是還在部隊,直接把坦克開過去把文賢鄉給平了,看誰還敢造次!”

常慶元:“老梁!越說越過分,知道你著急,那坦克是你想開出來就開出來的?我們這不是在想辦法嗎?”

蔣重陽:“陳傳敏已經離開了郚嶺,陳立正現在應該正忙著毀滅證據,郚嶺那邊有什麽消息嗎?”

紀北澤默不作聲,怔怔盯著手機屏幕,田甜的情況似乎很不樂觀。

陸雲川拿手肘碰了碰紀北澤,紀北澤才回過神來。

“郚嶺沒有消息。”紀北澤一頓,“但春江有消息,水哥不在春江。”

蔣重陽問:“那他到底在哪裏?”

紀北澤:“不清楚。”

蔣重陽:“亂了,全亂了,案子是越來越覆雜了,就要扒掉水哥的皮了,又出了槍擊案,”

隋楓終於開口了:“袁野已經在分析趙鯤傳來的圖像了,安江警方正送人過來,春江的事讓春江去辦,趙鯤是被郚嶺警方帶走的,讓羊江市局的督察辦先跟郚嶺警方交涉,以自查自糾的名義要人,只要郚嶺想把人扣下,就不得不按照流程立案調查,一旦立案,一切就得合規合法走程序,梁隊,你先放寬心。眼下,水哥是陳立冬的可能性很大,主動聯系安海警方,讓安海的人去春江和他會面,但他又不在春江,那調走安海警方的目的在哪兒呢?”

紀北澤腦中靈光一閃:“安海!調走安海警方,會不會是他目前在安海?偏偏調走了李舒然,因為李舒然曾和他打過交道,不,應該說和他打過交道的人目前大部分都不在安海,可他去安海幹什麽呢?”

會議室的門猛地被推開,袁野在門口氣喘籲籲道:“電話裏說不清楚,池橋南說許敏嘉……許敏嘉不見了。”

不等眾人反應,紀北澤的手機鈴聲響了起來,是李舒然。

“什麽事?”紀北澤摁開免提,他的聲音在發抖,會議室地眾人大氣不敢出喘。

李舒然:“春江這邊搞清楚了,水哥在線上買通了趙秀英老人的侄孫子幫他放提前預備好的錄音,他人不在春江,是一個女人給我打電話,告訴了我們這個消息,春江方面解析了她的聲音,你猜是誰?”

紀北澤:“誰?”

李舒然:“魏予寧,手機定位顯示,她是在春江打出的這通電話。”

陸雲川一瞬間如墜冰窟:“不可能,她哪裏來的消息?她行動不便,還在黔州養病呢。”

李舒然:“黔州警方到你們家裏去了,她不在家,但輪椅還在,通過調查小區電梯監控,她在你離開黔州不久就離開了,陸警官,陸雲川,你他媽還算是個警察嗎?身邊人的情況你都不了解,幹不明白趁早脫衣服走人,公安不需要你這樣的廢物,如果不是你行動失敗,楚兮也不會被逼著回到萬歲城,現在這種局面,你死一百次都沒辦法彌補。”

紀北澤:“現在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我們剛接到消息,許敏嘉不見了。”

袁野說:“池橋南收到了許敏嘉發的信息截圖,許敏嘉在收到一條‘你是萬歲城的女兒,你才該回萬歲城’的短信後就失去了消息,我已經上報給王局了,王局派了重二的人調查。”

李舒然沈默了兩秒:“她怎麽又不見了,奶奶的,存心不讓我好過,既然我還在春江,就先處理魏予寧的事,黎明前天最黑,越是一團亂麻越說明我們就快接近真相了,都加油吧。”

說罷,李舒然掛斷了電話。

隋楓幽幽開口:“萬歲城的女兒,怎麽,萬歲城有楚兮一個女兒還不夠,安海還有萬歲城的女兒?萬歲城究竟有多少女兒?”

紀北澤腦海中反覆在想楚兮曾經說過的話,許敏嘉是烈士周榕臥底萬歲城期間生下的女兒,許敏嘉還有親人。依楚兮的個性,不會將萬歲城那邊的人看作是許敏嘉的親人,那就是周榕的親人,周榕原本姓許,安海人,是安海公安派過去的臥底嗎?

紀北澤好像知道了些什麽,看向隋楓:“我請求和安海方面聯系,稍後我會將情況報告給您。”

隋楓略微點了下頭:“去吧,你們安海這段時間凈負責收集情報了,也多虧了你們的情報。”

紀北澤拉著袁野一起離開了會議室。

一道閃電劃破了長空,酒店大廳的電視機開著,正在播送當地的新聞頻道。

“......來看省氣象局發布的報告,今年1號臺風艾雲尼將在我省南部沿海地區登陸,影響我省較長時間,今日夜間,我省大部分地區將有大暴雨局部特大暴雨,省防總、省重大氣象災害應急辦已啟動防風Ⅳ級應急響應......”

紀北澤看向窗外,轟鳴地雷聲像是要叫醒整座城市,雨點劈裏啪啦作響,臺風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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