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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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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前

她不喜歡自己生的四個孩子,打心底裏不喜歡。平山濤卻很高興,珠達琳後面又有兩個姨太太,一共八個老婆,只有珠達琳生了兒子,還是三個。平山濤跟坤昂不一樣,坤昂會在意孩子是否有能力,至於是男是女對坤昂來說並不重要,平山濤則是怎麽都想要兒子。

珠達琳被扶正的那天,平山濤大擺筵席,他成了坤昂身邊最得力的助手,有了一生都揮霍不完的財富,還有了三個兒子,他得意極了。趁著平山濤高興,珠達琳才敢提要求,她要開一家投資公司,她要做生意做慈善,美名其曰大徹大悟,一心向佛,其實只是想有自己的依仗,自力更生而已。

平山濤沒有答應她的要求,但坤昂幫她實現了。

條件是把曼莎請回萬歲城,參加他的五十大壽。

這對珠達琳來說幾乎是一個不可能完成的條件,她和曼莎早就勢同水火,就算知道了曼莎的新身份,她該怎麽做才能把曼莎請回來?

可她的人生已經到了這步田地,不放手一博,她連不可能完成的條件都沒無法獲得,還談什麽自力更生。

“好。”只是一個字,但珠達琳覺得這個字壓在她身上很重,舉起這個字她就能獲得新生,舉不起這輩子就只能給男人生孩子。

她受夠了糟爛的人生。

過境的手續齊全後,珠達琳幾乎是迫不及待落地安海。

她的中文名字叫陳書美,她的身份是東南亞電影投資商,她要邀請曼莎到東南亞拍攝電影。

珠達琳一身旗袍,身姿豐腴,她在一場酒會上見到了曼莎。

不,現在不該叫曼莎,該叫她楚兮。

她該有多得意啊,漂亮的外貌,聰明的頭腦,她的前途一片璀璨。

為什麽?明明沒有舅舅的助力,她為什麽還能混得風生水起?她到底有什麽本事?

“楚兮小姐,你真是比屏幕上看著還要光彩動人。”珠達琳對她舉起酒杯,她好像並沒有認出陳書美就是珠達琳,她嫣然一笑,自信又張揚。

“謝謝。”楚兮說。

珠達琳朝她伸出手:“我叫陳書美,我們公司最近正在籌拍一部東南亞風情的電影,如果您不介意,可以看一下我們的劇本,片酬好說,我們主要是想促進國與國之間的文化交流。”

楚兮眼波流轉間,匆匆打量了她一眼,笑道:“國際交流當然好啊。”

珠達琳本以為楚兮只是客套,可她沒想到楚兮竟然真的讓經紀人跟她要劇本,直到簽合同的那一天,事情都發展得異乎尋常地順利。

“您看要是沒問題咱們就簽合同,您這邊工作人員的機票住宿我們全包,期待您有一場愉快的東南亞之旅,也希望我們的電影拍攝順利。”

楚兮低眸掃了一眼合同:“你就帶了兩個人來嗎?”

珠達琳維持著禮貌的微笑:“您說什麽?”

“珠達琳。”楚兮擡眼,仰靠在椅背上,“你該不會以為我把你忘了吧。”

珠達琳心猛地一緊,身體也隨之僵住:“我不知道您在說什麽?”

楚兮兩臂交疊於胸前,呈防備姿態。

“答應你是為了穩住你,萬歲城的人過來,不跟當地警方打個招呼,不太好吧。”

珠達琳眼看著酒店房門被破開,巴興發帶著三個便衣警察闖了進來。

珠達琳噌地一聲從椅子上站起來:“我在中國境內做正經生意,你們憑什麽抓我?”

“他們不是來抓你的。”楚兮離開靠背,坐直了身體,桌上所謂的合同被她扔到一旁,“只是來跟你談談。”

珠達琳:“有什麽好談的?你真是厲害,蒼岳的勾搭不完,安海居然也有你的人,你就是憑著一張臉讓他們聽你話的嗎?”

楚兮起身,淡淡道:“你不懂法,我不怪你。”

珠達琳:“你什麽意思?”

巴興發開口:“陳書美小姐,按照有關規定,請你盡快離開中國境內。”

珠達琳:“我手續齊全!”

楚兮:“這和驅逐你出境有什麽必然的聯系嗎?這裏不歡迎你。”

珠達琳譏誚道:“你怕了。你怕我會用當初對待那些貓狗兔子之類的方式來對待你,你怕我帶你回去,讓你看到殺人流血,聽到鬼哭狼嚎,其實我也就是請你回去參加舅舅的五十大壽。我告訴你,只要我還活著,只要萬歲城還在,你就別想開始新生活。”

心底深處的恐懼被戳破,楚兮嘴角稍微有些不自然,但很快調整好了自己的情緒。

“誰告訴你我要開始新生活了?”楚兮盯著珠達琳的眼睛,“我告訴你什麽叫開始新生活,如果我要開始新生活,我會給自己取一個爛大街的名字,做一份普通的不需要曝光度的工作,甚至於我都不會保持我曾經的樣子,哪裏還能輕易被你找到?”

珠達琳張著嘴巴,卻發不出聲音。

巴興發臉上陰雲密布,面如鐵色:“坤昂是國際刑警組織通緝的要犯,陳書美小姐,我們知道你的一切,如果你不想惹麻煩,就盡快離開中國境內,而且,你最好不要有什麽小動作。”

楚兮:“你真應該慶幸我是個知法守法的良好公民,本來我打算把你踹到海裏,讓你順著洋流,浮囊著漂回千秋港。”

巴興發:“好了陳書美小姐,該說的我們已經說了,大家相安無事最好,楚兮現在是我國公民,我們保護她是職責所在,與其他任何無關。”

珠達琳惱羞成怒,用手指著楚兮。

“狗屁職責!她到底有什麽本事,你們要給她賣命!”

巴興發:“我們的工資是國家發的,不是她發的,這裏不是你發瘋的地方,二十四小時之內如果你沒有離開,我們將采取強制性措施,你應該也不想事情變得太難看。”

“我會走。”珠達琳說,“她也不該留下!”

巴興發:“她該不該留下,你說了不算。”

楚兮靜立一旁,似乎是在思考什麽,最終她一句話都沒說,默默地離開了房間,即使珠達琳叫她站住,她也沒回頭。

過了一會兒,巴興發在走廊的盡頭看到了她。

花紋繁覆的地毯上,她靠在墻邊,一大盆綠植幾乎將她遮住,她對巴興發彎了彎嘴角,問道:“談好了嗎?”

巴興發還是那副嚴肅古板的樣子:“但凡她有常識,就知道我們不可能用這種方式驅逐她出境,你太冒險了。”

“可你還是答應了。”楚兮笑道,“多謝。”

巴興發:“用不著,你帶來的麻煩還少嗎?”

楚兮腦袋靠在墻上,仰頭看向天花板:“也是。”

巴興發眉頭緊鎖:“你和小北到底怎麽樣了?你們要結婚嗎?”

楚兮想了想:“看他。”

巴興發忽然有些激動:“你這種情況要和他結婚?他是緝毒警察的兒子,你是什麽人?”

你是大毒梟的女兒。

巴興發把後半句話咽了回去,孫局退休他才知道楚兮居然是坤昂的女兒,他不明白為什麽孫局要小北珍惜跟楚兮的緣分,他此刻最共情的人物是法海,他恨不能也把楚兮鎮壓在雷峰塔下,斬斷小北跟她的孽緣。

楚兮幽幽嘆了口氣:“我知道,我配不上他。”

巴興發:“我不是這個意思,可你們之間真的會幸福嗎?”

楚兮:“他會,我不會。”

巴興發沈默了一會兒,說道:“你知道他當警察了嗎?緝毒警察,他繼承了他媽媽的警號。”

周遭空氣仿佛凝滯一般,楚兮好一會兒才緩過神來。

“現在我知道了,我會處理好和他的事。”

……

“你所謂的處理好,就是指分手?”紀北澤稍顯不滿,“你故意讓我撞破你的出軌現場,就是因為這個?”

當年楚兮摟著小鮮肉的脖子,在他臉上吧唧一口,“恰好”被紀北澤撞見,楚兮說劇組夫妻很常見,又不是真的,接受不了就分手,兩人大吵一架,紀北澤摔門而去,在局裏想了一晚上,總算是幫楚兮找好了理由,也說服了自己,正打算跟楚兮好好談談,沒想到楚兮分手的意願相當堅決,和從前相比簡直判若兩人。

——“以前年紀小不懂事,現在我覺得,你配不上我。”

——“分手吧,只談一段對你來說有些虧,對我來說也是。”

楚兮閉著眼躺在床上,哼哼笑道:“當時還是太年輕,換到現在,我一定能做得更完美。”

紀北澤:“你還很驕傲?”

楚兮:“和你分手是形勢所迫,重來一次我可能都不會跟你開始。”

紀北澤趴在監控室的桌子上,聲音越來越小:“你想氣死我。”

楚兮昏昏欲睡:“氛圍都到這裏了,如果我在你身邊,你會強吻我嗎?”

紀北澤打了個哈欠:“你那腦子裏每天都在想些什麽?”

楚兮聲音越來越小:“想你啊。”

紀北澤:“你覺得我信?”

楚兮:“你這麽愛我,怎麽能不信呢?”

紀北澤:“蛇蠍毒婦。”

楚兮:“是蛇蠍美人,美人!”

紀北澤閉上眼:“看久了也就那樣。”

楚兮:“你不愛我了嗎?”

紀北澤呼吸漸漸平穩:“我愛你,非常愛你......”

楚兮:“我知道,我也是。”

紀北澤沒有回應,楚兮腦子不太清醒,居然問了句:“你是不是睡了?”

問完楚兮才反應過來,他如果睡了,怎麽能回應呢?

楚兮把手機貼近耳朵,隱隱聽到了紀北澤沈穩的呼吸聲,手機滑落不小心碰到白玉手鐲,她也睡著了。

淩晨五點,紀北澤從睡夢中驚醒,手機顯示通話時長已經三個多小時,目前仍在通話中,他沒舍得掛斷,就把手機揣進了兜裏。

身上蓋著林創的外套,紀北澤正要去找他,林創恰好推門而入。

“剛醒嗎?”林創說,“我看你睡了,就給你蓋了件衣服。”

紀北澤:“陳書豪明天回郚嶺的飛機,今天就先監視他,不要讓池橋南跟他見面,以免引起懷疑,明天,讓池橋南去機場給他送行。”

林創:“理由呢?”

“補送生日禮物。”紀北澤一頓,補充道,“田甜想的橋段,說是高冷禦姐放下身段追夫,我聽不太懂,她那個腦子裏裝的都是亂七八糟的東西。”

林創:“可不是,她剛來的時候,看見我們兩個在一塊就忍不住想笑,腦子不太正常。”

紀北澤把外套披在他身上:“關於她的事,你倒記得清楚。”

林創耳朵發燙:“我就是記性好。”

紀北澤:“人姑娘不錯,白白胖胖一看就討喜。”

林創:“你可別讓她聽見你說她胖,她真打人。”

紀北澤:“她只打你。”

林創竟無法反駁。

當初田甜剛加入一支隊的時候,還是個瘦高個的小姑娘,但體能完全超過同隊的男生,甚至可以用胳膊夾住兩桶18.9升的水,再兩手提著重物,一口氣跑上六樓,游刃有餘,一臉輕松,後來更是為抓犯罪嫌疑人,徒手爬上十一樓,震驚包升和一眾特警整兩年,時至今日,關於田甜徒手爬樓的事跡仍在特警支隊廣為流傳,而且越傳越玄幻,特警支隊自此以後提升了訓練強度,以至於當初田甜喜歡的那個特警小哥哥對她避之不及,惹得田甜傷心難過整半天,最後還是紀北澤用兩桶安海特產(麥當勞全家桶)給哄好的。

田甜之所以胖起來,除了過度勞累外,紀北澤功不可沒。

他總願意給人小姑娘餵吃的。

尤其是知道田甜跟他一樣喜歡漢堡可樂薯條披薩後,他每次除了買自己的,也會給田甜買一份。

實誠如包升,一度以為紀北澤對田甜有意思。

只有張和平憑借閱歷反駁了他的想法。

“紀隊看小田那就是大人看小孩,不是男人看女人。”張叔如是說。

林創那時居然莫名其妙松了一口氣,然後才反應過來自己大概對田甜是有些好感的。

紀北澤手搭在林創肩膀上:“你到底怎麽想的?”

林創:“誰會喜歡同事啊。”

紀北澤推他一把:“你自己的事自己做主,將來別後悔。”

林創:“我知道。”

忙碌的一天又開始了,上午十一點,手機響起微信提示音,是楚兮發來了消息。

——你什麽時候掛的電話?你不是非常愛我嗎?為什麽要掛電話?

紀北澤嘴角上揚。

——你能睡這麽長時間,真好。

楚兮把手機貼近心口,是啊,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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